作者:狂笑的菠萝糖
前言不为人知的世界……
随着人类科技的发展,电力,水能,原子能。自然已被贪婪的人类刨析的透彻……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什么人做出了这样的结论。世界之上没有神的存在,一切的信仰不过是君主操纵子民的可笑伎俩。
渐渐如此的说法如病毒般的扩散,直到今天,什么神啊鬼的说法成为了可笑的代名词。相信这些的人类只会被同伴取笑,膜拜神灵的行为则变成了迷信。
渐渐的,神的后面加上了一个“话”字……
被遗忘了东西,难道真的就不存在了吗?
还是说没有东西证明它的存在?
又或者说有这么一群人,在销毁着可以证明的东西?
不管是哪一种说法,在中国国家安全局地下一层的走廊尽头,有着一间陈旧古老的办公室。
而在办公室的门框之上,一块满是灰尘的铜牌写着,“灵异调查科”的字样……
这是关于他们的故事,一群销毁证明的人,也是连同自己要销毁的东西一样,被遗忘的存在……
第一章是土匪?还是警察?
2005年4月1日WUHAN阴
可笑的愚人节是笨蛋们痛苦的日子,因为只有今天,被人玩弄了也只能傻笑了事。而对于骗子们来说,今天也是可以正大光明行骗的日子。不管有没有人抓,至少心中可以安慰自己说,“今天的只是玩玩……”
于是,学生欺骗着老师作业本丢了,其实根本没做……
孩子欺骗着父母家里的钱让小偷偷了,其实自己刚刚冲了《传奇》的点卡……
老公欺骗着老婆,晚上要加班,其实正吃着壮阳的伟哥等待着二奶洗澡……
可笑的是,这些人却忘记了,事实便是事实,当亲眼所见后,事实往往残酷的让人可怕……
在这普通城市的普通郊区中,有一群人就无法如此轻松的欺骗自己,一切只是幻觉……
这里是一片翠绿的草地,齐脚背深的青草说明了它是块荒地的事实。在平时,这样的地方最多也就是贫困情人约下会能派上用场,否则就是一万个人踏过,也不会有一人止步歇息一下。
不过今天,这里则变的热闹异常。热闹到即便警察们已经围出了方圆数十平米的空间,那警戒线外的记者还是如苍蝇般的拥挤,手里的闪光灯就像在拍什么明星的裸照?
说是裸照也算裸照,只是演绎者的姿态是任何明星都摆不出来的动作。
只见这不大的草地之上,整整十三具尸体一丝不挂的平躺在地面,鲜艳的血液甚至将绿草地都变成了红色。忙碌的验尸官们正带着口罩检查着尸体,但没有一人可以知道死者死时是何等的表情。毕竟每一具尸体的脑袋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了森白的颈椎露在外面。一些还是菜鸟的警员都在恶心的吐着……
正在此时,那外围人群被强制的分开,一位大叔级的人物单手拿着手帕捂着口鼻,轻松的翻过了警戒线。而维持秩序的警察连检查政件的步骤都省略了,光是看一下那人胸前闪亮的特别警徽,便知道这是国家安全局的大人物,就是局长见了也要带笑三分。
大概是看出了此人的来头不小,那些拍够了死尸的记者迅速的掉转了镜头,咔嚓咔嚓不停的照着。管他活人死人,在这些记者的眼中,看见的只有新闻。
径直的走到了一具尸体前,缓缓的蹲下,眼神说明已在思考状态。
那一头花白的短发,应该就是他这“坏毛病”害的?
“男性,二十至二十五岁,身体强壮,亚洲人,死前有性行为,死得很突然。没有反抗,没有挣扎,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会死。看来也是死的很Happy了?”没有带手套,只是随便的单手抚摸过尸体便说出了详细的情报。就是旁边一位年迈的老验尸官,也是连连的点头为之称赞。
“不过这杀人的家伙也太残忍了点?”那移动的手指停在了致命的伤口——头颅断裂处,被捂住的嘴角微微上翘,大叔带着不为觉察的笑容,“竟然一口头咬掉了死者的脑袋,真是连丝毫的‘进餐’礼仪都不懂啊……”叹息的重新站起来,留下的话语没有人明白。
转身重新穿过了人群,进入了不远处一辆警用商务车的车厢之类。
而市公安局局长,一个肥大的中年胖子正擦着额头冷汗的垛脚坐等。当看见了中年男人上车后,脸上顿时出现了笑容,就像看见了妓女的嫖客。
“欧阳先生,您已经看过尸体了吗?有什么结果?”局长恭敬的询问着。
“能有什么结果?等一下你从那些验尸官那里能知道的更详细。何必问我?”叫欧阳的男人还是没有放下捂住口鼻的白手绢,看来这并不是专为死尸准备的?仿佛活人也一样让他恶心?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将此案件交给您来处理。您也知道,一口气发现了十三具无头死尸,光是社会的压力都是我们这些机关无法承受的……”局长那为难的样子,就差没有流点眼泪鼻涕什么的博取同情了。口气和谈生意的奸商没有太大区别,只是肩膀上的星星格外明亮。
“算你运气,这件案子还真不是你能管的。现在它归我们灵异调查科来处理,你的工作就是完全的配合。首先给我一间办公室,然后把你的手机借我一下。”淡淡的一次叹息,欧阳并不为有了事干而感到充实,毕竟自己有工作,意味着有人已经死了……
“好的,好的!”那肥胖的局长兴奋的连连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快速的掏出了怀中的三星最新款滑盖手机,递给了欧阳。
“看你肥成那样,又用这么好的的东西,估计平时没有少贪吧?”熟练的按动着号码,欧阳的话虽句句带刺,但局长也只能脸上带笑心里恨,谁叫现在是有求于人?
“耗子,带上家伙和兄弟们到WUHAN来,开工了……”当欧阳刚一说完开工的消息,立刻的将电话拿的远远,仿佛自己拿着什么有毒废弃物?而电话的那头穿出的是刺耳的欢呼声,就是站在一旁的局长也是被那吼叫吓了一跳。
“抱歉,平时没有时间管教他们……”微笑的挂上了电话,又是打开了短信模式,只是打了“开工了”三字,便发送了出去。
剩下的便是等待……
足足过去了五分钟,手机发出了少女高潮时的叫声。
“对不起!对不起!昨天肯定又是我儿子拿去玩了!!”慌张的局长喊着解释,刚刚擦干的汗水又落了下来,这回是尴尬。
“没关系,我喜欢。”欧阳看上去并不介意,打开了短信,对方回答的还挺干脆,“心情不爽,修养ING……”
“这次是真的出事了,不来可别后悔……”回复的消息发送完毕,欧阳收起了手机,并没有还给局长而是收进了自己的口袋,留给局长的除了茫然还是茫然……
“对不起,因为刚刚用这号联系过手下,所以你的手机我先暂时借用,也好等他们的电话。还有,我所需要的办公用具清单都在这里。”说着,由那装手机的兜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的信封交到了局长手中。
好奇的打开一看,只是扫了两行,肥胖的局长都开始大口的吞着口水,不自觉的念着,“奔四液晶电脑十台,喷彩打印机五台,拍照手机二十部,名牌跑车五部(只要红色),洞顶乌龙茶叶十斤。枪械若干,弹药若干,各类急救药品若干……”
“欧阳先生,这……这……这也太扯了吧?!”局长那抓着清单的手都在颤抖。
“有什么不明白的问题你可以提。”欧阳的语气平静,是最标准的绅士。
“这什么电脑,手机,跑车,连茶叶都有?难道这些都是查案用的上的东西吗?”局长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反问,“说句不好听的话,虽然我是有求于你,可你开的价钱也太黑了点吧?这和抢劫有什么区别?况且大家都是人民的公仆,所做的工作也是同样的为人民服务,我哪来的钱给你弄这些东西?”
“局长先生,这个好像就不是我考虑的问题了……”微微的侧头看向了车窗外的记者群,他们还是像苍蝇般的围着拍着,“你也知道,虽然我挂着国家安全局的徽章,却窝在地底下连阳光都没有的办公室里办公。别说奖金,就是公车票都不给报,而薪水比起安全局扫厕所的大妈多不上几块。你又何必跟我们计较这多?你随便在位置上捞个把月也够我吃上一年的了。
有道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今天既然你把我找来了,就该有如此的觉悟。如果你实在是不满,我大可拍拍走人,从此不相往来。不过外面的那些死尸你可要自己处理了……”
“别别别,我只是随便说说,欧阳先生您又何必动气,万事好商量啊!”一见救星要闪,局长又是慌了手脚,“不就是几辆跑……跑车吗?我给您弄不就是了,法拉利的喜欢吗?”
“这样才是‘人民的公仆’嘛!”捂着嘴笑的欧阳,满意的拍着局长的肩膀,就像拍着自己的兄弟,“对了前面的奥迪A6是你的吗?”
“是……是啊,怎么了?”局长说话的声音都开始了颤抖。
“跑车就不要五辆了,改为四辆好了。毕竟我也四十的人了,开那种东西显得不成熟,你的车就给我用好了,车钥匙在车里吧?我刚才看见了,那我就先开车回局里挑间好点办公室啦,你处理完这里也快点回来。”说完,转身推开了车门,重新站立在阳光下的感觉,从没有让欧阳如此的舒服过。
“土匪!”看着欧阳离开的背影,局长不自觉的握紧了双拳,愤怒的骂道。
“彼此彼此吧……”而空气中隐约传来了欧阳如此的回答。
第二章新丁报到
还是2005年4月1日,只是已到近黄昏。在WUHAN市公安总局的顶楼,一群肩膀带花的警官正一个个怀抱着纸箱,缓缓的由身后的办公室中走出,那头低的样子像被判了徒刑一般,步伐都是格外的沉重。
很有点公司倒闭,可怜的员工被扫地出门的伤感……
不过想想,要是生活的社会真的发展到能让公安局都倒闭的地步,估计百姓们也只有拍手呐喊的激动了?
遗憾的是这一切只是一些爱幻想的小子们的白日梦,我们的世界依旧的是土匪比警察多,警察不一定比土匪穷的现状……
在这办公室靠窗的一张办工桌前,欧阳正舒服的靠在老板椅上轻松的旋转着。那被白色手绢捂住的面容应该是在笑吧?毕竟人类得到了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时,笑是唯一说明自己心理状态的表情。
再说由那百叶窗的线条中透过的夕阳是那么的温暖,就是想自杀的人,恐怕也会止步在这美丽的夕阳前,停顿上两秒,然后才会去挂掉自己。
也正是在这种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气氛中,一群欢喜又另类的人穿梭过沮丧的警员,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办公室。
领头的是一位青年,幼稚又清秀英俊的脸蛋怎么也无法和20以上的数字挂勾?穿的是亮青色的哈韩T恤杉,宽松的军绿色的滑板布裤跟米袋子似的。一头竖着像刺猬的金毛,说他是被抓回来的小流氓有人信,说他是国家的公务员,唯一像的位置就是胳膊下夹着的银色戴尔笔记本。可不管有没有人信,那挂在裤腰带上金色徽章都说明了他是国家安全局的人员。
而跟随在身后的人也不用具体的介绍了,当然也是来“抢劫”的灵异调查专科同僚。
其中和这青年同样特别的便是跟随在身后的一名大汉。身高两米,标准的倒三角体态只穿着一见白色的紧身汗衫,粗矿的肌肉是女人们的宠儿,只是那一脸的罗塞胡子外加横眉怒目,很容易让人将他与通缉令上的江洋大盗联系起来。而且那两个腋窝下伸出来的腋毛比起自己的胡子更让人恶心,还在清理的警员也是不自觉的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可用冲形容的离开了办公室。彻彻底底的让办公室的名字改性了“灵”……
“老大,这回发达了!”那粗旷的“江洋大盗”,放声的笑着,声音浑厚的仿佛能震碎玻璃。
“铁锤啊,别说我说你。瞧你那点出息,这才是刚刚开始……”前面的金毛青年随便的坐在了一张办公桌上,样子格外的随便,就跟自己家一样。
“你个死耗子,我可不像你会赚外快,都三个月没活干了,再继续下去我就要去码头当搬运了!”一提到这事,叫铁锤的男人就是火大。
“好了,好了,你们别一来就斗嘴,安静的听我说。”缓缓的由位置上站起,欧阳的眼神只是扫了一遍那进来的人影,比自己估计的多出了一位。但欧阳并没有立刻的点明,目光落在了耗子的身上,“这次是货真价实的任务,资料的话等一下会有人送来。不过在调查开始前,先回答我,为什么比我预计的时间晚了一个小时?”
“还不是因为那个狗屁局长!”无奈的叹息,耗子的话不用说穿,所有的人都知道指的是国家安全局的头头,“那老家伙存心使坏,临走前非要我们带个‘拖油瓶’出来,否则连飞机票也不肯给我们买。妈的,把老子惹毛了再黑他丫的系统!”
没有继续的解释,从工作人员身后,刚刚那欧阳认为多出的人走了出来。
1米73的身高,傲人的双峰加上俏丽的娇臀,说她是模特也是个尤物级别的。毕竟那如秋水的双眸,性感双唇,看了就让男人不由的起反应。
遗憾的是好好的身材却穿着一身土灰色的长长风衣,配上白衬衣,黑西裤平跟皮鞋,简直就是自我糟蹋。就是强奸犯见了她,也要因为那完美的身材和这身禁欲的装束努力的挣扎……
没有等欧阳询问,女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报告长官,国家安全局低级行动人员吴倩,向您报到!”
“这是那老家伙给我们增加的人手吗?”仔细的上下打量着,不过吴倩并没有想象中的反感,因为欧阳的眼神中没有邪念,只有怀疑和难以置信,“别开玩笑了,我当了十五年的科长,他都是把我的部门当垃圾桶在用。什么智力有缺陷的,生理有问题,性倾向不明确的,口齿不清的,我都见过。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MM?说说看吧,你又是哪里有缺陷了?”
“报告长官,属下是心灵有缺陷!”兴奋的吴倩洪亮的汇报道,“只要是看见有人犯罪,与不公平的事情就一定要将其绳之依法!”
“小女孩挺有冲劲的嘛?不过我们是调查鬼怪的部门,好像你发挥的空间不大?”重新坐回了位置,欧阳的语气明显的带着赶人走的意思。
“没有关系长官,只要是打击犯罪,不分人鬼,属下都会全力以赴!”那洪亮的声音,仿佛底气用不完一样。
“既然你怎么有干劲,那么分你和许哲搭档好了。”只见欧阳的话语一出,所有在整理行李的同僚都是瞬间的僵硬了下来,仔细的打量这刚进的新人。
“请问许哲是组内干什么的?“吴倩的声音在这里才放缓了下来,好奇的问道。
“他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我们整个组唯一外派的行动调查员,某种程度上这里所有人都是支援他的存在。”欧阳可没有说谎,只是一些东西没有说,例如所有跟他的搭档的现在没有一个完好无损,“如果想打击我们这行的犯罪,跟他是最‘明智’的选择了。”
“是,谢谢长官!”吴倩的脸上出现了兴奋的笑容,立刻的开始在人群中寻找了起来,“请问哪一位是许哲?”
“对了,老大,许哲来了吗?”耗子轻声的问着。
“比你们早到一个小时,在后面的角落那里睡觉调时差啊……”笑的用目光指了指,大家才发现在办公室的角落处,用四张宽大办公桌拼成的床上,躺着一个黑色的睡袋。远处看去和蚕茧差不多,但褶皱的表面就像一条黑色的大便。
“不过是从BEIJING到WUHAN?调什么时差啊?这家伙偷懒的花样是越来越多了!”铁锤怒目的抱怨道。
缓缓的转身,离开了报道的队长,吴倩走到了那桌子前,眼神厌恶的扫视了一下,还没有看见长相,就这姿态已经让心中刚刚还幻想的英雄消失不见。
“长官,他真的是那个被你们支援的唯一行动调查员吗?”回过了头,吴倩的声音都在颤抖,眼神说着,“放过我吧……”
“你们好吵啊!”郁闷的声音由睡袋中传了出来,黑色的蚕茧或是大便缓缓蠕动。并没有飞出蝴蝶,反倒爬出了一个穿着灰色睡衣的男人。那脸下的胡子虽没有铁锤的那么粗旷,但也是三十天没有清理。一头乱七八糟的黑发散发着怪异的味道,许哲只是单手一扣头皮,打个呵欠,那头皮屑跟下雪一样的飘着,而由口中喷出的气体,足可以让人呕吐的地步。
“你醒了就好,老大刚刚说要给你安排个搭档来着。”耗子的脸上带着等看笑话的表情。
“不是吧,老大,你又想杀人了吗?”抱怨的看向了那也在笑着的欧阳,许哲说的话让吴倩根本听不明白。
“看清楚了小子,你面前站着的可是美女,算是便宜你小子了。”欧阳好像给许哲占了天大的好处。
说着目光移动,才注意到了站在面前的吴倩,只是单手捂嘴回避的样子,有点剽窃欧阳招牌动作的嫌疑。
“就是你啊?看这身打扮又是个内分泌失调的吧?上次的那小子是女性荷尔蒙旺盛,这次换个男性荷尔蒙过多的给我吗?不过劝你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吧,跟我搭档过的五个人,自杀了一个,疯了三个,还有一个自杀没有死,现在依旧昏迷中。”
“怕死就不当调查员了,我大可找个大款当小蜜吃香喝辣的。”吴倩鄙视的冷酷说道,只因为许哲对自己的赤裸鄙视。
“你这家伙还挺倔强的?”叹息的由睡袋中完全的趴了出来,盘腿坐在了吴倩的面前,揉着自己还是朦胧的睡眼,好好打量这倔强的女孩,“看你能做多久再说吧,你先说说自己的经历。”
“对不起,按照国家安全局法规第三条第七小节,平级调查员无资格询问员工的个人资料。”吴倩洪亮的声音代表着自己的抗议。
“耗子,这女人好烦,查查她,查她三代……”毫不理会面前女人不爽的态度,许哲打着呵欠的说着。
“给我三十秒,”笑的打开了自己随身的笔记本电脑,耗子开始了“工作”。
第三章最大的仁慈?
飞速的敲击着键盘,耗子的动作如同在谈一首消魂的钢琴曲,身体都在不自觉的跟随手指摇摆。当三十秒一到,摇摆的身体又是不自觉的停了下来,看着面前的荧幕,吹了声口哨,有点难以置信的来回打量着这男人装的美女。
“许哲,这丫头挺不简单的啊!”耗子怪异的笑了起来,“2003年由著名法学院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现年24岁,跆拳道黑带的高手,还练过自由搏击,空手道。先后到过警察局,工商局,税务局,甚至环卫局工作过,可没有一份工作做的长的。每一个位置给她的评价都是工作能力强,却难以管束,不服从组织命令。
而进入国家安全局还是三个月前,给政治部的黄部长当秘书。结果一个月前却一脚踢爆了那家伙的“小宝贝”,现在黄部长还在医院里躺着。”
“并没有爆掉……”吴倩突然的小声解释起来,“只是两个那东西异位,扭曲了而已。不过是他先调戏我的,我是正当防卫!”
“怪不得局长要把你给我们,看来是有意识的报复了?”欧阳已经分析出局长的“良苦”用心,毕竟那什么黄部长是他的小舅子。
“原来是这样,这么能干为什么非要呆在我们这里?女人不都怕什么鬼啊神的?”轻松的一跃,许哲由桌面上跳了下来,走到了墙角翻动着自己的行李,竟拿出了脸盆毛巾牙膏牙刷换洗衣服,各种生活用品,就像大搬家一样。闪过了还是一脸厌恶的吴倩,向着连着办公室的专用浴室走去。
“这样的也算是调查员吗?”看着许哲懒散的背影,吴倩自语的问着。
“如果你够坚强的话,以后你会对他改观的,因为许哲是最好的调查员。当八年前我把他从精神病院中找出来后,这是我深信的一点。”欧阳坚定的点着头,却不知道自己的介绍只是让吴倩对这“疯子”更加的反感。
“大家都在忙呢?”说话之间,关闭的办公室大门被推开,那早上才和欧阳打过交道的肥胖局长笑着走了进来,一脸商业的笑容如同搞公关的鸭子,除了那身材超标严重。
“原来是局长大人,各位来认识一下,这就是我们未来一段时间的‘东家’。请大家认准这张脸,以后我们就是吃他的,用他的,所以大家见到了一定要问候。”欧阳的介绍方式似乎一向这么的特别?说的局长满是笑容的嘴角都在不停的抽搐。
“东家好!”这些调查员还是颇有架势的对着局长鞠躬的问好。
“别这样说,大家都是人民公仆嘛!”局长似乎很为自己人民公仆的身份骄傲?不知道当吃人民的时候有没有这样的觉悟?
“我来也只是拿验尸的初步报告和关于死者的一些资料给你们的。”径直的走到了欧洋的身边,将一本文件放在了欧阳的办公桌前,局长便像躲瘟神一样快速的离开。
“我怎么感觉我们组的人都这么让人讨厌?”吴倩不自觉的将心里的话说出了口来,心直口快便是她在哪都干不长的主要原因之一。试想一个受贿的同僚身边跟着一个什么都藏不住的播音喇叭,就算她是国家主席的小姨子,也没人敢留她啊……
“讨厌?是怕了我们,以后你就知道什么叫‘边缘人’的生活了……”耗子纠正着吴倩话语中的错误。说完和其他的人员一样都围在了欧阳的身边。
“验尸报告和我看过的差不多?”翻看着局长特意送来的文件,欧阳的语气轻松,“十三位死者全在二十五岁以下,身体无其他任何伤痕,都是被一口咬掉了头颅而死。死前每一位男性都有过激烈的性行为,身体几乎已经是脱阳的状态。不过由每一位死者的下体上采集的液体报告,显示都是同一个女人?”
“不是吧,一个女人干得十三个大男人脱阳?太扯了吧?”铁锤不自觉的脑门发凉。
“我们要相信‘科学’……”欧阳语重深长的“教育”着。
香艳的谈话内容也是不由的吸引了吴倩的耳朵,虽没有上前倾听,但欧阳的一字一句,都没错过。只是原本白皙的脸蛋带起了点点的红霞,说明自己还是女人的事实。
“这死者的身份有点怪异的位置,发现了吗?”继续看下去的耗子找到了不对,“已经有六名死者确认了身份,有学生,有上班族,也有服务员。可这些确认的人员都是核对丢失人口目录找到的,而且全是在三天前便失踪的人员。”
“所有人都是被凶手诱拐了吗?”意外说话的声音是由浴室中传出。
那紧闭的浴室大门一开,大量的白色水蒸气立刻的涌了出来,跟蒸汽房差不多。
当吴倩目光游走,看见那由浴室中走出来的人之后,唯一的表情便是张着嘴巴茫然无语。
只见刚刚的邋遢男人,内穿一件紧身的黑色体恤,外套着长长的黑色单薄休闲风衣,下穿着泛白的牛仔裤与修闲皮鞋。原本的胡子已经不见,现出了一张干净清秀的脸庞。一头的黑发还带着水珠,不过都是显得格外精神。虽然许哲只有1米75的身高,不过瘦弱的身材显得也是相当的挺拔。
“真是见了鬼了……”吴倩不自觉感叹着。
没有理会那看着自己发呆的女人,许哲穿过了人群走到了欧阳的桌前,拿过了科长手中的资料,快速的翻看了起来。
“凶手现在幻化的是女性,而且应该是妙龄的美女,否则也找不到这么多的冤大头……再则是个擅长迷魂术系列的家伙,手法毒辣不是简单的只为采阳,还要人性命。不过将食物特意的养起来三天,而且一口吃掉脑袋,这样的特征在中国的鬼怪里还真是难找。很可能是外来的鬼怪作案……”一手合上了文件夹,重新还给了欧阳,仿佛已经有了计划,“我想这家伙应该不很难找。”
“我说许哲啊,你小子办案慢点好不好?每次都是没几天就结束了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害的我们又要回家等着那点打发叫花子的薪水。”铁锤叹息的拍着许哲的肩膀,语气带着点哀求。
“这些家伙太危险,越早解决越好。”许哲的意思是没得商量。
“你就放心的去办吧,不用管这笨蛋的鬼话。”欧阳轻声的安慰着。
“耗子,我的车……”许哲的话还没有说完,耗子已经将一把钥匙丢在了许哲的手中。
“早给你带过来了,不过‘玛莉’差不多也该大修了啊!”所谓的玛莉便是许哲车的名字。
“走了。”转身的向着门口走去,但刚走了两步又奇怪的停了下来,侧头看向了那安排给自己“搭档”。
“你会开车吗?”许哲莫名其妙的问着。
“我吗?上大学时已经拿了C照。怎么了?”吴倩也是不明白。
说着,许哲又将那到手的钥匙丢向了吴倩,后者轻松的接住,低头的看去,竟是法拉利的标志,心里顿时的激动起来。
“听着,如果害怕,或者做不来,我可不会管你是不是高才生。我会在别人杀了你前杀了你,这是我最大的仁慈……”说此话时,许哲的眼神格外的严肃,只是让吴倩知道,自己没有在开玩笑。
属于灵异调查科的工作……开始!
第四章不公平
来到了属于警局的地下车库,跟看名车展览会差不多,除了没有几个暴露的闪亮模特趴在车盖之上,诱惑着男人掏钱将自己和车一起买了。
不过这里的车也有任何车展无法比较的东西,那就是个性鲜明的车牌,有些甚至可以形成连号的数字由一数到十。只要是中国的人就知道,这等同无敌的通行证,别说闯红灯,就是你开着这车跑得比救护车快也没警察敢拦你。一些数字更特别的甚至能让交警有树立敬礼的冲动……
而在这些车中,要说最厉害的莫过于那并排停靠在一起的四辆鲜红法拉利。全流线的设计,华丽的野马标志,在WUHAN这种中部发展中城市,光是看见这样的车已经算是奢侈。如果谁开着这车在马路上转上一圈,估计没有你搭讪不上的美女,即便你长的像变异蛤蟆……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车钥匙,又看了看那些车头下悬挂着灵异调查专科的号牌,吴倩无法欺骗自己心中并不激动,毕竟自己也是凡人。
既然是凡人,对这用钱堆起来的机器当然也是格外的中意。
“我说搭档,我们科也太厉害了吧?竟然能开这种好车?”吴倩还有点不敢相信,一个国家低级公务员能拥有这样的东西。
“算不上什么,上回他们在SHANGHAI时,还弄了一批宝时捷的欧洲版,快的跟飞一样。”许哲回答的格外轻松,仿佛这些都是家常便饭,事实也确实如此。
“你的钥匙是开哪辆?我是第一次开跑车,估计要磨合一段路才能完全驾驶。”跟随着许哲的步伐,现在的吴倩对这唯一的外派调查员有了“很大”的改观。可当许哲站立在了那一排跑车旁边,掀起了一张黑色油布后,那改观又立刻的破灭。
说真的,吴倩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应该说不敢相信这是一辆车?
暗红的颜色跟血中浸泡过一样,标志型的外表说明了它是已淘汰的“甲克虫”系列。这些先不谈,光是两扇挡风玻璃上的灰尘,说它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也有人信。要说这车唯一崭新的地方便是前后的保险杠,黑色的采制是由纯钢打造,结实的甚至放弹。
可笑的就在这车头,同样挂着灵异调查专科的牌照,还有一只满是灰尘的邋遢野马标志。
“还傻楞着干嘛?上车啊。”许哲自然的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召唤似的喊道。
不知道是不是脑袋出现了误差?吴倩不自觉的坐进了“玛莉”之中,可当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时,才发现自己根本看不见前面的景物。
“我们就开这车吗?”用颤抖的声音询问着,吴倩有种被耍了的感觉,“为什么其他的人就可以开那么好的车?”
“你就知足吧……”按动了雨刷,两副生锈的可怜刷子开始了“工作”,刮着玻璃发出如同老师用指甲刮黑板的刺耳噪音,“在你来以前,我已经撞烂了四部他们弄得好车,最厉害的一次十七个路人住了医院,三个是靠急救才活了过来。要不是去年我过25岁生日,他们酬钱给我买了‘玛莉’,现在你只能跟我骑着自行车去办公了。”
“嘿,这就是你除了保险杠是新的,其他什么都是旧的原因?”吴倩除无奈的笑容什么都做不到。
“差不多……”叹息的一拳敲在了面前的小巧储物柜上,柜门连同着灰尘一起落下,一群被打扰的飞蛾涌了出来,顺着那敞开的车窗逃走,终于有了扑火自杀的机会。
自然的拿起了里面的一只白色药盒,没有名字,没有标签的外型很容易想人联想到禁用的丸。
倒出了两粒在手中,毫不犹豫的拍进了嘴里,跟吃营养片一样的咀嚼起来。
“你吃的什么?”吴倩的好奇心可谓女人中相当重的。
“伟哥,想来片吗?”许哲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看不出开玩笑的意思。
“切,没吃过猪肉,还没有见过猪走路啊?伟哥是蓝色的。”吴倩有点厌烦许哲的黄色玩笑。
“知识挺丰富的?你男朋友长吃吗?”许哲一点都不在乎对方黑着的脸色,自顾自得说着。
“没时间了,走了!”眼前已经基本能看清景物,吴倩一脚踩下了油门,让这破烂的甲克虫活了过来。
当这暗红的车辆驶出警局的大院时,看门的老头流下了几十年来的第一次眼泪。不是感动警官的廉洁,是被那车喷出的黑色尾气熏的……
行驶在WUHAN的街头,有一点可以让人欣慰的东西,那便是能看着这城市一点点的成长。到处树立的高楼,许多都是被包裹着防护网的在建状态。按照国家的经济发展趋势,由中部带动西部的方针,使得WUHAN是一天比一天的繁荣昌盛,各种只要挂着企业家牌子的大款,都喜欢来到这重点的中部城市淘金。逐步的使得WUHAN接近中国沿海城市的规模与气象。遗憾的是接近的只有城市,而不是人民……
大家的荷包中该没钱的还是没钱,该有钱的更加有钱。用无数的事实说明,我们还在走着社会主义的初级阶段,等到了终极阶段时,在这世界上估计也只有墓碑证明我们曾经活过?
可这些东西都不是许哲考虑的东西,也可以说更多的时候,他喜欢让脑袋空空的感觉。
单手支撑在车沿,享受着由车窗吹进的风。四月的WUHAN谈不上冷,只有舒适到让人想睡觉的气温。一排排金黄的路灯由面前的划过,跟三流作家喜欢比喻的光阴一样。
偶尔停顿的红绿灯成为了唯一打乱这节奏的凶手,让人厌烦。
又是一个红绿灯时,吴倩终于还是无法再忍受下去,侧头厌烦的看向了身边快睡着的搭档,“你到底想去哪?都一个钟头了,说个地点好吗?这样开着垃圾车在城里乱转挺过瘾是吧?”
“你真是一个静不下来的女人,一点的耐心都没有当什么调查员?还是去做你说的什么大款小蜜的‘伟大’工作合适一点。”说话的许哲连脸都没侧过一下,习惯的挖苦着。
“再陪你半小时……”郁闷的吴倩,只能看着那变换过来的绿灯踩下了油门,穿过面前一个宽大的十字路口。
突然,看向对面人行横道边,许哲的眼神稍微的改变。
“在人行横道那停车,丫头!”语气变的冰冷,许哲是命令。
“大哥,那里是禁区,过去一点再说。”毫不理会旁边撞车“小王子”的命令,只当他是交通规则的杀手。稍微的加快了油门想快一点的穿过,但就是这一刻,吴倩经历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当车刚到许哲所说的人行横道边,这疯子竟一脚将刹车踩到了低,硬生生停下了车子。而在这甲克虫身后的家伙可就倒霉了,跟随的一辆别克瞬间的打横了方向盘,而后面的车子连续的追尾,直到第十七辆才停了下来。宽大的十字路口跟电影中表演的特技效果一样,无数的白烟由扭曲的车盖下喷了出来……
回头的看去,吴倩的嘴巴张得无比的大,冷汗爬满了白皙的额头,身体都在颤抖。
而造成这一切的许哲,却是自然的侧头,看着正站在那人行横道边缘的一对情侣,没有说话。
打量这一对,应该还是大学生,男孩子穿着很干净,正搂着女朋友看着那后面宏伟的车祸发呆。
“别这样好吗,杀了他真的是你想要的吗?”缓缓的语气是一种劝说,但许哲的目光却是看着那男孩身边的空气……
对于所有的人,也许那真的只是空气。可对于许哲,看见的却是一个朦胧的黑发女孩,穿着洁白的连衣裙赤脚的站立在那里,眼泪控制不住的流淌着。刚才的她正是想推这男孩跌出人行横道给车撞死……
“你是谁啊?”没有注意到许哲那些许的目光倾斜,男孩莫名其妙的问着。
“小子,有机会去给那个爱过你的人上上坟吧……你是美女搂着在逛街,她却只能跟随在你身边看着你如何把她遗忘,是不是太不公平了点?”说完,许哲的眼神是那么的悲哀,催促着茫然看着自己的吴倩,发动了汽车驶向了远方……
而当听完了许哲的劝告,男孩的脸色顿时的苍白,跟尸体一般,滑落的跪在了的地面上……
第五章可笑的死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肇事逃逸”,吴倩的心一直悬在半空,踏油门的脚都在不自觉的微微颤抖,带给车的反应就是奇怪的震动。
可许哲似乎并不在意,舒服的靠在椅背上继续的浏览着陌生的城市。
从刚刚开始,吴倩已无法平静的时不时侧头看着这古怪的搭档,直到后面的汽车按着要死的喇叭才拉回自己的目光。
犹豫挣扎了好久,吴倩问出了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问题,“你是不是能看见幽灵?”
“这是名牌法学院高才生该说的话吗?”许哲冷笑的讽刺着。
“别跟我开玩笑了,我是很认真的在问你,你能看见幽灵吗?或者说世界上真的有幽灵的存在吗?”一反常态,吴倩变得异常的认真,有种不回答就杀了你的气势。所有的男人都知道,当面对这样的女人时,最好选择的方式是顺从。这是家庭和睦,邻里和谐的基础……
“幽灵是国外的叫法,中国人习惯称呼为鬼魂,就是死人留在世界上的‘思念’……”大概是讨厌被继续的追问,许哲难得老实的回答着吴倩的问题。
“刚刚在那男孩的身边真的站着一个鬼魂对吗?”直直的看着前方的大路,吴倩的话到是引发出了许哲的兴趣。
上下认真的打量着这开车的搭档,许哲尝试的问道,“你也能看见吗?”
“那么说真的是有啦?!”突然的靠边刹车,许哲不由的惯性前冲,要不是反应迅速的双手支撑车沿,抓住了头顶的把手估计要从挡风玻璃飞了出去。
“怎么可能,这是现代社会?电灯都有了,怎么会有鬼怪的存在,这是迷信,是骗人的!”古怪的自说自话,吴倩脸上僵硬的笑容像具死尸。
“我从前在精神病院的时候,病友犯病都这样,深呼吸,深呼吸就好了。”许哲安慰人的方式有够特别。
“我是说真的,为什么会有鬼魂的存在?!”直直的看向了这看见了鬼魂依旧平静的许哲,吴倩渴望着答案,而一双漂亮的眼睛中却带着旋转的泪光。
“难道你想死去,就这样消失在空气里吗?连一点痕迹都不留下的消失……”许哲的一个反问让吴倩说不出话来,“所谓的鬼魂便是人生前对这尘世的留念,可以是对所爱之人的思念,也可以是对各种物质的强烈欲望,甚至是对某些人的仇恨。当人死去后拥有这些的人便会成为鬼,残留在世界,努力完成自己的思念后去投胎转世。
不过如果没有办法割舍或者遗忘就会永远无法得到转世的机会,成为世间游荡的孤魂夜鬼……”
“但为什么它们要打扰我的生活?”颤抖的抱紧了双臂,吴倩的眼泪终于的流下,哭泣的像个孩子,“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过,却一天到晚的缠着我。虽然我看不见它们,但我却能清楚的感觉到它们的存在。从我记事开始,总感觉身边围绕着这样的东西。当我跟爸妈说时,他们却只是的愤怒的看着我,怀疑我的神经有问题。明明这些都是存在的东西,为什么它们就是不相信我?”
“所以你就开始欺骗自己,对自己说它们根本不存在,它们只是自己的幻觉……”依旧单手支撑在车沿,许哲叹息的看着那一辆辆驶过的车,为里面坐着的家伙感到幸福。因为他们不会有这样的烦恼……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想法?”努力的擦拭着眼泪,吴倩不解的问着。
“因为从前的我和你一样,不过你比我幸运,我连欺骗自己的能力都没有……”许哲无奈的笑了笑,为自己,“自从八年前的一场车祸后,我拥有了能看见鬼魂的能力,虽然我并不想看见它们……
从此,不管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我眼前晃动的除了活人外就是死人,它们的一颦一笑,我都能感受,它们的一言一语,我都能听见。其中许多的家伙都是根本无法接受自己死去事实的鬼魂。所以当发现我们这种能感受到他们的活人出现时,他们喜欢围绕在我们的身边,和你交谈,可笑的想证明自己还活着……
刚开始的一个月,我比谁都更加的恐惧,将事情告诉家人,结果他们只是将我送到精神病员,每天都是被人绑在床上吃治疗疯子的药。直到欧阳老大把我从精神病院里带出来为止……”
“你……好惨……”人就是这种可悲的动物,喜欢用攀比来安抚心灵。当知道了许哲如此的过去后,吴倩忐忑的心也缓缓的平静了下来,脑海里会想“至少我不是最可怜的……”
“别跟演韩剧一样的好不好,快开车,前面的路口左拐。”许哲其实真的不想说自己的过去,要不是拥有着类似的过去,就是打死自己也不想再谈,钩起自己心中的痛。
“喔……”似乎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吴倩重新发动了这破旧的汽车,行驶上了公路,按照许哲的路口左拐。
可意外的竟进入了一条“红灯区”?
“所谓的红灯区,也就是妓女工作的地方,往往结构是一间小小的发廊,却没有一个正经剃头的,全是衣着暴露的妓女坐在其内,骚手弄姿,勾引着好色的客人光临。
某种程度上,看一个城市是否富裕?就看这种地方的生意如何?要是一个城市连妓女都要饿肚子,劝你还是尽早的换个城市谋求生路……
“停车……”又是平静的命令,这次吴倩立刻的踩下了刹车,因为不想在一天内制造两起车祸。
“我去查案,在这里等我。”说着,又拿出了那没有标签的药瓶嗑了两粒,自然的打开了车门。
“在这种地方查案?”吴倩不管是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都不相信,“查案为什么要吃药?”
“你是不是一定要我承认自己是来嫖妓?“许哲讽刺的笑了笑,“如果这样想能让你好过点,那就当我是嫖妓好了……”
抖了抖单薄的黑色风衣,许哲沿着一条红色的发廊街走过,目光一直都在透过玻璃的店门打量着一位位的小姐,和那些挑选的嫖客没有区别。不对,应该说更加的仔细,认真……
“妈的,刚刚对你有点改观,又做这种事情……”大力的拍击了一下方向盘,吴倩都不知道该如何的给这古怪的搭档定位?不过如果他真是来叫鸡,还要自己给他开车站岗,吴倩已经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就是真正的踢爆他的睾丸。
第六章妖狐显形
止步在一间算不上特别的发廊前,和其他的嫖客不同,往往其他的男人来到这种地方都是偷偷摸摸,扭扭捏捏,生怕遇上什么熟人,感觉比小偷还要更加的不光彩……
而我们的许哲简直就是嫖客中的典范,不光沿途经过每一家发廊都要隔着窗户仔细挑选,还是经过了认真的选择后才停在了街尾倒数第三家的门前。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了怪异的笑,吴倩称之为“笑”……
发廊的老板显然也是同样的认为,拉开了玻璃的店门,拉着许哲进到了店内反手关门……
“禽兽!”看着许哲毫不犹豫,甚至没有一点惭愧的走进去,吴倩鄙视的骂道。
大约只过去了十分钟,那关闭的玻璃门又一次的开启,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不是这么快吧?”吴倩不觉得自己的话是多么的挑逗,正准备放声嘲笑时,才看见那个跟随许哲出来的女人。
一身黑色的连衣皮裙,短到稍微的低头便猛看见里面的“内容”。而无肩的设计露出了一副雪白的可爱圆肩,细腻的肌肤就是在霓虹灯下也是清晰可见。
一米78的高挑身材,配上清秀如学生的样貌,男人对这种女人的称呼为“尤物”……
就是一直自恃相当高的吴倩,都有自己被比下去了的感觉。
看着许哲挽着比他自己还要高几公分的妓女向着自己走来,吴倩真有一种冲下车,蹄爆他小鸟的冲动。
只见这一对“狗男女”转进了红灯区一旁一条黑暗的小巷,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吴倩再也坐不住了,由车中郁闷的走出,一把带上了车门,那力道,差点就将门给卸了下来。
向着许哲消失的小巷走去,吴倩的脸上写满了愤怒。
昏暗的小巷中,走到一半时,许哲停下了步伐,侧身看向了自己叫的“鸡”,表情平静,没有当初发现她时那种异样的笑容。
“就到这里吧……”许哲不想继续的走下去。
“在这里吗?”妓女左右的看了看,百米长的小巷虽无人影,可绝对不是一个做那种事情的“好地方”,“你还真是抠门啊,连开房的钱都不肯出。”话说到这里,从这妓女的脸上找不到理所当然的气愤,反倒是露出了一副妩媚的笑容,自然的依偎在许哲的胸膛,将其推到了一边的墙壁之上……
身旁的垃圾筒与污水渠散发着恶臭,换成一般的人,别说做爱了,能坚持不呕吐就是环卫工人中的楷模……
“唉,谁叫你长的这么帅,姐姐我心都在为你扑通扑通的乱跳,也就满足你了……”轻柔的食指在许哲的胸膛画着圆圈,这妓女的妩媚功夫就是在夜总会中也绝对是红牌。
“你叫什么?”靠在冰冷的墙壁之上,许哲似乎一点都不为所动。
“小蝶……别再问这么没有情趣的问题了,让我们做点快乐的事情吧!”说着,小蝶主动的伸手去拉扯起许哲的裤链。
“别再装了好吗?我可不想把自己的‘第一次’给有‘狐臭’的家伙……”关键时刻,许哲一把抓住了小蝶在自己身下运动的手,直直看着面前一脸错愕的小姐,“大家都是明白人,我不喜欢拐弯抹角,也无心打扰你的‘生意’。我只是有点问题想问问你……”
“你是什么人?”一甩手拜托了许哲的束缚,小蝶退开了半步,目光中没有了刚才的柔情,更多的是警惕。
“如果你是问身份的话,我是国家灵异调查员,需要看证件吗?”许哲自然的介绍,双手插在了风衣的口袋之中。
“不用,你的气很古怪,灵感更是比正常人类高出数十倍,如果说你是普通的人,我才奇怪呢……”小蝶很轻易的接受了许哲的说法。
“这也是你肯跟我出台的原因吧?毕竟采阳是你们的习性,越是精壮,灵感高的男人对修炼越是有效。”许哲相当于是用自己的身体当诱饵,引出了这只隐藏在秽场所中的狐狸。”有什么问题快问,今天真是晦气,本以为自己中了头奖,找到个‘极品’,结果却是个混蛋的警察……”揉着刚才被许哲抓住的手腕,小蝶是一脸的不爽。
“你是这座城市的狐妖,又是迷魂术的高手,最近有遇见什么古怪的同类吗?靠的也是迷魂术,勾引男人的妖怪……”许哲进入了正题。
“哼,看来你也有遇上麻烦的时候啊……”小蝶的嘴角浮现出得意的笑容,有种报仇了的快感,“关于你说的那家伙我确实有点消息,不过你认为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你连嫖妓的钱都还没有付啊!”
“那么你的意思是……”许哲已经明白了什么,从面前这女人轻咬嘴唇,一副挑逗的神态。
“把你的处男之身给我,我就告诉你想知道的事情。”小碟平静的说着,不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什么过份,相反换成其他的男人,此刻估计已经开始脱裤子了……
“对不起,今天没什么心情,小弟弟睡着了,先欠着吧……”许哲一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了小蝶一个精精亮,透心凉。
“你当我是白痴啊,要就现在脱裤子,那么给我滚蛋,别耽误我去做生意。”小蝶气愤的骂道。
也是正在此时,寻找的吴倩出现在了巷口,用双鄙视的目光扫视着两人,许哲也是第一次相信了眼睛能杀死人的说法……
“许哲你个混蛋,说你嫖妓你还真的去嫖妓!既然还真的让我给你站岗放哨,你当我是什么人?!”吴倩是越说越气,下垂在身边的双手握成了拳头。
“你先看清楚点再说……”说话之间,许哲由口袋中掏出的左手握着一个小巧的玻璃瓶,自然的一次挥手,些许透明的液体溅在了小蝶粉嫩的肩膀之上。
“啊!”一声犀利的叫声传出,本还神情自若的小蝶,恐怖的后仰跳起,不可思议的竟半蹲,单膝跪立在了墙壁之上,表情痛苦的呼吸急促,愤怒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原本棕色的瞳孔变成了血红,“你……你到底洒的是什么?!”
“处女的眼泪,对你这种属阴的妖怪并没有什么实质的伤害,不过只会使得你阴气短时间内无法自控,显出原形。”许哲没有回避小蝶恨不得要吃了自己的眼神。
此时就是笨蛋也能知道许哲并不是单纯的嫖妓,快步的冲到了许哲的身边,吴倩对着墙壁上的怪物警惕着。
“你个王八蛋,竟然敢阴我?!”小碟气愤的骂着,可声音已经开始了变形,俏丽的面容长出了橙色的毛发,数量越来越多。身体不受控制的膨胀,本包裹玲珑躯体的衣服被彻底的撕裂……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吴倩的目光完全的呆滞,大脑中都是一片的空白,仿佛自己所学的所有常识,在这瞬间的崩溃。
短暂的片刻之后,一只身长三米的恐怖狐狸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三条巨大的尾巴在身后自然的舞动着。狰狞的面孔还是在述说着对许哲的愤怒,一口锋利的牙齿甚至不输给猛虎雄狮。
“这里是闹市,我不想惹麻烦,今天的帐我记下了,以后一定找你算!”气愤归气愤,小碟并不想闹事,掉过了头,沿着墙壁向着小巷的深处跑去了,可刚未移动两步,只觉得身体的力量被突然的抽干,不自觉的由墙壁上跌落到了地面。
用眼角向后看去,许哲正带着一只古怪的黑色手套抓着自己正中的尾巴,一脸邪恶的笑容让人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妖怪?
“传说狐妖的力量都集中在尾巴,看来传说不是开玩笑的啊……”许哲说着又发力的捏了捏,引的这巨大的狐狸不住的抽搐。
“别开玩笑……”激烈的喘息,小碟不敢相信,“就算尾巴是弱点……凡人不可能锁住狐妖力量的?!”
“没发现我带的手套很特别吗?”许哲的话让小碟的目光集中在了自己的右手,一只露指的皮制手套,感觉不出什么特别的位置,可当看向那四指部位镶嵌的四颗古怪的黑色石头时,小碟的瞳孔都是不自觉的放大,“看来你已经知道了?这上面镶嵌的是得道高僧圆寂后炼出的舍利子,很名贵的,对你们这种小妖也是特别的有效。只要我想,我能就这样徒手捏断你的尾巴,想尝尝如此的滋味吗?你们修炼一条尾巴好象要花上一百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你……我认输了……”一次激烈的喘息,小蝶终于放弃了任何的抵抗……
第七章洛新妇
躺在冰冷且肮脏的地面上,这巨大三尾狐狸的喘息渐渐的平顺下来。对于那身后抓住自己尾巴的混蛋,小蝶更多的只能用狰狞的瞳孔盯着他。而他则如同死脸般的没有感觉,挂着让人厌恶的笑容。
“两天前我有见过一个奇怪的妖怪……”终于,小蝶似乎认识到身后的混蛋是彻底的混蛋,开口说着,“幻化的是个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黑色长发,标准的美女。当时是夜里,一个精壮的男人正在我店门前看着我,我正准备下手时,站在街对面的她出手了。只是一个眼神便钩走了我的猎物,迷魂术施展起来不留痕迹,相当的熟练。应该是个道行不差的老妖怪……”
“别告诉我你就看着她带走了你的猎物……”许哲的意思是要知道后面的故事。
“你认为我是那么好欺负的家伙吗?”小蝶的眼中露出了鄙视,“我有跟踪去她的老巢,那里还有许多别她蛊惑的男人,全都是赤裸的脱阳状态。看得出来,她不是单纯的为了采阳,有杀人灭口的意思。”
“那么我尊敬的狐狸小姐,能告诉我她的具体位置吗?”许哲难得用上了敬语。
“凭什么?”小蝶有点得便宜卖乖,拽了起来。
许哲也是同一时刻的右手发力,捏的小蝶又是一声闷哼,如同妓女在床上的表演。
“好了,好了,算我怕了你了,我说啦!”这可怜的狐狸无奈的乞求,知道许哲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她就在西城市郊一栋废弃的纺织厂房里,还找不到,自己去买张地图!”
“谢谢了。”许哲满意的放开了狐狸的尾巴,重新站直了身子,如同工作结束后的工人,自然的取下了手套。而小蝶则迅速的跳跃出了三米,转身的看向了许哲。露出了满嘴的犬齿,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转过了身,许哲向着自己进来的的位置走去,毫不理会身后展现着赤裸敌意的狐狸。反倒是吴倩呆立在原地,双脚无法控制的颤抖着,是被小蝶吓到了。
“走啊,还看什么?动物园里的狐狸比它可爱多了。”拍了拍吴倩的肩膀,许哲习惯的讽刺着。
“它……它好像要吃你?”吴倩不太确定小蝶眼神的意思,可能对方只是想撕碎了自己身边的男人也说不定……
“放心吧,狐狸精可以说是妖怪里面最聪明的物种,知道什么人可以碰,什么人是不能碰的。如果她攻击,我会被迫杀了她……”许哲的话平静不带任何开玩笑的意思,“生命的宝贵和一时的气愤,她们会权衡其中的轻重。这也就是我喜欢和狐狸精打交道的原因之一……”
“小子,姐姐我记住你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你的处男之身我要定了!”说完,那巨大的狐狸重新幻化成了美女的姿态,只是雪白的肌肤上已经没有了任何可遮盖的东西,赤裸的火爆身材很是诱人。
翻身几个跳跃,小蝶上了房顶,消失在了许哲的眼前。
重新回到了车中,许哲的手机响起,那催眠曲的音符很是特别……特别的老土。
“耗子,找到什么有用的资料吗?”来点显示上许哲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名字,也没有什么虚伪的客气话语,直入主题。
“找了半天,从死者的死亡时间,死亡特性和各种线索寻找,找到一个很是符合的妖怪。”话筒中耗子的声音还伴随着敲击键盘的旋律,“在日本的〈妖怪万象记〉中有记载,一种由蜘蛛幻化为人形的女妖,专门诱惑精壮男人,在男人被诱惑后的第三天凌晨,女妖会吃掉猎物的头颅。这种妖怪被称为——洛新妇。”
“我已经找到那家伙的具体方位,现在就去干掉她。通知大伙收拾东西吧,马上就可以解决回家了……”许哲说的无比轻松,仿佛在处理一件再熟悉不过的工作一样。
“你啊,回来等着挨铁锤的骂吧,他还兴奋的在整理自己的房间,估计这下是睡不着了。”耗子淡淡冷笑了两声。
挂上电话,许哲才有心情侧头看自己的搭档。只见吴倩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神还是无比的恍惚。
“喂,不就是只狐狸,用得着这么紧张吗?”许哲不觉得的自己的话有什么诡异的位置。
“狐狸?”吴倩拉长音的看向了许哲,“有那么大只的狐狸吗?还长了三个尾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是去见狐狸精,那我也不会去凑热闹了!”
“拜托,也不照照镜子,当时你那一副看贼的表情,我就是长十张嘴也说不清。别在这里闲扯了,快给我开车,知道怎么去城西郊区吗?”许哲已经没心情再在这里浪费时间,看看手表,距离凌晨还有1个多小时。
“来之前我有看过地图,具体的路线我都记得,你当我能进安全局靠的是关系吗?”吴倩鄙视的回应着,发动起引擎,心态终于的恢复了平静。
说来也奇怪,只是和许哲几句普通的交谈,就是再难接受的问题也会被轻松的忘记?暂且当全因为这人太过的让人讨厌,讨厌到无法忘怀的地步吧……
那小巧的“玛莉”吐着黑烟重新驶上了公路,向着城西郊区的方向前进。
这一路也是格外的安静,吴倩没有再说些多余的话,专心的开着车。而许哲则更加的安静,没有再悠哉看风景的心情,格外的精神起来。仿佛醉汉被人绑在了淋浴喷头下,喷头中还在冲着刺骨的冷水。
对于许哲来说,那刺激自己的“冷水”便是自己这份异样的“工作”……
可是许哲却不知道,这次的工作和从前任何的一次都不相同……
恐怖正开始缓缓的吞噬着这座可怜的城市……
第八章第一份礼物
时间分秒的流逝,奔驰的玛莉上市郊后,路变好走了,可周围的车却少的可怜。二十几米宽的柏油路上只有这一辆老爷车在行驶,也不知道是线路问题还是为了省钱,连个路灯都没有。偶尔有辆车从旁边经过,还会吓的人心头一跳,像鬼一样。
握着方向盘的吴倩就老被由面前晃过的车头灯吓到,反应就是方向盘乱扭,走S路线。属于女人柔弱的一面表现在了这里……
不过害怕的不光只有吴倩,许哲也是紧紧的抓着头顶的扶手,身上的安全带绑的自己跟杀人犯似的。多少次许哲都有抢过方向盘自己开的冲动,可能这样会更加安全一点?
一路算是有惊无险,除了在逼迫对面一辆面包车冲进路边水塘时,车头有被刮到一点。玛莉坚强的挺过了吴倩的驾驶,停在了路边一团草堆前。
“你……你是在哪学的驾驶?游乐场吗?你驾驶执照是花钱买的吧?”许哲也只有见车停下才敢扭头说话,语气都还带着颤音。
“怪我吗?从见过那妖怪后心就没安过,刚刚路过了三个墓园,老觉得有东西在身边转!”吴倩郁闷的喊着。
“不是围着你转,有个还趴你身上在。”许哲解释着吴倩的错误认识。
“呀!!!!!”瞬间的打开了车门,吴倩一下冲了出去,如同赶鼻涕虫一样的在身后拼命的拍着,手舞足蹈个不停。
“可怜的女人啊……”叹息的走下了车,许哲没有管这跟疯了一样的同伴,拿着车钥匙打开了车头的货备箱,翻找起来。
“接着。”过去了几分钟,吴倩转过了身,只见许哲抛了一个东西过来,自己本能的握在了手中。
也是在这握住的片刻,身体异常的清爽起来。好奇的打开掌心,是一个微笑的弥勒佛吊坠项链。
“什么意思?”吴倩不明白,莫名其妙的看向了许哲,发现他也是同样的奇怪。风衣里面的衣服换成了一件白色的无袖紧身衣,衣服表面全是些蛇扭一样的黑色图案,很是难看。而在他的身后也背起了一个沉重的高尔夫球包,跟要去打球似的。
“带上吧,既然你怕鬼,辟邪用。”许哲说的轻松。
“带?”将弥勒佛提到了面前,吴倩的眼里都是委屈。谁叫这东西别说玉了,只是一块普通的绿色塑胶,做工粗糙到连小孩都不想带,丢不起那个人啊……
“怎么?嫌弃?”许哲露出了鄙视的目光,“这东西是我上次去五台山的和尚庙,从巨型如来佛像下面捡到的。少说也在那里摆了一两年,每天是香火熏陶,经文围绕,佛祖渲染。辟邪的效果比起那些什么大师开光过的玉佛还要有用。不要还给我……”许哲迈步走到了吴倩身边,作势要抢。
“我带还不行吗?!”吴倩则更加迅速的带在了脖子上,塞进了衣服里。身体在接触玉佛的瞬间,仿佛也感受到了许哲所说的佛祖气息。
“好了,有了这东西保佑,你就乖乖在这里等着,我一个小时后回来……”说完,许哲侧头看向了不远处一栋荒凉的厂房,浓郁的妖气即便间隔上千米也能嗅到,“也许需要两个小时……”
“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环视了一下四周,吴倩胆寒的吞咽了口口水,“有没有搞错,连个路灯都没有,这么荒芜……”
“怕什么?你也算是国家警察,人的话,不爽就在车头货备箱里拿枪干掉他。孤魂野鬼的话,刚刚送你的佛也足够搞定了。”许哲不知道还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地震吗?
“我……我还是跟着你去好了,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搭档,你一个人办案说不过去啊。”说着,吴倩又向许哲靠了靠,陪着笑脸。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场面,平时的吴倩永远都是一副天不怕,地敢踩的样子。
“呵,这可是你自己选的。”许哲没有再多加阻拦,转身穿进了齐小腿深的草丛,走着泥巴的土地,向着厂房的方向走去。
吴倩如同追着明星般的紧随身后,悄悄的用小手揪住了许哲背后的衣服,这样能让自己安心。
这一路算是两人第一次同行……
空气中弥漫着草地独有的清香,各种昆虫的叫声在耳边络绎不决,天空中那美丽的月亮也仿佛比任何时候的都要皎洁。
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可谓谈恋爱的极品环境。遗憾的是,目前的两位都没有这个心情。一个是怕的要死,一个是想快点结束工作回家睡觉。
穿过了浓密的草丛,终于踏上了一块沙石的空地,低头看看自己的休闲皮鞋,估计不洗上三次也恢复不了从前的样子了,许哲有点郁闷。
吴倩则打量着面前的厂房,三层楼高,占地不大,老旧的窗户要就是破了要就满是灰尘,看的出来也有些年月了。
“我说你叫什么来着……”许哲忘记了名字……
“吴倩……”有点郁闷的回答。
“等一下进去了,不要说话,不要近我五米之内,也不要离开我六米以上。不管看见什么,感觉到什么,只当自己是在看恐怖电影。喜欢什么歌吗?”许哲平静的吩咐,已经是对吴倩最大的“优待”。
“我……我不会什么歌,只会小时候的儿歌,《两只老虎》什么的……”说起来,吴倩有些惭愧,谁叫别人追星的时候,自己都花时间在了学习上面,没有闲功夫啊……
“就那首了,你不停的哼,不要出声,在心中默唱。记清楚了吗?”许哲不厌其烦的确认。
吴倩难得听话的点了点头,已经开始了“唱”。
“走吧……”一个淡淡的微笑,许哲转过了身向着紧密的木头大门走去……
第九章工作开始
一次深呼吸,双手插在裤袋之中,对着那厂房的老旧木门就是一脚,震的灰尘如雨般的落下。可大门晃悠的两下没动静了,很是不给面子……
郁闷的拍掉了肩头的灰尘,许哲不耐烦的回头看向了吴倩,小丫头还在心里哼着〈两只老虎〉。
“大姐,你不是说要帮忙的吗?”许哲无奈的叹息着。
依旧没有说话,吴倩的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两下,刚刚还当许哲如高手般的崇敬,现在心里凉了一半。
对着许哲翻了下白眼,盯住了上锁的木头大门,吴倩猛然发力,原地跳起半米多高,身体空中急速转体,漂亮的回旋直踢。纤细右腿爆发出来的力量惊人,大门应声一沉,不过却无动静。
英姿飒爽的落地,动作轻盈如仙女下凡。
许哲刚想挖苦两句,嘲笑下吴倩的功夫,只见两人高的宽大木门嘎嘎作响的笔直倒在了地面之上,又是引的灰尘一喷。
“切,小把戏。”许哲没有夸人的喜欢,自然的踩上的木门,轻松的走进了属于洛新妇的地盘。
就是不爽许哲的性格,可吴倩依旧胆寒的跟随许哲进到了里面。按照他的要求,吴倩保持着五米的距离,没敢再多离开半米。
扫视着空旷的厂房,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除了随处可见的灰尘,与墙角大片的蜘蛛网。比被贼偷过的还要干净,让人怀疑为什么还要浪费的锁上大门?
透过屋顶上无数的破洞,月光侵蚀进了这已被人遗忘的土地,也不至于让黑暗完全统治这间厂房,时暗时亮就像社会一样……
仔细认真的打量过厂房之后,吴倩不自觉的笑了,那忐忑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因为什么传说中的妖怪这里并没有,连一点“不干净”的感觉,吴倩都没有发现。只当是那狐狸精估计耍许哲,提供的假情报。
虽然身为国家公务员不该如此想,但吴倩无法掩饰的为没找到那妖怪而庆幸着。
“站住别动。”先行的许哲突然的停在了厂房正中,一大股胶结的月光正透过头顶的破洞斜照在他的身上,看上去如同站在聚光灯下的主角,正等待着精彩的演出。
吴倩听话的呆立在了原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接着,没有了交谈,许哲自然的将肩头的包放在了地面之上,取出了口袋中的舍利手套,佩带了起来。和刚才不同的是,这回是双手佩带。脱去了身上的黑色风衣,许哲仰头看向了天空,轻闭上了双眼,仿佛享受着月光的圣洁。
“出来吧,我没心情和你玩捉迷藏。”许哲的声音很轻,可在密封的厂房中即便是个角落也能清晰的听见。
等待了十秒,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
“你是不会说中文还是不想出来?”许哲看上去有些不耐烦了。
站在其身后的吴倩,忍不住的双脚微颤,并不光害怕那个许哲呼唤的东西,也包括许哲本身。因为由他身上所透发出的气息已经改变,那浓郁的杀意没有任何的伪装,赤裸的展现在那里。吴倩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的想,可真的觉得此时的许哲本身就像一只恶鬼……
“虽然你是极品的精壮男人,但我无心与你结怨,也不想杀你。你走吧……”觉察到许哲不同的并不光只有吴倩而已。突然,厂房中回荡起一名女人的声音,脆如银铃,余音绕梁。不过就是话语透着生涩感……
“中文说的不错,这么远由日本飘过来,还专门补了补外语,你也算是够有心了。”不管是人是鬼,许哲挖苦起来不分对象。
“你是什么人?”那回荡的声音又一次的响起。
“如果你是游客,可以当我是移民局的。如果你是小偷,可以当我是警察。如果你是只杀了人的妖怪,我就是来要你命的人。”许哲的解释再清晰不过。
“要我命?”那女声轻笑了起来,依旧是那么的悦耳,“找到我再说吧……”
“这是你说的……”低下了那高昂的头,许哲的嘴角浮现出一丝邪恶的笑容。
猛然抬起双手自然前插进了空气,双臂颤抖发力,仿佛在撕裂着什么东西?
一个人在在原地较劲的许哲有点吓人,吴倩担忧的刚想上前询问,只见在许哲双手四周的空气出现了清晰的裂纹。努力的揉了揉眼睛,仔细确认,那裂纹依旧存在,而且如病毒般向四周扩散。
“咿呀!”一声低鸣,许哲双手发力,终于撕裂了自己要撕裂的东西。
转瞬之间,如同崩溃的玻璃,无数碎片跌落到了地面之上,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再看过去,厂房还是那间厂房,没有变化。不同的是以厂房的屋顶为支点,一张晶莹蜜麻的蛛网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十几位赤裸的男人正横七竖八的束缚在上面。奇怪的他们并没有大难临头的恐惧,反倒各个笑得跟白痴一样。一些已经面黄饥瘦,看的出脱阳的症状,估计许哲不来,他们就是今天的消夜了……
而在这巨大的蛛网面前,站立着那个小碟描绘的女孩。雪白的连衣长裙,包裹着一个纤瘦的身体,大概一米五三左右的个头,感觉不到矮小,反倒透出了一份娇小可爱。
披肩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一双玉臂跟大师雕琢出来的工艺品一样,仿佛只有按在维纳斯的石膏像上才能达到她的效果……
“被你找到了。”摇晃的双手在身后握紧,女孩的脸上洋溢起孩子般天真的笑容,微笑时露出的两个小酒窝都是那么诱人。
“这样的也是妖怪啊?”看着不远处最多不过十六七八的小女孩,吴倩忍不住的茫然自语。
第十章蜘蛛现形
像画中的仙子有多少人见过?而那仙子更是站在自己的面前微笑,又有多少男人可以抗拒?别说施展什么迷魂术了,光是看看这动人的笑容,哪个男人不勃起,只说明他不是男人……
“想不到你连我的结界都能撕裂,真是让我吃惊不小,这可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情。介意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女孩缓缓的向着许哲靠近,步伐轻盈,眼神中透着的是赤裸的诱惑,小巧的香舌滑过红润的下唇。天啊,如此的女人摆在面前,别说是妖精了,就是明知道她有爱滋病,是男人的也上了。
已近在咫尺,女孩微笑的与许哲面面相对,温柔的鼻息吹在他的脸上,带着少女的兰花清香。
站在不远处,吴倩已忍无可忍,刚想上前阻止之时,许哲动了。
冷不防的原地跳起,身体回转,漂亮的回旋直踢,动作比吴倩的更加流畅,快得有些眼花缭乱。沉重的一脚正中了那美丽女孩的胸口,可怜对方弱不经风的身子都脱离了地面,倒飞出了三米趴在了肮脏的地面之上。胸口郁闷的狂吐出一口鲜红淤血,光是看下就能想象有多痛苦。
“你……你不是武功很差吗?”吴倩到没有什么怜香惜玉,反倒奇怪许哲如此有高超的身手?光这架势,没练上五年都达不到如此的精准狠。
“谁告诉你我武功差的?”许哲不以为然。
“那刚才……”吴倩越加的不明白了,要是武功这么好,为什么连个门都要自己代劳?
“拜托,我练习格斗技是用来对付妖怪的。像开门这种粗活不是我该干的事情……”许哲说的有条有理,都让人无从反驳。
吴倩则站在原地气的牙齿痒痒,因为将许哲的话反过来理解,自己练习格斗技便是专门用来干开门这种粗活的……
迈着平缓的步伐,许哲向着在地面上抽搐的女孩走去,一点也不为自己刚才打了美女有分毫的愧疚。
“还在痛吗?现出原形不就好了,这种无聊的变换术没有意义,女人不是我追求的东西。”许哲轻声的提醒着。
“你……不可能的,明明你都有吸到我的气息了……”女孩颤抖的抬起头,看着接近的“恶魔”,不敢相信的自语。
“迷魂术?还有东西忘记告诉你了,我服用八年的精神麻痹性药物,你那迷魂术还不够档次麻醉我。”许哲的嘴角挂起了邪恶的笑容。
止步在了女孩面前,许哲高抬右脚,仿佛在空中竖起的一字马。没有犹豫,高抬腿用难以想象的速度直线下落,瞄准的是女孩的脑袋。吴倩不忍看脑浆迸裂的场面,闭起了双眼。
“轰!”沉闷的一声响动,一切恢复了死静,吴倩颤抖的微微睁开了双眼,看见的画面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
只见刚刚应该卷缩在许哲面前的女孩,此刻已经趴在了身后那巨大的蜘蛛网上。
许哲势大力沉的一脚挥空,重重的踏在了地上,风压震得灰尘飞起半米多高。
“臭小子,我已经步步退让,为什么要不断的避我?”已经没有了少女的清醇可爱,倒立于蛛网之上,此时的女孩看上去是那么的狰狞。
“你的逻辑有问题,只许你杀人,就不许别人来讨命吗?”许哲轻笑的转身向着自己放下的球包走去。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了……”女孩说话的声音到了最后都变得异常沙哑。
那看着一切的吴倩嘴巴越张越大,双脚颤抖无法支撑的坐在了地面之上。什么许哲交给自己的东西都已经忘记,脑海中一面空白。唯一知道的是那在蛛网上的女孩,开始变化……
浓郁的黑毛由衣服下刺穿而出,八只恐怖巨爪由身体两侧猛然迸裂而出。短短十几秒,一个娇艳欲滴的青春女孩,变成了一只足有汽车大小的黑色蜘蛛。唯一保持和刚才一样的只有那张脸,不过眼睛的部位已经变成了数十乌黑瞳孔,满嘴的獠牙都是至少十公分之长,全都森白的露在了嘴外。
狰狞的模样光是看着就要吓的人半死不活……
“说了要你别过来的……”看着那在地面上颤抖的吴倩,许哲无奈的叹息着。虽然自己一直背对着异变的洛新妇,但用屁眼想要变成那么漂亮美女去诱惑人的妖怪,说明本身一定极度难看。
半蹲在了球包前,自然的拉开了拉链,许哲不慌不忙的翻找了起来。
恐怖的洛新妇可没有等他的意思,被许哲一闹,早就过了她本来进餐的时间。这一刻,蜘蛛的肚子正空着,况且面前的男人又是透发着极品的纯阳气息,搀的这恐怖的家伙口水直流。运动起八只怪腿,冲向了许哲,几十只眼睛盯住的都是许哲的脖子。
“小心!!!!”已不再管什么害怕不害怕,吴倩咆哮的呐喊,只是不想看着自己的搭档死去,即便他是讨厌的许哲……
“不想说这一句的……”突然,翻找的许哲停了下来,双手握着一根黑色的物体由地上站立了起来。
“死吧!”巨大的蜘蛛张开了自己血盆大口,猛的一下发力跳起,跃向了依旧背对自己的可怜猎物。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气息瞬间改变,以许哲为中心,地面之上厚重灰尘猛然如海啸般向四周散去。只见许哲手中物体瞬间爆发出刺眼金光,就在吴倩闭目刹那,那站立不动的身影,用快到形成残像的速度旋转,手中的金黄物体正中那张“可爱”的侧脸……
恐怖的事情发生,空中巨大的蜘蛛如同被卡车撞上一般,侧向加速飞了出去,就是厂房的墙壁都被连同的撞穿。
等吴倩睁眼的时刻,看见的只是一个挥舞着重剑,屹立在原地不动的冷俊许哲,几个蜘蛛断裂的獠牙还在空中旋转……
“好……帅……”吴倩在心中如此的感叹。
第十一章活着比死痛苦
耀眼的金光缓缓的退去,在许哲手中,刚刚用来攻击的物体显现出了它的形状。
一柄黝黑木剑显现,五指并宽,长一米有三,飘逸着逃木特有的清香,剑身朴实无华,让人觉得刚才的金光更像是一种幻觉。
那帅气挥剑的许哲,侧眼看去,嘴角的笑容透着几分邪恶,颇为诱人……
“叮,叮,叮……”洛新妇那在空中飞舞的几颗獠牙落地,清脆的响声唤醒了有些沉迷的吴倩。
“不行不行,幻觉幻觉!”猛然一下由地上跳起,吴倩拼命的拍着脸蛋,像打贼般的用力,只为了将自己刚才“恐怖”的想法由脑袋中拍出去。
“真的被吓傻了啊……”许哲只当她是惊吓过度,没时间管她发疯。转身单手提剑,向着洛新妇飞出去的方向追去。
来到旷野之中,左右环视,连个人影都没有,猛然扭头上看,巨大的蜘蛛正屹立于屋顶,借着明月为背景,看上去是更加的狰狞恐怖。不过就是那张人的面孔有些可笑,虽然掉了半嘴的牙齿重新长出,可那被剑刃砍中的侧脸股起了恶心的脓包,跟被火烧的一样。
“什么古怪兵器,竟然无法复原伤口?”洛新妇忍不住的低鸣,撕心裂肺的疼痛是几百年来第一次体会到的。
“千年桃木剑,乃茅山震山之宝。可惜他们新上任的道长好赌,卖给了我抵债。才三百块,便宜吗?”许哲炫耀着手中神兵的来历,光是听听就能让人郁闷的吐血。
“我杀了你!”气愤的张开了血喷大口,无数条纤细珠丝如子弹般射出,瞬间在天空中形成一张浓密巨网,就是想躲都躲无可躲。
许哲的反应更为嚣张,收剑于身后,屹立不动,蜘蛛巨网整个的包裹其身,如同渔夫网中的小鱼。
屋顶上的洛新妇冷笑的一次发力前跃,再次扑向了自己的猎物,而支撑的厂房屋顶崩塌了一半。”所以说最讨厌这种妖怪了,都没有脑子的……”淡淡叹息,许哲周身异变发生,只见在许哲上衣上的蛇形图案突然泛起血红光晕,包裹其身的蜘蛛网丝瞬间燃起湛蓝冥火,一烧而光。谁能想到那怪异的图案为除魔经文……
快落地的洛新妇连叫“不好!”的机会都没有。双手握柄,许哲身体再次回转,如同挥动球棒打棒球一般。
那空中庞大的蜘蛛再次的侧飞了出去,这次飞出了足有二十米,都能看见清晰的弧线落地,翻滚了六米才停下。
那张诱人无数的脸蛋,此刻已经完全的扭曲变形,都看不出是人的样儿了。
看见如此的场景,估计更多人同情的就是这可怜的妖怪,遇见了一个没人性的恶魔……
“累了,快点结束了回家睡觉吧……”甩动着手中的剑,抗在了肩头。许哲向着洛新妇的方向悠哉的走去,对于许哲来说,一切只是工作……
回到厂房之中,刚刚的一场崩塌,让那张绑满男人的蛛网落在了地面之上。
吴倩此刻才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事情,连忙的掏出了手机拨通了欧阳队长的电话,请求着支援。
欧阳队长的回话也很简单明了,等许哲说需要支援之时,全组才能行动。毕竟这么晚了,大家都在睡觉,叫谁,谁都不乐意啊……
郁闷的吴倩有种要捏碎电话的冲动,挂断之后直接报了警,说的是有人蓄意谋杀。
打完电话,吴倩只觉得人轻松了一截,毕竟人是种悲哀的动物,同伴多点,害怕也会少一些……
正在吴倩心稍微放下一点之时,空气中又传来一声声凄凉的悲鸣。那声音,只是听着都让人胆寒。
算是还有点良心,吴倩颤抖的走到了洛新妇撞出的大洞边,担心着许哲的安危,窥视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惜所看见的,和自己所想的完全不同。只见一片空旷待垦的庄稼地里,刚刚还威风无限的妖怪,此刻已是无比的凄凉,八只巨大的肢足被许哲硬生生卸下了七只,独留一只还在颤抖的勉强支撑。不过对于那庞大的身躯已无任何效果……
趴在冰凉的泥土地上,洛新妇激烈的喘息着。而许哲则是轻松的单手提剑,站在她的面前,身上连丝毫尘土都未粘上,胜负已经分晓。
“好了,你的案子算结案了。记得下辈子不要再当妖怪,做个你们日本慰安妇什么的不错,虽然辛苦点,但没什么危险,不愁吃喝,躺着工作……”两手轻拈着剑柄末端,许哲将那桃木剑悬停在了洛新妇的脑门之上。
“哈哈哈哈哈哈!!!!!”突然,那将死的妖怪放声大笑起来,声音是那么的狰狞恐怖。
“别鬼叫鬼叫的了,这么晚你不睡觉还有别人要睡觉呢。”对于这身下的妖怪,许哲没有丝毫的怜悯。
“杀了我吧,可别以为杀了我就一切都结束了……百鬼夜行宴现在才刚刚开始,只要你还继续做着捉妖人,你就等死吧!!!!”洛新妇的话,让许哲脸色一沉,本还平静的表情已经消失,剩下的只有死人般素净的脸。那双冰冷的瞳孔停住了洛新妇放肆的笑。这也是洛新妇战斗到现在,第一次真正对许哲深深的恐惧。
“你根本就不会明白,有些人活着比死了痛苦……”轻轻的放开了那两只拈住剑柄的手指,黑桃木剑笔直落下,如插豆腐般的插进了可怜妖怪的脑袋之中。
一切到这里是一个结束,还是一个开始?
第十二章善良的惩罚
风吹过平静的大地,草丛随风浮动,散发着沙沙的轻响,空气中弥漫着野花的气息,不带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洗人心扉。
许哲便站立在这大地之上,面对着已死的妖怪,没有任何复杂且多余的感情。对于许哲来说,又一件动作完成了。可稍微和以往工作不同的是,本能告诉他这件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随手轻松的将那千年桃木剑由洛新妇的脑袋上拔了出来,黑红的血液向外一喷,异变发生。
只见已死的巨大蜘蛛突然泛起柔美的白光,随风如萤火虫般的消失,就是粘连在许哲剑上的血也是泛着白光消散。
偶尔会由这发光的尸体中飞出一个个蓝色的光团,有的光团继续的随风飘舞,不知道飘去何方。而有的则会沉进土地之中,如落叶一般,回到了根的部位……
看着如此的画面,吴倩不自觉的迈出了厂房,漫步的走到了许哲的身边。没有说话,一起静静看着光点在身边围绕的飞舞,仿佛是一场只属于两个人的烟火。
当看见那一团团的蓝色光团时,吴倩有种莫明的熟悉感。
“那些是什么?”虽不想破坏这一刻的宁静,但吴倩真的很好奇。
“被她吃掉的人……”许哲的回答很清楚,不需要重复。
“人?”吴倩又有点害怕起来。
“被妖怪吃掉的人或灵魂都没办法投胎,会被关在妖怪的身体里面。灵魂的思念,欲望,执着都会变成妖怪的力量,越是聚集更多高品质灵魂的妖怪,级别越高,也越难对付……”看着一个个由面前飘过的灵魂,许哲的眼中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悲伤,“可也只有杀了妖怪,被困住的灵魂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得到自由。”
“你也是为了救这些可怜的人才加入灵异科的吗?”吴倩在幻想着一个英雄的诞生?
“这些家伙的死活关我屁事,我才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崇高……”许哲根本不在乎没有意义的虚名,“两个原因,一是当初我被关在精神病中,欧阳老大说只要我加入就能把我弄出来。另一个原因……”正说到这里,那清晰的警笛声由远到近,破坏了这野外本有的宁静。
“你叫‘黑皮’了?!”郁闷的看向了身边的搭档,许哲用黑话称呼着“人民公仆”。
“因为……因为担心你的安危,所以……”逃避着许哲质问的目光,吴倩的反应就像一个没做作业,还面对着老师的小学生。
“大姐,有点常识好吗?叫他们来干嘛?我们自己就是警察好不好……再说就算我有什么危险,他们能帮忙吗?难道要他们集体对着妖怪吐口水不成啊……”许哲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无奈的转身向着厂房内走去。
看着许哲的背影,吴倩第一次拥有了愧疚感,乖乖的快步跟了上去。
回到厂房,许哲并没有管那些还在地上傻笑的赤裸男人,将自己的宝贝桃木剑装回了球包之中,提着包向着出口走去。
可还没走到一半,由大门外冲进了一群穿戴防弹衣,头罩钢盔的武装警察。一见许哲,二话不说举着手中的微冲瞄准,无数的鲜红激光点趴满了吴倩和许哲的身上。后者立刻的高举起双手,高呼着,“别开枪,我们是自己人!”
“你真是丢脸……”许哲却并不在意,仿佛自己身上上下移动的是小孩玩耍的激光笔。
等再回到车中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许哲和吴倩被大小四五个负责人盘问。虽然都是吴倩一个人在解释,但强被扣下的许哲还是相当的烦躁。
“开车。”单手支撑着车窗沿,许哲目光无神的看着车外。
吴倩听话的扭动着车钥匙,可玛莉却是象征性的哼哼两声,死活就是打不着。
“我说开车,你没听见啊……”许哲终于回过了头看,看着还在和引擎“搏斗”的吴倩,语气已经可以定义为“吼”。
看着许哲凶自己的样子,吴倩呆立在了位置上。本来做错事的自己心里已经愧疚的不得了,见许哲还得礼不饶人的吼自己……
满肚子的委屈无处说,吴倩唯一能做的便是眼眶中充满了晶莹的泪光。女人最大的绝技展现。
“哇!!!!!!”吴倩的哭声异常恐怖,猛然一下如惊涛骇浪席卷而来,叫人防不胜防。坐在最近的许哲深受其害,不光耳膜刺痛,四周数十名警察全头看向了自己。那眼神,跟看武林败类一样。估计要不是知道许哲的身份,已经有无数的英雄出来拔刀相助了……
“拜托,你克制点好不好。”许哲双手塞着耳朵,语带乞求。
“谁叫你欺负我的!我都知道错了,跟你也说过对不起了,你还欺负我!我本来只是担心你的,你还骂我!车也是的,又不是我想打不着火的,是引擎自己不着的,关我什么事情!”吴倩像小孩般的说着委屈,说的许哲如同万恶罪人一般。
“算我怕了你啦!”郁闷的许哲一拳垂在了方向盘上,谁知久难点火的引擎发出了那哝哝的轰鸣声,连车钥匙都没有转动。
“车好了?!”见到如此巧妙的点火方式,吴倩也一下将所有的委屈忘记了干净,哭声终于停止。
“现在可以走了嘛?我的‘大小姐’……’许哲在脸上堆满了虚假的笑容。
“等等,你必须亲口说已经原谅我了,我才开车。否则以后你再拿我的错误说事,我不是很冤吗?”抬手擦掉了脸上残余的泪水,吴倩严肃的看着许哲,一副你不说就让你自己走回去的样子。
“我……”许哲将双手收到了背后,握成的双拳都在气愤的颤抖,可脸上还要带着笑容,“我原谅你了,真的。毕竟你是第一次出任务嘛……难免会出这种并不是很‘低级’的错误……可以原谅,可以原谅。”
“这样就好。”吴倩满意的重新抓住了方向盘,催动油门向着市警局的方向驶去……
在这一路上,许哲一直在问自己一个这样的问题,“我为什么不杀了她?我为什么要这么的善良?”
第十三章救命
当那吐着黑烟的玛莉回到市警察总局时,已经是凌晨三点。看门的老头换成了另外一个值班的小民警……
平缓的驶进了出发的那个停车场,将破旧的甲克虫停在了那一排的法拉利边。说真的,是个人就会有憋屈的感觉。许哲除外……
下车前,许哲又拿出了那罐没有标签的药,不用水干嚼了两颗。
回忆起他对洛新妇的话,吴倩初步认定这就是精神麻痹性药物,且认为许哲是为了执行任务才如此平繁的服用。
进入到灵异科那间坐北朝南的极品办公室,打开电灯开关,房间刹那的亮堂起来。
这里已经没有别人的身影,整理的还算整洁,天知道是不是科室的人自己收拾的?
在每一个办公桌上都放着各自的名牌,很有占地为王的感觉。
吴倩的话有点激动,开始寻找属于自己的办公桌,期待着能看见桌面上那刻着自己名字的标识。
可惜梦想永远是用来毁灭的……
最后,当走到角落之时,吴倩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就是那四张被拼在一起的办公桌,上面还铺着许哲黑色的睡袋,而睡袋旁边便是两个并排放置的名牌,清晰刻着许哲,吴倩两个名字。
“有没有搞错,这不是明摆的欺负人吗?”吴倩气愤的说着,试想自己就算是当秘书也有张象样的办公桌吧?来到这里到好,自己的办公桌就是别人的“床铺”。
“别抱怨了,没有人认为你会继续的干下去,你能看见自己的名牌已经该知足了,上次有个家伙连把椅子都没有。”许哲算是在安慰着吴倩。脱掉了鞋袜,二话不说趴上桌子,钻进了自己的睡袋之中。
“你这是干什么?”吴倩不解的问。
“这么晚,当然是睡觉,不然能干什么?”许哲回答的格外轻松。
“可任务结束后不是要写任务报告的吗?这是国家安全局的规章第……”
“行了行了,别给我背‘课文’……那什么破规章我连第一条都记不得。”许哲郁闷的转过了身去,用对着这刚正不阿的“好公仆”,“要想写报告你去写吧,我可没精神干这种无聊的事情。”
“你这样怎么也当上国家安全局的调查员的?”对着许哲一阵鄙视的打量,吴倩无奈的走到了一边的空位上,用电脑开始了自己的“结尾工作”。
于是,一间空旷的办公室,只剩下了一个男人微弱的鼾声,与此起彼伏敲击键盘的旋律……
夜便是如此的过去,黎明在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情况下到来。当那讨厌的大太阳升起时,不知道床上有多少的上班族诅咒着宇宙,因为是宇宙孕育了这个会发光的东西。
虽然如果没有了太阳,地球便不可能拥有如此生机盎然的景象。可那些天天加班,加班往往还拿不到钱,拿到钱还有扣掉电费的人,他们才不会考虑到这里深层次的问题。他们只知道,当太阳升起时,他妈该死的朝九晚五的可悲生活又一次降临……
相比之下,灵异调查科的同僚应该算是群幸运的人了?吃着皇粮,挂着人民公仆的名号,可早于10点,都不用想看见他们的身影的。
这不,墙上的时钟一直定格在了10点25分的位置,属于办公室的大门才被推开。
第一个进来的是欧阳,看上去精神不错,神采焕发。依旧是单手拿着手绢遮掩着口鼻,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而跟随在其后,各个组员也是进到了这工作的场所,开始清闲的办公室生活……
“啊!!!!!”突然,刚走到自己位置前的耗子,突然如同精神失常般的大叫起来。声音格外凄惨,就是睡觉的13都被吓的一下坐了起来。
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耗子位置之时,看见了急为恐怖的一幕。
只见吴倩侧头趴在一部黑色的电脑键盘上,面前的荧幕还跳动着编辑文件的软体。
“是谁杀了她?”铁锤眼神凝重的说。
“管她谁杀的,我的键盘!”耗子紧张的一把将键盘由吴倩的头下抽了出来,大量的口水已经流进了按键之中,“救命啊……我戴尔限量版至尊顶级键盘,这下还怎么用啊?!”
巨大的动静吵醒了熟睡中的吴倩,一睁眼就看见一群人围着自己,还真有些受宠若惊。
“大姐,你干什么要趴在我的桌子上……”耗子拿着键盘的手都在颤抖。
“我……我只是想打一份报告,我的办公桌上都没有配备电脑……”吴倩似乎被吓到了,好象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这么多电脑哪一个你不好用,非要用我的呢?”耗子的声音都带着哭诉的意味,“你知道这键盘多少钱吗?全世界现在也就只有三副,一副是戴尔的总裁在用,一副放在戴尔公司自己的商品博物馆里,另外一副就被你当了枕头睡了一夜,也满是你恶心的口水……”
耗子越说越是气愤,而吴倩已经又一次眼含泪光。
许哲及时发现了不对,一下由睡袋里跳下地,赤脚冲到了耗子的面前,一下挡在了吴倩的面前。
“你还有完没完啊,并不就是个破键盘吗?又不是不防水,自己洗洗不就能用了,犯得着训人吗?别人还不是为了工作。”许哲的反应把全办公室的人都说傻了,就是激动的耗子也是茫然的站在原地,如同看怪物一样的看着许哲。
“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等许哲说完,耗子反倒担忧的问着。
而许哲只回了一个复杂的眼神,说着,“兄弟,我救了你一命,该请我吃饭了啊……”
“好了好了,不要闹了,许哲,案子搞定了吗?”那坐在不远处的欧阳终于发话。
老大的问题,又让大家自然的将目光集中到了许哲的身上,毕竟他的一句话将决定大家是继续吃香喝辣,还是回家啃红薯。
“看怎么理解,如果单指洛新妇的案子,已经搞定。可这次并没有想象中的简单……”许哲的话引人深思。
第十四章调查事件
许哲的话全场没有听明白的,都是持续茫然的打量着他。
“大哥,我只问一句,我们能继续留在这里吗?”铁锤问着最关键的问题。
“短时间内……我们吃定这里了。”许哲的话说得大家眉开眼笑,个个拍着他瘦弱的肩膀已示感激。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开始继续幸福的“工作”。具体的工作内容也就是上上网,QQ聊下天,打下网游,有一个甚至空闲下来在网络上写小说……
人群散去,空留下耗子,铁锤与吴倩还围绕在他身边。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情还不算结束?”欧阳轻声的问着。
“不是没完,而是刚刚开始。先分析一下这个案子,还存在着太多的疑点。”许哲漫步走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前穿上了鞋子,似乎地面有些冰凉,“第一,大家已经知道洛新妇是日本的妖怪,《百鬼夜行》与《妖怪百像记》中都有记载。为什么她要不弛劳苦的由日本横渡大海来这中国行凶?”
“说不定是日本男人吃腻了,过来换点口味?”铁锤如此的猜测,换来的是同僚鄙视的目光。
“就算是出来尝尝鲜,也没必要刻意到这中部城市吧?在沿海一点出现应该更加容易接受,吃完就走,很方便啊……”许哲还真顺着铁锤的话说,端起了自己的梳洗用具,边说边向着厕所走去。
“接着呢?”耗子好奇的追问。
“第二,她的行动太过的张扬。一般妖怪来到一处陌生的地方,会在特定的区域行动,保持低调。一是怕遇上其他的妖怪,占了别人的底盘吃不了抖着走,二是怕太过张扬容易被我这样的人盯上。”说这话时,许哲已经走进了洗手间中。
“原来妖怪也有帮派老大的啊……”吴倩感叹,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第三……”说到这里,洗手间里面传来了刷牙的沙沙声,期间还伴随着倒茶的水柱声,具体是干什么就不说了。等待这些结束,许哲才接着说了下去,“第三,她临死前说了一个我很在意的词语,叫‘百鬼夜行宴’……”
“一百个鬼吃饭?那有点盛大啊……”铁锤的感叹又换来了一群鄙视的目光。
“你想调查下去吗?”欧阳轻声的问着,许哲也是同时的由洗手间中走了出来,“按照我们的规矩,向来都是一个案子发生了便解决一个。你说的这些终究只是你的猜测,没有实质的证据。”
“我知道,所以现在我才想去找‘老东家’问问,这个宴会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他应该会知道……”将梳洗的用具放回了原位,许哲终于又有了人的样子。
“要出去吗?我来开车。”听许哲说要找人,吴倩又想随行,正因为是白天的关系,似乎她并不害怕。
“小姐,他去的地方你可不能去,去了就回不来了啊……”耗子微笑的说,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小心的擦拭着宝贝键盘。
吴倩完全听不明白。
“铁锤,来吧……”走到了那魁梧的铁锤面前,许哲深呼吸了两次,仿佛要做运动一般。
“来了!”猛然,只见铁锤抬起如其名的一手,紧紧掐住了许哲的脖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硬生生提离了地面,双脚悬空。
吴倩茫然了,看着那已经脸变紫青的许哲,由他的脸上只能找到死前的痛苦。而身边却没有一人发话,玩游戏的玩游戏,聊天的聊天,赶稿子的赶稿子……
就是那相当器重许哲的欧阳科长也是静静看着所发生的一切。
“给我放手!”紧握着双拳,伍倩咬牙切齿,原地三百六十度回旋直踢,瞄准的是铁锤的肾脏,脚背翘起,全身力量贯穿在脚跟之上。
就在接触的前一瞬间,铁锤运动另一只手,硬抓住了吴倩那要命的脚。
“你干什么?!竟然用脚后跟攻击?想要我内出血啊!”铁锤不爽的喝道,但那掐着许哲的手没有放松分毫,瘦弱的许哲还被踢在半空之中。
“快放开!他要死了啊!!!”看着许哲已脸色苍白的样子,吴倩的眼中竟出现了泪光。
“吴倩,你先冷静一下。”欧阳终于发话了,眼神闪过一丝匪夷所思的东西,似乎从吴倩的激烈举动中找到点异样的味道,“耗子,你跟吴倩解释一下,省得她把铁锤给杀了……”
“杀我?我一个手就捏死她。”铁锤只觉得男性尊严受到挑战。
“你就安静一下好吗?快点搞完……”耗子都不耐烦起来,当然主要还是因为要解释些难以理解的东西,看向了那还被抓着的吴倩,“你听好了,铁锤并不是在杀他,而是让他进入假死状态。”
“假死?!再久一点就真的死了!”吴倩还是极度激动中,毕竟自己正目睹着杀人的过程。
“我说你好好听我说好不好?”耗子还是不喜欢解释问题,“所谓的假死是送许哲去个地方,不假死是去不了的。”
“哪里?”吴倩似乎相信了一点这样的鬼话。
“当然是地府,说起这些鬼怪的消息,有什么比鬼怪更加了解的吗?”耗子的反问很有力量。
吴倩终于停止了挣扎,看向了那半空中的许哲,心里还是格外的不舒服,仿佛是被人掐着自己的脖子一样。
“搞定……”感觉到许哲已经脉搏全无,铁锤满意的松开了手,将已成尸体的许哲放回了他黑色的睡袋之上。那平躺的姿势,怎么看怎么像遗体……
“要什么时候他才会醒过来?”吴倩是颤抖的在问。
“大概两小时后开始急救,希望他要找的东西找到了。记得有一次,也是这样,两小时后把他救醒了,他的事还没有办完,又要掐死他一次……”回想起当时许哲痛苦的表情,铁锤现在还有点点怕怕。
吴倩的目光盯在墙上的时钟,一长一短的“兄弟”显示着现在是10点43分,27秒,28秒……
第十五章许哲地府游
轻闭着双眼,只觉得的身体浸泡在细腻的温水中,不断的下沉。
每沉下一段,身体便轻松一节。什么都市的烦嚣,生活的疲惫,工作的压力,扰人的感情问题,孩子的教育状况……所有一切属于人类的烦恼都在消失……
这是一个灵魂得到解脱的过程,在抛弃到无数对尘世的眷念后,人类的灵魂才能以最纯净的姿态,来到这属于轮回的世界。
可惜许哲还有太多的东西难以放下,死对现在的他来说,算不上一种解脱……
当双脚接触到了冰凉的大地时,许哲睁开了双眼。看见的是一个漆黑的世界,没有天空,或者说天空中什么都没有?
漆黑的环境借着路边微弱的蓝色鬼火提供着照明,而在远处,整片大地之上树立着唯一的一栋高大楼房。
那磅礴的气势与精美的全玻璃外墙,就是SHANGHAI的“金茂”见了它都要惭愧的倒塌。
轻轻的,空气中回荡着一个整齐又响亮的脚步声。环视四周,一排排无只有终点的队伍正在前进着。当然前进的方向便是那幢地府的“金茂”。
仔细打量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却无一人身着片缕,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在仔细看看许哲,他也是赤身裸体,连只袜子都没留下……
如此的场景许哲已经忘记看过多少次了,没有什么值得自己做出任何反应的东西存在。迈步向着大楼的方向走去,轻车熟路。
走到大楼之下,所有的亡灵在一座木头桥前集合,一个老奶奶正拿着注射器,给他们注射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
当许哲出现时,老奶奶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小伙子啊,插队可不是好习惯,过来过来,让老奶奶给你打上一针,你就可以进地府,重新投胎了……”
“孟婆啊,你健忘的毛病还没有好吗?我是许哲,你忘记了吗?”许哲无奈叹息的第N次介绍自己,大概是长熬孟婆汤的关系,连孟婆自己的记性也开始退化。
“小哲?我好象,似乎记得这么名字?”孟婆认真的思考起来,正在此时,许哲的身边一个白影晃动,猛然出现了一个怪异的身影。
只见他全身白袍,并不高大,和许哲差不多的身高,体型也和许哲一样属于瘦弱。最为特别的是脸上带着一副白色的面具,连眼睛鼻子都看不见,真怀疑他是怎么认路和呼吸的?在那白色面具的侧脸部位,是用楷书书写的一个“黑”字。
“你怎么又来了?”这突然出现的人语气是那么的无奈。
“黑无常,你似乎又变白了?”许哲习惯的讽刺着。
“跟我来吧,‘老板’知道你来了,要我带你去见他。”这全身白装的黑无常走在了前面,带领着许哲过了这著名的奈何桥,进到了门前标识着“地府”的大楼之中。
进到大楼之中,那装潢真是没话说的,高达二十米的宏伟大厅吊着的全是水晶吊灯,几根支撑的石柱用的全是碧绿脆玉。地板不是别的,一块块金砖密密麻麻铺盖。甚至在大堂正中配备了前台,前台处站着四位妙龄少女,脸带微笑。看看她们制服上的名牌……
西施,貂禅,杨玉环,王昭君……
而四周的墙壁之上全是被表起来的国画或书法。这些东西可不简单,最差也是唐伯虎,王安石级别的名家真迹。听说为了弄这些东西,这些名家死后百年,全都投身到了地府的装修工程中,不干到阎王满意,就不许投胎。估计他们就是下辈子看见笔墨都会恶心的呕吐吧?
跟随着前行的黑无常,许哲走进了一间电梯之中。虽然由外看这大楼高耸入云(如果有云的话……),可电梯的标识只有十九层,每一层都是一层地狱的入口,惟有第19层注名了为办公用楼。
按动了19的按键,两人开始了等待……
说实话,许哲并不喜欢黑无常接待。这家伙不爱说话,而且对自己很是不爽,似乎人类的灵魂如此平繁的出入地府就是对他的侮辱?
相比之下白无常就好的多,是个标准型的长舌妇,超级爱说话。就是你不问她,她都要找点天机什么的告诉你,跟话家常一样……
牛头马面这二位,许哲到还没有见过。听说是对高级官员,专门负责在地狱里虐待人什么的……
胡思乱想中,电梯到达了顶层,这里和大厅属于同一级别。地面上铺着血红的地毯,淡黄的墙壁上又是每隔几步一副字画,仿佛生怕没人知道业主有钱一样?
“这里你应该很熟了吧,老板在办公室里等你……”说完,电梯的门关上,黑无常只留下了赤裸的许哲独自站在死静的过道上。
没有什么被冷落的气愤,毕竟自己在这里本身就是不受欢迎的人。在地府中,人类的灵魂是不许保持着人类的记忆进入的,可许哲不光保持着人类的记忆,还如同出入菜场一般的多次来回,是个人就会看他不爽了……
踏在松软的地毯之上,许哲向着走廊的尽头走去,这一路是那么的安静,仿佛声音在这里是被静止的东西。
没有走多久,许哲来到了一扇包金边的华丽木门前,门上清晰表明着阎罗王办公室的字样。
“真是不想见他……”许哲叹息的摇着脑袋,敲击起门来。
“进来吧……”一个幼嫩的声音传出,算是批准。
许哲才敢拧动把手走了进去……
第十六章救世主?
这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沿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简朴的装饰透着明快的气息。
没有什么迟疑,许哲径直走到了沙发边坐了下来,和普通的客人没有区别。只是全身赤裸的样子有点尴尬而已,不过还好许哲没有什么文化,不懂尴尬的定义……
“喝点什么?”那幼嫩的声音由办公桌后传来,可惜看不见人影。桌面上一排排高大的文件挡住了全部的视线。光是看看这些东西,便能知道主人有多么的繁忙。
“百事可乐……”许哲也不客气。
一个响指,许哲面前的茶几之上,凭空的出现了一只晶莹的水晶杯,杯中装着还在冒着气泡的黑色液体。
“我要冰的。”许哲继续的说。
又是一个响指,只见那黑色液体的表面漂浮起了几颗同样晶莹的冰快。一切比大韦魔术还要厉害……
“来有什么事吗?我很忙的……”幼嫩的声音有点不耐烦的味道。
“昨天收拾了一只外国的妖怪,叫洛新妇……”端起面前的饮料,亲尝了一口,和人间的味道一样,甚至更加爽口。
“恭喜你,还活着。”幼嫩的声音苍白无力,感觉不到半分的高兴。
“其实她只是自认为很厉害,属于最低级的小妖类型。可她在临死前却说了一个我很在意的词语,因为不太理解,所以下来问问‘专家’。”说完,许哲看向了那座文件山。
“拜托,不懂你就查字典啊,再不行上上英特网。你也知道我多忙的,每天死这么多人,还要预备死那么多人,每个都要我签字,烦都烦死了……”幼嫩声音说话间都带着愤笔疾书的唰唰声。
“百鬼夜行宴……阎王大人听过吗?”许哲说出了自己的问题,而那唰唰的签名声也是瞬间的停了下来,偌大的房间一下子变的如死般的寂静。
椅子转动,阎王终于离开了那张办公桌,由文件山后走了出来。
只见这地府的统帅,掌管世人生死的阎罗王,竟是一个小男孩?看那个头,不过一米二,三,白嫩的脸蛋与大大的双眼,都是格外的惹人疼爱。特别是穿着一套白色的儿童西装,笔挺笔挺,跟个小大人一样,脸上还带上了一副斯文的金丝眼镜。
走到了许哲对面,自然的坐在了沙发之上,偌有所思的打量着面前赤裸的“大哥哥”……
“那妖怪真的这么跟你说的?”由阎王的眼中透出了一丝猜疑。
“拜托,你也知道我非得被活活掐死才能到你这来,我要是骗你,没意义受这么大的罪吧?”回想起那窒息的感觉,许哲的脸就难受的揪成了一团。
“唉,终于开始了啊……”无奈的低头叹息,这小阎王的脸上竟露出了大人般的疲惫神色。
“什么终于开始了?麻烦说清楚一点,我的时间很宝贵的啊……”许哲可不想连续被掐死两次。
“本来这是不能告诉给凡人的天机,不过你基本上已经不算人了……”小阎王的话可以当成夸奖,也可以当成骂人,看自己怎么理解,“百鬼夜行的说法源于日本,以江户时代的妖怪绘师,鸟山石燕收集的妖怪素材最为齐全。等同《聊斋志异》,都属于妖怪记录册。
而所谓的百鬼夜行宴,则是一次妖怪的聚会,为了某个共同的目标,聚集在一起。在日本的历史上,这样的宴会并不止发生过一次,每次被选中的地区都是生灵涂炭。”
“有意思,那为什么要特地到中国来,不会是出国旅行吧?”许哲习惯的讽刺着。
“不,这次的百鬼夜行宴和以往的不同,一个‘大家伙’要出来了……”阎王的语气异常的凝重,仿佛房间的温度一下下降了十度,“妲己,你听说过吗?”
“九尾妖狐?!”许哲的表情更多的是匪夷所思,“它不是已经死了吗?被众天神杀死的。”
“不,没有人能杀死它,因为它和其他的妖怪不同。是由天地孕育出来的生物,就是众天生对于它也是束手无策。在数千年前,因为它祸害人间,曾经被众神联手打成了重伤。”
“我知道,就是商朝灭亡,封神榜嘛……”许哲有看过连续剧……
“事实并没有那么完美的结局,九尾妖狐带着重伤流窜到了日本。即便身受重伤,它还是不费吹灰之力的统一了日本妖界。应该说小日本幸运吧?当时的九尾已经是弱到极至,被日本的和尚联盟轰碎了实体,封其原神在一块杀生石下,专门派遣高僧日夜守侯。”阎王说到这里,靠在了松软的沙发之上,看着那洁白的天花板,目光是那么的无奈,“而这些根本没有意义,在我们上面的大神们已经算出,九尾在这数千的岁月之中,力量已经恢复,原神也凝聚成形,只欠一个破封而出的机会……”
“这和百鬼夜行宴有什么关系?”许哲不明白。
“在中国,准确的说在WUHAN。这个破封的‘机会’就沉睡在它的某一个角落……所谓的百鬼夜行宴,也正是到这里来寻找救九尾逃出封印的工具。”阎王现在所说的一切,已经是低于三级之神都无权知道的高度天机。
“什么东西?”许哲问着关键的问题。
“一把剑,剑名轩辕,乃当年黄帝斩杀蚩尤所用之神兵。此剑虽为终极仙器,可一直流落在人间。除它意外,还有一件物品能劈开杀生之石。不过那就不是我们担心的范畴了……之所以告诉你这么多,只是想你能抢先一步找到轩辕神剑。当你握剑之时,上天将会有专门的大神下界,将神兵收回。这样百鬼夜行宴也将被迫结束……”说完,阎王看向了赤裸的许哲,仿佛在看世界的救世主一般。
第十七章与神的交易
办公室在这一刻恢复了死般的寂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味道。
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阎王正等待着许哲的回复。
端起了茶几上冰凉的可乐,轻尝了一口,还是一样的爽快。可喝在嘴里,许哲只觉得味道变了……
“有几个问题,一,为什么是我去拿这把剑?按照你说的话,让上面随便派点人下来,哪一个不比我这凡人要强?何必一定要是我呢?”血的事实告诉许哲,神仙也没什么好鸟,从他们的手里沾便宜,那就是做梦……
“神也有神的难处……”淡淡的叹息,阎王的那小脸上竟露出了沧桑,“时代的进步,人类的发展,一切都已经渐渐脱离神的控制。而各宗教的兴起,各神界的划分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你也明白,神的力量其实就是来源于人类对我们的信仰。看看当今的世界,又有多少人真正相信我们的存在?
神累了,在上天的那些人已经和各教派的神,例如希腊的宙斯,罗马的上帝等等个派的首脑神级签定了一个名为《观望》的协议,各家自扫门前雪。其中规定,不许再出手帮助人类的成长,不管他们遇见多大的问题,都要自行处理。”
“那你现在又在干什么?”许哲讽刺的笑了笑。
“你和其他的人类不同……你应该明白,在八年前的那场车祸里,你本就该死去,可你却意外的存活了下来。由那一刻起,你已跳出了三界,就是《生死簿》上也不再拥有你的名字。否则你认为自己可以如此平繁的出入地府吗?
没有人再知道你何时会死去……
没有人再知道你的命运会如何发展……
你已经不会受任何神的操控,而与你合作并不违反《观望》协议。”阎王述说着理由。
“做笔交易!”许哲严肃的看向了阎王,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托的位置……和阎王做交易?
“你的条件不说我也知道……”对于许哲,阎王已经是那么的了解,“好吧,上面已经吩咐下来,只要你肯帮忙找回轩辕神剑,一切条件,包括你就是要求列入仙班都可接受。更何况你只是想找一个普通人类的灵魂……”
“雪儿不是普通的人类!”许哲一下呐喊的吼道,只因为牵扯到了那个特别的人,“没有她!不是她!你现在还会和我谈什么交易吗?我早好成你手下的什么小鬼了!”
“不谈这些……”阎王并没有因为许哲的无礼而生气,自然的拉开了衣袖,看着自己的手表,“你的时间到了,下次有麻烦再来找我吧……‘救世主’先生……”
突然,许哲只觉得一只大手由背后抓住了自己,硬生生穿透过沙发与墙壁,拉出了这阎王的办公室中。
“真是痴情的小伙子,要不是这样也没那么好操控了啊……”由沙发上站起,阎王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微笑的向着自己的办公桌走去,还要大量的工作正等着自己处理。
“一,二,三。”回到现实世界,铁锤正站在许哲的“尸体”边,只见高举着双手交叉握成的拳头。当旁边悠哉的耗子一数到“三”。
巨大的双拳便加速的落下,如打贼一般用力的锤在许哲的胸口,美其名曰“急救”……
“轰!”又是沉重的一下“急救”,铁锤的动静恨不得要把桌子都给震碎。
“一,二,三。”耗子又数到了三,铁锤已高举起双拳。
“好啦!!!!!!”一旁的吴倩终于忍不可忍,放声的喊道,“你是杀他还是救他啊?哪有这样急救的啊?!就是救活了也给你打死了啊!让开让开!”
“小丫头怎么说话的?每次他不都是我给救活的?!”铁锤的样子有点不爽了。
“铁锤啊,你就让让,让吴倩来好了。”欧阳眼神怪异的打着圆场。
“你来你来。”铁锤闪到了一边,将位置让给的吴倩。
默默的走到了许哲的身边,一次深深的呼吸,吴倩开始了标准的急救。先是侧耳倾听心脏的部位,确认那心脏没有丝毫跳动的迹象。然后双手叠加,依照自己心脏的频率压迫着许哲的胸腔。十秒之后,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于是,便单手捏住了许哲的鼻子,脑袋下移,这便是传说中的人工呼吸……
可在进行最后一步时,吴倩仿佛突然明白到了什么自己忘记的东西……
虽然说这是为了救人,但吴倩依旧认为当四唇相接之时,自己的初吻也将献给了身下这个才认识一天的男人……
一想到此,脸上就如同火烧一般,耳边回荡的也只有自己激烈的心跳。
即便如此,吴倩还是在一寸寸的接近着,心中不停对自己说着,“这是救人!这是救人!”,可吴倩却本能的闭上了双眼……
而办公室里所有的目光也是本能的集中在了这里……
正在要接触前的刹那,意外发生……”你在干什么?为什么捏我鼻子?”许哲莫名其妙的问着,那死去的他活了过来。
“切……”全办公室中回荡起扫兴的嘘声。
“你可算活过来了!”吴倩可谓一下跳出了两米远,脸比刚才更加的红艳。
“许哲,找到想要的情报了吗?”欧阳单手捂着嘴巴,还是问起了最关键的问题。
“不光找到了,而且比我想象的还要恶劣,估计以后我们在这里的工作会很艰难了……”许哲一下由桌面上坐起,虽然证明了自己的猜测,可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也正才此时,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了一个急促的脚步声……
第十八章新的案件
“轰!”沉重一响,调查科的大门被一个急促的身影撞开。仔细一看,便是那曾经求欧阳来“剥削”自己的市局长大人。他的样子看上去有些憔悴,黑眼圈都出来了,估计最近没有睡好……
“原来是局长先生,来找我有事吗?”欧阳捂嘴笑的说着,脑海中正在思考如何说服这胖子,让自己留下。毕竟按照上面的规矩,当一件案子结束后,灵异科必须立刻回到安全局总部报到。随意的拖延回去时间,上面的“大人物”又要开始没完没了开起批评大会,什么思想觉悟,个人作风一下子全出了问题……
迈着艰难的步子走到了欧阳的桌边,局长大人喘息的跟刚跑完马拉松的猪一样。
“昨天……昨天夜里……”几个断断续续的词语由局长的口中挤出。
“我知道昨天夜里一批失踪的人员已经被我们找到,但这案子还没有结束,杀人嫌犯依旧逃中。我们需要时间继续调查……”欧阳说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庆幸的是妖怪死后都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谎言编起来也简单不少。
“我说的是另外一件案子。”终于,局长的气已喘顺,脸上委屈的跟要哭出来一样,“就在昨夜三点多钟,在市博物馆的仓库又发生的一件命案。这次死的人比上次更多,而且是在市区内部。这次更加麻烦啊……所以希望您……”
“走吧……”没有等欧阳点头,继续敲诈点什么,许哲已经由桌上跳落了地面之上,向着大门走去……
稍微的停顿了片刻,吴倩终于明白到许哲的“走吧”是对自己说的,快步紧紧的跟了上去。
“好难得看见他这么有干劲的样子……”望着许哲的背影,铁锤感叹的说着。
“估计是被你那两下打傻了……”耗子在旁随声附和……
又来到了地下停车场,还是那辆憋屈的玛莉甲壳虫,许哲与吴倩再次的出发。
和上次的闲逛不同,这次是有特定的目标,小巧的甲壳虫一路吐着黑烟,向着市博物馆驶去。
说到这市博物馆,是近两年WUHAN新修的大型基础设施之一,馆区还没有正式开放,属于筹备之中。馆内工作人员正才四处收集盘点着大量可展览的物品。原定于五天后便举行开馆仪式的,可这一闹腾,具体等到什么时候再开放就没有人知道了……
当吴倩与许哲来到博物馆时,这里已经是人满为患。大批的警察封锁着现场不说,各个电视台的采访车也是排成了队。一堆堆的记者都围满了黄色的封锁线,高举着手里的相机拍摄着,跟苍蝇般的让人讨厌。
迫于无奈,吴倩只能将车停在了路边,一排排采访车的后面。
自然的正准备下车之时,许哲轻轻的拉住了自己的肩膀。
“怎么了?”吴倩不明所以的回头问着。
“你真打算一直下去吗?”许哲的表情平静。
“什么一直下去?”吴倩听不明白。
“我是说一直干下去吗?”许哲想知道她的答案,特别是在得知百鬼夜行宴是什么以后,“昨天的情况你也已经看见了,我们做的不是正常人做的工作,而且和你渴望的打击犯罪有着截然的不同。以后这样恐怖的事情将会发生的更为平繁。也许会死……”
“我……我一下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吴倩被许哲严肃的表情吓到了,“但我现在还是你的搭档,等我真的被吓的不行时再说吧!”说完,吴倩钻出了车外,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人工呼吸事件之后,吴倩就有些害怕看着许哲的双眼,反应古怪。
“现在的小女孩啊,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无奈的叹息,许哲推门走下了车。自己能做的已经都做了,以后就算吴倩发生什么意外,那和自己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这是许哲自认为如此……
跟随着前面走路都风风火火的吴倩,许哲还是一副懒散的模样来到了封锁线前。
自然的翻过了黄线进到了现场,那些负责维持秩序的警察问都未问,甚至还敬起了礼来。全因为两人胸口上国家安全局的徽章……
权力在这里展现了它的作用,至少能省去许多废话的过程……
一踏进博物馆的大地,许哲只觉得一道厌恶的风由身边吹过,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息。
“我先去问问具体仓库在哪里?”看了看庞大的博物馆,吴倩轻声的说着。
“跟我来吧……”许哲说着走到了前面,双手习惯的插在风衣的口袋之中,跟逛公园一样的轻松。
许哲也并没有来过这里,只是跟随着心中那股厌恶感,向着厌恶的源头走去。
经过了几个拐角,终于看见了一个仓库的门前,几辆警车围在了那里,一些穿着白衣的人员正抬着担架搬运着什么东西。只是看看上面那已被染成红色的单子,便知道担架上的人绝对是没的救了。这些担架被并排的放在了外面的空地之上,随便一数也有二十多副,还有人在继续的“搬运”中……
看见如此的画面,吴倩只觉得胸中翻滚,幸好由昨天夜里到现在自己什么都没吃,否则估计就要吐的稀里哗啦的了。
“是你自己要坚持的,可别怪我。”许哲说完,向着满是血腥气息的仓库走去。
一个新的案子再次出现在了许哲的面前,而挑战也只是刚刚开始……
第十九章没有常识的世界
自然的走到了那些担架边半蹲了下来,许哲随便的揭开了一张遮盖的“血”单。
站在许哲背后的吴倩本能的侧开了头,闭起了双眼。出现在许哲面前是具恐怖的尸体。虽然在掀开以前已基本能想象死的多惨,可当亲眼看见时却还是格外的震撼。
这是一具保安的尸体,表情更多的是茫然没有恐惧,仿佛还没有感受到痛苦已经死了。死因是被斩杀,一道伤口由右锁骨开始,一直倾斜的由左腰部切出。看的出来是刀伤,而且是把好刀,由高手斩杀。仔细看那断裂的骨骼,纹路清晰整齐,如用激光刀切割的一样。
“这次好象是个高手……”看见如此的伤痕,许哲默默的自语,将单子重新盖在了死者的身上。起身准备进入案发第一现场,突然发现那吴倩还在闭目微微颤抖着。
“你在干什么,大姐?”许哲无奈的淡淡叹息,“鬼你也怕,尸体你也怕,你是怎么从学校毕业的啊?”
“大哥,我是法学院的高才生,学的是法律,不是医学院搞解刨的好不好……”吴倩“聚理力争”,可惜许哲没功夫听,已经翻阅过了那仓库的警戒黄线,吴倩也只能默默的跟了上去。
进到了仓库之中,那厌恶的感觉变的更加清晰,不过只是随便看看四周也是够厌恶的。
这是一个宽敞的仓库,四处都是或大或小的密封木箱。而现在,在这些木箱或者地面之上,随处可见暗红的血迹。处理现场的警察在地面上标出了一个个人形的白圈,重现死者死去时的样子。
缓缓的向着仓库的正中走去,这里地上的血迹最多,而那些白圈也更多。许哲的目光集中在了一个破裂的长方形木箱前……
“要到现场的初步报告了。”吴倩的工作效率还很高,拿着一个白色的文件夹走到了许哲的身边,不管他爱不爱听,都念了起来,“具体的案发时间是昨夜凌晨三点到四点左右,遇害者有十四名押运人员,二十名搬运工,及博物馆馆长。所有人的死因全是被利器斩杀而死……
现场丢失唯一物件为由日本托运过来的展品。
初步断定为杀人抢劫案,凶手的目标应该是昨夜三点二十七分到达的日本展品。凶手估计至少在三十人之上,而且训练有素,心狠手辣。押运人员一共开了三十多枪可凶手却无一人受伤,可能有穿防弹衣……”吴倩继续说着自己的猜测。
“有展品的资料吗?”许哲轻声的问着。
“有展品的详细说明。”翻过了前面的两页,吴倩找到了许哲要的东西,“这是一具日本战国时代的将军骸骨?”看到这里,吴倩自己都茫然了,“具体的年代不详,具体的姓名不祥,高达两米,全身武士铠甲与武士刀保存完好。是近期刚被某挖掘队在日本山区挖掘出来,连详细的研究都未开始直接运到了这里展出……”
“你觉得那东西有人会感兴趣吗?”许哲的问题让吴倩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郁闷,“动用三十人以上的抢劫队伍,只抢一具日本的骸骨?估计将这旁边的箱子,随便打开一个拿点古董花瓶字画什么的都比它值钱。”
几句话就否定了吴倩那些没有意义的推测,许哲缓缓的上前了两步,仔细打量了一下破裂的木箱,嘴角浮现出一丝怪异的笑容,“而且你有仔细看过这木箱吗?它是由里面被硬撞裂开的啊……”
许哲的一句话说的吴倩呆立在了原地,说不出话来,表情瞬间凝重,仿佛明白了什么……
“拿着现场报道,我们回去吧。”转过了身,该确认的都已经确认了,许哲向着出口走去,“不用胡思乱想了,这又是我们处理的案子……”
已经成习惯的默默跟上许哲的步伐,吴倩渐渐的明白,自己进入的是一个怎样的世界。自己所学习的那么多常识,那么多高超的推理手段,在灵异调查的世界根本就派不上丝毫的用途……
重新坐回了娇小的玛莉之中,吴倩扭动着车钥匙,可引擎又开始和自己叫劲,光哼哼就是打不着火。
学着许哲的动作,吴倩拍击着方向盘,可拍击了五,六下依旧没有反应,气得吴倩都有掏枪毙了它的冲动。前提是车可以被枪毙……
“不是随便拍就行的,要掌握力道……”许哲叹息的在方向盘上来了一下,车果然应声发动,比狗还要听话。
郁闷的挂档踩油门,冒着黑烟的玛莉向着市警局的方向驶去……
“先去吃饭吧……”当车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许哲突然的说道。
“什么?”吴倩似乎没有听清楚。
“我是说一起去吃饭,一天没吃东西了,难道你就不饿吗?”许哲不太喜欢重复自己的话。
“去哪吃?WUHAN的饭店我可不熟……”吴倩被许哲一说,肚子仿佛到了点的闹钟,饿的抽搐起来,恨不得能吃下一整头牛。
“就那里吧……”顺着许哲的目光看出去,在右侧的大地上立着一座宏伟的华丽大楼,清晰的中文店名,书写着‘香格里拉’几个大字。
“不是吧……”吞咽了口口水,吴倩紧张了起来,“我没带那么多的钱啊……”
“大姐,我买单,不用你付帐。”许哲无奈的叹息,已经有种不想说话的冲动。
“那就没问题啦!”最担忧的问题解决,吴倩的脸上自然的挂起笑容。
红灯一结束,立刻的打着方向盘,驶进了香格里拉大饭店的停车场……
第二十章逝去的故事
作为WUHAN地区为数不多的五星级饭店,香格里拉决不辜负了自己的声名。优秀的服务与精美的装潢都是一流,所以消费也是一流。随便两人在里面坐坐喝两杯咖啡也要几百块。当然对于许多人来说这样的消费也不算什么,但对于月薪才两千多一点点的灵异科人员来说吃这一餐也够受的。
许哲和吴倩在这顶级饭店的西餐厅中,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也不知道是时间不对,还是消费太贵,西餐厅显得很冷清,也很安静。
服务员礼貌的将菜单放在了两人的面前,脸上还挂着职业的笑容。
翻开菜单,吴倩有点微微的颤抖。随便找样吃的都是三位数,而且演示的照片少得最多三口就能干掉。
“随便点吧,不用担心价格……”单手支撑着额头,许哲看着窗外的街景,眼神依旧带着迷茫感。
“这可是你说的。”得到了批准,吴倩的嘴角露出了一丝邪恶的笑容。
三分饥饿,七分报复,这受了两天窝囊气的吴倩开始发泄。看见什么贵就点什么,还特别叫了瓶82年的“拉菲”(红酒)。
就是在旁的服务员也是忍不住的打量起许哲,为他的钱包惋惜。
酒店上菜的速度很快,不一下所点的东西已经送来。好在是按照进餐的循序上菜,等吃完了才会再送上。否则那小小的西餐桌,就是再拼凑上三个,也放不下吴倩所点的东西。
果然是不愧大酒店的西餐,每一样都是那么的精美可口,仿佛欣赏的成分更大于食用?吴倩的动作还算淑女,就是稍微的快了点点,许多美味的食物还没有完全品位出味道已经吞了下去。相比之下许哲的胃口则并不好,总是半天才记起自己在进餐,缓缓的吃上一口。
而所有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带回来的文件夹上,仔细阅读着关于展品那部分的资料。
“你快吃吧,菜都凉了……”吃人的嘴软,见许哲第一盘才吃了一半,自己却已经开吃第四道菜,吴倩有些不好意思的提醒。
“我有在吃……”许哲说的连头都未抬起一下,继续的看着资料。
“哦……”吴倩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许哲的脸上正写着“我不想说话,别理我……”
一顿豪华的午餐,吃的死气沉沉的。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看你一副好奇的样子……”终于看完了文件,将文件夹合起放在了一边,许哲大概是对吴倩好奇目光的一种妥协。
“能告诉我雪儿是谁吗?”吴倩似乎也发现了难得的机会,连面前的食物都放下了没吃。
“你从哪知道这么名字的?!”许哲的表情瞬间的冷了下来。
“就是……就是你昏迷的时候,欧阳对我讲了一些你的事情,说如果我决心一直陪你干下去,就可以跟你问‘雪儿’的事情……”说到这里,吴倩确实被许哲严肃的眼神吓到了,仿佛随时都会被吃掉一般。
环境一下又冷酷了下来,一直压抑感让人几乎窒息……
“唉……”淡淡叹息,许哲的目光意外的淡然了下来,单手支撑着下巴看向了床外,”算了,反正你不怕死,想继续干下去就要知道我的忌讳……
忌讳一,不许违抗我的命令。
忌讳二,不许救我,即便我要死去,也不许出手帮忙……”
“可我是你搭档啊!”听到许哲的话,吴倩自然的抗议起来,可当许哲用眼角看了下自己后,又瞬间的安静了下来。
“忌讳三,不许在我面前无事提起‘雪儿’这名字。”许哲将未说完的话说完。
“我明明只是想知道她是谁的……”吴倩小声的嘀咕,好像受了什么委屈一样,赌气的吃着食物。
“雪儿是我的老婆。”许哲突然的说,吴倩激动的差点没把口里的东西吐出来,“八年前,如果不发生那场车祸,我会娶她的……”
记忆的河被话语所牵动,一切的转变都是从八年前的一个夏日开始……
都说人生无常,今日也许还在为前途事业家庭奔波,可能明天就死于非命得到了“解脱”。但最痛苦的决不是死去的人,而是那些活下来的。
多少次,当回忆起那一幕,许哲真希望那个倒在血泊中的是自己……
1997年,BEIJING市,许哲17岁,只是一所普通高校的学生,拥有着普通的成绩,普通的家庭与普通的人际关系。属于那种丢进人海中都找不到影子的配角。对于那时的许哲来说,人生最大的目标便是当一名流浪的画家。许哲从小就喜欢画画,因为家隔壁住着一位老奶奶,是位离休的美术老师。小时候许哲最喜欢跑到老奶奶的家中,看老奶奶是如何的调配颜料,如何在洁白的画布上绘制出无比美丽的图画。
每当看着一副画的完成,许哲的小脸上便会自然的出现幸福的笑容。
可长大之后,现实让学生没有了画画的闲工夫。作为即将要进入高三参加高考的学生,在许哲手中更多拿着的是填答案用的2B铅笔,面对的全是密密麻麻题目的试卷。生活的无奈让学生时代的许哲已经深有体会……
和所有高中的男生一样,青春期的焦躁,与对女性的好奇,让这些像男人又还不是男人的学生,如疯狂般的渴望着恋爱……
而许哲在这一点上与其他的男生有着截然的不同,他的爱就如同绘画一般,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且温柔……
不过这份爱却拥有着最可悲的结局……
第二十一章暗恋的那些年
不管是谁,谁都拥有着属于自己的少年时代。或年少轻狂,或少年老成……
每一个少年时代都是一份难以忘怀的回忆,可对于许哲来说,这短短的几年中,一个身影占有了自己太多的记忆片段……
她叫柳飞雪,亲近的几位死党喜欢叫她雪儿,只因为她的肌肤真的如同雪般的白皙,可贵的是属于那种不管怎样的晒,都会黑的体质。长相的话更是那种嫉妒死人不偿命的类型,柳叶弯眉樱桃嘴,如清潭般的双眼仿佛没有任何的秘密。
在许哲的记忆中,雪儿的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笑,似乎在她的生活里只有快乐,永远都是那么的开心……
大概也确实如此吧?雪儿是许哲初中就在同一班的同学,而由初中开始,她的优秀注定了成为老师和同学们的宠儿。不光人长的漂亮,脾气又格外的温柔,对谁的要求都是决不爽约,永远是带着迷人笑容的点头答应。
成绩方面更是没有说的,初中到高中,她都是绝对的班长兼学生委员。初中时老师就断定了她肯定是上市重点高中,然后便是直升清华,北大这样的顶级学府……
可惜在中考时,就像是上帝开的玩笑,她的考试成绩第一次低的和许哲一个水平。为此,光班主任就亲自查了三次分数,没有一个人相信那分数是她考出来的?仿佛她考出如此差的成绩就是世界末日要来临了一样……
所以,许哲几乎不敢奢望的奢望实现了,雪儿与自己读了同样的高中,而且还是同样的班级。
可即便如此,许哲也不敢对她透露自己半分的感情。一是因为自知之明,许哲深深明白自己就是成语中的癞蛤蟆,而雪儿则是比天鹅还高贵的天使……
二是因为,同学间流传,雪儿早就有了喜欢的人。为了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他”,雪儿故意在中考时没有写语文与英文的作文,白白放弃了晋升重点高中的机会,窝在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高校中。
这一说法可火了一批和雪儿由同一初中进来的男生,不知道是不是当年的高校太少?同一初中在这里的男生不下五六十人,几乎是个同初中的男生就时不时的对雪儿表白。两年下来,除开后来加入了同性行列的,五六十人都表白了七七八八。可惜雪儿总是微笑的说着“对不起……”,破灭着一个个癞蛤蟆的幻想……
就这样,又是两年的同班生活,许哲一直压抑着自己真实的意愿。只有在发试卷或者搞什么活动时,许哲才会和心中喜欢的女孩说上两句。
大概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爱,许哲有些故意疏远雪儿的举动。即便有时雪儿会出于热情主动的和他说话,可许哲总是表现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如同美女就有病毒一样。
不过每当上课之时,许哲的目光都会偷偷的瞟向在自己斜面前两排的雪儿。
不知道是不是神安排的座位,由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雪儿那白皙的侧脸。她在许哲的记忆里总是一直认真的看着黑板,记录着笔记,从没有扭头发现自己的存在。
也正是如此,许哲养成了习惯,在别人记录着笔记的时候,许哲的笔记本上却全是雪儿侧脸的模样。这些是许哲偷画的,虽然许哲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变态,但却控制不住将爱人的一频一笑保存下来……
而一切的变数也是因为这本记录着爱的笔记。
在一次再普通不过的体育课后,许哲由操场回到教室,进门时的一瞬间完全呆住了……
因为自己梦中的女神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看着自己的笔记本。由窗口透进的光照射在她的身上,看上去是那么的圣洁不容许侵犯。
那些身边嘈杂的声音消失了,穿梭在身边的人影也消失了,仿佛偌大的教室剩下了两人。
许哲不知道自己是向着自己的座位走去,还是向着雪儿走去,反正就是再自然不过的立在了雪儿的身边。
雪儿似乎被自己吓到了,猛然的合上了笔记本,看向了自己,眼神是那么的复杂。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看你笔记本的,只是刚刚经过不小心撞在了地上,然后看见里面……”雪儿显得有些语无伦次,将笔记本放回了桌面,快速的离开。
这一刻,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耳边回荡的都是自己激烈的心跳,许哲有种被人扒光了衣服一样的赤裸感。
许哲知道,自己暗恋雪儿的事情不用多久便会传来,自己会被一群自称是好朋友的哥们围着嘲笑上几个月。但在这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看着雪儿对自己抱歉的微笑,然后说那破碎自己梦的“对不起……”
虽然许哲明白自己根本没有半分的希望,所以应该也不存在什么失望可言,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不想听见雪儿的拒绝,因为这样是连自己暗恋的资格都被无情的剥夺……
这一天一直到放学,许哲都是格外的忐忑不安,害怕下课之时,雪儿走到自己的面前,告诉自己两人是不可能的。
浑浑噩噩的一直混到了下午放学,许哲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一切,向着后门快步的走去。可才刚走了两步,自己已无法再移动了……
只因为雪儿奔跑的赶上了自己,拉住了自己的书包边。
为了追赶上自己,她的膝盖甚至撞到了一个同学的板凳,都磨破了皮。
许哲不明白,拒绝一个暗恋自己的人需要这么拼命吗?
可雪儿说出的话却让癞蛤蟆的梦成为了现实……
第二十二章雌雄大盗?
雪儿的激动不光吓到了许哲,就连全班都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茫然的看向了这一对。
微微的回过头,许哲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被甩既然是注定的命运,那么逃避也没有丝毫的意义。
似乎想明白了一切,心中反倒多出份坦然。转过了身,许哲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的无所谓,用无所谓掩饰着心中的紧张……
“有什么事吗?”许哲还是那一副冷酷的模样。
“没,没什么要紧的……只是……”雪儿的表情是那么的难受,因为膝盖上的伤痛,破皮的位置都留出了血来,“只是想对你说声‘对不起’……”
“别自以为是了,我那些只是随便画的,别以为人长的漂亮就谁都该喜欢你!”许哲突然的吼了起来,用声音掩饰着自己的软弱。异常的举动让一些男生都看不下去了,几乎是个男人都想上去给这不懂怜香惜玉的混蛋两拳。
“我……我知道你一直都很讨厌我,所以平常都不爱搭理我。可今天确实是我不对,我不该未经你同意就翻看你的东西。所以我一定要对你说声对不起。”雪儿的样子看上去是那么的愧疚,明亮的双眸中都有泪光。不知道是因为脚上的痛,还是因为许哲的冷漠?
呆立在原地,雪儿的神情让许哲羞愧的真想一头撞墙死掉。茫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明天是星期六,我想请你吃顿饭,就当是我对你的道歉……”雪儿怯弱的说着,似乎在害怕被拒绝。
“吃饭?”许哲一下由茫然变成了极度茫然,这已经可以说是连做梦都梦不到的场景了,“好……好啊……”
“那说定了,我的同学录上有你的电话,明天我中午我通知你,那么再见!”兴奋的对着许哲挥了挥小手,那开心的表情仿佛要和明星吃饭一样,要不是脚受伤,估计都要跳起来了。
看着雪儿由自己面前一瘸一拐的艰难离开,许哲当时只能说人都是在飘,就连后来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
“拜托,有那么夸张吗?”听到这里,吴倩忍不住的打断。
“你能想象RAIN(韩国巨星)突然走到你面前说要泡你吗?”许哲奇怪的反问。
“当然不可能?”吴倩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便是我当时的感觉……”许哲一点也不夸张,因为在自己的心中,雪儿的完美是那些什么明星都无法比较的。
突然,许哲怀中的电话响起,掏出一看,竟然是欧阳老大的号码?
“喂,出什么事情了吗?”许哲知道,不是重要的事情,联系自己的一般都是老鼠或铁锤。
“刚刚接到了消息,一小时前,又有人受到了攻击。这次有一个活口,已经被带回了警局。”欧阳的语气凝重。
“不要让任何人盘问,等我回来。”许哲说着将桌边的文件夹递给了吴倩,意思再明白不过,该走了,“对了,我现在在香格里拉的西餐厅,交给你解决了。”
“你小子每次都这样……”电话的那头,欧阳无奈的叹息。
挂上了电话,许哲开始了等待……
“不是要走了吗?”怀抱着文件夹,吴倩茫然的看向了许哲,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你不会是……”
“我说了我买单,不用操心啊……”说完,侧头继续有恃无恐的看着窗外。
时间分秒流逝,大约也就六,七分钟的样子,西餐厅里进来了两个警察。全身黑色的标志性警服还有肩牌,都说明了他们的身份。
服务员似乎被吓到了,连忙的上去询问。
文明的警察同志拿出了两张照片给服务员看了一下,然后所有的目光便自然的集中到了许哲和吴倩的位置上。
“喂,你到底在耍什么把戏?”吴倩已经将声音压到了最低,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清晰。
“终于来了,这里警察的效率真低。”与民警的目光相对,许哲叹息的说,依旧没有丝毫的异样。
径直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两名警察走到了许哲的面前。
“请问你叫许小明?”警察的语气还算礼貌。
“是啊,有什么事情吗?”许哲显得是那么的不知所措,表现的格外无辜。
“那么这一位就是远近闻名的吴小花了吧?”另一个警察看向了吴倩。
“你说什么?”吴倩有种被关进了动物园中的茫然感。
“没错,你们有什么事情就快说。”许哲没有等吴倩反驳,已经先承认了下来。
“这里是逮捕令,你们已经被逮捕了,罪名是持刀抢劫,杀人未遂,及三十几起绑架勒索。好一对雌雄大盗,今天就是你们的末日……”说到这里,就连警察都不由的起了一身鸡皮,看的出来“表演”的相当痛苦。
“哈,哈,哈,果然还是被你们发现了……”许哲突然狂笑三声,一把抓住了吴倩的双手,“老婆……”
“老婆?”吴倩的嘴角都开始抽搐。
“我们已经亡命天涯了半辈子了,这次想不到要葬生于此,算了,这就是命吧?不过不用担心,只要能死在你的身边,我已经瞑目了……”说完,许哲马上的放开了吴倩的手,自动的将双手摆在了警察的面前,一副银色的手铐咔嚓两声铐了上去。
还没有等吴倩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吴倩也被另一名警察铐了起来。
“走!”推着许哲,警察带着两名“穷凶极恶”的歹徒走出的餐厅,一些身边的顾客和服务员都鼓起了掌来,赞扬着人民警察的“英勇”。
而至于许哲与吴倩那张24750元的帐单,现在也没有人去在意了……
第二十三章正义感与现实
双手佩带着明晃晃的手铐,被由五星级饭店中带出来,还是慢慢悠悠的穿堂而过……
估计没有几个人拥有这样的经验吧?
不知道许哲是不是第一次,吴倩也可是郁闷的胸中翻滚。明明跟人出来吃饭,结果一下子成为了什么雌雄大盗吴小花?还被带上了手铐?
这一幕要是让家里人看见了,估计要将自己给清除出家谱了,以后爸爸填女儿一栏时都是“查无此人”……
跟随着两位警察叔叔,许哲与吴倩被一直带到了停车场,在他们的车旁停下。
警察叔叔自然的给委屈的两位解开了手铐。
“真的十分抱歉,为了加强效果不得不用手铐……”警察给“歹徒”道歉道。
“你们的演技还不行,上次在BEIJING那一个警察才叫真情投入,连枪都掏了出来……”许哲还做着“点评”。
“估计别人是真想杀了你吧……”吴倩在旁冷冷的讽刺。
两名警察眼力不错,能清晰觉察到空气中的火药味,悄悄的快步离开。
在这地下停车场,一辆破甲壳虫边,一男一女静静的站着。
“你有没有羞耻心啊?!说好请我吃饭……”吴倩鄙视的询问。
“我有让你出钱吗?”许哲依旧是平静的反问。
“可你这也算请吗?竟然弄两个警察来玩‘仙人跳’?别忘记了我们是人民的公务员。”吴倩越说越郁闷。
“是啊是啊,我最无耻,你是善良的人民公务员,不拿人民的一分一毫……”许哲悠哉的说,自然的拉开了车门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如果还是愤愤不平,进去把帐单买了吧……”
“你……”吴倩有种晕眩感,“你以为我不敢啊?!”说完,吴倩转身向着酒店走去。
“光那瓶红酒都两万多喔……”许哲坐在车里,单手靠窗支撑着额头,”你是新进的组员,一个月就是加政府津贴也只有一千五百块。看你的样子是一年多拿不到工资了……“
前走的吴倩停顿了下来,稍微犹豫了两秒……
终于那坚强的正义感被现实的残酷击败,默默的回到了车中……
“下次不许这样了……”默默的低着头,吴倩的声音小的如蚊子一样。
“知道了啦,算我欠你一顿饭,下次还你。”许哲意外的竟给了吴倩一个台阶,本来按照自己的性格应该继续的刺激,嘲笑下什么所谓的正义感。可大概是怕了吴倩的哭闹,许哲服软了。
于是,一餐可谓有惊无险的饭终于结束,玛莉又是吐着黑烟向总部的方向驶去……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溜走,天空中已经重新悬挂起了那一轮明亮的月。空气中带着城市特有的浑浊气息,绚丽的霓虹灯光配合着穿梭的车辆,穿梭的行人,勾勒出人类社会的生活体系。
在这个庞大的体系中,每天有多少人会死于非命?有多少人会重获新生?又有多少人会去在意这些无聊的问题?
真正探讨起来更像是一个迷团……
默默看着车窗外溜过的世界,许哲该思考的问题应该比别人更加的复杂吧?毕竟自己能看见的不光是人类的世界,还有那个被否认的世界……
所以许哲学会了一种新的思考模式,那便是抛弃一切的常识与定理,一切的逻辑与概念。当看着他如同静静思考时,其实此刻他的脑海中空的连一丝的东西都没有……
只是如同一具尸体般感受着世界的存在,也许这才是最幸福的生活方式吧?
回到了警察总局,没有等吴倩将车停好,许哲已经先一步的上楼,回到了办公室中。
看了看大家,该干什么都还在干什么,只有铁锤和耗子围在老大的办公桌前。稍微和离开时不同的是,欧阳的对面坐着一个颤抖的青年。穿的是一套皇家马德里的队服,头发染成了金黄还烫了个卷毛,和那些大街上的混混有点像。不过特别的是那一身白色的球衣上,满是鲜红的血迹。
少年的脸色苍白,全身都在无法控制的颤抖,仿佛被吓傻了的呆子。
“什么情况?”径直的走到了桌边,许哲一边询问一边打量着少年的模样。
“下午5点钟,警局接到一所高校的报警,等赶到那高校的操场上时,看见的是满地的尸体和他。死者全都是一刀毙命,应该和博物馆的案子是同一个怪物所为。”欧阳说着所有的情报。
“还有其他的目击者吗?”许哲的目光依旧盯在了这少年的身上,似乎发现了什么……
“没有了,今天是星期天,学校本来就没有什么人,听报警的门卫说他们是学校里的流氓学生,趁着学校没人特地跑来踢球的。门卫因为害怕这些家伙一直坐在值班室没有出去,直到听见惨叫。可等出去看的时候已经什么都结束了……”耗子接着的说。
“他已经死了,灵魂被那妖怪给吃掉,现在已经是具空壳……”说着,许哲走向了自己墙角的办公桌边,在自己的袋子中翻找了起来,“你们先出去吧,我要由这空壳里套取需要的东西。”
说完,所有的组员利马的停下了手中的活,迅速的走出了门外。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终于回来的吴倩茫然的站在了门边,还以为是集体去吃饭什么的……
“走吧走吧,别打扰别人办事。”铁锤说着一下拖住了吴倩瘦弱的肩膀,将他拖出了办公室的门外,耗子和欧阳也是乖乖的退了出去。
偌大的办公室中只剩下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与一个灵异的侦探……
第二十四章古老的通灵……
莫名其妙的被拉出了办公室,吴倩除了茫然还是茫然。
看看身边的同事,全是一副心知肚明无所谓的样子,好奇心又开始作祟。
“许哲到底想干什么?”透过办公室门上小小的方格窗户,吴倩集中视力的向内看去。可惜磨沙的表面使得只能看见一些模糊的景象……
“叫你不要看了,接下来的东西不是人类可以观看的。”耗子靠着墙壁滑落的坐到了地面之上,出来时聪明的带上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才使等待也不会显得无趣。
“可你还是没告诉我他在干什么……”吴倩默默叹息,只觉得和耗子说话好累。
“许哲在进行一种仪式,属于通灵的一类。人类如果观看,灵魂会被勾走,瞬间死掉。”老大就是老大,欧阳依旧用白手绢捂着嘴巴,清晰的片语,就让还是好奇打量的吴倩猛的站直,走到了墙边,努力离门更远一些。
“是啊,就这小子命最好,为了学这套东西还去了趟亚玛逊,听说是找什么部落的酋长学的。最可气的是,还算的是公假公费。”铁锤的样子看上去是格外的愤愤不平。
“别羡慕了,没有人知道许哲的苦……”欧阳淡淡的叹息,语气带着同情,“作为一个普通的人类,要去面对远超于人类的物种,没办法让自己强大,等待自己的便是死亡……”
就在室外的讨论渐渐平息之时,许哲也从自己的包中找到了需要的工具。
将每一扇窗户锁紧,合闭上所有的百叶窗帘,就连厕所的门都关上。
这里已经成为了一个完全闭和的空间……
最后一步,关上了明亮的日光灯,偌大的办公室顿时漆黑一片,只剩下了欧阳办公桌上的小小台灯,勉强照亮着一角。
一种恐怖的气息自然的形成……
坐在了本属于欧阳的办公椅上,许哲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在了桌面上,仔细打量着面前已经没有了灵魂的躯壳。
其实所谓的通灵,只不过是将已离开的灵魂召唤回来,询问所需要的东西。
不过这已死的活人则要麻烦的多……
因为他本身的灵魂已经被妖怪吃掉,就是想召唤,也除非等到妖怪大便给拉出来后才行。(注:妖怪不会大便)想套取情报,是无法从灵魂处获得。
所以必须用另一种做法,召唤出另一个不相干的灵魂进入这躯体,直接拥有印刻在大脑皮层中的记忆,说出自己需要的部分……
计划拟定,许哲在面前燃点起一个小巧的青铜香炉,缕缕青烟升起。可别误会,那股浓郁的气体如同一块腐肉,放在撒哈拉暴晒上了半个月,刺激的味道就连秃鹫闻到都要吐上三天不吃饭。
“什么味道?!”闻到了由门缝中透出的气味,吴倩一下子皱起了眉头,用力的捏住了鼻子。可气体还是透过口腔飘进了自己的鼻腔,恶心的要人老命。
再看下身边的同事,一个个早有预备的带上了防毒面具,跟外星人一样怪异。
“这是尸臭……”坐在地面上,耗子无所谓的继续敲着键盘,只是带着防毒面具讲话,让声音都变得朦胧起来,“许哲学成回来的时候由亚玛逊丛林里的部落那,拿回了几块千年木乃伊的尸体残骸。说是燃烧这种东西能引来四周游荡的孤魂野鬼……”
“有没有效果不知道,反正这东西杀起虫来可是一流。”铁锤似乎很喜欢插嘴,“上次地下科室闹白蚁,局长抠门竟然不出钱帮我们除虫。我们就弄了这么一小块许哲的千年尸干……”说到这里,铁锤特地的用两指演示着具体的大小,应该也就不过一立方厘米左右,“在科室里那么一烧……妈的,别说白蚁了,整个安全局大楼里除了人还活着,其他的生物都死决了……”
“结果你被扣了三个月的工资,局长大人花了上万公款请人除臭,过去了三十八小时后才能走人进去。”欧阳似乎也想起了那一段回忆,轻声的笑了起来。
同一时刻,吴倩开始感受到四周的变化,空气仿佛在缓缓的下降。无尽的寒意由身边飘过,直接穿透过了办公室大门进到了内部。
不自觉的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握紧了悬挂在脖子上的塑料佛像,这便是许哲送给自己的护身符……
目光回到那阴森的办公室中,许哲正紧闭双眼,双手紧握于面前,口中用的是亚玛逊语。念叨着那古老的咒文。
顺着缕缕青烟看去,无数的蓝色光球正在围绕着青烟高速的旋转,仿佛是一群看见了火把的飞蛾,格外的兴奋。
“灵魂召来……”轻声念完最后的咒文,许哲一下猛睁双眼,由座位上站起,单手抓住了一个倒霉的蓝色光团,曲身一把拍进了面前呆滞的青年脑袋之中。
那些飞舞的蓝色光球似乎发现了不对,瞬间的四散逃走,偌大的办公室又恢复了原来的“清净”……
自然的靠坐回了位置之上,许哲在空气中打了一个响指,只见本已成植物人的青年猛得站立了起来。
脸上写满了惊奇与欣喜,一下子打量自己的双手双脚,一下子摸着脸蛋,掐着脸皮。
“我活了!我真的活过来了?!哇哈哈哈哈哈!想不到我黄天霸杀人放火,走私贩毒,被枪毙快两年了。今天竟然还能拥有再活一次的机会?!老天爷真是待我不薄啊!哇哈哈哈哈!”这重获身体的灵魂兴奋的大笑着,样子比中了五百万的还要高兴。
“是福是获还不知道啊……”许哲的嘴角露出了一丝邪恶的笑容。
第二十五章侵蚀的记忆
人生最值得庆幸的东西是什么?拥有万贯的家财?老婆是超级美女?自己是国家主席?
不,当人真正的死过后便会明白,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值得庆幸的东西了……
可惜许多活着的人却往往不明白这个道理,拿着性命当儿戏……
面前的一位正是如此,就人品可用四个字形容“穷凶极恶”。属于那种死上一百次,还让人有上去踩几脚冲动的坏蛋。不过,现在,这极端的坏人却感谢着上天的恩赐,给了自己一具全新的身体不说,还是如此的年轻力壮。
“坐下。”就在黄天霸激动之时,一个平静到几乎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传进了耳膜。而黄天霸只觉得身体在大脑有任何反应前先做出了反应,一重重的坐在了板凳上,差点要碎了尾骨。
“啊!”本能的痛苦让黄天霸叫出了声音,也让他能好好的打量命令的发处。
看着面前台灯下的身影,许哲那冷漠的表情与藐视的目光都让黄天霸格外的不爽。
“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命令我?!”单手拇指指着鼻子,黄天霸一身流氓习气,光是那狰狞的眼神就够吓趴一群人的。
“掌嘴。”又是一个平静的发音,只见黄天霸那指着鼻子的手臂自然挥动,狠狠的一下抽在了自己的侧脸,带着脑袋九十度的旋转,嘴角都流出了血来。
“怎……怎么可能……”似乎一巴掌让黄天霸终于明白,面前的人物不简单。
“听着,你是我召唤过来的鬼魂,我要你现在侵蚀这个躯体的大脑,将最后的记忆告诉我。”许哲靠在了桌前,单手侧向支撑着额头。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嚣张,但黄天霸还是保留着流氓的说话习性。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默默叹息,许哲已经有点不想和他浪费时间了,“右手拿起刀,左手摊开放在桌面上……”
说完,黄天霸是看着自己的右手由铅笔筒中拿出了裁纸刀,然后左手听话的放在了桌子之上。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控制我的身体?!”黄天霸的额头都流出了冷汗。
“你的身体?”许哲的嘴角闪过一丝鄙视的笑,“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坐在我的面前说话吗?因为你是我召唤出来的灵魂,放进了一个‘木偶’中。虽然你已经和身体融合,但木偶的线永远都捏在我的手中。只要我想,我能让你看着自己一根一根的将自己的手指切下来,或者刨开自己的肚子,给自己来个大检查。而你唯一能做的便是体会身体传来的痛,到时候你会乞求我杀了你的……”
“你是魔鬼吗?怎……怎么能如此残忍……”光是听听,黄天霸已经全身颤抖,终于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
“想做一只‘快乐’的鬼,就照我的话去做,我没太多的时间。”许哲微微一个眼神,那拿刀的右手悬在了左手之上。
“我做我做!!!!”乞求的呐喊,黄天霸只当是自己上辈子做了太多坏事,死了还要被人折腾。
闭上了双眼,呼吸渐渐的平静,属于灵魂的记忆与这肉体本身的记忆开始融合,仿佛一个人拥有两种人生一样。
“找到了……”十几秒后,等同尸体的黄天霸开始说话了,“我在一个球场上……我是站在后卫的位置上……身边全是同学……有小强……有旺财……有阿福……大家都是兄弟……我很开心……打球很爽……阿福带球……”
“说重点。”许哲不要没有意义的记忆。
“又换成了旺财带球……”黄天霸跳过了许多没有意义的东西,“突然旺财倒在了地上……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大家向着旺财的位置集中……一个巨大的日本武士浮现了出来……大家看傻了……他是一具两米高的骷髅……手中拿着明晃晃的日本刀……它在说话……它问旺财,‘知道轩辕神剑在哪吗?’……旺财在颤抖……旺财很害怕,坐在地上喊着‘妖怪’……骷髅武士举起了刀……旺财死了……阿福想跑被它一手抓住……它问了同样的问题……阿福在颤抖……它又杀了阿福……小强想反抗……拿起了我们砍人用的砍刀……
它没有再问问题……挥动着日本刀……小强连人带刀被斩成了两半……一个个的朋友都死了……它还是不停的问着同样的问题……我很害怕……我却无法逃跑……
终于……它杀光了所有的人……它走到了我的面前问我,”知道轩辕神剑在哪吗?’……我很害怕……我点了点头……随口说在ZHUAN口体育场……然后记忆就没有了……”睁开了双眼,黄天霸读完了全部的记忆。
只看见许哲已经站起,带上了一副怪异的露指手套。
“谢谢,你可以走了……”说完,没等黄天霸反应,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颊之上,刚才的蓝色光团跟随着脑袋的挥动被甩了出去。
这黄毛小子又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猛然发力的冲出了办公室大门,许哲的举动把同事给吓到了。
“耗子!”许哲轻声呼唤,话没说完,那坐在地上的耗子又抛出了一把车钥匙。
“记得小心点,有什么问题打电话通知我们……”连头都没有抬起一下,耗子已经习惯了这一幕。
“吴倩!”许哲轻声的喊着,身体却已经向着电梯口冲去。
“是!”似乎已经有了些许的默契,吴倩跟随的奔跑,追了上去。
一场人与妖怪的大战,即将再度上演……
第二十六章公路上的黑珍珠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电梯的门还未完全开启,许哲已经侧身由那金属门中钻了出去,奔向了自己的车子。
吴倩还是第一次看见许哲这般赶时间的样子,仿佛看见乌龟站起冲刺一样的稀奇。
不过吴倩脚下可没有半分怠慢,在许哲冲到车前之时,自己已经手触摸到了车门。
“你干什么?”许哲打开了车头盖,茫然的问着。
“干什么?当然是开车……”吴倩只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拿着,现在赶时间,不用玛莉了。”说着,许哲将刚刚耗子抛给自己的钥匙又抛给了吴倩。
接过一看,上面同样是法拉利的标志,不过钥匙却崭新的如同刚从销售商手中拿来的一样。
“旁边第二辆,黑色,那是耗子的自己的专用车,快去发动引擎。”一头埋到了自己的前备箱中,许哲清点着用得上的工具。
听许哲的话,吴倩只是向右面移动了几步,就看见了那辆属于耗子的车……
不过大脑在看见车的瞬间缺氧,身体在微微兴奋的颤抖。只因为面前停放的车辆……
它和自己昨天看见的,那些警局提供的法拉利不同,周身亮黑,车头悬挂的车牌是老鼠的形状,更具标志性。
“你秀逗了?叫你发动引擎,你呆站着干什么?”背负着的依旧是那高尔夫球包,许哲已经走到了吴倩的身边,有点郁闷了。
“我……我们真的开这车?”吴倩吞咽了口口水,茫然的看向了许哲,“这……这可是法拉利F430啊!去年才在BALi车展上亮相的车型!采用的是4.3升V8引擎,是能上赛道赛车的车种,从0到100公里只要四秒,最高时速315公里。而且它最可贵的还是‘黑珍珠’系列,现在市场报价最低都是280万,在国内还有价无市!”
“你介绍完了吗?完了就上车……”许者没时间理会这大惊小怪的女人,自己先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扣好了安全带,等着吴倩。
激动归激动,吴倩还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快步的走到了车边,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在双手握上方向盘的瞬间,脸上洋溢起幸福的笑容……
“麻烦你快点好吗?我很赶时间……”许哲有种想自己驾驶的冲动了。
“知道啦!”发现到了自己的失态,吴倩发动了引擎,那沉着有力的轰鸣,瞬间将自己与身边的了垃圾车辆区分开来。
转动着方向盘,黑珍珠驶出了车道……
此时在楼上的耗子敲击键盘的手突然停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说真的,当将车钥匙交给许哲的刹那,心里已经开始了后悔。毕竟自己的黑珍珠可是花了好大力气从意大利弄进来的,目前真正是国内竟此一辆。
不过比起后悔将车钥匙交给许哲,耗子更后悔的是明知道可能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还把自己的宝贝托运了过来……
无奈啊……
再看那地面上奔驰的黝黑“珍珠”,极限的驾驶感充实着吴倩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四周的景物都在用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消失,照明的路灯在眼中都形成了线段。脚下不过是稍微的催动油门,车子便是用敏感的加速回应。
可惜如此的好车在WUHAN垃圾的路面上根本看不出效果,只不过在偶尔的红灯停车时,让身边的司机与行人都忘记了自己在干什么……
人就是这么的悲哀,当看见别人拥有一些自认为无法拥有的东西时,目光便会不自觉的集中在其上,或妒忌或羡慕或装成不屑一故……
“麻烦快点好不好,我们是警察,大姐!红灯你停什么车啊……”许哲的声音都在颤抖。
“可没有悬挂警灯……按照交通法,我们不能……”吴倩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妖怪现在正前去ZHUAN口体育场,它和其他的不同,没有特定的习性。错过这次可能就再也抓不到它了……”靠在了座椅上,许哲装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就慢慢开吧,反正怎么死人也死不到你头上,没人会怪你遵守什么狗屁交通规则的……”
“我知道啦!”深吸一口气,吴倩踩下了油门,蒙蔽了自己的道德,掩埋了自己的良心,忘记了名车的贵重,开始了疯狂的一路直飙。
于是,WUHAN交通史上最高的超速指标又一次被刷新,刷新到了无人可及的地步……
说到在ZHUAN口的体育场,那是近几年新建于WUHAN城区外环线的大型体育场。总投资8.8亿,可容纳6万多观众,属于可以拿出来见人的建筑之一。
不过今天,在这个寂静的夜,它将迎接来的不是什么厉害的球队,也不是热情的观众,而是一个不属于人类世界的存在。
一路狂飙,没过多长时间,黑珍珠已经上了WUHAN外环线,平整的公路与宽敞笔直的路面,让这车终于有了发挥的余地。
排挡每三秒的上挂一次,一直挂到不能再推,速度仪表盘的指针停在了三百的位置。
许哲不自觉抓紧了头顶上的把手,而吴倩则已经开始微微的颤抖,决不是兴奋,而是害怕……
在外界看来,只见路面上一个光亮的黑影一闪而过,如同见鬼一般……
那偌大的ZHUAN口体育场,已经可以目视……
这是一场人与妖怪的速度比拼,谁赢谁输,马上便能见分晓。
第二十七章五百年的怨念,骷髅将军
夜已深,天空中悬挂着一轮弯月,偶尔飘过的云在地面上形成明与暗的痕迹。
ZHUAN口这偌大的球场如死般的寂静……
站立在松软的草地之上,许哲正在球场的正中,穿了那件写满经文的雪白紧身战斗服,手中提着的黝黑千年桃木剑垂在地面之上。仿佛一个安静等待猎物出现的猎人……
能站立在这里享受着夜的宁静,许哲知道,这场速度的竞技自己赢了……
特别是在觉察到那股高速接近中的血腥之气,这种胜利的感觉更加的清晰。
时间缓慢的流逝,等待的许哲微微的垂下了头,嘴角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来了……”
猛然,观众席上,1号入口处被强行的撞开,门的碎片飞出了三米多远,而一个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的传出,急速的冲向了球场。
只见观众席的护拦扭曲,仿佛被什么怪物踩踏一样。接着,护拦前方的金属球门横粱也是扭曲,被那看不见的物体借力连环跳起。
许哲唯一看见的是面前五米处的草地之上,一对清晰深陷的脚印凭空出现。
“害我还慌的要死,结果却来的这么慢……”许哲叹息的举起一手,对着天空轻打了一个响指。
场边无数的巨大照明灯一盏盏的连环亮起,片刻之后,偌大的绿茵场变的如同白昼一般,就是在草地上的影子都是十字形状,仿佛盛况空前的球赛即将开始……
“怪物,出来吧,这里没别人,开不开结界都没有意义……”许哲平静的说,仿佛在和多年没见的老朋友聊天。
过去的五秒,应该是思考的时间?
一具两米高的骷髅武士缓缓由空气中浮现出来,那一身老久的盔甲即便过去的数百年,也还没有半分的破损。上面明暗不同的血迹记录着不同时期死去的人……
单手轻提着明晃晃的武士刀,银白的刃口即便已斩杀了无数的人还是依旧锋利,刀身散发着浓郁的哀怨……
“你的气息好古怪……”骷髅开口说话了,没有肌肉与瞳孔的面部看不出他是何等的表情,声音低沉有力,语气中还透着不可思议,“拥有人脆弱的身体,鬼魂的气息,妖怪的杀意?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是什么东西你不必知道……”轻松的单手插在裤袋,单手轻提着桃木剑在空中甩动,许哲一副无所谓的的模样,“只是妖怪杀了这么多,没见你这里笨的。试想轩辕神剑是何等的神兵,既然以为问这种普通的人类就能知道?要这么好找还等你来拿啊?”
“没有关系,神兵已确定在这里,在杀光全城人以前总会有人知道的吧?”骷髅武士显示的是那么的平静,没有在开玩笑的意思,仿佛在他的眼中,全城已经就是一群死人……
“骷髅就是骷髅,脑浆已经都被风干了,思考能力格外低下……”单脚微微前移,身体下沉,许哲叹息,可目光却意外的凝重,双手举起那宽大的黝黑桃木剑,第一次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你想向我挑战?”骷髅武士茫然的看向了许哲,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并不是害怕,只是一种嘲笑,“真是狂妄的小子……我乃五百年前指挥数万大军的将军,由数万将士的冤念凝聚给了我这具不灭的身体,就是面对千军万马也无法伤我分毫……”
说着,骷髅猛然后向跳起,动作有些突然,空中身体平衡难以掌握,滑行出了三米才狼狈停下。
再看其刚才站立的位置,许哲挥舞的木剑已斩进了地面,引的草皮四溅,力量之大真的让人怀疑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卑鄙……”骷髅握着武士刀的手变的更紧,“你没有半分武士道精神,竟然偷袭?!”
“拜托,你废话那么多我还真要等你不成?我可是很忙很忙的……”许哲无奈的叹息,突然有一点感触,妖怪这种东西活的越久的越罗嗦……
“比剑?你会后悔的……”说完,骷髅武士的气息改变,周身散发着无尽杀气,是最赤裸不带任何其他的杀气。
仿佛一位位战场上的战士,杀人到后来只是为了活下去,出卖了灵魂,抛弃的肉体,化生成为了这妖怪身体上一丝的冤念。
胸前的铠甲一次起伏,骷髅武士如同在呼吸一般,脚下一次发力,就连地面都被震陷,支撑着一具五百年前的尸体,手握银白长刀直冲向了许哲。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许哲动,那解封的口令起,桃木剑又是赞放出刺眼金光。可惜对这妖怪无用,失去瞳孔的骷髅将军早已不是用视觉在感知着世界,一切全凭对灵气的触觉,由强弱来辨别它的位置与种类。
在骷髅看来,面前的许哲现在不比一座灯塔来的明亮,周身透发出的那股灵力已经不输低级的神仙。
挥动锋利刀刃,在空气中拖出了银色光晕,由上至下发力劈斩……
“当!”沉重一声响,宛如金属撞击,激烈带着共鸣。
一阵无形之风,成圆般向四周吹散,带起片片的绿草。
在骷髅攻击的最后一刻,许哲双手握剑,举过头顶,硬接下了那把要命的刀。可就在硬挡的瞬间,心中已开始后悔,沉重的压力并没有消失,穿透过手中的木剑直接传进了身体,震得胸中血脉翻滚。
“咿呀!”骷髅没有结束的意思,笔直一脚瞄准着许哲胸口。
刹那,放开握剑一手,横于胸前,许哲唯有硬接。身体被那强劲力道带离地面,直飞出了五米,才睡在了地面之上。
妖怪与人的区别终于渐渐的开始明显……
第二十八章可杀神的人
“许哲!”呆在主控台内,透过清澈的窗户,看着球场上的战斗,吴倩忍不住的喊出了声音。可惜距离的遥远与身后机组的轰鸣都限制了这呼喊的效果……
第一次看见许哲竟露出溃败的模样,本能让吴倩想冲去帮忙,可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回荡,让刚迈出的脚又定了下来。
“忌讳一,不许违抗我的命令。
忌讳二,不许救我,即便我要死去,也不许出手帮忙……”
而自己正是按照许哲的命令在这里等待,等待他发出信号打开照明灯光,这是自己的“工作”。
警告的话语就像警钟一样敲击着吴倩的脑袋,可当想起那张冷酷,目空一切,掩饰着哀伤的脸,这警告的话语又在瞬间失去了力量……
“最多别讨厌!我才不要看那家伙死!”下定了决心,吴倩还是迈开的步伐,冲出了主控台。
回到只有两个身影的球场,许哲单手支撑着地面,缓缓的由草地上站起,衣服因为摩擦已留下了绿色的痕迹,嘴角带着些许的血迹,许哲的身影,看上去有些遥遥欲坠,仿佛每一刻都会倒下。
“准备交出你的灵魂吧,我能感受到你浓郁的冤念,你也将成为我身体力量的一部分。”向着地面甩动武士刀,带起的刀风未触草地却切割下片片绿叶。
“我的灵魂在八年前已经不再属于我,活着也只是帮别人保存着它的新鲜而已。”轻轻拍掉身上的草地碎屑,许哲的声音也如自己的动作般轻,“而我的怨念和你身上那些家伙不一样,我不憎恨世界,也不憎恨社会,从不觉得人生有什么好抱怨的东西……我的怨……只因为她的狠心,在我知道为什么前,丢下了我独自走了……”
“都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去死吧!”脚下发力,单手提刀,骷髅冲向面前五米开外的许哲,可刚踏出一步却猛然的跌倒在了地上,回头看去,右脚竟被一个巨大的暗红色捕兽夹夹死,强劲的锯齿甚至都咬进了铠甲之中,锁住了骨骼。本能的想翻身挣脱,可“咔嚓”一声,另一个兽夹又咬住了骷髅拿刀的手腕。
“啊!!!!!!!!!”发力的站起,骷髅将军愤怒的仰天咆哮,全身催动体内的冤灵,私图蹦碎这讨厌的东西,古怪的是冤灵一接近兽夹马上又安分了下来。
“别费力了,这些都是偷猎者用来抓狼用的兽夹。”看见现在狼狈的妖怪,许哲的嘴角闪出了一丝邪恶的笑容,“上面附着的都是狼的血,比起狗血,这充满狼之怨恨的血更是让幽灵惧怕的东西。你失败的位置就是失败在力量的源泉为鬼魂的怨念。”
“你真是我见过有史以来最卑鄙的除魔者!有本事与我正大光明的一决雌雄!”骷髅强压着心中的愤怒,用言语宣泄着对许哲的不耻。
“你似乎还没有明白……”许哲发力跨步,前冲向了这要求公平一战的的妖怪。
得意的骷髅虽行动不便,可握剑的右手还活动自如,挥舞着长刀笔直的下劈。
“当!”又是沉重一响,许哲抬起的桃木剑又是硬接了下来,不同的是这一次许哲的单手还插在口袋之中,样子是那么的轻松。
抬头将脸贴近这妖怪,许哲只想让它明白……
“我一直都未尽全力,你所看见我的灵气都是以气状的性质在空气中散发,现在你的眼中,我又是怎么样子,能看清楚吗?”
集中注意力,骷髅完全的茫然了,那原本只是周身散发浓郁灵气的人瞬间所有的灵气内敛,压缩进体,那集中的状态甚至都烘托出一个银白的人形出来,“怎么可能?!你是修炼得道者?!”
“发现的太晚了……”微微一笑,许哲猛然抬起一脚正中了骷髅小腹,只见两米高的巨大妖怪硬生生脱离了地面,急速倒飞出了十米,又在地面上翻滚了五米才停了下来。
而在翻滚的途中,隐藏在草地中的兽夹又是触动了一片,等骷髅完全停下时,全身已经被夹子夹得不成人形,随便数数不下十个。
“不……不可能的!人类惟有修炼得道者才能如此轻松的操控灵气,可……可少于五十年修为甚至都无法感知自身灵感的强弱?!可你!”在骷髅将军看来,面前这卑鄙的家伙怎么也不会超过三十岁。
“拜托,世界上没有绝对存在,连你这种日本的干尸都能跑到这里来杀人了,一个修炼的天才又真的那么难以接受吗?”迈着轻松的步伐,许哲向着已经失去移动力的骷髅走去,“天地万物皆有灵,神仙也好,妖怪也好,全都只是些灵气居多的生物而已。而所谓的灵魂也就是人死后,失去了身体的束缚,纯粹的灵之状态。人也只有在如此的状态才能完全控制自身的灵……
可惜有一种方法能摆脱开这不变的定律,那便是该死的人没死,虽是活人但却拥有对自身灵气的控制权。准确的说,我已跳出三界,成为非人,非鬼,非妖,非神的物体……”
微笑的半蹲在了骷髅的面前,它已如大闸蟹一样的困在地上无法动坦,“而只要灵的当量够强,能操控自如,别说你这样的小妖,就是神也可以杀……你明白我想表达的意思吗?”
“从一开始,你便能杀了我,可你没有……”骷髅说出了许哲没有说的话。
“正是如此,留你一命只是想问一下你关于百鬼夜行宴的事情,如果你回答的好,我可以考虑封印你而不杀你……”许哲又露出了邪恶的笑容,与一只万恶的妖怪谈起了“生意”……
第二十九章本能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不管愿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身处在其中……
老师靠“吃”学生生存,老板靠“吃”员工赚钱,国家靠“吃”人民强大。本身社会就是由一个巨大的食物链组成……
而在这偌大的球场之上,微风吹拂过翠绿的草地,天空中明月高悬,许哲与满身是兽夹的妖怪组成了一个同样的食物链,一个人“吃”妖怪的关系。
“考虑好了吗?已经1分钟过去了……”叹息的说,站立在妖怪的面前,许哲已有些不耐烦了。
“你在妄想阻止我们的‘宴会’吗?卑微的人,你凭什么?”即便已经被锁住了力量,骷髅将军也依旧保持着自己的傲气。
“你还真是罗嗦,凭什么不关你的事情,你只需要回答说与不说,我好决定如何处理你。”许哲悠哉的提醒,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配的地方。
“等着吧,九尾大人沉静了数百个岁月,用不了多久它便会重新回到这块大地,统领群妖称霸人类的世界。你们这些卑微的人类都将成为九尾大人的食物!哈哈哈哈哈!”骷髅很有点要慷慨就义的意思。
“不管它能不能被解封,你是一定看不到了。”说着,许哲抬起一脚踩在了骷髅肩膀上的兽夹之上,那咬住骨头的锯齿变的更紧,刚刚还嘲笑的骷髅笑不出来了,全身都在微微的颤抖,应该很痛吧?
“许哲!”突然,一个声音由场边传来,那担心的吴倩已冲到了距离只有十米远。见许哲没有什么事情,弯腰双手支撑着膝盖,激烈的喘息。那额头上的汗珠都滑过了红红的脸庞,滴落在了草地之上。
侧头看向了吴倩,更多的是茫然,因为自己的命令是让她乖乖呆在主控室中……
“你的同伴吗?”突然,那安分在许哲脚下的骷髅猛然发力,由地面站了起来。没有攻击许哲转身发力跳起,庞大的反震力甚至让脚边的草屑都弹了起来,“她要给我陪葬!”
双手高举武士刀,骷髅将军在空中滑出弧线直冲向了那喘息的吴倩。
听见点异样的声音,本能的抬起了头看去。只见半空之中,恐怖的骷髅妖怪狰狞的向自己扑来,吴倩呆立在了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在快接触的前一刹那,一把黝黑桃木剑划过空气,不偏不倚的由背后贯穿过了骷髅将军的胸膛。
带着无尽的无奈,骷髅的身体在半空失去了平衡,倾斜的摔在了地面之上,滑过了吴倩的身侧如卡车一样撞上了身后不远处的广告挡板,碎片满天飞舞……
偌大的球场在此刻一片死静……
微微的扭头看去,那妖怪已开始如洛新妇一样的开始分解,萤火虫般的光再次出现,而象征灵魂的蓝色光团也尘归臣土归土的消散。
迈着急促的步伐,许哲走到了吴倩的面前,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的表情,环境是那么的压抑。
比起妖怪,吴倩更觉得现在的许哲是那么的可怕,那双冰冷的瞳孔仿佛要把自己吃了一样。
“你……你好厉害啊!一下就把那妖怪给干掉了!”努力的在脸上挤出了一丝的笑容,吴倩只是想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愤。
可许哲的反应却出乎自己的预料……
“啪!”毫无任何的征兆,许哲一巴掌抽在了吴倩的侧脸,巨大的力量让吴倩的头都在跟随着力量甩动,脸颊瞬间的红成了一片。
“你!你凭什么打我?!”回过了头,捂着发红的脸颊,吴倩愤怒的呐喊着,眼中已满含泪光。
“你以为自己是超人吗?”许哲语气平静的问着,眼神带着无法述说的愤怒,“还是以为你的命跟地球一样大?想死麻烦你下次找个轻松点的方法……我没那么多的力气救你!你他妈当我的话是放屁啊!我要你在控制室呆着就乖乖的呆着!你出来干什么?乘凉?!”
“我是担心你有什么事情!!!!担心你这混蛋会死!!!!”吴倩也是咆哮的呐喊,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误的地方?!
“那你想干什么?你以为你出现能帮到我吗?”许哲只有鄙视。
“可我是你搭档!要我看着自己的同伴被杀还无动于衷,我办不到!即便你是个让人厌恶的混蛋,我还是想帮你!这是我的本能!”吴倩在懊悔自己为什么会担心这样的家伙?
许哲没有再说话,环境一下子又恢复了死静……
一场争执,到最后都不知道谁输谁赢,谁对谁错?
似乎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是是非非,就让它随着吹过身边的微风消散吧……
“本能吗?”许哲的眼神柔和了下来,没有了凶狠与愤怒,应该是一种妥协,对吴倩“说法”的妥协?
转过了身,许哲向着球场正中走去。掏出了随身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老大,都搞定了。”
“是吗?你没事吧?”电话那头,欧阳略带担忧的问着。
“受了点点小伤,没有事,你们休息去吧……”许哲如同跟家里报着平安。说完,挂上了电话,此时已经走到了球场正中……
自然的转过了身,吴倩就站在了两米开外,还是捂着发烫的脸颊,又是该死的本能让吴倩默默的跟上了许哲的步伐。
忍不住的笑了,许哲的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容。只因为吴倩的举动……
“你笑什么?”吴倩可还在生气,毕竟自己长这么大也就爸爸打过自己,还是小时候打着屁屁。
“没……没什么。”努力停住了笑,许哲坐在了草地之上,拍了拍身边的草地,看向了吴倩,“跑了那么久,累了吧?坐下来歇歇。”
“别以为现在对我好我就会原谅你,我还是会向上级投诉你的。”吴倩狠狠的说。
“投不投诉是你的自由,只是想继续上次没讲完的故事,想听就坐下来。”许哲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停顿了三十秒,吴倩缓缓的坐在了许哲身边的草地上,好奇心战胜了愤怒……
第三十章青春期的骚动?!
身体微微的后仰,双手支撑着草地,绿草软绵绵的,弄的掌心痒痒。如此舒服的环境,让人怀疑为什么还有人在这上面打不好球?
仰望着漫天皎洁的星星,偶尔还能看见一颗流星滑过夜幕,消失不见。
而在许哲的身边,吴倩并腿侧坐在草地上,脸颊还是红红的,要不说,还以为是因为与恋人单独相处羞红的。
“上次跟你讲到哪了?”许哲平静的问,声音轻得随风消散。
“讲到雪儿要请你吃饭,然后来了两个警察把我们当成雌雄大盗给抓走了……”一想到这一幕,吴倩的脸色变的更臭。
“也正是第二天的约会改变了我的命运……”
记忆又开始了倒带,回到那年少轻狂的八年前,正好是1997,许哲17岁,高二……
在雪儿意外的邀请后,那一天的许哲只当是神眷顾了自己。在同学们茫然,妒忌又气愤的眼神中,许哲可以说是用“飘”的离开的教室。
也是“飘”的回到了家……
那一夜,许哲没有吃饭,直接冲进了厕所洗澡,整整两个小时,就差没脱一层皮下来了。洗完澡的许哲便又冲进了房间,房间门反锁,打开衣柜开始了漫长的挑选……
其实许哲家的环境还不错,爸妈都是同一家工厂的工程师,每月两人加起来也有近八千多的收入。高薪当然意味着高工作量,所以平时呆在家中的时间也短,不过许哲父母对孩子并不疏于管教。特别是许妈妈,大概是为了弥补自己不能长时间陪伴的过错,一有时间就拉着许哲出去买衣服,也不管孩子喜欢不喜欢……
不过现在,许哲是无比感激妈妈的此举,至少让自己拥有了更多选择的空间,努力给明天的雪儿留下一个好印象。
赤裸的全身,对着偌大的穿衣镜,许哲如同女人一样的来回比较,根本没有看见墙上的时钟不停的旋转着……
一夜就在许哲的挑选中度过,即便如此,许哲还是超级勉强的穿上了一套白色的西服与皮鞋。这是上次为了参加妈妈同学的婚礼,妈妈虚荣心作祟,特地带自己去买的。全套加起来已经一千多块,对于当时的学生来说,这就相当于顶级的“装备”。
虽然有一夜没睡,许哲也是丝毫没觉察到疲惫,两只眼睛炯炯有神。从八点钟就坐在了客厅中的沙发边,死死的盯着电话。许哲的动作如同这电话会长脚跑掉一样……
可怜当时的通讯并不发达,手机根本还是传说中的物品,想要联系还必须通过连接着电话线的匣子。
看着面前红色的电话机,许哲每隔上几分钟都会不自觉的吞咽着口水,心中十分的矛盾,各种想法都已经打起了仗来……
“她不会是在耍我的吧?都九点了,已经到可以吃早餐的时间了。”
“她一定是在耍我,我对她那么冷淡,怎么可能和我去约会?”
“不过是吃一顿饭,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应该不会耍我的?”
“会不会担心我会很宰她,所以就不想请我了?”
青春期的男孩就是这么的可爱又无奈……
在荷尔蒙作用下的他们往往会做出一些让人感觉莫名其妙的举动,可笑到甚至过去几年,自己回忆起来都是同样的觉得丢脸……
不过此刻,许哲算是沉醉在一种等待的甜蜜中,毕竟自己与雪儿比起从前那种冷漠的关系,前进了一大大步了……
当那墙上的时钟走到了十一点三十分时,那期待的红色匣子终于响了起来。
因为盯太久的关系,许哲都是一楞,可还是在响第三声前便接起了电话。
“您好,请找许哲。”雪儿的声音即便透过纤细的电话线也依旧的甜美,奇怪的是声音中带着点点的怯弱,似乎是第一次打电话到男同学家?
“我……我就是。”本还有些激动,许哲瞬间想到面子问题,又将语气压低了几分,透出了一惯的冷漠。
“你好,我是柳飞雪,昨天说好一起吃饭的,请问你有空吗?”雪儿的心还在悬着,害怕许哲突然变卦。
“没什么事情,在什么地方见面?”许哲可还没笨到连这时候都装清高。
“其实我就在你家楼下的电话亭。”雪儿的“积极”把许哲吓到了。
“等我一下。”挂上了电话,许哲起身就冲出了家门,连防盗门都忘记了锁,好在那天运气,没遇见小偷“光临”。
用跑的下到了二楼,许哲刻意的停顿,将呼吸喘顺后,才双手插在裤袋缓缓的由楼道中走了出来。
那天的阳光并不猛烈,天空中飘着朵朵的白云,有点微弱的风。
雪儿就站在那阳光之下,穿着一件宽肩的雪白毛衣,露出了雪白的玉颈,而长长的袖子则遮住了手掌,只有纤细可爱的五指在空气中挑动着人心。下身则是一条粉红格子的百折裙,刚到膝盖。而在右腿的膝盖上还贴着白色的纱布,看来昨天雪儿撞的不清,只是看看就让人心疼。黑色的圆头皮鞋与雪白的袜子,都是当时流行的装束……
“你好快就来啦!”回过头去,看见了一身白西装的许哲,雪儿的脸上自然的洋溢起温柔的笑容。
微风吹动着起雪儿披肩的黑发,不自觉的闭目将乱了些许秀发拨到了耳后,那一抬手,一个细微的动作,一副自然的表情,美的如同一副古典的油画。
许哲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美女发呆。心中忍不住的感叹,“好美……”
第三十一章误会的那五年
看着许哲今天的打扮,一身洁白的西服,白皮鞋都能反射出光来。而头发也擦上了摩丝,一处处头发向刺猬一样的竖着,估计要是下雨,这一头的避雷针要被万雷活活劈死……
实在忍不住了,雪儿捂嘴笑了起来,看那动作连胃都在抽搐。
“有那么好笑吗?”许哲被雪儿笑的脸都红了,假装生气的严厉问着,“等下晚上我要直接去参加老妈同学的婚礼,所以才打扮成这样。”
许哲真是佩服自己,竟然能想出这么经典的借口。
“对……对不起,我只是想到一些东西,所以……”雪儿也是给自己努力找着借口,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
“走吧,去哪吃?”许哲板着脸问,一副严肃的要死人的样子。
“就去……牛排馆吧!我知道有一家不错。”本来雪儿并没有想去这么高级的地方,可看一下许哲的装束,估计除了吃西餐,不管坐在哪都会格外的别扭吧?
“你带路。”许哲好像自己的话能卖钱一样,总是简洁的不行。
于是,一场怪异的约会开始……
雪儿走在前面,步伐还是有些僵硬,而许哲双手插在口袋之中,默默的跟随在身后两米的位置,没有任何的交谈。
大约走了半小时,来到了雪儿说的牛排馆。
两人是坐在二楼,一个靠窗的位置,大概是因为时间的关系,店里还是很空,都没有什么人,所以显得格外的安静。
雪儿点了个菲力牛排,许哲根本就没有看菜单,点了一个一样的。关于点菜这一点,许哲昨天向了半晚上。如果点太贵的,雪儿可能会觉得自己故意刁难她,点太便宜了又会被认为吃不起好东西。所以干脆不点,都吃一样的……
可怜当年的许哲,简直都快成心理学家了……
吃饭的时候也是格外的安静,许哲没有吃上两口,都是单手支撑着下巴,侧头看着窗外的街景。眼神是那么的平淡,表情也是静的可怕。
不过雪儿哪知道,当时的许哲已经紧张的吃不下东西也说不出话。
仿佛是在对着一个木头吃饭,气氛格外的尴尬……
“对了,刚听过一个笑话,讲给你听。”放下了刀叉,雪儿努力的找着话题,“世界上有一种动物最喜欢问为什么?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是什么?”许哲确实不知道。
“是猪。”雪儿满意的笑着。
“为什么?”许哲还是不明白,可当自己的问题一出口,马上明白了过来,但看着雪儿微笑的脸,许哲的脸却又冷了下来,“你骂我是猪?”
“对……对不起。”发现到自己的不对,许哲的反应只是让雪儿更加的尴尬,紧张的雪儿立刻的滴下了头,快速切割着面前的牛排。
一时间,两人之间只有刀叉摩擦的声响……
大概是在面前的牛排已经切割的都快成牛肉泥的时候,雪儿终于股足了勇气。
微微的抬起了头,看向了正在喝水的许哲,怯弱的问着,“我是不是真的很让你讨厌?”
“不会啊?怎么这样问?”许哲激动的差点没把水吐出来。
“因为你总是对我有些爱理不理的,我可能有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得罪了你……对不起,能原谅我吗?”雪儿的敏感让许哲有些幸喜若狂,因为雪儿的话证明她也一直在注意着自己。
“没有的事情,我只是……只是性格有点冷淡。”许哲真想将“我喜欢你”说出来,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终于说清楚了啊……”深深的长叹了口气,把雪儿紧张的半死,那忐忑的心终于平服了下来,“你知道吗?我们同班都五年了,可你总像在故意的回避我,我还以为你讨厌我呢……”
许哲没有说话,表情自然的柔和了下来,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幸福,只因为自己爱的那个人也注意了自己五年……
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事情存在吗?
“对了,你几点去参加婚礼?”雪儿关心的问。
“婚礼?哦……”许哲有些后悔自己编的谎言,“大概7点半吧,你有什么事情吗?”
“那大概来得及,能帮我……不,是陪我去做一件事情吗?”雪儿满怀期待的看向了许哲,那带着哀求的眼神,许哲发誓,只要是男人看见了都无法拒绝。
“好……好啊……”许哲答应了,语气格外的自然。
快速的吃完了饭,雪儿双手拉起了许哲的右臂,只因为脚已经是疼的不行。本来伤就未好,加上刚才又硬走上了半个钟头……
许哲努力让自己表现的平淡,可在体内的心脏如同要爆炸般的激烈跳动。
这一路,许哲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完的,只知道和雪儿不知不觉来到了一所小公园。
在一个小湖边,雪儿停下了步伐,闭上了双眼,终于放开了许哲的臂膀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仿佛在呼吸着自然的气息。
而许哲也是不自觉的闭上了双眼,可呼吸的却是雪儿发间的清香,有比自然更让自己陶醉的力量。
这里虽然不大,但很美。湖面泛着粼粼的波光,偶尔会有嬉闹的情人,快乐的三口之家滑着一只只小船由面上经过,一副温馨的画面。
而在湖边,一些勤工俭学的大学生也在这里找到了商机。拿着画板与铅笔,在这里为路人画像,赚取不多的外快。有的甚至还架起了画架,画着油画……
“好了,履行你的承诺吧,陪我画一副画像。”微笑的雪儿转过了身来,双手收在身后,脸上的笑容都是那么的甜美。
许哲多想说,“你的一颦一笑已经就是一副副最美的画,就是用整个博物馆的画像也无法诠释你的美丽……”
第三十二章最美的油画……
“画画?”许哲有点茫然了,不太明白雪儿的意思。
“只是想让你帮我画一副画。”雪儿微微低下了头,白皙的脸庞带上了点点红晕。
“可我已经几年没好好画画了,都忘记了啊……”大力扣着后脑,许哲只是有些害怕,在雪儿的凝视下自己还有没有心思拿起画笔。
“不会啊,我有看过你的画册,都画的很好啊。说真的,我从来不知道自己上课时的表情会那么专注。”雪儿很是严肃的否决了许哲的借口,“不过很可惜都是侧面像,还没有背景,浪费了你的笔法……”
许哲没有说话,不过脸上却带起了淡淡的幸福笑容,只因为雪儿的夸赞。
“如果你不怕被我丑化的话……”双手插在裤袋中,许哲装作无所谓的拢了拢肩。
“太好了!”兴奋的双手拖住了许哲的手腕,向着那些画画的大学生走去……
其实到最后演变成的状态确实出乎许哲的预料……
雪儿并腿侧坐在了湖边一张木头的长椅上,背对着美丽的湖色。坐姿很随意,表情也是那么的自然。脸上洋溢着迷人的笑,好像幸福无时无刻围绕着她。
而许哲这边就“壮观”了……
坐在一面画架前,许哲一手握着调色板,一手拿着画笔在洁白的画布上勾勒着自然的色彩。
旁边站着这画摊的老板,是位二十好几的女大学生。对许哲这单生意老板有点茫然,因为雪儿强烈要求让许哲来画。
起先只觉得是一对无聊的情侣玩的没什么玩了,拿着高雅艺术当游戏。可当看见许哲在画布上的一举一动时,女大学生惊叹了。惊叹的是一个如此年轻的男孩,竟拥有如此老道的手法。特别是整副画面烘托出来的意境,更是已达到能展览的级别。
不谦虚的说,他已不是在画画而是在记录着一瞬间的美,将这一瞬间最精髓的美用画笔,颜料,一块白布记录了下来……
许哲的优秀并不光只有一人发现,那些本只是从身边经过的人都是不由的停下了步伐,走到了许哲的身后观看。
旁边没有生意的大学生,也是被吸引的过来观摩。更厉害的是一些本正在聊天的情侣,当看见他画的瞬间,突然忘记了自己再说些什么,缓缓的走到了许哲的身后欣赏。
而这一切,许哲本身并不知道。因为当自己真正开始画画时,目光中只有自己印刻下来的画面。听觉,嗅觉,味觉,甚至一切都会消失……
等到那万众期待的大作结束后,一片掌声由身后传出,吓的许哲一惊。
回头看去,没有把许哲给吓到……
此时聚集的已经不下三十人,都在为许哲拍手叫好。
“真是太精彩了,请问你是美院的吗?还是什么名家的徒弟?竟然能画出这样的作品!”女大学生不停的称赞着,都忘记了要向许哲收钱。
“不……不是的,其实我只是个普通的高二学生。”又是扣着后脑,许哲都不好意思起来。
“高二的学生?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笔法?终于知道什么叫天才了……”女大学生似乎十分的欣赏许哲。
“天才?不觉得……只是……你的颜料没有调好,红色有点失原色了,最好换一下……”许哲本不想说的,但还是好心的提醒了一下。
“走吧,画都画好了。”此时,雪儿也走了过来,有点激动的付过了画钱,拿起了属于自己的油画,拉着许哲快速的离开了人群。
雪儿的反应有些反常……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黄昏已渐渐的降临,天空泛着美丽的金色,那些外出游玩的人也开始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许哲与雪儿也在默默的走着,可却不知道是去何方?
还是和刚才一样,雪儿走在前面,双手拿着油画细细的看着,许哲双手插在裤袋跟随在后面。
一直走到了一颗老槐树下,雪儿才坐了下来。
因为方位的关系,这附近只有那一张木头长椅,所以许哲不得不坐在了雪儿的身边……
说真的,当有人用一种欣赏的眼光看自己的作品时,每一位创作者都会觉得幸福。可许哲心中却是格外的忐忑,就像交上作业给老师批阅一样,生怕被发现一点错误……
“你不是要参加婚礼吗?”看了看手表,雪儿轻声问着身边的人。
“其实……其实我也不想去,妈妈的同学我也不熟……”许哲用一个谎言弥补着另一个谎言,岔开话题的看向了雪儿手中自己的画,“感觉如何?我有快三年没画过油画了,感觉还是有些生涩,颜料调配的也不是很好……”
“不会不会!你画的很好啊!我只觉得自己好象是活在这画里的人……其实我真的很不好意思的问,我有画里的这么美吗?”雪儿比许哲想象的还要不自信,而这种不自信也只会在许哲的面前展现。
“知道吗?你绝对比画中还要美上一千倍。”许哲在心中如此的说。
“其实在初中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你会去读艺术类院校的,毕竟你的画是那么的好。”默默的回过了头,雪儿只觉得自己的目光已经离不开这美丽的画面。
“你们怎么知道我会画画的?初中我好象都没有画什么画了。那时候妈妈请了家教,天天都在补课。”许哲有些不明白了。
“你忘记了吗?初中三年你都是宣传委员,教室后面的黑板报都是由你负责。当每个星期要更换黑板报时,你都会在最后一天的中午一个人搞完一切。连家都不回,饭也不吃。”当回想起过去的往事,雪儿的脸上便会不自觉的泛起笑容。
第三十三章幸福与噩梦的距离
仰望着已黄昏的天空,晚霞如血般的红,就是白色的云朵也失去的原来的颜色。也只有这一刻,许哲才能与雪儿平静的交谈。
“其实我也并不是很想办黑板报,因为要用粉笔写字,好累的。”许哲第一次对雪儿坦白着心中的声音,“挂着宣传委员的名号可却没有一个人听我的。就是想找个兄弟帮忙也都没有人愿意吃粉笔灰,只好我自己搞定了。”
“不会吧?当时那么多女生喜欢你,只要你一句话我想没人会拒绝你的啊?”雪儿惊奇的看向了许哲,一句话说的许哲差点要坐在了地上了。
“别逗啦!怎么可能,我成绩平平,长的一般,打球又差,谁会喜欢我啊?”许哲尴尬的笑着,只当雪儿在说笑话。
“是真的啊,你不觉得在你办黑板报的那天中午,总会有许多女同学不回家吗?”雪儿帮助着许哲回忆。
“你这么一说……”许哲想起来了,当时兄弟们还戏称女同学每个月的“那几天”,变成了每个星期的“那一天”。
“其实大家都是留下来看你画画的……”默默的低下了头,雪儿的眼神中包含着幸福,“因为你画画的背影总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让人无法将目光由你身上移开。女同学都喜欢议论你,大家一致问为你是怪物。一张普通黑色的板,在你手中便会拥有了生命。同样是用彩色粉笔勾勒出来的物件,可你总能让它变的与众不同。初中三年,每一个月的年级黑板报评比,我们班级从没有拿过第二名。”
“我记得了……为这个,每个月的班会我都会拿上一个印着鲜红‘奖’字的作业本,就像我工作四次换来的‘工钱’。”想到此,许哲淡淡的笑着,有点无奈。因为每次办一张黑板报,自己的手就要疼上一天,毕竟拿粉笔在黑板上画画,和拿画笔在纸上画画是两种消耗方式……
“知道我们班女同学们的共同愿望是什么吗?”雪儿看向了身边的许哲,笑容还是依旧的甜美,“大家都想让你为自己画一张画像……可你总是酷酷的不和任何女生讲话,下课也是坐在位置上发呆,一副闲人免近的样子。所以好多女生都只敢暗恋着你……”
“别耍我了,怎么可能……”许哲还是不相信。
“是真的!”雪儿激动的样子倒把许哲给吓到了。
谈话不自觉的平静了下来,时间无声的流逝,直到路边的路灯朦胧的亮起……
“请问能送我回家吗?”默默的,雪儿还是略显怯弱的问。
“好啊,反正我也没事。”许哲还是习惯的表现着冷漠。
又是安静的一路,雪儿走在前面,怀中抱着属于自己的画。而跟随在身后的许哲却意外的紧张起来……
越是接近雪儿的家,心里那沉没的念头就越加的清晰——“表白”。
如果错过了今天,许哲不知道还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说出对雪儿的爱。
也许这一辈子,两人都是这种前与后的关系,保持着不变的距离……
在一个路口,斑马线前,没有任何的行人,也没有任何的车辆,只有马路对面那栋高耸的大楼提醒着许哲,雪儿的家已经到了……
等待着通行的灯亮起,雪儿自然的迈步走过了斑马的线,而跟随的许哲在刚到中间时停下了步伐。一直插在裤袋中的手拿了出来,握成了最紧的拳头。
等到雪儿过完了马路,才发现身后少了一个身影……
怀抱着油画,雪儿转过了身去,茫然的看着一脸严肃的许哲。
此时,耳边只有自己澎湃的心跳,呼吸也莫明的急促起来,许哲乞求着神赐予自己勇气。
“雪儿……请让我这样的称呼你……有些话我……我等待了好久……如果现在不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拥有机会告诉你……我爱你!并不只是喜欢,我想和你说话,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干每一件事情。我一直想了好久好久!可我……可我也知道自己是那么的普通,根本就没有配的上你的地方。不过我还是想对你说,我爱你!”说了,终于说了,许哲只觉得积压了五年的心情一下子全释放了出来,就像刑满释放的囚犯一样高兴。
而现在,许哲又陷入了等待雪儿“宣判”自己爱情的时刻……
是幸福的在一起,还是被无情的拒绝,全都在于雪儿的一句话。
微微的低下了头,雪儿的表情是那么的委屈,许哲的心死了一半。
“原来我一直都不是单恋……早知道就我先说好了……也不用等上五年这么久……”
一瞬间,一刹那,一秒,许哲只觉得地球都在旋转,耳边都在轰鸣,就是白痴也能明白雪儿话中的意思。
“那么就是说,你也一直喜欢着我?!”许哲茫然的抬起了一指指着自己,表情复杂的难以形容。
“不要再问了啦,我已经说了……”雪儿的脸颊红的如同夕阳一般。
而此时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一辆奔驰的东风卡车正飞速的接近,司机因为疲劳驾驶已经趴在方向盘上睡去。
幸福与噩梦往往比想象的还要接近……
先感受到轰鸣引擎声的是雪儿,侧头看去,那奔驰的卡车已近在十米。
“许哲!”一声大喊,雪儿丢弃了手中的画冲向了许哲。
等许哲扭头看去时,面对的是一只巨大的车头与耀眼的车头灯光。而身体也如同灌了铅水一般无法移动分毫……
脑海中一片空白,许哲的本能只是让自己回头看向了那接近的雪儿。
因为脚伤的关系,雪儿摔倒了……
就在自己身前三米的位置,那紧张的眼神许哲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第三十四章神操控的剧本
缓缓的由草地上站起,没有理会身边正听着入神的吴倩,许哲向着骷髅妖怪的位置走去。
“等等,你怎么不说完?最关键的位置你还没有说啊!”吴倩急了,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追上了前面的许哲。
“还有什么好说的,结局用脚指甲想也知道,我要是死了也不会站在这里给你讲故事了……”没有回头,许哲已经走到了妖怪死去的位置。
自然的捡起了散落一地的兽夹,用细绳绑在了一起,丢给了身后的吴倩。自己只是抗着那把黑色的桃木剑,一点也没有怜香惜玉……
默默的向出口走去,许哲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因为一项工作又结束了。
“喂喂喂,什么叫用脚指甲想?你还没有说后来雪儿怎么样了?”怀抱着一堆沉重的兽夹,吴倩忍不住的追问。
“摔倒的雪儿用尽全身的力量由地面上站了起来,冲向了我,把我给撞开。而她也死在了车轮之下……我则因为后脑着地,撞出了淤血,现在大脑里还留着血块……”许哲用最简洁,也是最直接的方式叙述完了吴倩追问的结局,仿佛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可吴倩能体会到许哲背影与语气中的哀伤……
“你……你当时一定很痛吧……”跟随在身后的吴倩怯弱的问。
许哲不自觉的定下了身子,微微的回过了头,“有种痛苦比死难受……”
两人间又沉静了下来,许哲继续的在前走着,而背后那个脚步声又是自然的跟随。
说真的,直到此刻许哲才真正体会到,当时走在自己身前的雪儿是怎样的感觉……
一种安心与塌实,因为身边总有一个人在陪伴着……
即便她(他)是那么的没用,即便她(他)是那么的厌烦,可她(他)就会给自己安心的感觉。
回到了车边,收拾好了一切的工具,许哲与吴倩又坐进了昂贵的黑珍珠中。发动起轰鸣的引擎,这可比什么玛莉用拍的要容易的多。
“喂,想知道原来属于神的‘剧本’是怎样的吗?”突然,在吴倩踩下油门前,许哲奇怪的问着,不知道是因为刚才打了别人的愧疚,还是太多的话憋了太久,许哲今天似乎很爱说话?
“神的剧本?那是什么?”吴倩并不明白。
“我们人类的命运其实早在出生时,就已被住在天上的那些家伙预言了将来。不管是学习,恋爱,工作,死亡,都由许多叫做神的人掌管。这种预言拥有着不可忤逆性,每个人都在按照着自己的剧本生活。而我的剧本也是在我进入到阴间从阎王那知道的……”扭头看着窗外,单手支撑着窗沿,许哲的目光是那么的淡然,“我的剧本里说,我本该在那起车祸中死去。终于得到幸福的我一时大脑停顿,失去了躲避来车的本能,雪儿虽想救我,可也因为脚上的伤使得力不从心,摔倒在了我的面前……
本来死去的该是我,而雪儿将看着我死去,忍受失去爱人的痛苦……
不过剧本却发生了变动,摔倒的雪儿拥有过强救我的意识,对我的情感一瞬间摆脱了神的束缚,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了我活下去的机会……”
“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剧本?!”也是一瞬间,吴倩的眼泪涌现,表情是那么的痛苦,好象刚刚看完什么悲惨韩剧一样。
“你哭什么?又不关你什么事情?”许哲莫名其妙的看着吴倩,已经无法分析她的大脑里装的什么?可能全是水,否则也不可能说流就流吧?
“可是真的好惨啊!彼此等待了五年,刚刚得到了幸福,只是一刹那,又阴阳两隔。不管谁是活下来的人,都将一辈子背负着对爱人的思念与遗憾,无法忘记,也无法被取代,痛苦一生……怎么有神会安排这样的剧本?!”用衣袖擦拭着眼泪,吴倩仿佛能明白许哲的痛。
“拜托,不用这么动情吧?”看着哭泣的吴倩,许哲无奈的笑着,只觉得有别人为自己的故事伤心,自己不掉点泪出来就是格外的绝情。
“走吧,回去你不是还要赶报告吗?”许哲叹息的提醒。
似乎许哲的提醒终于有了效果,吴倩擦干了流出的眼泪,忍住了即将流出的眼泪,踩下了油门,开着黑珍珠驶向了市总局。
“同情归同情,你打我的事情我还是会投诉你的……”路上,吴倩严肃的说。
“我为什么当时要出手救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画面,许哲轻声的自问着,好像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一样……
一段回忆又被渐渐的封存,在许哲的心中,记忆永远都不会消散,也不会沉睡。一幕幕都在眼前回荡,提醒着自己有些东西将跟随着生命一起去蔓延……
等回到市警总局时,已经是凌晨,小心的将车停回了原来的车位,这一路有惊无险,又一件工作结束。
回到了属于灵异调查科的办公室,一推开门,空气中就弥漫着一种清新剂的味道,浓的可以让人呕吐……
应该是大家为了掩盖许哲烧的那块干尸肉的味道……
虽然空气很差,可吴倩心情却很好。因为在最后面终于看见了属于自己独立的办公桌,还有属于自己的电脑与打印机,就是椅子都是舒服的真皮沙发椅。
这些都是耗子安排的,大概是害怕她又用自己的电脑搞飞机吧?
于是,在这昏暗的办公室中,一人兴奋一人疲惫的状态下,许哲静静的睡去,吴倩继续敲击着键盘赶着没有意义的报告……
第三十五章人与妖的约会?
清晨,在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刻,许哲意外的由睡袋中坐立了起来。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发现吴倩又是趴在键盘上睡了过去,看来她挺喜欢这样的睡姿,似乎很舒服?
努力将动作放到了最轻,难得穿上了一套泛白牛仔裤,慢跑鞋与彩条T恤的休闲打扮。最特别的是带上了一副黑框平光眼镜,感觉一下斯文了许多?
静悄悄的离开了还是空当的办公室,跟做贼一样……
今天的天气不错,挺风和日丽,上班的警察也和普通的上班族一样赶着打卡签名。相比之下还是许哲来的轻松,别人都是涌进大楼,可自己则是双手插在裤袋中走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些由身边经过的警察都是本能的绕行,特别是女警察,看见许哲的眼神就跟看色狼一样。
在警局内部已经传来,所谓的灵异调查科就是一群拿着国家执照的“土匪”。
怎样的目光与评价许哲都已经见怪不怪了,毫不在意的走出了市局的拉闸大门,有种被从牢狱释放的畅快感。
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积压了两天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个懒腰中消逝?
那是做梦……
“出来吧,跟了我两天,有什么事情吗?”单指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缓缓的,由围墙边凭空多出了一个女人的身影,一条牛仔热裤露出了两条勾人魂魄的修长,上身的紧身T恤让人怀疑随时都会被胸部给撑破一般。
对于这女人许哲不会陌生,正是曾经给自己提供过情报的妓女,也可以说是狐狸精——小蝶。
“奇怪了,我记得我都隐藏的很好了,就是一般的妖怪都发现不了我,你怎么知道我有跟踪你的?”带着淡淡的笑容,那张美丽的脸蛋上没有任何的装束,有一种清新托熟的感觉。
别说她是狐狸精了,就是说她是妓女都没人会相信。
“直觉而已……干我们这一行,脑袋后面都要长眼睛,妖怪可比杀手来的还要危险。”许哲悠哉的说着,神情自然,并没有要灭掉这妖怪的意思。虽然自己身为除妖的人员,但并不意味着自己滥杀。
“说的也是……”小蝶无奈的替许哲轻轻一叹,缓缓的走到了许哲的身边,两人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了不足半米,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充满了诱惑,“对了,你那个的女跟班了,怎么今天没有跟着你?”
“工作伙伴而已,现在是我私人空间,当然是我一个人。”许哲平静的说,并没有丝毫被诱惑的痕迹,就像一块木头。
远处看去很有点讽刺的意味,一对男女公然的在市警察总局前调情……还是大白天……
“是吗?不知道我能不能占用你一点私人空间呢?我知道有家酒吧的白兰地不错……”说话时小蝶的目光一直盯在许哲的双唇。
“大白天的哪来开张的酒吧……”许哲笑了。
“谁说没有?我家不就是吗?不光能喝酒,还有很快乐的‘游戏’可玩……”说着,小碟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的笑容。
“大姐,迷魂术对我没有效果,你跟了我两天了应该知道我有多危险,还缠着我很有点找死的韵味。”许哲无奈的叹息,有点烦躁了。
“切,你就是一个骗子。”停止了没有意义的调情,退后了一步,小蝶噘起了小嘴,“说好第一次换取情报的,可你拿了情报‘货’却没有给我,亏你还是政府的人,一点信用都没有。”
“正因为是政府的人,所以说起谎来才没有罪恶感,你这就不懂了……”许哲一副“我是流氓”的架势,看来是死活不认帐了。
“可惜啊,想不到我竟会对你这样的人类动情?看来我也是越混越差劲了。”双手插在裤袋中,小蝶的语气是那么的惆怅,并没有小女生那种告白的羞涩或紧张,自然的跟吃白饭一样。
“不谈这个,你有空吗?”许哲也不知道是没有感觉还是不相信小蝶的话,并没有在意,突然仿佛想起什么的问着。
“最近被你迷惑了,暂时对其他的垃圾男人不感兴趣,妓女的工作也辞职了。“拢了拢,小蝶的意思就是自己很有空。
“不介意的话陪我转转这城市吧……最近还要在这里‘工作’上好长时间,还是熟悉一下环境的好。”许哲相信,没有人比这妖怪还要熟悉这城市的导游了。拥有悠长岁数的狐狸精本身就是不喜迁徙的妖怪,往往在一处能呆上一辈子,除非发生什么特别的意外。
“你的意思是要跟我约会?”小蝶干笑的看向了许哲,“我有什么好处?第一次能给我吗?”
“你就不能想点做爱以外的东西吗?”许哲有点觉得难以交流,“我可以请你吃饭什么的……”
“算了……”一次叹息,小蝶很是委屈的挽住了许哲的手臂拖着走到了路边,“就当我上辈子欠你的吧!”
“先说好,我只请你吃饭,别的一切活动都是自费。如果你还有什么非分之想别怪我灭了你……”许哲将丑化说在前头,倒像跟这样的美女侵犯,自己都是吃亏的……
“好啦好啦!像个女人一样,大白天的你不想我又不能强奸你。如果真来,还不知道是谁受委屈啊……”
虽然如此的说,小蝶的脸上可找不到半分的委屈,看上去还是格外的开心。
挥动着小手拦下了的士,带着许哲开始了WUHAN一日游……
第三十六章雨前的骚动
墙上的时钟分秒的流逝,一直到了十点半,科室的组员熙熙攘攘的进到了办公室,开始上班。
那沉睡的吴倩也是被四周的嘈杂吵醒……
不知道是本能,还是角度的关系,睁开眼的吴倩第一看见的就是许哲空空的睡袋。抬起头来扫视了一圈,依旧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只有耗子在网上查询着资料,铁锤挥动着两百斤的哑铃,欧阳科长冲泡着清香的绿茶……
“许哲呢?”擦拭了一下嘴边的口水,吴倩感觉还没有睡醒的问。
“你不知道吗?今天他公休……”耗子连头都没回,轻声的说。
“公休?我们还有休息的吗?我怎么不知道?”吴倩茫然了,真觉得自己没有睡醒。
“新人三个月内都没有休息,这是规章制度,必须遵守。”虽然有那白色的手巾遮挡,可还是看的出来欧阳在笑。
“对了,刚刚出去晨练回来的时候,看见许哲被个女人拉上了出租车。那女人还真够水准,胸大腰细是个极品啊!这小子真是艳福不浅啊……”说着说着,铁锤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微微侧头看去,吴倩那双眼睛已是充满了怒火。
为什么生气?没有人知道了……
说起WUHAN这座城市,在中国虽比不上沿海地区那么发达,可好在也算是国家的枢纽之一。拥有着还算悠久的历史与文化背景,四面环水还算有些人文景观。借着国内靠中部带动西部的发展方针,近年WUHAN的发展也挺卓越。不过往往对于生活在都市中的人,在看自己的都市时总会存在着这样那样的不满……
连瑞士人都还嫌弃自己的城市太冷,税又高……
拥有向往就是人的动力,因为至少自己还有一个努力的方向,不管到死自己达不达得到目标,怎么也是为人生努力过了……
又扯远了……
小蝶带着人生地不熟的许哲,一个上午转了半个WUHAN的繁华地段,详细的讲解了各个地段的背景与历史,比导游指南上面的还要详细。
最特别的是小蝶还能讲述着其他导游无法讲述的东西,那便是各个妖怪的势力范围。
正所谓在哪个山头唱哪只歌,能避免的尽量避免,如果有需要才会找它们来淘一下情报什么的……
忙了一上午了,最后选定休息的位置是一所开放式公园。大概是因为时间太对的关系,4月3号星期天……
公园里的人都多的让人烦躁,在钢筋混凝土浇灌的城市之中,带有一点绿草的地段只要是休息日就会人山人海。
转了好大的一圈,许哲与小碟才找到了一处面向人工湖的石椅。
温暖的四月春风吹过,清新且惬意。靠在冰冷的椅背上走了一天的许哲也感到了疲惫,缓缓的喘息。
“你看啊,今天的景色多美啊?好有情调……”双手环抱着许哲的手臂,靠在那舒服的肩头上,小蝶的嘴角挂着幸福的笑容。
“情调?”许哲干笑了两声,“要么你就是白内障,要么你就是聋子……”
在属于许哲的视界中,来往穿梭的不光有活人,无数的幽灵也在四周游荡着,述说着自己的哀怨。就连面前的湖面上也是漂浮着几十只水鬼,一些似乎发现了许哲与常人的特别,几只幽灵甚至趴在了许哲的肩头之上,在其耳边轻声述说着自己的怨念。
“没办法啊,最近不知道怎么搞的,这些家伙变的比从前还要活跃,就像下雨前的蚂蚁,老是多的让人烦躁。”作为妖怪的小蝶当然也能看见它们的存在,只是努力的不去管它们而已。
“看来这场‘雨’还真是很大啊……”许哲明白,事情已经变的无法收拾,能让如此多的幽灵焦躁不安,将要来临的东西绝不简单,“狐狸,你知道百鬼夜行宴吗?”
“拜托,我们可是靠情报吃饭的,连这都不知道还混个屁啊……”小蝶只觉得许哲小看了自己,“小日本那边的妖怪开始想玩花样了。”
“可按照你们的习性可不是赶热闹的妖怪,为什么知道了还要在这城市逗留?”这是许哲不明白的事情。
“谁叫你个杀千刀的在这里,就是人走了心也留着啊!”说着,小蝶抱着许哲的手变的更紧,都把那条幸福的手臂完全的夹在了乳沟中。
“没那么简单吧?”许哲可不相信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
“妖怪难道就没有国土意识吗?它们这次可算是在入侵。关于你们人类的入侵我们可以不闻不问,但如果是妖怪玩过了界我们可不能不管了……”小蝶难得的表情严肃。
“中国的妖怪也都被惊动了吗?”许哲有点不敢想象这城市将会变成怎样……
“可惜,天上那些家伙对我们有强制性束缚,许多妖怪本想过来帮忙,可聚集起过多的妖怪时,天庭也就不会坐视不管。他们可以行使权力下来惩戒我们,而对于日本入侵的妖怪则又不闻不问,真是气的人肺都要炸。”越是说下去,小蝶越是不爽。
“他们并没有不闻不问,只是想尽量将骚动控制在最小的范围……”深深的叹息,上面那些家伙的心思许哲已经看穿。
“可也不能看着别人骑到头上来吧?”放开了许哲的手臂,小蝶质问的看向了许哲。
“所以我才来到了这里……”许哲的语气是那么的无奈,“我便是那个专门来把骑上头的家伙干掉的人……”
第三十七章伞下的无奈
2005年4月4日雨
昨天的好天气并不意味着今天就是晴空万里,天气预报虽然说一天都是阴转多云,可老天硬要下雨,难道你还能投诉它不成?
于是,一场朦胧的细雨由早上开始便不停的下着。有两种人很喜欢如此的天气,一种是买伞的街边小贩,类似趁火打劫。另一种便是出租车司机,因为不情愿被小贩打劫的路人,意味着将成为自己的“顾客”。
而在这城市之中,往往有另一种人,过着周而复始两点一线的生活,身边的公文包中永远会带着应急的雨伞。即便身边的路人匆忙的跟家里失火老婆偷人一样,他们依旧能不慌不忙的走着。
张杰便是这样的一个人……
刚刚大学毕业两年的男人,拥有一份不错的网络工程师的工作,还有一套租用的三十平米小屋,过着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没有恋人的独居生活……
平时最大的娱乐便是上网和一群无聊的家伙“打屁”,偶尔玩点网游可从不着迷。
用一个词可以概括他全部的世界……平淡。
如果要加一个词……无聊。
可世界上的人都是如此的在过生活,毕竟超人只有一个,自己决不可能成为什么拯救世界的英雄吧?
于是两点一线的日子也就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了……
时间分秒的流逝,已经到了下午下班的时间,雨也是越下越大。
撑着自己那把黑色的折叠伞,张杰依旧不急不慢的走在回家的路上,脑袋中思考着晚上是吃方便面还是面包。一切显得是那么的自然……
可张杰的步伐却意外的被一个身影打乱……
她就在自己的身前,不过三米的距离能让自己看清她的背影。她是一个女孩,穿着一身淡蓝的连衣裙,看上去是那么的憔悴。
她并没有雨伞,全身已经湿透,一头乌黑的秀发没精神的搭在后背之上,就这样缓缓的走着。那些由身边经过的行人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匆匆的赶着路,正是所谓的人情冷暖。
“她怎么了?被男友甩了吗?”张杰的心中默默的自语,猜测着她的“故事”。
不知不觉跟随着她的步伐,张杰走了好远好远,甚至已经走过了自己的家,可始终无法将目光由她的身上移开。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可能是同情心泛滥,可能是对着冷漠世界的小小控诉。张杰向前赶了两步,用雨伞遮挡住了女孩头顶上的雨水。
身体失去了雨水的冲刷,女孩慌张的转过身来,一双清澈的大眼中充满了惶恐与不安,向后退开。可张杰却本能的前进,只想用自己的雨伞帮这女孩挡雨而已。
直到女孩退到了一根电线杆前,退不可退,才停了下来,而始终都没有由细心的张杰伞下逃开。
“不要害怕,我不是坏人,只是……只是不想让你淋雨而已。”张杰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尴尬,毕竟这样的事情还是生平第一次遇见。如果这女孩并不漂亮还算好点,可恶的就可恶在她是那么的处处动人,更让自己看上去像贪图美色才过来搭讪的色狼。
“不要为我撑伞,不要接近我……”摇动着脑袋,女孩的声音都带着哭诉。
“你怎么了?我能帮到你什么的地方吗?”女孩越是如此的拒绝,隐藏在张杰心中的正义感就越加的强烈。
眼泪伴随着雨水一起滑过女孩的脸旁,那眼神中竟充满了对身边这男人的同情。
突然,一个黑影由张杰的身后闪过,张杰本能的回头看去,可街上除了偶尔走过的路人什么都没有……
一切只是幻觉吗?
等张杰再回过头来时,女孩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带着淡淡的叹息,女孩看向了面前好心的男人,“我已无家可归,请问你能带我回家吗?”
“这……那……我家确实没人……可……”如此的直接倒把张杰吓到了,脸上带着尴尬又羞涩的笑容,嘴上怎么都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好……好吧!”不知道鼓起了多大的勇气,张杰答应了女孩的要求。
此时,天已渐渐的暗了下来,金黄的路灯照耀着落下的雨帘,这一夜应该会格外的寒冷吧?
回到那间属于灵异调查专科的办公室,所有的员工都在进行着自己的工作。玩到今天早上才回来的许哲,也是乖乖的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翻看着一本厚厚的书,封面写着《百鬼夜行图鉴》。
身边泡着一杯香浓的咖啡,一切显得是那么惬意……
真是惬意吗?就坐在一边的办公桌前,吴倩的呼吸很是怪异,仿佛随时都会燃烧起来一样。
耗子与铁锤都是格外的安静,避免引火烧身,到是欧阳悠哉的看向两人的方向,仿佛等待着什么好戏的上场?
“我憋不住了。”轻声自语,转动着身下的高级皮椅,吴倩对向了许哲的位置。
“你昨天去哪了?”吴倩十分极其严肃的问。
“玩。”许哲连头都未抬,回答的简洁明了。
“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我可是你的搭档。“吴倩就是不爽被许哲甩下的感觉。
“大姐,你也知道你是我搭档不是我的妈,我不用上厕所,拉大便都跟你汇报吧?”许哲干笑的看向了吴倩,跟看傻瓜的眼神一样……
“好!你狠,可你一天电话关机,连人影都找不到,我还以为你发生什么意外了……”吴倩努力控制着语气,其实心里都快气的爆炸。
“放心,全世界的人死了我都还活着。”喝了一口咖啡,许哲又低头看起了书,目光盯在了一页之上。精神瞬间集中,扭头看了看窗外的雨,平静的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下雨了吗?工作又要开始了啊……”
第三十八章情不自禁
雨越下越大了,已经如用盆子泼出的一样,街上没有了什么人的身影。共挤在同一把黑色的雨伞下,一路的小跑,张杰带着那陌生却美丽的女孩冲进了一所公寓的楼梯口。
这里是他的家,准确的说只有三楼的靠楼梯的一间小房子是他的家。
“护驾”有功的雨伞也被收起,再看两人,打了跟没打几乎无区别。张杰感觉除了头顶是干的,连内裤都已湿透……
没有什么交谈,看着身边美丽的女孩,尴尬的笑了笑,有点像帮了倒忙的感觉。
回报的淡淡一笑,女孩用眼神说着,“没关系。”只是一个眼神都有暖人心窝的力量。
说真的,除了自己的老妈,张杰第一次觉得有女人带给了自己幸福的味道,就是从前谈的几场恋爱也只有被耍弄的气愤。
到后来,这种幸福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跟随着张杰一起回到了那个小小的家,女孩并没有什么嫌弃的样子,表情总是那么的自然,仿佛看新鲜般的打量着房间的摆设。
和许多单身男人的蜗居差不多,满地都是没洗的衣服,方便面的盒子与空啤酒瓶也是随处可见,床上的被单仿佛上万人踩踏过似的。
“因为……因为昨天同学跑来玩,所以,所以就变这么乱了!”张杰一边飞速的收捡着,一边紧张的解释,好象怕被误会成邋遢的男人,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一不小心,踩在了一只玻璃的啤酒罐上……
在地心引力与惯性的作用下,张杰空中转体一百八,硬生生着地,摔了个满脸桃花开,有够狼狈。
那些刚刚才收好的衣服又全都飞到了天空,一条已成半灰色的内裤落在了张杰因痛扭曲的脸上。
“呵呵……”女孩终于忍不住的笑了出来,只因为面前这男人的纯真与可爱。
不自觉的,看着那微笑的女孩,脸颊自然的发烫,脑袋也在嗡嗡作响,耳边回荡的都是自己的心跳。
如果真有天使的存在,张杰相信,自己已经看见了……
如果真有一见钟情的存在,张杰相信,自己已经爱上她了……
“还是我来帮你捡吧……”保持着那淡淡的微笑,女孩开始了整理房间,动作是那么的温柔且熟练,就像一位慈祥的母亲。
“那……那怎么好意思?!”张杰一把抓掉了脸上的内裤,表情变的更加尴尬,似乎还担心着什么?努力的想站起,可还是有些生疼。
“没关系,你好心收留我,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先去洗下澡吧。”一边收拾着散落一地的东西,一边温柔的说,张杰第一次认为有老婆的男人真是幸福。
“哦……”不知道为什么,张杰只觉得没办法反驳这女孩的要求。
乖乖的进到了浴室之中……
对着冲刷热水的淋浴喷头,轻闭上双眼,感受着与雨水冲刷不同的温度。
双手支撑着满是雾水的瓷砖墙壁,一切让张杰觉得是那么的不真实,仿佛出门一不小心捡到了几十万。虽然这种事情在世界各地都时有发生,但绝对是不会发生在自己这种平凡者身上的奇迹……
一个澡足足洗上了一个钟头,不自觉的张杰将小鸟洗了数次。
穿着一条白色的短裤与背心,头上的水还没有完全的擦干。等出来之后,张杰茫然了……
整件房间如同重新装修过一般,整洁的不像话,那满地的脏衣服已经全装在了桶中,垃圾也被清理了干净。就连床底那些黄色杂志也被拿出堆成了一落,放在床头……
这便是刚刚张杰担心的东西……
“洗完了吗?很抱歉,我没带换洗的衣服,想借你的用一下。”女孩双膝跪在地面之上,三指并拢点地,面前摆放着张杰的大T恤。
没吃过猪肉也总见过猪跑吧?这样的习俗可不是中国人所拥有的。
“你是日本人?”张杰惊奇道。
“是。”最简洁的回答,女孩拿起了衣物,走进了那间还冒着热气的浴室。
说真的,张杰忍不住的思考起了女孩的来历,毕竟日本可不什么周遍的小县,说来就来。
一万几十种可能在张杰的脑海中成型……
并没有等待多久,女孩已换上了张杰的衣服,只到大腿一半的T恤很是让人有喷血的冲动。
可张杰却难得的表情严肃起来,看着正擦拭秀发的女孩,轻咳了两声。
“我叫张杰,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张杰只是不知道如何称呼。
“七叶.濑,江户人。”女孩毫不犹豫的回答,自然的走到了张杰的床边,样子是那么的从容。
“现在还有人称呼自己是江户的吗?”张杰对日本文化并不熟悉,“你来中国是干什么呢?参观旅游?还是?”
“只是被强行带到了这边来,虽然我并不愿意,可又无可奈何。”整理着床铺,七叶的语气透着一丝的伤感。
“没办法的啊,人生就是这样,总是被逼着做一些不喜欢的事情,只有学着适应社会。”张杰傻笑的安慰着。
“有些东西即便过去几个世纪也无法适应的……”床铺已经整理完毕,站在床边,七叶的背影看上去是那么的凄凉。
可以说是情不自禁,也可以说是本能的驱使。
缓缓的慢步走到了女孩的身后,颤抖的抬起了双手,在女孩的肩膀上挣扎的。
“时间宝贵,来吧……”突然的转过了身,七叶的双手抓住了衣角,自然的向上脱去,动作是那么的流畅。
第一次见真正女人的裸体,张杰的脑袋一片空白了。
可同时,在房间那小小的方格窗外,一个黑影正注视着房间内的一举一动,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
第三十九章他不能死
心脏的跳动如同战地的炮火,每一下都是震得张杰近乎昏倒。
面对着一个赤裸的美女,而且是在自己无人的房间中。环境虽然有点简陋,可好歹也算是个密封的空间。
如果说因为是陌生女人,害怕疾病和怀孕什么的话,在张杰床头柜子里的一打避孕套便能打消一切的顾虑。
这些都是兄弟们没用完的,每当他们没钱想做爱的时候,都会带着马子来找自己借房间……有够郁闷。
吞咽了一口口水,张杰努力告诉自己不要看,可眼神还是不自觉的瞟向敏感部位。
呼吸越来越急促,仿佛整个房间都在回荡着自己的呼吸声。精神与身体在激烈挣扎着,性欲与理智都扭打成了一团。
七叶知道,没有男人能抵御自己的魅力,至少在自己接触的男人之中并没有一个男人做到过……
看着面前张杰那快爆发的样子,本能的轻轻闭上了双眼。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张杰从七叶的目光中竟感受到了一丝的遗憾?
遗憾什么?
为什么要遗憾?
正准备扑上去的张杰,竟一下拿起了床上那被脱去的T恤,套在了闭目等待的七叶身上。
茫然的睁开了双眼,七叶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怎么了?不喜欢我一下子脱光吗?还是想玩什么性游戏?”轻声的问着,七叶只当是自己哪里让对方不满意。
“我……你……”张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如果将自己现在的行为告诉给兄弟,绝对会被说成性无能或变态,可自己就是无法做那种事情。
一次深呼吸,激烈跳动的心渐渐的平静。
“也许你不会相信,或者说我虚伪,我真的本意只是帮帮你,没……没想发生什么的。”侧头看向了一边,张杰的脸颊还是红的,带着一丝尴尬的笑容,看上去是那么的可爱。
“你是说你对我本来就没有兴趣?”声音都在微微的颤抖,一些看不见的东西触动了七叶的心弦。
“不不不!绝对不是!”慌张的挥舞着双手,张杰只是不想被误会,“我挺喜欢你的,所以不能这样占有你,如果可以,我想正常的谈恋爱。”
“跟我恋爱吗?”单手指着自己的胸口,七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我知道是自己的奢望,毕竟我只是小小的网虫而已,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是不可能喜欢上我的。先将就休息一夜吧,明天我会送你去你们国家的大使馆……”张杰笑容带着说不出的哀伤,单手扣着后脑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不自觉的,眼眶中有些东西在生成,看见的画面点点的模糊。七叶以为自己早忘记了眼泪的温度,可当那晶莹的液体滑过脸庞时又提醒着自己它的存在。
“怎么了?你是不想回家还是怎么了?不管怎么了,先别哭啊……”张杰不明所以的安慰着,只当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你是真的好人,好人不该死!”猛然的握紧了拳头,七叶奇怪的一把拉住了张杰冲出的房间。
张杰从没有想过一个女孩能有如此敏捷的动作与力量,只觉得自己是被卡车拉着一般,连问什么的机会都没有,硬生生被拉出了房间。
还是穿着拖鞋,张杰完全跟不上七叶的速度,看她那紧张的样子,仿佛在逃避着什么东西。
“轰!”猛然间,由张杰的房间中传来一声爆炸般的响动。
本能的想停下查看,可从爆炸传出后,七叶反倒跑的更快。间隔没有三秒那扇紧闭的金属防盗门被由内的撞开,跟被坦克撞上的一样,灰尘碎石四溅。
回头看去,张杰只看见一个巨大的身影从自己的门中走了出来,那双大偌铜铃的血红瞳孔旋转的盯向了自己的方向,顿时让自己直起鸡皮。
“不要看!”前面的七叶严肃的提醒,拉着张杰转进了楼道,三步并两步的飞速下冲。
“想背叛我吗?濑?”空气之中回荡着一个浑厚的声音,仿佛声音是穿透墙壁传出的一样,只是听着就让人心惊肉跳。
“一口,只有他……只有他不能被杀。”奔跑中的七叶无比严肃的说,那拉着张杰的手变的更紧。
“你在和谁说话?”被拉扯中的张杰越来越不明白。
“那么想救他吗?你应该知道,即便他不死在我的手上,最终也会死在你的手上,两者都没有丝毫的区别。”那声音叹息的说,就像爸爸面对孩子的恶作剧一样。
“他不能死……”头微微的垂着,七叶只是重复着这样的话。
“也罢……也罢……我们合作了这么久,就当是对你的放纵吧,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思考。你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明天的午夜我会从你手中接过我的猎物。”浑厚的声音终于停止,拉着茫然的张杰,七叶已经冲出了大楼,重新回到了雨中。
就这样一直的跑,直到张杰近乎虚脱,两人来到了一条大路边,金黄的路灯照耀着下落的雨水与这一对奇怪的男女。
“你走吧,你有24小时的时间逃走,出了这座城市,你应该能找到一丝生机。”放开了那已经被自己抓红的手腕,七叶轻轻的说,雨水又一次湿透了这可怜的女孩……
“虽然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激烈的喘息之后,张杰站直了身子,一把抓住了七叶的手腕,就像刚才七叶抓住自己的一样,“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帮助我们……”
夜渐渐的深去……
第四十章雨是神的眼泪?
时间在缓慢的流逝,墙上的时钟已经走过了12的位置,预示着新一天的到来,可人们基本都是在睡梦中迎接新一天的到来……
许哲便是其中之一……
躺在自己温暖的睡袋中,表情呆滞的跟木板一样,仿佛没有任何的梦能挤进他的脑袋?
说起来也奇怪了,明明警局已经跟他安排了五星级标准的房间休息,可许哲却像赖上了办公室似的,吃喝拉撒全在这里搞定。
吴倩此时也还没有睡,坐在自己专属的电脑前查阅着部门资料。
跟随许哲的这些天让吴倩明白,这个部门的秘密是越挖越多。
当然,已吴倩那低级的调查员资格编号,只能查到些皮毛的东西。搞了半晚上自己也只查到些关于许哲身高,体重,血压等无聊的东西。
有点郁闷……
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由舒服的沙发椅上站立了起来,拿着自己咖啡猫的马克杯向着休息室走去。只是想冲杯咖啡提提神。
刚走到大门之时,敲门的声音吓了吴倩一跳。
“谁啊?”心情还未平静的问道,吴倩想象不出会是谁这么晚了来找专门找鬼的部门?
“您好,我是报案室的,有点事情想打扰一下。”门外传来了礼貌的声音,听上去才像是害怕的对象。
传闻灵异调查科是连局长都害怕的对象,这来人的怯弱也是可以理解的。
“请进。”确认了是人,吴倩才长长的叹了口气,紧张的心跟随着手中的水杯一起被放下。
推开了大门,进来了一位中年的警察,看看那肩膀上的花,应该也是科级的干部。不过这干部看吴倩的眼神却还是必恭必敬,让吴倩好好的爽上了一把。
“您好,我是报案科室的科长,我叫王刚。”走到了吴倩的面前,王刚礼貌的主动介绍并握手。
“王科长这么晚有什么事情吗?”大概是刚加入不久,吴倩还没有感染到四周的匪气,说起话来还是格外的有气质。
“其实本不想这么晚来打扰的,我也是刚刚被下属给从家里找来的。”王刚抱歉的说着,语气跟要贿赂局长一样的谄媚,“只是因为在第五分局接到了一起案件,报案人现在就在第五分局,他的家发生了爆炸情况,辖区民警已经去确认过。奇怪的是爆裂的只有大门与窗户,而且找不到任何火药或者易燃物品爆炸的痕迹,也没有任何的人员伤亡,感觉就更被硬生生撞碎的一般。
虽然有些奇怪,不过我们只觉得是防盗门窗的质量问题,但报案者却不依不饶,坐在分局中非说是有什么怪物闯进了他的家,还硬要指着一团空气说有另一位目击证人。”
“那人是疯子吗?”吴倩听了半天只得到这样的结论。
“呵呵,我也是这样觉得,不过按照近期局长下达的命令,一切古怪的报案都要事先请示您的科室,所以我才过来说一下。您要是觉得没调查必要,我明天一早就送那人去精神病院进行检查。”王刚要的就是吴倩的一句话,这样形式也算是走过了。
“别把不能理解的人旧疯子,几十年前,爱因斯坦也同样被平庸的人认为是疯子。”突然,由墙角处传来了一个声音,许哲裹着睡袋坐立了起来,揉着朦胧的睡眼打着哈哈。
“这位是……”看着许哲的出现,王刚轻声的询问。
“他叫许哲,是灵异科的高级调查员。”吴倩介绍的声音有气无力的,似乎有些不高兴,因为许哲刚才连自己一起的讽刺了……
缓缓的由桌面落到了地上,换上了自己那件薄薄的黑色风衣,径直的走到了王刚的面前。
“您好,您好,我叫王刚……”这科长又是恭敬的介绍,伸出了右手握手。
“你是谁我没兴趣知道。”许哲的表情平静,用手扣着痒痒的后脑,将这科长的手凉在了半空中,尴尬的王科长脸上都快流出了汗来。
“报案的人还在分局那吗?”许哲才不管面前的人尴尬不尴尬,问着自己需要知道的东西。
“是是是,正在第五分局。”科长放下了手,知道这才是说得上话的人物,脸上虽堆着笑,但心里已经骂了他N遍的娘。
“走吧……”这话不知道是对谁说的,许哲已经绕过了门口的人影走了出去。反应过来的吴倩迅速的跟了上去,连外套都没有穿。
那个什么科长被凉在了那里,像个小丑。
“怪不得连局长都怕他们……传闻果然是真的啊……”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王刚叹息的说,已经决定明天一定要将所有的怨气,发泄在那个叫自己起床的家伙身上……
一直来到了地下停车场,许哲都没有说话,表情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因为不是特别的任务,两人又是坐进了玛莉之中。
车行驶上了已经人烟稀少的街头,雨水还是在噼里啪啦的下着,拍击着老久的车顶当当直响,跟水敲击铝制脸盆一样,很是让人心情烦躁。
许哲靠在冰冷的车窗上,轻闭着双眼,弥补着刚才未完的睡眠。经过路灯之时会在脸上倒影出水滴滑过玻璃的痕迹,感觉仿佛是在无声的哭泣?
“听过这样一种说法吗?”许哲突然奇怪的问着,“雨水其实是神的眼泪,怜悯世人的神当世间积累太多的悲伤与沮丧后,便会留下伤心的泪,将悲伤与沮丧让更多的人类分担,学会彼此分享快乐与不快乐的……”
“挺浪漫的故事……”吴倩有点不敢相信,从许哲的口中还能听见如此浪漫的传说。
“这些都是狗屁的话,其实雨就是地面水蒸汽凝聚而成的,这点小学生都知道……”说完,许哲安静的睡去。
“就知道你没什么好话……”一丝感叹,吴倩继续开着小巧的玛莉,在下雨的城市中穿梭……
第四十一章雨女的出现
WUHAN市第五分局并不大,和总局比起来就像摩天大楼和砖瓦房的区别。一栋三层的破旧小楼感觉随时都要拆迁,正对着宽阔马路,没有停车场。几辆和的士同级别的警车熙熙攘攘的停在路边,偶尔穿插停在其间的三轮摩托很有菜贩用来运菜的感觉。
看的出来,在这种中部发展中城市,警察的配备分为展览型与实用型。
所谓的展览型就是展览给外界看的,什么这新式,那新款的东西,也只用总局有档的家伙才弄得到,像这些下级警队只能用些破烂的家伙。
好在中国的匪徒不彪悍,拿把自制土冲的都算是彪悍了,一闹起来就是动用数百的武警上去捕捉。
穿着防弹衣,带着钢盔,手拿微型冲锋枪,想比之下,拿土冲的匪徒到很是让人同情了……
佩服他们勇敢的气魄……
所以说,下级警员的工作相对的还是相当的安全,只要不突然遇上什么看自己不爽的匪徒。偶尔也就抓抓小偷,送送迷路的老奶奶回家什么的,这些装备也足够用了。
行驶的玛莉熄火在了分局的门口,打开车门,吴倩快步的冲进了分局中,只因为这雨下的很大。
许哲则不慌不忙,打开车门后撑开了一把黑色的雨伞,走了出来。还空闲的吃上了两颗白色的小药丸……
“有雨伞你怎么不告诉我?”站在分局的屋檐下,吴倩郁闷的看向了许哲。
“你又没有问我。”许哲的回答永远都是这么的具有力量,单手打着雨伞,单手插在口袋的走到了吴倩的身边。
警局的大门并没有上锁,自然的走了进去,门卫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其实小偷是胆子太小,要是喝点酒到警局来偷,比偷什么动不动就纯钢防盗门,四十多层还安防盗网要简单得多。
“感觉到了吗?”轻闭着双眼,许哲的嘴角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
“什么?”吴倩也学着许哲闭上了双眼,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黑暗。
“是霉味,空气中散发的。”睁开了双眼,不用任何的介绍或带领,许哲向着警局的内部走去。
“你那到底是什么鼻子啊?!”吴倩讽刺的说,努力的吸了两下气,还是什么都没有,快步的跟了上去。
早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各个科室的门都是关闭的,走廊的照明灯都显得有些浪费电力。
跟随着许哲,一直上到了三楼,吴倩才看见走廊尽头的一间还亮着灯光的科室,看看门上的牌子,写着审讯室三个大字。
这里的大门也没有关,成敞开状,一走到门口,就能看清所有的白色。
房间并不大,面对面的拼凑着两张办公桌,两把办公椅上坐着两名小警员,其中一人正百无聊赖的书写着笔录。
在旁边贴着墙壁的一张长长的木椅上,坐着一位神色憔悴的男人。
见门口多出了两个陌生的人影,其中空闲的一名警察站起了身,“你们是……”
许哲没有说话,直直的盯在木椅上那憔悴的男人,吴倩上前了一步掏出了自己的证件。
一看国安局的标识,警员也不说话了。
“这不是你们能处理的事情,下班吧……”许哲说话时也没有移动过目光。
两名警员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又不敢多问,乖乖的收拾东西闪人,有这位高官接手,自己也是乐得轻松。
警察走后,许哲反手关上了大门,拖了把椅子坐在了那男人的对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
吴倩习惯的走到了刚刚记笔录警察的位置,准备继续这未完的工作。
仔细看看这憔悴的男人,正是那可怜的张杰。此时的他全身都被雨水湿透,头发胡乱的下垂着,还在滴落着水珠。
身体前倾的坐在长椅上,双手支撑着低垂的头,连看都未看许哲一眼。
“你也是来嘲笑我的吗?想笑就尽管笑吧……我已经无所谓了……”这一夜对于普通的张杰来说就是噩梦,先是家里出现了那可怕的妖怪,后是警察一个个当自己是白痴,最后硬被留在这种鬼地方接受盘问,光自己的名字和性别就已经说了不下十次……
“比起笑话你,我更喜欢躺在我的床上睡觉。”许哲才不会管面前的人经历了多少的不顺
“奇怪了?”整理了遍手中的笔录,吴倩不解了,“为什么只有这男人的笔录,关于他身边的那女孩的却一点都没写?”
说到这里,张杰猛然的抬起了头,如同看着救星一样的看向了吴倩,“你……你能看见七叶吗?”
“你旁边的那女孩叫七叶吗?”吴倩不以为然,拿起了笔纸记录了下来。只因为从自己进来的那一刻,已经注意到了这美丽的女孩。
“她当然能看到,你身边的这位只用了低级的结界,只要灵感高一些的人类都能看见她。概率大概是万分之一的比例……”许哲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可吴倩却突然的心头一沉,明白过来了是什么意思。
“她是妖怪?!”难以置信的打量着七叶,吴倩紧张了起来。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一边的张杰只觉得自己突然变成了外星人,听不懂他们所说的国语。
“初次见面,想不到是在这种地方,他是你挑中的人吗?《百鬼夜行》中的雨女……”许哲的目光其实一直都是盯在她的身上,而七叶也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的灵感是何其之高,简直就是一只人型的妖怪,”传说只要在下雨天,为你们撑伞的男子将被变成寄生体,你们跟依附在寄生体的身边吸干他的阳气,直到寄生体发霉的死去……
这应该是极其安静的杀人方式,你又何必弄的这么大声势,还到警察局来了?”
“他不是我的猎物……”一直默默不语的七叶终于开口道,“而是一个值得我保护的好人……”
办公室由此寂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雨还是胡乱的下着……
第四十二章妖怪的愧疚?
斜靠在舒服的椅背之上,听着窗外的雨水滴滴答答,就像婴儿时母亲在面前摇动的沙锤……
真是他妈的让人烦躁……
“有兴趣把你们的故事跟我说一下吗?现在我感觉有点《倩女幽魂》跨国版的味道了。”许哲讽刺的说,虽然自己同样明白爱情的味道,可有人见过爱上老鼠的猫吗?
处于食物链上两个不同位置的生物,能拥有的唯一关系就是一个被吃,一个吃饱……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七叶,能告诉我吗?”张杰瞳孔恍惚的看向了身边的女孩,自己的脑袋里也是一片茫然。
“答应我,当我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后带他离开……”七叶恳切的望着面前的许哲,说实话,许哲没有丝毫让自己觉得可以相信的位置,但现在唯一能拜托的人便只有他。
“你准备好说了吗?”许哲只关心自己的问题。
环境一下又变的死静,那做着记录的吴倩吞咽了一口口水。
“没错,我就是你所说的雨女,是下雨天才出没的妖怪,会寄生在为我撑伞的男人身上,直到他发霉的死掉为止。”长长的叹了口气,七叶低下了头。
旁边的张杰表情呆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已经活了两百多年,在日本也只算是低级的妖怪,在妖怪界中没有力量,没有地位。雨女的习性让我们不能大量的吃人,只有每逢下雨之时才能出来觅食,一次也只能寄生一人。于是为了弥补食量的不足,我们有了另外的一种方法。”说到这里,七叶微微的侧头看向了那好心的张杰,那双难以置信的瞳孔有种让人心碎的力量。
“就是支撑起低级结界,区分出灵感高与低的人来,只吸引那些看得见自己高灵感的人。”许哲缓缓的说,无奈的笑了笑。
想想也真是悲哀,对于妖怪来说,有些人连被吃掉的价值都没有……
“正是如此,独特的习性让我们总能找到灵感更高的人来食用,于是有些妖怪看上了我们这种特殊的能力,用我们做为诱饵吸引高级的人类作为食物……我身边的这位便是被吸引来的人……”七叶的语气中带着愧疚,“和我合作的妖怪叫鬼一口,它已活了四百多年,吃了不下千人,是只厉害的大妖怪。它本是舌头上有一个美女的头,张开大嘴等待好色的人接近再吃掉猎物的觅食。可那些干涩肮脏的人类已无法满足它的食欲……于是他便找上了我……”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明明我好心的收留你……”缓缓的摇着脑袋,即便是白痴听了这么久也改明白了吧?一滴混合着雨水的泪滑过了张杰憔悴的脸庞。
“那你现在又在干些什么?你们的计划中应该没有带猎物上警局这一环节吧?”许哲可不觉得他们进食还要挑地点来吃。
“我并不想这样的……”七叶在颤抖?因为冷吗?毕竟身上只穿着一件张杰的T恤,“也许我真的很天真,但我并不想利用那些人的好心。那些给我撑伞的人,许多起初只是出于对我的同情。他们不该死的……
每一次看着一个人在我身边发霉的死去,或是被一口活生生的吃掉,只会让我更加的愧疚与自责。
每一次……
每一次我都在努力说服着自己,他们有被吃掉的理由,他们都是好色之徒,都是为了占有我的身体……
可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你?”说着,七叶侧头看向了那在无声哭泣的张杰,表情委屈的好象心被人握碎了一般,“为什么你要那么的善良,天真的如同一个孩子,竟然会脸红的对我表白,即便我诱惑你也还要傻傻的拒绝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让我会觉得如此的罪恶,连欺骗自己的最后一个借口也消失了……
因为你,我可能会被一口杀死。笨蛋!你是笨蛋啊!”
“我……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如此委屈的七叶,张杰都忘记了自己是食物的事实,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只是想她能好受一些。
“嘿……”看着那傻傻的张杰,七叶又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好了,无聊的故事听完了,现在告诉我关于百鬼夜行宴的故事吧……比起你们可爱的爱情故事,我对这个更感兴趣。”许哲的反应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听完如此动人的故事,就连身后的吴倩都眼睛红红的。
“对不起,这是不能告诉给你的东西,来之前就定好的规矩,不管能不能找到轩辕神剑,关于百鬼夜行宴的事情都不许透露半分。”抬手擦拭着眼角悬挂的泪,七叶语气平静的抱歉着。
“你好象误解了一些东西……”许哲叹息的站起了身,由口袋中自然的套出了一只舍利手套,带在了右手之上。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时,一把掐住了七叶的喉咙,硬生生顶将其在了墙壁之上,五指都陷进了七叶雪白的肌肤中,“我可不是在跟你询问一些情况,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别拿你的坚持,挑战我的耐心……”
“你在做什么?!”张杰慌张的站起了身,抓住了许哲掐着七叶的右手拉扯,可只觉得许哲的手臂如同钢铁般的坚硬,不管自己如何使力都无法让他移动分毫,简直如同一只怪物。
“许哲啊,你就不能好好的问吗?”看着那可怜的七叶痛苦的表情,吴倩轻声的劝着。
不过这些对于许哲都没有丝毫的效果,他那张狰狞的脸上,表情从未变过。
“好了,我尊敬的‘妖怪大小姐’,你明白到现在的状况吗?是选择死还是告诉我想知道的,只用一句话可能就会改变你的命运了……”许哲冷冷的说,那只掐住咽喉的手没有丝毫的放松……
第四十三章九尾救助委员会?大天狗?
看着面前严肃的人,从那双瞳孔中,还有咽喉传来的力量,都提醒着七叶许哲没有半分在开玩笑。对拥有如此灵感的他来说,杀死自己就像捏死一只臭虫。
也许他在杀了自己后会洗一洗手,但决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可笑的怜悯或同情。
自己的坚持真的无法战胜他的耐心,哪怕只是他那恐怖的眼神……
没有语言,只是一个妥协的表情,许者已经知道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放开了那只要命的右手,微笑的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
一旁担心的张杰,单手扶着七叶瘦弱的肩膀,样子看上去是那么的紧张。而七叶则还在激烈的咳嗽着,仿佛溺水者刚刚被打捞上来的一样。
“休息好了吗?你可是妖怪,这点小意思根本伤害不了你。我可还没有认真。”许哲的意思是在说,别装了,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九尾救助委员会……”一次长长的叹息后,七叶轻声的说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新名词。
“那是什么东西?”吴倩听不明白。
“是日本妖怪为了解救妖狐大人而组成的协会,由他们具体负责安排与通知各个妖怪前往这里的事宜。我只知道委员会由五只顶级的大妖掌控,在日本没有妖怪敢违抗他们的命令,或是丝毫的背叛……”张杰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七叶肩膀的颤抖,她应该很害怕吧?
“具体的是什么妖怪,说来听听。”许哲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没有人知道他们具体是什么妖怪,因为为了通知在日本各地的妖怪,他们都是分头行动,我只见过其中之一,就是通知我和鬼一口来这里的委员……”缓缓的坐正,刚才许哲的折磨已经没有了影响,但七叶心中那毛毛的感觉却没有丝毫的减弱,“他的名字叫……‘大天狗’……”
“终于知道BOSS是谁了……”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刚才还狰狞要杀人的许哲,此刻竟像一个懒汉般打着哈欠,“工作结束,你们两个就暂时老老实时的呆在这里。吴倩,我们走吧,回总部。”站起了身,自然的向着门口走去。
吴倩虽然觉得这样的结案很古怪,可还是本能的跟了上去。
“等等,你就打算这样走掉吗?那张杰怎么办?”七叶的声音有些激动,只是惊讶许哲竟如此轻易的抛下人类的同伴。
“什么怎么办?”停下了离去的步伐,许哲转过了头,表情是那么的不以为然。
“你不管的话一口会杀了他的,明天夜里它就会找到这里。你应该将张杰快速的转移离开这座城市啊!”七叶只是不想看着在乎的人被一口活活的吃掉。
“我用得着你来教我怎么做吗?”许哲冰冷的话语让七叶瞬间的闭上了嘴,“再者说来,把他送走了,我用什么引那混蛋出来?记住,会用诱饵的可不光只有你们妖怪……”说完,继续的走出了空旷的办公室。
“劝你们最好不要乱跑,如果让我找不到你们的话,我可不保证你们的安全问题……”走廊中回荡着许哲的话。算是一种承诺……
虽然很是讨厌这嚣张的人类,但听见他如此的话,七叶忐忑的心也终于平静了下来。
扭头看向了窗外漆黑的夜,不知道这瓢泼的雨何时才会停止?
一直下到了一楼,来到了大门前,那睡觉的警卫依旧在睡觉,和刚才不同的是呼噜声更大而已。
撑起了自己的黑色雨伞,走了出去,吴倩也只能郁闷的冒雨快步冲进了车里。
本以为又是场惊心动魄战斗的吴倩,没想到任务竟会如此容易的结束。
“现在我们做什么?”一边发动着引擎,吴倩一边问着身旁的许哲。
“回去睡觉,七搞八搞的都1点了,真是厌烦。”许哲只觉得眼皮特别重,大概是看了书的关系,不知道是不是读书捞下的毛病,一看纸张类厚实书籍,人就会变得特别困。
“那他们怎么办?就这样丢在这里不管吗?”吴倩有些担心。
“那是明天的工作了,现在看着他们也没有意义,那‘大家伙’的气息在这四周都没有发现。”许哲可不想浪费时间去做没有意义的事情,“每天你记得通知老大,让他想办法清空第五分局,连那个睡觉的什么狗屁门卫也一起的赶走。还有就是告诉耗子,让他帮我查查关于大天狗的资料。我有用……我想起什么……明天再告诉你……”
说着,侧头靠在了冰冷的车窗上,疲惫的许哲已经沉沉的睡去,样子是那么的甜美,跟孩子一样。
看了看自己这古怪的搭档,吴倩也只有遵命行事。
发动起了轰鸣的引擎,驾驶着车辆向着总部的方向驶去……
同一时刻,在这飘雨的城市一角,一个两米大汉正摇摇晃晃的走在凄凉的小路之上。
也不管雨水如何的冲刷,他也没有丝毫的在意。身上的紧身黑色背心帖服在健壮的肌肉之上,那胳膊上的纹身也证明了他不是什么好鸟。
昏黄的路灯下,那张丑陋的脸上如火烧般的红晕,看来没有少喝。
已这个点看,应该是刚从某个散场的迪厅中出来的家伙。没有钱嗨药的穷光蛋,在那里也只能借着便宜的酒精麻醉一下腐朽的大脑了。
晃悠的都不能走直线的两米大汉,转身进了一条小巷,随便找了个肮脏的垃圾桶吐出了更为恶心的垃圾。
突然,身边一个哭泣的声音吸引着大汉转过了身,而噩梦也由这里开始……
第四十四章娜娜的请求
眨了眨细小的醉眼,大汉看向了身边的地面。一个小女孩正跪坐在肮脏的地面之上,雨水湿透了身上的鹅黄碎花连衣裙,头上扎着两只可爱的小马尾,,那孩童般哭泣的声音惹人无限怜爱。
特别是那13,4岁的幼嫩模样,刚刚开始发育的身材含苞待放,细腻的肌肤如羊脂般光滑,就是落在臂膀上的雨水,也好像比落在其他人身上滑落的更快。
对于那种有恋童癖好的男人来说,面对如此的小女孩真的是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而正常男人看了,估计也要变成恋童癖了……
摇摇晃晃的走到了女孩的身边,醉汉的脸上恨不得都写上了“魔”两个字。
“小妹妹,怎么啦?这么晚不回家在这里哭什么?”努力将自己的声音伪装的善良,就像大灰狼在对小白兔的安慰。
“我回不了家了,爸爸交代的事情我还没有做完。”抬头看着陌生的叔叔,女孩那双大眼忽闪忽闪,清澈的如同湖水,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无法转移目光。
“怎么有这么狠心的爸爸,做不完事情就不让回家?那跟叔叔回家好不好,叔叔家的床又大又暖,很舒服的。”醉汉已经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好啊,可叔叔要先帮娜娜一个忙。”没有半分的反感,小女孩高兴的答应着。
“原来你叫娜娜啊?来来来,说给叔叔听,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没想到会如此容易就上手,醉汉已经在想等下如何摧残面前的小花朵了。
“这可是叔叔答应了娜娜的,不许耍赖!”小女孩的撒娇有让人晕倒的力量,脸上自然的洋溢起幸福的笑容,“娜娜是肚子饿的走不动了,所以想吃东西。”
“这个好办,你想吃什么?肯德基还是麦当劳?叔叔都给你买。”不知道是谁下的定论,小孩子就喜欢吃些没营养的外国包子和致癌的油炸土豆条?
“不用,虽然没有七叶找的好吃,但娜娜实在太饿,就将就吃叔叔你好了。”小女孩那天真的笑容显得是那么的顽皮。
“小妹妹在说什么胡话,应该是叔叔要吃了你才对。来来来,跟叔叔走吧!”蹲着醉汉伸出了一手抓住了女孩的肩膀,已经有点想用蛮力的味道了。
“你没办法走了。”嘴角的笑容改变,一瞬间,醉汉只觉得面前的女孩样子竟是狰狞的可怕。
突然,沿着大汉脚边的地面之上,成圆形的伸出了一排锋利的森白牙齿,每一颗都有二十公分左右的大小。在醉汉明白过来之前大地如对折般的上仰闭合,宛如一张大嘴一口吞噬下了自己的猎物,而那只抓着女孩肩膀的手臂也只剩下了半截。鲜红的血喷在了女孩的脸上,可却在她的脸上找不到半分小女孩该有的惶恐与不安,要说真的有什么东西,那也是一种恶心想吐的委屈。不过并不是因为面前残忍的大嘴吞噬的模样,只是感觉吃到了什么难吃的东西……
缓缓的取下了那抓在自己肩膀上的断手,向前轻松的一抛,闭合的大嘴又是一张,将这漏掉的部分连同的吞了下去,看上去有点像主人在喂养着的宠物一样……
自然的由地面上站立了起来,仰首向天轻闭着双眼,任由冰凉的雨水帮自己冲刷掉了脸上肮脏的血迹。
“真是悲哀啊,想不到我堂堂的鬼一口,竟会沦落到吃这种猥亵恶心人的地步。难道就没有一点高品质的食物填肚子吗?”在女孩感叹自语之时,面前那张伸出地面的大嘴已经缓缓的下落,和地面又一次的融为了一体。在那刚刚醉汉半蹲的位置,现在已找不到半分他存在过的痕迹,哪怕是些许的血也仿佛被大地吸收了一样。
“七叶啊,害我吃这种恶心的家伙,你可又欠我了一笔……”迈着平缓的步伐,女孩向着小巷的出口走去,渐渐消失在了雨帘之中……
夜静悄悄的过去,倾盆的雨在早上五点时已经弹尽粮绝,露出了皎洁的天空。雨水冲刷掉城市的烦嚣,仿佛带来了一次新生,让这钢筋混凝土堆砌的城市显出一片安静的景象。
可这也只是短暂的瞬间,当从六点开始,赶着要上班和上学的可怜家伙又会让城市变的人声鼎沸。让人唯一可以哭诉的东西,也只有生活的无奈而已。
不过,许哲好像已经忘记了这种无奈的感觉。虽然还没有到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地步,但也做到了睡觉睡到自然醒。
八点钟的时候吴倩已经分配给自己的房间出来,来到办公室。可卷缩在睡袋中的许哲还在轻微的打着呼噜……
轻轻的推了推,象征性的蠕动了两下,接着是继续的呼噜声。
因为知道该干些什么,吴倩也没有再强求许哲醒来。分别打了电话给欧阳老大和耗子。
欧阳还好,已经起床,似乎正在晨练,已经有点老爷爷的架势了。
耗子则不然,铃声一直响到快边忙音了才被接通。
吴倩还没有说话,耗子已经气愤的叫喊了半天。自己才不管有没有打扰到他,将许哲要耗子做的事情说完也就挂上了电话。
百无聊赖的扫视了一眼自己工作的办公室,起先为了抵御许哲弄的臭气,喷洒了大量的空气清新剂,到现在也都变成了素雅的淡香。
转身走到了窗边,升起了遮挡的百叶,拉开了封闭的塑钢窗户,凉爽的晨风吹拂过了身体,舒服的如同能带自己飞起来一样,
前靠在窗台之上,这被雨水清洗过的早晨,就连空气都是格外的湿润,吸进肺里冰凉凉的,一切显得都是那么的美好……
却不知道,一个人影正从背后接近……
第四十五章准备工作
都说清晨是一天中人精神最好的时候,只要昨夜休息的到位,清晨就会觉得精力充沛。那些彻夜加班,或者彻夜和情人“作战”的除外……
吴倩正享受的自己美丽的早晨……
“大姐,你是故意的吗?叫不醒我就改用冷风吹,太阳晒,太恶毒了点吧?”站立在吴倩的身后,许哲冷冷的说。
突然的刺激吓的吴倩差点从窗户摔了出去,好在反应迅速,双手支撑起了两侧的窗沿。
转身看去,许哲正站在自己的身后打着哈哈,表情自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错事。
“你想吓死人啊?!”吴倩是真的气愤,气愤的是刚才许哲竟没有一点要救自己的动作。
“拜托,被吓吓就跳窗户,以后有你跳的了。”将右手收在背后,只因为刚才伸出想救吴倩的正是它。属于小孩好面子的心理,许哲才不想被吴倩认为自己对她过分的关心。
自然的转过了身,向着洗手间走去。
拍抚着还未定的心脏,吴倩的气并没有未消。
直到许哲洗刷了出来还是没有什么好脸色对他,不过许哲却意外的在洗手间门口定了定。
只因为今天吴倩的装扮很是特别,没有再穿那碍眼的风衣,一身淡灰色的西服上装,收腰提胸。纤瘦的提臀同色西装裤,虽将两条美腿包裹着严实,但也修饰着它那于众不同的长度。最打眼的莫过于脚上的那双黑色高跟皮鞋,试想一个身高已有170的女性穿着足有五公分高的皮鞋在街上走,在中国对大多数男性都带有讽刺意味。
“你怎么老盯着我看?”见许哲的目光怪怪的,吴倩为什么生气都忘记了,只觉得脸颊有点发烫,询问的声音怯弱。
“你吃错药了吗?今天怎么打扮的这么……这么……‘女人’。”许哲想了好久,找不出比这个更好的形容词了。
“我本来就是女人好不好!”火上浇油就是用来说许哲的,吴倩听着更是火大,“难道我给你的感觉就不是女人吗?”
“不是,只是今天太女人。”许哲的语气平静,没觉得自己哪里说错,有眼睛的都看的出来。
“你……”牙齿咬得痒痒,吴倩真恨不得上去咬他一口,什么清晨的狗屁好心情一下变得比狗屎还要臭。
“走吧,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穿上了自己不变的黑色薄风衣,许哲才不会理会是不是有人用嫉恨的眼光看着自己,自然的离开了办公室。
吴倩虽讨厌这家伙,可工作还是工作,也是无声的跟了上去。
来到市第五分局时已经是早上九点半,花了整整一个小时。一是因为堵车,二是因为这该死的第五分局也确实远,都属于在郊区的边缘,所以装备差也是可以理解的。
进到分局内部,推开大门,门口昨天还趴着人睡觉的位置已经看不见了人影,只有桌面上还残留着些许口水恶心的印记。
随便的留意一下,竟找不到一个人影,要是把窗户都关了也挺有鬼屋的气氛。
看来老大的动作比耗子快,在接到吴倩电话的同时就已经打电话给了市局长,让他将市五分局清空。
虽然一个地区警察分局连门卫都要被放假,这是件完全不和手续的大事,但局长还是按照欧阳的要求照办。
没办法,谁叫前两个恶性惨案已经让中央注意到了自己,国家总公安厅厅长都是亲自打来电话责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在当时欧阳帮自己接过了电话,一肩抗下了所有了事情,那自己才逃过了一劫,否则挨骂是其次,自己的政治前途就堪忧了。某种程度上说,局长还真觉得欠了欧阳天大的人情。
还是老实的跟随着许哲,上到了三楼,来到了昨天那间房间,一切和昨天都没有什么变化。张杰依旧神情憔悴的坐在那长木椅上,两只大大的黑眼圈证明昨天并没有睡好,或者说根本没有睡?
七叶也还是乖乖的坐在张杰的身边,从未离开过分毫。
见许哲和吴倩来了,张杰只是微微的侧头看了两眼。
“肚子饿吗?”还是坐在了张杰对面的椅子上,这把椅子从昨天夜里到现在就没变化过位置,“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吃,没有胃口。”张杰说的是真的,虽然由昨天到现在什么都没有吃过,但大概吃了太多惊讶,现在也还不觉得饿了。
“是吗?可我饿了。”说完,许哲回过了头,看着又想做笔录的吴倩,突然发现她是不是对书写的工作有特别的癖好?
“去买点早点来吃吧,我想喝牛奶。”
“你怎么不自己去?”本来就对许哲的气没有消,现在又被差遣,换任何一个都不会有好脸色。
“看见没?”许哲将自己的调查证举起在耳边晃了晃,连头都没有回一下,“我是高级调查员,你是低级调查员,明白了吗?”
“算你狠。”气愤的放下了笔,吴倩气鼓鼓的离开了审讯室。
“好了七叶小姐,给我说说那位‘同伙’的特点吧,记得好像是叫鬼一口什么的,今天的主要工作就放在它的身上。”即便如此的说,七叶在许哲的脸上还找不到半分在乎的神情。
“你是真的想和一口打吗?相信我,你会后悔的……”七叶很是严肃的说。
“放心,我不是和它打,只是来杀了它而已……”许哲淡淡的微笑,预示着今天不会平凡的结束……
第四十六章还是“朋友”
一切都不知道是如何发生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已经摇摇欲坠。
渐渐的,一些记忆在脑海中浮现,张杰想起来了为什么会在这里……
全因为那一个颤抖的背影,一个惹人动情的女孩……
一切都从自己为她撑伞开始发生,那个下雨的夜,将自己卷进了什么妖怪与食物的事件之中。就是到了现在,张杰还不能接受这一切。反倒是面前的探员很容易的就接受了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和七叶自然的交谈着。
“你是除魔师吗?”想起许哲昨天掐自己时所带的舍利手套,七叶不难联想到这一职业。但政府内部竟有除魔师的存在就有点惊讶了,例如日本的除魔师基本都是高僧组成,有专门的秘密机构进行管理调度与支配。
“如果你喜欢也可以这样称呼我。”许哲没有否认。
“除魔师也是收服不了它的,在日本时,便曾经先后有六名除魔师想消灭它,但最后都变成了它的食物。”在七叶的眼中,没有人类可超越大妖怪的力量,毕竟人是在妖怪的食物链下层一环。
“呵呵,看来我也是完全的被你小看了。”许哲可没感到丝毫害怕的存在。
“不管如何,你都是张杰他最后活下去的希望……”看了眼身边恍惚的男人,七叶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对于鬼一口,我只有一句话说……
看见的并不一定是真实的,真实的并不一定是最可怕的……”
“似乎有很深的哲理,离张杰死还有十几个钟头,你可以祈祷我体会的明白。”许哲没有继续的追问什么,因为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正好吴倩也同时由外回到了审讯室,手里拿着油条豆浆,不用怀疑,就是故意跟许哲找别扭,你爱喝牛奶,我就偏不买牛奶。
“谢谢。”许哲接过了豆浆,表情平静,没有一丝的不高兴。
“你不是爱喝牛奶吗?”吴倩先以为许哲会怒不可恶的看着自己。
“不是,除了牛奶我什么都喝,要是直接说,估计现在拿在手里的就是牛奶了……”许哲悠哉的说,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看起了电视。吴倩深知又被耍了一次,说真的,自己总会这样傻傻的掉进许哲的套子里去,虽然回头想起来他的套子总是这么的幼稚且简单。可似乎是专克自己,让自己这法学院第一毕业的人才,还是自然的掉了进去……
无奈的坐在桌子前,边看着报纸边吃着早点。
七叶知道,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等待……
墙上的钟分秒的流逝,滴答滴答清脆且有节奏感,仿佛是伴随着自己的心跳。
当夜不知不觉的降临,时钟停在了10点二十七分的位置。
饥饿让张杰稍微恢复了点意志……
“还要多久,才能放我走?”看着已经看完了十三份报纸的吴倩,张杰已无法忍受这无声的等待,空气中弥漫着窒息感。
吴倩其实很想回答张杰的问题,自己却也已经开始烦躁。侧头看向了一边的许哲,他竟还在看着动画卡通,偶尔的会傻笑上几声。
七叶可没办法做到这么的平静,夜越是深,心便越是沉,有点暴风雨前的宁静感。
猛然,坐立不动的七叶瞳孔放大,倒吸进了一大口的凉气,即便如此也无法让跳动的心平静下来。
“来了……”刚刚还在笑的许哲关上了电视,体会到了和七叶体会到的一样的东西……
站立在分局的大门前,微风吹动着女孩到膝盖的碎花鹅黄连衣裙,清秀的面容透着孩子的幼嫩。
嘴角自然的露出了一丝幸福的笑容,娜娜轻闭上了双眼,深深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能闻到属于美食的味道。
“七叶还真是厉害啊,一天的时间又给我找来了两个极品的人类,只是闻一下那灵感的味道就够让人陶醉的了。”没有急忙的进去,只因为在享受着进餐前对食物的欣赏。
“让我算算,本来的食物不算,背叛我欠我的一顿好的,害我吃那种恶心的男人又欠我一顿,这里有三个人,算是弥补了她的过失。好了,小濑濑,我们可以继续做朋友了。”双手自然的背到了身后,蹦蹦跳跳的进到了空荡的警局之中,跟进自家门一样的随便。
那可爱的圆头皮鞋在水泥的地面上撞出清脆的声响,就连脚步声中都透着孩子的天真无邪。
这清晰的脚步声已经走上了楼梯,七叶的呼吸越发急促,不自觉的抓住了身边张杰的手。
本想甩开的,但张杰却办不到,因为自己能感受到身边这女孩正在怯弱的颤抖。
“小濑濑,我按照约定来啦,高兴吗?”空气中回荡起着娜娜呼喊的声音,听上去就如同姐妹间的问候,可却有让七叶近乎哭泣的力量。
缓缓的站起了身,许哲没有过多的情感,走到了墙角的位置,从自己后来带来的高尔夫球袋中取出了那把黝黑的宽大桃木剑。单手轻提,剑柄,沉重剑锋垂在地面之上,扭头看向了有点不知所措的吴倩。
“看好他们,千万别出来。”许哲轻声的说,不是提醒而是命令。
点了点头,吴倩瞬间的冷静了下来。
迈着平缓的步子,许哲向着大门走去,谈不上紧张,也谈不上激动,毕竟这也只是一件“工作”而已……
和其他的工作一样,时间已经磨过了自己所该有的激情……
第四十七章蛋糕上的草莓
走出那扇敞开的木门,自然的反手带上。动作很慢,也很温柔。侧头看向狭窄的走廊,不过三米来宽,拼凑的地板转不是什么高级货,磨得都失去了光泽。
走廊的上空每隔上四米便有一盏日光灯。反正是公家用公家的电,根本谈不上什么节能,照耀着过道如白昼一样的明亮。
缓缓的转过了身,正对着右侧的走廊,只因为那轻快的脚步声正是从那里传来。
平行的视线中,由楼梯口走出了一个女孩,仿佛是突然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帘里。
相隔不过十米,彼此都能看清彼此的模样。
娜娜忍不住的笑了出来,就像见到了初恋情人的小女孩。羞涩,兴奋,激动,犹豫,胆怯,复杂的情感混合在那双漂亮的眸子里。
许哲反应则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单手握的剑柄紧了紧,没有冲去,也没有退却……
“让你久等了,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我挺感兴趣的。”天使般甜美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间回荡,娜娜也没有靠近,因为许哲的眼神在对她说,“现在是谈话的距离,再前进一步便是战斗的距离了……”
“怎么?你想用我的名字写‘菜单’吗?”许哲鄙视的笑了笑。
“你的提议不错,从你的品质来看可以算的上是‘特级菜’了。”娜娜轻松的开着玩笑,两人就像朋友之间的调侃,却不知道讨论的是一个被吃,一个吃饱。
“吃的越多死的越快,难道你就不懂这个道理吗?”许哲迈开了步伐,缓缓的向着这微笑的女孩接近。
“没关系,我的身材已经几百年没变过了,这一点不用替我担心。”娜娜礼貌的回着,许哲越是靠近自己,由他身上所散发出的浓郁灵感,越是清晰。
这一刻,女孩真正的陶醉了,身体都在莫明的微微颤抖。
“陌生的中国先生,你有吃过草莓蛋糕吗?“许哲的灵感中已经混合着纯粹的杀气,不过小女孩一丝一毫的紧张都没有。
“对不起,我不爱吃甜食。”许哲已止步在了女孩面前不过一米的位置,“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瞬间,一道金光由许哲手中之剑迸发而出,就是头顶的日光灯无法比拟。
“草莓蛋糕真的很好吃,好吃的不光是它的味道,更是吃它的过程……”轻闭着双眼,身体未移动分毫,也不知道是逃避着金色的光,还是在回味着品尝的美?
“是吗?”许哲不以为然,只觉得今天遇见了个妖怪中的疯子,不光不反抗,更是临死还要介绍什么狗屁吃法。
高举起了手中的剑,下劈下去“工作”也就完成。
“吃草莓蛋糕一定要先将蛋糕的部分吃完,然后才去慢慢轻尝那草莓的味道,想想就是让人兴奋……”又是一阵颤抖,娜娜是兴奋。
只是一瞬,许哲的眼神改变,猛然的转身冲出。
一把撞开了自己关上的大门,只见吴倩正对着门头,手中的枪械瞄准,子弹上膛。本要扣动扳机之时,一见是许哲,便松了口气
“原来是你啊?!吓死我了!”吴倩的心本能的开始平静,因为面前的人是那么的值得自己放心。
也正是这样的松懈,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地面之上,巨大的獠牙猛然伸出。
“妈的!”咆哮的直冲而出,飞身跃起,一下撞在了吴倩的腰部,强大的力牵引着两人直线飞了出去。
吴倩的脑袋中还在嗡嗡做响,只见自己刚才站立的位置一根笔直似黑色圆柱的物体冲上了楼顶。
“轰!”沉重一声巨响,楼面都在颤抖,怀抱着吴倩的许哲也是重重的落在了一边的地面之上。
黑色的“柱子”开始缓缓的下沉,被其撞过的楼顶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大洞,灰尘伴着月光一起的落下。因为是顶楼的关系,上层便是平整的楼顶平台。
冲出的大嘴回到了地面之上,消失不见。
就坐在一面的张杰已经完全的看傻了眼,呼吸异常急促,满脑门上全是冷汗。
还是七叶的反应迅速,拉起近乎僵硬的张杰冲到了许哲的身边。
支撑着身体由地面上站起,手中的剑握的更紧,转身对向了大门。
吴倩则不然,坐在地上扭过了头,激烈的吐了起来。许哲刚刚救自己的一下,不偏不倚的撞在了胃上,连早晨吃的点东西都没浪费的吐了出来。
此刻没有人理会她的感受,那熟悉的脚步声已经来到了门口。
刚刚上升的大嘴正好一口吃掉了照明灯的位置,审讯室中已经是一片黑暗,只能借由屋顶破洞落下的月光勉强看清周遭。
那讨厌的小女孩站在了门口,看着屋内的四人微笑,就像刚才的骚动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小子,反应不错啊,瞬间能感受到我分身的移动状况,没有几个人从我口中强走过食物,你是第二个。”娜娜微笑的夸赞着,感觉不到丝毫的生气。不过七叶却忍不住的颤抖,因为七叶知道,那“第一个”便是自己……
“等下什么也不要管,什么也不要问,带着我的搭档和你的情人从屋顶的洞上去,办不到,我就杀了你。”许哲用细小的声音吩咐着,七叶知道这也是对自己说的话。
“现在问题出来了,草莓似乎想反抗,你打算怎么办?”看向面前的女孩,许哲的瞳孔冷若冰块,就是娜娜都是瞬间的笑容一僵,身体为之一颤。
娜娜不能否认,一瞬间,“草莓”竟让自己感到恐惧?
“你真是不听话的食物,就不能老实点吗?这样感觉到的痛会少一些……”一次呼吸,那刚刚的恐惧被压抑了下来。
“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身体前倾,脚下发力,拖行黑色长剑,笔直冲了上去,“没有边际的自大……”
第四十八章鬼一口的真实
空气在一瞬间凝重,许哲的动作快如脱兔,距离大门三米的距离,两次踏步便将其转化为零。娜娜都能看清许哲脸上那僵硬的肌肉,没有一丝的感情或激动,用妖怪的话说,他已感受不到灵魂的存在……
一次踏地,身体在妖怪面前定格,腿步肌肉扭曲,强大旋转力带动着手臂在空气中平行画圆,而手中的黝黑长剑甚至在空气中拖出了黑色的光晕……
娜娜身体极限的后仰,几乎是看着黝黑长剑由面前划过,硬生生斩进了一侧的木头门框之上。所造就出来的痕迹比厉斧劈砍的还要犀利,剑刃陷进足有三公分之深,引的木屑飞溅。
倒吸一口凉气,娜娜标志性的迷人微笑都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与形象不符合的冷酷,老练。
“以为这样就完了吗?”嘴角鄙视一笑,一脚已直指向天,笔直下劈,速度之快都带起了风声。
“当……”一声闷响,许哲的攻击落在了地面之上,再看刚刚后仰的小女孩,此时已经站在了三米开外的走廊之上,身体前倾,单手支撑着地面,向后滑行的姿态,终于勉强的停了下来。
“趁现在。”抓住难得的机会,七叶一肩抗着一个,也不管他们愿意不愿意,脚下发力的前冲跳跃,借着天花板上的破洞上到了平台之上,算是稍微脱离了危险的战场。
由门中走出,和刚才的许哲不同,浑身凝聚的灵气锐利无比,就是娜娜都明白了情况有多糟糕。
“修炼得道者?这么稀有的人种都被我遇见了,是不是在开我的玩笑?”说归说,由地面站直了身子,娜娜可笑不出来。
“怕了吗?”呼吸平静的如一池清泉,语气则如南极的寒风。
“怕?有一点……可不是说高风险才有高回报吗?只要吃掉你,那便相当于我修炼一百年的效果。”娜娜可没有放弃的意思,最主要的是面前的人也不会让自己就这样放弃的离开……
“可我杀了你,损失的就不是一百年了……”单手提剑,继续前冲,但刚踏出一步,哑然又止。面前两米开外的地面之上瞬间浮现出无数尖长獠牙。恐怖的大嘴由地底涌动的浮现了出来,隆起的部分足有一米多高,黝黑圆柱形表面凹凸不平。
“死去吧!”猛然,竖起的大嘴向着许哲扭曲,飞速冲了过去,动作极快,仿佛一条一米粗的巨大黑蛇奔袭的扑向了自己的猎物。顷刻之间,杀人的嘴已到面前。
“滚开。”只是手臂的运动,手中的桃木剑在空气中回转一周,垂直落下,宛如千斤巨石,重重的砸在了嘴巴之上。
“轰!”一声巨响,整“条”嘴巴撞在了地面之上,就连伤害许哲分毫的能力都没有
踏在这可怜家伙的脊背之上,向着后方真正的妖怪走去,娜娜的神情有些惶恐不安。
“该结束了……”停在了娜娜的面前,手中的剑已举起。
“是啊……该结束了……”只是一次眨眼的转变,本已胆怯的娜娜脸上浮现出了得意的微笑。
在宽广的平台之上,皎洁的月光,清新的空气,一切显得都是那么的宁静。
被七叶带上来的吴倩稍微的脑袋当机了几十秒,瞬间的由地面站起,明白到此刻的局势。
“不行,我要去帮忙……”说着,已经向着平台的出口走去,可还没有走两步就被七叶拉住了衣袖。
“不能去,你会被杀的!”七叶比谁都清楚,这倔强的女孩虽然灵感也是很高,不过对于一口来说也只等同食物的级别。
“放开我!”睁脱开了七叶的束缚,吴倩转身刚想奔跑,只觉得脚下一震。没有等自己反应过来,一张大嘴直冲破了楼顶,树立在了面前。
看得吴倩也是满头冷汗,只因为刚才如果自己再多走一步,那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茫然的向后退着,本能的回到了七叶的身边,看着面前足有十米之高的恐怖怪物,直径五米的体积就是连卡车都能毫不费力的整口吞食。
“什么……什么怪物?”吴倩的声音都在忍不住的颤抖。
“这才是鬼一口真实的模样,娜娜和起先攻击你的大嘴不过是它的‘舌头’而已……”七叶语气凝重,目光四处的游走,似乎在找着什么。
不知不觉间,在这大嘴一侧的“皮肤”之上,一个凸起逐渐成形,一个女孩走了出来。
娜娜的脸上带着甜美的微笑,穿着和刚才一样的可爱裙子,完全无法将她与后方的怪物联系起来……
“七叶啊,想逃走吗?如果你这样做我真的会杀了你的喔!”轻声的提醒着,看的出来娜娜并不想杀这个合作了一百多年的伙伴,不过有必要的话,自己又会毫不犹豫的取了她的性命。
“许……许哲呢?”鼓足了勇气,吴倩上前了一步,问着面前那恐怖的女孩。
“原来‘草莓’的名字叫许哲啊?样子果然和名字一样的斯文。”娜娜高兴的轻笑,“虽然我很不愿意,可这颗草莓真的很顽皮。没办法,我就先一步的吃掉了他。那种入口及化的感觉,流淌在血脉中的强大灵气。真害怕吃过之后再也看不上其他的人类了……”
“你个混蛋!”握紧了双拳,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吴倩只想上前杀了这可恶的家伙。
但这并不是她份内的工作……
或者说已经有人帮她完成了工作……
第四十九章黑色的雨
微风吹过热闹的楼面,却无法让紧张的氛围得到分毫的缓解。皎洁的月光铺盖在寂静的平台之上,如果不是有那恐怖怪物的存在,这里还真不是为一个谈情或者偷情的好地方……
看着面前微笑的女孩站立在那里,自然的整理着被风抚过的丫丫辫子,跟什么事情都与自己无关一样。
“人类,你一百米最快跑多少秒?”突然,七叶奇怪的问着。
“11秒……”吴倩也没有思考,本能的回答了身边妖怪的问题。虽然物种有所不同,但面对的危险都没有区别,所以暂时应该说是在同一战线之上。
“我大概能阻止它三分钟,等下你想办法,带着张杰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向着人多的位置跑。”说着,缓缓放开了一直牵着的张杰的手。
只是这一瞬间,一直默默不语的张杰,心中尽会如此的失落?
“你……你想干什么?”轻声的问着身边的女孩,就是声音都在颤抖。作为平凡人类的张杰无法克制心中的那份恐惧,可还是努力的想勇敢起来。
“我并不是她的对手,拖延三分钟,也是以牺牲为交换的代价。不用为我担心,本来我们就是不该存在在这世界上的怪物,死意味的不是痛苦,而是解脱。是摆脱命运的方法……”回了过头,嘴角挂着最温柔的笑,七叶明白,张杰的善良。即便他不说,七叶也明白,这傻傻对自己表白的人类男孩,他对自己的在乎。
“别说傻话了,我可是国家的警察。”虽然说起话来同样在颤抖,可吴倩还是掏出了怀中的手枪,拉动枪栓,子弹上膛,双手控制抬起。并不是因枪有多重才用双手,只是控制住手臂的颤抖而已,“既然加入了灵异调查科,这些家伙对于我来说就是罪犯……哪有警察见了罪犯逃跑的?”
“不用商量了,今天在这里的,除了小濑,一个都活不了。刚刚那颗顽皮的‘草莓’让我很是生气,所以我也不会像从前那么温柔的对待食物,要是弄疼了谁,可不要怪娜娜我喔!”玩笑的向前逼近,小女孩的步伐依旧的轻快自然,而在身后贯穿而出的巨大嘴巴开始下沉,要开始准备下一次的进食了……
可当那宛如蟒蛇般的大嘴刚下降了半边身子,奇怪的定在了空气中,走近观看还能发现它在细微的颤抖。
娜娜与七叶都是同时的表情改变,凝重的就像遇见了猫的老鼠,却不知道身为妖怪的他们已经是世界值得众人恐惧的存在……
吴倩虽无法明白到底将要发生什么,可忐忑的心却自然的平服了下来,仿佛许哲就站立在自己的身边,用鄙视的眼神指责着自己这不对那不对。
说真的,每当这种时候,吴倩的恐惧便会随风的流逝,消失在空气中。因为自己知道,许哲始终控制着大局……
“怎……怎么可能?”刚刚还一脸微笑的娜娜,此刻已经是花容失色,“应该已经死了啊?我的胃酸连钢铁都能融掉?!”
在所有人茫然之时,安静的变化开始……
只见在那黑蛇表面突然插出一把更加黝黑的剑刃,由上至下的拉扯,撕裂开了鬼一口似装甲般的表皮,黑色的血喷出了好高好远,对于吴倩等人来说就仿佛下起了一场黑色的雨。
表情已经扭曲变形,娜娜一下跪在了地面之上,一手勉强的支撑着地表,一手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肚皮。呼吸变得异常急促。
“呜!!!!!!!!”那条裸露在地表外的黑色怪物扭曲着庞大的身体,张开了恐怖的大嘴声嘶力竭的吼叫,整栋大楼的玻璃都是同时的共振爆裂,就像炸弹在内部爆炸了一样。
可这些都无法让吴倩的目光移动分毫,只是盯在那两米长度的伤口之上。黑色的剑刃缩回了肉体之中,一双自然的大手由伤口中插出,向旁发力一扯,扭动的鬼一口更是咆哮的厉害,跟心脏被撕裂了一般。
一个熟悉的人影,轻松的走了出来,身后背负着桃木大剑,许哲的神情和刚才没有任何的改变,只是全身占满了黑色的血液。
“看见的并不一定是真实的,真实的并不一定是最可怕的……”走到了那在地面上疼的抽筋的娜娜面前,许哲取下了背后的剑,毫不理会剑上肮脏的血,毕竟等一下它还会变脏,“看来你真实的部分比我想象的还要差劲,这样的级别也想吃草莓?吃大便都怕你不够资格……”
“不用得意……你活不了多久的……有人会来收你的尸……没人能阻止百鬼的夜宴……就是神都不行……等着吧!”娜娜明白,面前的家伙绝不会给自己再呼吸的机会,即便乞求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是吗?那样可就省了我不少的麻烦……”许哲并不在意,挥舞着手中的剑笔直的下劈。
那扭曲的黑色怪物也伴随着这一剑侧向的倒在了地面之上,黑雨消失了,留下的只有身体上那粘稠的感觉。
无数湛蓝的光团开始消散,比任何一次的数目与亮度都要卓越,宛如一场空前绝后的烟火庆典。
一件工作就是在如此华丽的氛围中结束……
吴倩长长的叹了口气,全身的力量瞬间被抽走,瘫软的坐在了地面之上,被认为是恐惧的东西,现在看一下许哲平静的表情,到头来又变成了自己的瞎操心……
不过这样也好……
至少他还活着……
挥动着带血的剑身,抗在了瘦弱的肩头,许哲可不认为工作已经结束,向着七叶濑的位置走去……
第五十章代表邪恶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古今中外各种畸形的感情都是格外的凄美,也同样都是以悲剧收场。什么妹妹爱上哥哥,女鬼爱上书生,仇家爱上仇家……
等等等等……
现在,当许哲站在七叶面前之时,张杰有种不好预感,好像自己马上要失去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可又不知道那东西具体是什么?
“准备好了吗?你应该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了吧?”语气是那么的平静,就像是在普通的聊天,可聊天的内容却只有他们自己明白,吴倩与张杰都是一头雾水。
“知道你最后一定还是会杀了我……”淡淡的叹息,这是没办法逃避的结果,七叶的模样是那么的从容,嘴角带着微笑,“能麻烦出剑准一点好吗?我不是太能忍痛……”
“放心,一剑就够……”许哲有绝对的自信,甩动的黑色长剑在空气中旋转了一周。
张杰知道一定要做些什么,或者说些什么……
可身体却还是呆呆的僵硬在原地,太多复杂的情感左右了身体的运动,这是人类的悲哀……
吴倩则没有这么多复杂的情感,快步的挡在了七叶与许哲的中间。
“你这是做什么?英雄救美吗?性别是不是搞错了?”举起的剑被迫停在了空气中,许哲的样子看上去有点烦躁。
“她救过我啊,要不是她我现在可能已经死了。而且她也没有害人,你看能不能……”吴倩难得露出了乞求的眼神。
“是吗?只因为她救过你,法律就可以被忽略了?你法学院到底是怎么教你的?上课都去谈恋爱了?”剑缓缓的放下,可许哲却没有丝毫罢手的意思。
“正因为我学过法律在不能看着你杀害无辜,即便是无辜的妖怪。”流淌在体内的正义感让吴倩无比的坚定。
“法律?人类的法律里有包含妖怪在其内吗?你现在算什么?正义的使者?那我就是邪恶的化身了吗?”许哲干笑了两声,“没关系,如果你如此认为,那我就是邪恶。让开,别让我我觉得你已经碍手碍脚到不能包容的地步。”
“你……”吴倩从没有看过许哲认真到连自己都会杀死的表情,不知道是胆怯,还是真的认为他说的有道理,默默的向一边退开了两步。
当许哲正准备下手时,另一个应该出现的身影出现,张开了属于男人的双臂,张杰挡在了七叶的面前,只因为不想失去重要的东西。
“真是让人不爽的夜……”许哲握剑的手紧了紧,“你呢?也是为了正义吗?还是因为她救过你?”
“能……能给她一条活路吗?七叶都是被刚才那妖怪逼着才害人的,我知道,我能感受到她的善良,她不该死的。”努力的摇着头,张杰并没有刚才的吴倩那么坚定,就是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张杰……”七叶想说些什么,可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身体在抽搐,视线开始模糊。不自觉的抬起了一手,温柔的轻抚在了张杰的后背之上,感受着他的温暖。
这一刻,冰冷的心也在烫得厉害,表达一份爱需要什么?大把的玫瑰?绚丽的钻戒?高级的餐厅加高级的跑车洋房?
这些表达着男人很有钱,却不说明“我爱你”……
我爱你,便是需要拥有为他她付出生命的勇气……
“希望你的爱比你对生命的怜惜更加深……我数到3,闪开就没事,不闪开……对不起,我并不是什么好人,杀了你对我来说也只是多一次警告而已。反正我的警告多的自己都不记得了,再多一次也没有什么……”许哲的眼神告诉着面前的“英雄”,自己决不是开玩笑……
那黝黑的剑被笔直的举起,直指向天,在月光下闪动着暗淡恐怖的光。
“许哲你!”吴倩严厉的吼着,毕竟拥有天大的理由,杀人和杀怪是两个绝对不同的概念。
“闭嘴……”只是眼珠的转动,盯了吴倩一眼,那冰冷的目光让这正义的搭档呆立在了原地,因为许哲同样是在用眼神对自己说,再多事就杀了你……
面对如死神的眼神,张杰颤抖的更加厉害,这和面对什么抢劫犯不同,因为他是真的只想要自己的命……
“3。”没有给张杰任何犹豫的时间,剑锋下落,滑过空气,刮起的忽忽风声麻痹了耳膜。
“不能杀她!”闭上了双眼,那张开的双手握成了拳头,张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执着,可知道让开了就会后悔一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深深的呼吸了几大口空气,那等待的死亡并没有降临,一切都如同做梦一样。
本能的好奇驱使下,颤抖的张杰睁开了双眼,只见那把笔直的黑剑正悬停在自己的额头前,强大的风压甚至将自己的头发吹成了中分。
“算你赢了……”淡淡的叹息,许哲无奈的收起了剑,拢了拢肩。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情?”一切发生的太快,张杰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
“没什么,你用自己的命救了你女人的命,算你狠,我可以不杀她。”一切对于许哲来说只是一个确认,确认这份人与妖怪的爱是真实的,而不是什么单纯的垂涎美色的欲望作祟。
“你啊……”长叹了口气,吴倩快被许哲吓死,在他停剑的前一秒自己甚至都还相信他是真的要杀人。那出众的演技完全可以去当电影明星了……
“谢谢。”紧紧抓着张杰后辈的衣服,七叶感激的对着许哲说。
这一刻七叶才真正确定,许哲决不是什么除魔师,因为他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冷酷无情。
“别高兴的太早,我只说不杀你,但你还是必须被封印,不然让你跟在这傻小子身边,就是你不愿意,他也会像发霉的面包一样死掉。
不平静的夜,在这种平静的过程中结束,当许哲与吴倩离开之时,张杰也同样的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和出来时不用的是,手里多出了一个木头的黝黑小匣子,看他的样子好象捧着什么宝贝一样……
第五十一章跨越千年的剑
老旧的玛莉行驶在宽广的马路之上,已是凌晨两点的时间让路面难得的顺畅。金黄的路灯与月光比较着明亮,可黑影与光亮的交汇便证明了它的不足。一颗漂亮的大月亮悬挂在天空,仿佛是在向大地炫耀着自己的圣洁与美丽……
不过不是中秋,也没几个人有认真的抬头看它一眼……
悲哀……
车中,许哲放下了车窗,习惯的单手支在窗沿,撑着疲惫的脑袋。
看着窗外转瞬及逝的画面,眼皮都在打架,挣扎的一张一合。风吹乱了一头黑发,可许哲并不在意。
安静的环境已经无法左右吴倩的心情,想起刚认识的那阵子,许哲的安静都会让吴倩莫明的紧张。现在则已经明白,许哲只是喜欢这样的休息,让脑袋身体都变的空空的,没有思考任何的东西,也没有任何的东西需要他来思考……
“许哲……你……你为什么没杀七叶?”驾驶着车,吴倩犹豫的问着,这是自己一直好奇的问题。
“没有什么为什么,只是她告诉了我需要的东西,算是点点的奖励。”许哲连头都没有回,反应依旧的木然。
“就知道是这样……”淡淡的叹息,不知道为什么,吴倩竟有些失落,“我还以为你是因为被别人的爱情所感动才手下留情的……”
在吴倩看来,许哲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妖怪……
他真的是这样的吗?
回到了警察总局,吴倩没有跟许哲一起去办公室,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客房,一身粘稠的黑血让她也再没有什么心情写报告了。特别是自己一身刚换的新衣服,近乎被报销掉……
许哲和平常的许哲没有什么不同,这只是表面上的东西……
在那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中,靠在自己的“桌子床”上,借着昏暗的光线,许哲看着一张美丽的照片。上面的女孩笑的是那么的灿烂,好像生活对她来说都是那么的顺心?
许哲是真的羡慕了,也可以说是在妒忌着张杰……
他拥有保护自己所爱的机会,即便真的死去也不会有半分的遗憾,真是幸福的家伙……
一滴若有似无的晶莹液体滴落在了照片之上,在被看清之前,许哲关掉了床头的灯……
同一时刻,在一座高耸的大楼之上,一个男人正站立在边缘处,那一身高级阿玛尼白色西服,与手上的镶钻劳力士都证明了他的不平凡。
不过最特别的还是那清秀的样貌,光滑雪白的皮肤让女人都会妒忌,一米八零的标准身高在中国也算是偏上水平。大概是瘦弱的关系,显得这具身体比实际高度看上去还要高上许多。
男人带着一副细腻的金丝眼镜,全身透着一种知性魅力,估计没有几个女人能得当他的眼神诱惑。
如此的夜,他在这里做什么?
站在边缘处,双手插在裤袋之中,嘴角挂着迷人的微笑,一点都没有轻生的感觉……
正在这时,身后不远处,一个身影突然的凭空出现,轻柔如树叶般的落在了地面之上,也是极其自然的单膝跪在了地面之上。
来的人是个小男孩,最多也就是十岁左右的模样,到脖子的整齐娃娃头很是可爱,模样像女孩般的秀丽。穿着一身印满樱花的暗红和服,脚上踏着的也是木屐鞋,典型的日本小孩打扮。
“童子,回来了吗?看见什么了?”男人没有回头,就是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变化过分毫。
“禀报大人,和大人预计的一样,鬼一口很轻松的便被那中国男孩给消灭了,连比较的价值都没有。他很强,但还没强到让我们担心的程度……”小孩一脸严肃,这是对许哲的评价。
“我可从来没说过担心他……”自然的转过了身,用那皎洁的月亮作为背景,男人仿佛便是神的化身,“童子啊,你知道中国灵异调查专科的由来吗?”
“属下愚昧,几百年尖虽阅读过无数的传说,可这个却没有见过。”小孩嘴上如此的说,可并不觉得有什么好愧疚的地方,毕竟世界之大,就是数百年的大妖怪也会有属于自己不懂的东西。
“呵呵,这可是个有着辉煌历史的部门,追述起来从中国商朝时期就已经存在。是由当时显赫的大神所创,从此灵异调查部门便与中国政治有了一种宛如强制性的捆绑发展。”说到这里,男人顿了顿,因为已经看见了面前男孩那惊讶的表情。
“您说的那个人该不会是……子涯仙人?”一丝冷汗滑过了男孩的脸颊。
“答对了,正是那个曾经将九尾大人赶出中国的神,那个唯一拥有力量与九尾大人抗衡的人……”说到这里,男人的目光开始变的些须迷茫,笑容也暗淡了下来,“时代不断的交替,人类的社会飞速的发展。经历了两场世界的大战,握权的人也是变了又变,可灵异调查科从没有消亡过……它就像一把插在石中的剑,不管人类打得死人翻船也不闻不问,当真正属于自己的敌人出现时便会出鞘……
我只是想……
只是想验证一下,这把跨越了千年的剑是否和从前一样的锋利?”
“大人,需要我安排一些属下去试探一下吗?鬼一口这样的垃圾根本就起不到任何的作用。”童子恭敬的说。
“没有必要,让它们都好好休息一阵子吧,有什么要求都去努力的满足它们。既然都身为大妖怪了就该有些自律性了,别没事出去惹事。”转过了身,男人继续俯视着这座陌生的城市,嘴角消失的笑又浮现了出来,“明天我会去见下他,确认一下他是否有资格来参加属于我们的夜宴……”
第五十二章恶魔的邀请
清晨,阳光开始变得猛烈,气温渐渐上升到了要淘汰春装的程度,大街上许多靓女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露出大腿和肚脐诱惑人了。对于男人来说,夏天是热并“快乐”着……
不过要是生错了城市,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也出来显眼,那就是件恶心的事情了……
吴倩还是早早的来到了办公室,虽然上面对上班时间从来没明确的对自己说过,可多年上学与工作的经验让身体本能的六点钟起床。
不知道是谁曾经说过,“读书苦是为了进入社会能幸福。”
可已经读了千卷书,吴倩从没有觉得生活轻松过,看来说这话的一定是老师,只为了欺骗学生多配合下自己的工作,让自己轻松点而已……
来到办公室是早上八点,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推开大门,本以为会有一人像大便一样的在那里沉睡,突然发现许哲并不在自己的睡袋里,就连睡袋都是冰凉。
“又跑出去约会了?还这么早?!”吴倩先入为主的思考,莫明的生起气来。
气鼓鼓的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开始打关于昨天夜里的报告。不知道是不是和键盘有仇,吴倩每一次敲击都要让键盘减寿十年……
同一时刻,在距离警局十公里的一所小公园中,一个头盖白色毛巾的人影慢跑到了一片人工湖边,终于停下了连贯的步伐。
自然的取下了头上的毛巾,正是被断定约会去了的许哲。
整整十公里的慢跑并不是任何人都做得到的,许哲也是满头大汗。特别是仔细看那双小腿,每一只上都绑着四根银色的铅块,少说每根都不少于五公斤……
环视一下四周,虽不是节假日,可人还是很多。多半都是晨练的老爷爷老奶奶,打太极与跳舞的人成为了这里的风景线。
许哲这一身短袖短裤运动鞋打扮的年轻人,在这里也算是异类了。
其实在都市之中,过重的生活压力,繁忙的工作,全都限制了年轻人的运动时间,学生和职员全都是属于多睡一分钟都好的人。
相比之下,有时间晨练的人倒成了社会闲人……
许哲才不在乎被当成什么人,自己的生活全由自己安排。
坐在了一个正靠在湖边的大理石长椅上,清晨的空气对身体很好,大口的呼吸补充着身体所需要的氧气。
一切显得都是那么的祥和,可这种祥和并没有保持多久……
突然,本来在四周游荡的灵魂全都是仓皇的逃窜,如同暴雨前的蚂蚁一般,各个都急急可危。
许哲也是瞬间的神经绷紧,目光自然聚集到了一切骚动的源头……
只见不远处,从一座拱桥之上,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微笑的向着自己走来,只是看看那身西装格领的打扮,就知道不是来晨练的闲人。
本能弯腰卸下了腿上的铅块,许哲可不想发生什么时,自己还带着累赘。
径直的走到了许哲的身边,也没有管对方愿意不愿意,自然的坐在了许哲身边的石椅之上,看着面前深绿色的湖水。
没有任何的交谈,也没有任何的变化。
男人一直保持着微笑,好象在思考什么,有好象什么都没有思考?
许哲则在调整着呼吸,因为慢跑而激烈跳动的心脏,现在还是一样的激烈。不过却不知道是因为慢跑激烈还是因为身边的人而激烈?
“知道我是谁吗?”单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靠在冰凉的石椅,毫不在意几万块的西服会被弄脏。
“你以为自己是电影明星吗?我凭什么该认识你?”许哲鄙视的冷笑,傲慢仿佛是刻在骨头上的性格。
“呵呵,比我想象的有幽默感,这是我的名片,我叫八歧.风,日本的商人。”说着,将一张烫金的名片递到了许哲的面前。
“商人?兴会……”许哲口上虽这么说,也没有半分好脸色露出来过,接过了名片都未看一眼的装进了口袋。
“其实我只是想看看,估计一下我们之间合作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少?”男人缓缓的说,用眼角观察着许哲的反应,意外的是许哲没有丝毫的惊奇,或者说根本就没认真的听自己说话?
“嘿嘿,我看起来像有钱人吗?我全部的家当加起来还不够买你身上的那一身行头。”许哲习惯的冷笑,只当对方当自己是白痴。
“中国有句古话,叫‘点到为止’。你可以认真思考一下我的提议。如果想通了,名片上有我的电话和具体的地址。在这场‘宴会’结束以前我都会在这座城市,对你的邀请在你死以前都同样的有效……”说完,风微笑的站起了身,俯视着身边的许哲,宛如神看世人的角度,“你是个有趣的家伙,面对我刻意释放的妖气还能假装着无动于衷,也真是辛苦你了……”
转过了身去,叫做风的男人轻缓的离开……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许哲坐在原位动都没动一下,直到那压抑的感觉消失……
猛然的一个全扑,许哲蹲在了地面之上,激烈的呕吐了起来,可从空空的胃袋只有酸液涌了出来。
全身的皮肤上都是密密麻麻的鸡皮,身体在无法控制的颤抖,头顶的冷汗滑过了脸庞滴落在了地面之上。
“第一次……第一有妖怪竟让我害怕的不敢动手……真是嚣张的混蛋!”许哲支撑在地上的双手握成了拳头,脸上写满了憎恨。
不过憎恨的却是自己的胆怯……
真正的宴会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五十三章恐怖的集团
中午十一点,再懒惰的科员也已经到齐,偌大的办公室该到的人都到了。
欧阳老大按照惯例泡着香浓的龙井茶,铁锤坐在自己的桌子上摆动着五十公斤重的哑铃,耗子还是在疯狂敲击着自己的绝版键盘,具体在网上干些什么没有人看明白了的……
拿起已经打好的报告,吴倩深呼吸的走到了欧阳老大的桌前。
“科长,这是昨天的详细报道,您请过目。”说着,将足有十张纸的报告书放在了桌面之上。
“很好很好,小吴对工作很积极嘛。”欧阳高兴的笑了笑,那张白色的手帕还是习惯的挡住了嘴巴。
“科长,有点关于许哲的问题我想反映一下。”吴倩的表情格外的严肃,跟要检举贪污犯一样。
“喔?好久没听见他的搭档敢打他的报告了,一般他们都是直接的辞职。”听到这里,欧阳反倒来了兴趣,”有什么问题你就说吧。“
“我觉得他……”话说到一半,办公室的大门被大力的打开,全身运动服装束的许哲并没办法提起大家的兴趣。毕竟对于他晨练的习惯大家都已知道,前阵子之所以没有出去跑,只是因为刚到还没有完全的适应而已……
许哲没有说话,只是用眼角看了看那站在老大桌前的女孩,什么话也没有说径直的走向了耗子的位置。
不知道为什么,被许哲如此的看了一眼,吴倩连自己要说什么都忘记了。
“你回来了,你要的资料我昨天就帮你整理好了,可惜昨天一天都没有见到你的人。”耗子悠哉的说,回想起昨天早上被吵醒的事情还有点不爽。
“那个先放到一边,帮我查查这个人。”说着,许哲将那张名片放在了耗子的键盘中间。
耗子知道,事态一定很严重,不然许哲也不回打扰自己的“工作”。
停下了手中的敲击,拿起了那张烫金的薄片,只不过随便的看了两眼,表情立刻的严肃起来。看了看名片又看了看许哲,目光就在二者中游走。
“你是怎么弄到这名片的?”耗子奇怪的反问着。
“这东西有那么难弄到吗?”许哲知道,耗子一定知道些什么。
“不怕讽刺你说,这张名片身价低于十亿的人根本就无法看到,只凭这一张纸去银行,百万以下的贷款连审核都不用审核,立即批复。”耗子语气说明自己并没有在开玩笑。
“什么名片这么牛B啊?给我看看!”铁锤最爱的便是凑热闹,利马放下了手中的哑铃冲到了耗子桌边,抢过了那张牛B名片。
只见上面烫金的表面正中清晰的刻着八歧风三个大字,后面跟随着总裁两个小点的中文。而在名片的最下方是一排更小的字——创始重工业集团……
“这是什么公司?怎么没听说过?”铁锤扣了扣脑袋,根本看不明白。
“你当然不会知道,在世界上,创始重工业仿佛是家隐形的企业,公司一贯行事由为低调,从没做过任何的广告,就是公司的总部都没有人知道。”耗子站起了身,一把将名片从铁锤的手中抢了过来。
“可听你的口气他们好像比你家还要强大?”许哲试探的问着。
“拜托,我们家是做房地产生意的,最多也就算个有钱点的土财主,根本没办法和别人比……”耗子说的格外谦虚。
“妈的,总资产两百个亿的‘崛起房地产’,在你口里就是土财主?那我们算什么?蚂蚁吗?”铁锤有点想抽人的冲动。
“他们具体是做什么的?”许哲需要更详细的资料。
“这个我可说不准,这家公司因为太过神秘,我从前无聊时仔细的调查。他们几乎没有不做的行业,金融,地产,股票,期货,工业,农业,教育业,各处都能看见他们的身影。属于世界级的庞大集团,从创业到现在已经拥有两百多年的历史,在二次大战前就已经是无法比拟的存在。”耗子的话没有让许哲有丝毫的吃惊,如果这名片上的人拥有让自己恐惧的力量,那么征服一个商业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切,少唬人了,要真有这么牛B,怎么世界五百强里没有这公司的名字?你真当我没读过书啊?”铁锤明显的并不相信。
“笨蛋,没有人敢与创始比较实力的,五百强本身就排除了它来参选,否则第一名与第二名都是数倍的差异。”耗子叹息的说,“而且更加恐怖的是,传说日本参议院里有半数以上的人靠拿它的资金来竞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个公司操纵着一个国家?”许哲自然的得出了结论。
“这一切都还只是传说,我可不做任何保证,你如果需要,我可以再详细的查一下它的资料,好了,现在能告诉我你怎么弄到这张名片的吗?”解决了许哲的好奇,该他来打消自己的好奇。
“没有什么,名片上面的人今天来找到了我,说要请我帮他做事,然后就给了我一张这个。”话从许哲的口中说出来永远都是那么的简单,可全办公室的人都楞的跟棒槌一样。
“小子,你可发达了!”铁锤兴奋的抓住了许哲的肩膀摇了起来。
“可惜我却要杀了他,所以他当不成我的老板。”许哲的后话又让全场楞的跟大棒槌一样。
“你……你在开玩笑吗?”耗子的嘴角微微的抽搐。
“你看我笑过吗?”许哲的反问回答了耗子的问题。
“许哲,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远处的欧阳难得异常严肃的问起话来。
“没有什么,只是好象遇见了BOSS了,搞不好我会死在这里也说不定……”
全场继续的哑然……
第五十四章亏欠的晚餐
这一天办公室里的气氛都怪怪的……
玩网游的打到宝石忘记捡……
写小说的竟然一不小心把男主角写死了……
泡茶的欧阳老大忘记了喝,写程序的耗子忘记了存档,锻炼肌肉的铁锤忘记了哑铃是要拿紧的,一不小心掉到地上砸中了大拇指。
而准备反映情况的吴倩也忘记了要反映什么……
全因为许哲的低沉而一起低沉……
当许哲从耗子的手中拿过一堆关于创始集团的资料后,便一直坐在自己的桌子床上,靠着墙壁默默的看着。那聚精会神的样子完全可以与即将高考的考生相比……
不过性质有着本质的区别,考生认真是为了上大学,许哲认真是为了活命……
吴倩的办公桌距离许哲的桌子最近,所以只需要稍微的侧头便能清晰的看见许哲的脸。这一刻,心里尽会不自觉的感到悲伤,为那个自己的搭档。
说真的,当许哲说出自己可能会死的宣言时,那种无力感便充实着身体内每一个细胞。
这一刻吴倩才发现,自己根本帮不上他任何的忙,其他的组员应该拥有和自己一样的感觉,所以才一个个神情不对。
墙上的时钟才不会理会屋里的人郁闷不郁闷,永远都只会按自己的步调走着。
一直到下午五点,下班的时间,全办公室全天加起来交谈没有超过两百句话,大家都是安静的离开。铁锤与耗子离开时不经意的看了眼还在认真阅读资料的许哲。
只有老大离开时有点怪异,那双如鹰般的目光盯着了正准备离开的吴倩。
吴倩好象明白了一些老大的意思,或者说自己本来的意思被唤醒?
缓缓的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吴倩自然的坐了下来,开始编写些没有意义的报告。
欧阳微笑的点了点头,最后一个离开了办公室,随手反关上了大门。
环境一下变得如死般的寂静,只剩下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与敲击键盘断断续续的响声。
“其实你不用留下来陪我的。”看着手中的资料,许哲突然奇怪的说,语气平静,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谁留下来是陪你的啊!我是有事情没有做完,所以……”吴倩狡辩的说,可面前那空白的文件编辑窗口很没有什么说服力。
“是吗?”翻过了一页文件,许哲对揭穿小女孩的谎言没有兴趣,且当她真是有什么重要到要加班的工作吧……
“你……你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既然话题已经被对方先一步的打开,吴倩细语的问着。
“什么话?”今天说了太多,许哲可不记得。
“就是你会被杀死的……那件事情……”说到这里,吴倩本能的顿了顿,看了看许哲的表情,发现他还是一样的无动于衷才继续的问,“你不是一直说自己很强吗?难道都是吹牛的?”
“你的问题很古怪,难道全世界只允许我牛B,就不许有比我更牛B的了啊?”终于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放在了一边,许哲抬头看着自己的搭档。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一时间,吴倩还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好象说什么都扭不过面前的家伙。
“放心吧,我可不是那种别人刀架在脖子上,连手都不敢还的懦夫,想要我的命?”淡淡的一个冷笑,许哲由自己的床上下到了地面,“他也要给我付出沉重的代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只要看见那个冷冷的笑,一切的问题也就不算问题。
“走吧。”突然,许哲奇怪的走到了自己的桌前。
“干什么?”吴倩糊涂了。
“不是说还欠你一餐饭的,现在都快六点了,你不饿吗?”许哲算是相当的有诚意。
“你要请我吃饭?”吴倩显然没有上次一样的激动,“谢谢了,我可不想又当什么雌雄大盗……”
“去不去随便你,反正我是打算自己买单的。”说着,许哲拿上了风衣向着大门走去。
“当然去!”吴倩大声的说,利马的关上了电脑,跟随着那个值得信赖的人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同一时刻,在一间华丽的办公室中,如同要证明自己清白的雪白西服,幽雅的八歧风正审核着面前的文件,一副繁忙的样子。显然作为如此庞大集团的总裁,工作沉重也是可想而知。
在办公桌边的一杯咖啡已经冰凉,从端上到现在至少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正当风在最后一份报告上签名之时,突然的停下了手中的笔,靠坐在了真皮老板椅上,看着面前空旷的客厅。
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昨天的那个和服小孩又是凭空出现在了那里。
“童子,有什么急事吗?”风明白,换成平常的时候,这听话的部下决不会来打扰。
“属下无能,管理不善。”童子一副愧疚的神情,“有三个部下没呆在自己的房间,现在下落不明,我已经安排了人员进行搜索,应该能在闹出事情出来前解决。”
“三个家伙?是山本那一家子吗?”风很自然的猜到了他们,只因为妖怪大多都是独自行动,能一次集合起三个的也只有这一家子的活宝。
“正是,请大人降罪。”作为妖怪的管理人员,铜子从不推卸任何的责任。
“算了,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让那些搜索的人员都回来吧……”风平静的说,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可是他们出了名的杀戮成性,这样放纵他们和您原先的计划很有出入吧?”童子疑惑的问。
“没关系,因为有人会来帮我们处理的,对于这样的事情他可是‘乐此不疲’。”说着,风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自然的微笑。
第五十五章人的悲哀
还是那辆老久的甲克虫,停在了一条特别的街道旁。
熄火,开门,下到了地面,吴倩环视了一周,有点感慨。
似乎许哲不震撼一下自己就特别的不爽,或者说他就是拥有震撼自己的魔力?
上次的香格里拉也是,这次也是……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华丽,用简陋形容都有点抬举。也就是马路边摆了几十个酒牌,显示着这里是个吃饭的点。而在一个被拆开了一个口子的院墙内则是人声鼎沸,到处的树上,钢管支撑的棚子上挂满了明亮的电灯。
还没有等自己多思考,几个大妈,小伙子一类的人已经围了上来,问着自己想吃什么,说着当地的方言,吴倩可没有听的太清楚。
“对不起,我都不懂你们的话。”尴尬的抱歉笑着,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想拉自己去吃饭。
“我们自己有认识的店,不用拉了。”等吴倩被人围了的时候,许哲才下车,不知道是为了帮忙解围还是讨厌被人围?
听见许哲的话,几位拉客的人才心怀不满的离开,在BEIJING这种人叫饭托,不过这里的人似乎更加的疯狂?
“这就是你说要带我来吃饭的位置?”看了看旁边几个已经装满了的大垃圾箱,吴倩自然的脸上写上了厌恶。
“你好多废话,跟我来。”许哲才不管她怎么想,双手插在裤袋中由那院墙上的缺口进到了内部。天气似乎有点热,许哲并没有穿那和工作服一样的黑风衣,只剩里面一件纯黑的紧身短袖,修饰着瘦弱的体型。
吴倩迫于无奈只好跟了上去,毕竟是自己要跟来的,现在就是想走都说不过去。
说来说去也是自己太笨,明知道许哲的脑袋是什么做的还要自讨苦吃……
进到了内部才发现这里比想象的还要大,占地足有半个足球场的大小。到处摆满了一张张折叠桌,几把塑胶椅,这就算是吃饭的台面了。
旁边随处可见更大的摊子,上面放着各种蔬菜,几个像大师傅的人正在忙碌,站在高温的煤气炉前翻炒着食物。
很显然吴倩观察的更加透彻,厨师身上的白围裙已经被油熏成了暗黑,估计几个星期都没洗过。手上也是看上去奇脏无比,偶尔头顶的汗珠还会滴落进面前的油锅里……
光是看一下吴倩已经没有胃口了。
许哲倒并没有怎么在意,径直的坐在了这大排挡正中的一张折叠桌前。
“许哲,你看是不是换别的地方去吃,我买单都行。”吴倩带着假笑的坐在了对面的位置上。
没有等许哲回答,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已经拿着单子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自然的笑脸,比吴倩的假笑要和蔼的多。
“您两位啊?想吃点什么,我们这什么都有……”大妈将单子放在了女士的面前,可却是对着许哲在说。
这是常识,女士点菜,男士买单。
看来大妈在这也干了不短的时间……
“啊!原来是你啊!”大妈一开始没看清,发现是许哲后惊讶的喊着,“小伙子,几天不见,又长帅了。”
“大妈,还是照旧吧,给我先上一份油闷大虾,还要什么等下再叫好了。”许哲意外的有礼貌,嘴角竟还浮现出了善意的笑容。
“好好好,要不要来点啤酒什么的,对了,这位是你女朋友吧?姑娘长的真是水灵啊!”笑着看向了吴倩,大妈真的很会说话。
“才不是的,谁会要他啊?同事,同事。”吴倩看上去有些激动,小脸像喝了酒样的红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那我先去吩咐弄了,二位稍等。”大妈并不觉得尴尬,反倒仿佛从吴倩的反应中看出了什么。微笑的收回了单子,向着自己的摊子走过去。和一个正在炒菜的大叔耳语了几句,两人一起回头看着许哲的桌子神秘的笑了笑。
这一切都看在了吴倩的看中,有种很不自在的感觉。
“许哲,我们还是换一家吧,那大妈看起来好怪。”吴倩已经放弃了拉许哲离开的念头,但就是想找家更干净点的。
“别人不就是说你是我女朋友嘛,有不是说你是恐怖分子,你那激动干什么?”许哲到是无所谓,回头看向了大妈的位置,看着她正用衣袖帮那炒菜的大叔擦着额头上的汗珠,脸色暗淡了下来,“带我来这的是小蝶,就是那个狐狸精,她告诉我,大妈和大叔是两口子,五年前带着十岁的小孩一起进城来打工。三年前攒了些钱开了这家大排挡。
可他们的孩子却因为先天性心脏病,一年前离开了他们……
两口子很伤心,连死的念头都有了,生意一丢就是半年多,最近他们才重新开张。
因为长时间的停业,很多老主顾都丢失了,你没发现旁边的生意都比这里的要好吗?”
“你这么说……”环视一周,吴倩才发现这里的确比较冷清。
“人的悲哀便是,即便再在乎的人走了,活着的人还是要努力的活下去。背负着对死者的思念,在人前装着坚强,陪着笑脸,而等到夜深人静了又在无人的角落默默哭泣。
大妈很可怜,其实已变成灵魂的小孩一直都陪在她的身边,不停的对着她呼喊,可她却听不见……”
“许哲……”吴倩难得的表情木然,“你又打算把我说哭了然后告诉我‘你又相信了?’对吗?这种把戏你玩不厌啊?”
回过了头,许哲淡然一笑,什么话都没有说……
突然,许哲怀中的手机响起,掏出来一看竟是陌生且熟悉的号码。
陌生的是,从没有与这个号码交谈过,熟悉的是这正是那张名片上写着的手机号码。
“风总裁,找我有何贵干?”接通了电话,许哲冷冷的说,并没有问对方怎么知道自己号码的,因为这是没有意义的问题。
“呵呵,我想我们不用像仇人般的说话吧?你可以当我是个值得信赖的朋友……”风并没有生气,依旧保持着迷人的微笑,可惜看不到……
“谢谢,相信你?我还想多活几天呢……”许哲的语气没有变。
“是吗?那么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就看你信与不信了……”
夜渐渐的深去……
第五十六章抢劫?!
转动着十万一把的旋转椅,正对向了办公室一侧巨大的落地窗,仿佛整个城市的景象就印在自己的面前。又好象全都踩在自己的脚下?
其实连风都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挺喜欢和许哲说话。
他的冷漠,他那毫无根据的嚣张,就像孩子一样的别扭劲,全都只让自己对他更加的感兴趣而已……
“你想告诉我你想毁灭地球了吗?”电话的这一头,许哲靠在十五块一把的塑胶椅背上说,语气如同南极暴风雪一样的冷。
“短时间内不会,至少我不会……”风笑着说,可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相反,也就是说以后就不知道了,“我想你其实现在没有太多的时间跟我闲扯吧?因为我有三个不听话的部下逃出了我的管制,现在正在城市里游荡,如果你不尽快阻止,估计一晚上死个百来十人没有太大的问题……”
“你到底想怎样?”许哲瞬间的表情凝重。
“只是想借你的手,帮忙解决一些我不需要的垃圾。要知道身为领导层,属下有错,处罚重了,其他人会说你残忍,处罚轻了,部下又只会越来越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真是难办……”风叹息的摇着脑袋。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想不到从你口中尽会听见残忍两个字……你应该知道,让我找到它们时,我可会直接杀了它们,谁的面子都不会给。”许哲讥讽的说。
“怎样处置随你高兴,我还会帮一下你,现在它们具体的位置在南岸公园,希望快一点……因为它们的狩猎活动已经开始了。”该说的话都说完,风挂上了电话。
在对面话筒中传出嘟的一声时,许哲仿佛条件反射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利马掏出了三张百元大钞放在了桌子上。
“大妈,不弄了,我有急事,下次来吃!”说完,许哲已经向着车的方向跑去。
从刚才到现在,吴倩都没有弄懂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看许哲激动的样子,还是本能的跟了上去。
吴倩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一直冲到了车边,许哲刚拉开车门又定在了那里,目光扫到了一边。一群小流氓打扮的家伙正靠在几辆摩托车边打屁,偶尔传出让人厌恶的笑声。
许哲随手关上了车门,从车头前备箱中拿出了那黑色的高尔夫球袋,又随手的抛给了跟来的吴倩手中。
“你这是要干什么?”吴倩终于有机会问了。
“跟我来。”说着,许哲已转身向着那群流氓的位置走去。
停步在了一辆白红相间的公里赛机车边,那些本还说说笑笑的流氓发现了不对,围了上来,一二十人都没什么好脸色。
“小子,你看什么看?”一个一头金毛的家伙,叼着烟说,看那样子应该是这群家伙的头,也是这车的主人。
“这车我征用了。”说着也不理会身边有多少不爽自己的目光,跨坐上了机车。
“操!你他妈的当你是谁啊?!”金毛发火了,看那样子想上前揍人,身后的手下有些已经从路边捡起了砖头。
“干什么!干什么!想袭警吗?”吴倩背负着大包挡在了许哲的身前,脸上也看不见丝毫的惧色,这些家伙还不够自己一个回合练的。
“警察又怎么?你们是电影看多了吧?随便冲到路上就说征用车,你们怎么不去银行征用运钞车。”金毛算是稍微平静了一点,毕竟警察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看吴倩的表情也知道他们并没有说谎。
郁闷的许哲一手伸进了吴倩的衣服中,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掏出了吴倩的配枪,拉动枪栓,对天就是三枪。
那群小流氓全都吓傻了,连忙的抱头蹲在了地上,一些家伙更是扔掉了砖头拼命的逃窜。
刚刚还很吊的金毛不说话了,牙齿都在打颤颤。虽然自己也不是第一次跟警察打交道,可没见过敢当街开枪这么牛B的。
鸣枪完毕,枪口下移,直接瞄准着这家伙的脑袋。
“我没时间跟你浪费,我数到三,要么把钥匙给我,要么我干掉你去找另外一辆车。”正视着许哲的瞳孔,冰冷的不带任何的感情,金毛知道他没有开玩笑,颤抖的掏出了车钥匙交到了许哲的手中。
“谢谢合作。”收起了枪,发动引擎,吴倩也是默默的跨坐上了后座,看着那傻掉的可怜流氓,无奈的叹息。
催动油门,在公路赛特别的引擎鸣叫下,一溜烟的已经消失在了街角。
“老……老大,我们好像被抢劫了……”一个手下怯弱的上前说着。
“传下去,谁他妈也不许把今天事情说出去。”想想流氓竟然被人抢劫……也是够丢脸的……
一直等上了车,许哲发动了引擎,吴倩才发现了不对。不过一切都晚了……
许哲开车根本从来不看仪表盘,好像没有什么东西有看过,只知道一味的催油门,换档继续催油门……
吴倩只觉得风刮着脸颊生疼,被迫的紧紧抱住了许哲的腰,心中祈祷着神佛能眷顾自己一生没做过坏事,别让自己死在马路杀手的手中……
说到南岸公园,在WUHAN这种中部发展城市也算是一道特别的风景线。
特别的不是它有什么豪华的娱乐设施,而是地段。
南岸位于汉江与长江交汇的一个三角洲型的陆地,汉江的绿水与长江的黄泥水融合,没有想象中的浑浊,反倒线段分明。绿水与黄水在交汇处形成一条天然的分界线,不知不觉的随着向下游流去。
连接南岸的一座钢架圆拱桥也是挺有特色。
可今天的南岸注定只是一个故事的舞台……没人在意它的景色的……
第五十七章家族狩猎
今天的南岸公园比平时更加的安静,橙黄色的路灯光断断续续的洒在整洁的大地上。大概是江边的关系,风吹动着树影发出沙沙的响动,有点凉……
如此的宁静之地却没有什么人影,一是地段原因,远离居民区,让它无法成为家人饭后散步的好去处。
二是最近的治安不是很好,南岸公园前几天发生了杀人案。别误会,和妖怪没有关系,只是单纯的抢劫杀人,疑犯还在逃中。虽知道没有什么白痴逃犯敢被发现后还回到同一处作案的,但想想曾经死过人,也没人有心情在这里散步了……
三是时间的关系,非节假日的今天,就是再爱孩子的爸爸,在工作了一天以后,也没心情带小孩出去玩了。
说这么多,只是为了说明,今天的南岸比想象的还要寂静。不过有一个身影却奔跑在这样的公园之中,穿着一双一直到膝盖的高筒高跟黑皮靴,上身是一件只遮挡住了胸部的吊带皮内衣。跑动的步伐让那窄小的紧身皮裤都快遮盖不住里面的“内容”……
可奔跑的身影还是不敢有任何的松懈,仿佛是在逃脱坏人追捕的“妓女”……
没办法,女孩的打扮只能让人联想到两种人,一种是妓女,一种是发骚的妓女……
怎么会让女人如此逃窜?换成其他人还可以联想到抢劫犯,强奸犯一类的东西。但她却不然……
那张熟悉的脸,正是修炼了三百多年的狐狸精,小蝶?
人类的罪犯能让她这么慌张吗?答应是鄙视的笑……
路已经快到尽头,小蝶正准备翻过堤坝然后跃江离开,可一个身影比她还要快。
只见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挡住了小蝶的去路,悬停在了半空。
借着路灯还算明亮的光,能清晰的看清这是个什么东西。
但看清后又让人后悔去看……
这是一个悬空的人头,猥亵的笑脸与满是皱纹的脸……作者都不想去形容他的丑陋。
这人头和普通的人头并不一样,就像被放进泡菜缸里浸泡了几十年的萝卜,变大了至少十倍。将它看成一个圆球,足有一米多的直径……
来不及让小蝶思考,身后的去路也被两个同样的脑袋挡住。这边的一个脸上画着让人呕吐到死的浓妆,一个只知道一个劲的傻笑,估计从来没洗过的头发还梳了个中分。
“妈妈,妈妈,可以吃她了吗?她好漂亮,味道一定很好!”那傻笑的人头撞了撞身边的浓妆人头,兴奋的请示着。
“还不行,还不行,听话,让你爸先品尝,不能乱了规矩……”“妈妈”似乎还很懂礼仪。
“跑的也够远了……”深深的一次叹息,小蝶站直了身子,脸色瞬间变的无比狰狞,“妈的,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想吃我?就凭你们?”冷笑中,三条巨大的尾巴从小碟的裙摆下伸了出来,在空中如丝带般的舞动。
“当然知道,这也是为什么在闻到你那狐臭后,我们整整追了你十多公里了。”那成为爸爸的人头说话了,一口黄到发臭的牙齿,看一下就像吐了,“想不到你尽已修炼了三百年了?真是好运气啊!”
看来这妖怪也知道狐狸精的特性……
“爸爸快吃啊!儿子我的肚子好饿,爸爸把腿的部分留给我,我要吃最白的那条。”傻笑的儿子催促着,一条比牛还大的舌头舔拭着干裂的嘴唇。
“是啊,丈夫,快吃吧,我们还要赶着回公司,如果被上面的发现了可不得了。”妈妈看上去有些害怕,但决不是害怕面前的三尾妖狐。
“不急不急,八歧的命令不过是说不许杀人而已。可没说连妖怪都不能伤害。虽然吃妖怪比吃人要麻烦许多,不过我们似乎找到一个很好吃的本土妖怪?”爸爸的脸上浮现出邪恶的笑,漂浮的头缓缓向着小蝶靠近。
“你们还是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跑……”此刻,从小蝶的身上竟找不到丝毫的惧色,只是平抬起了右手,一团暗蓝的火焰在其间跳动着,“我只是不想在大街上杀你们而已……这样凭借着这张脸便再也做不了‘生意’了……”
“呵呵呵呵,开饭了!开饭了!”爸爸人头继续的靠近,根本没有理会小蝶的警告,和她那掌间的狐火。
说真的,如果只是自己面对这三尾妖狐,爸爸可能放弃了吃她的念头。不过正因为是全家狩猎,爸爸才显得这么的有恃无恐……
突然,就在小蝶准备动手时,一个奇怪的声音传出。公路赛那声嘶力竭的引擎轰鸣,好像快死了一样。
移动的爸爸停住了继续的靠近,而是扭头看向了一侧的树丛,因为声音正是从其后传来。
“他来了……”没有人觉察到,那小蝶掌心中的狐火已经熄灭,脸上浮现出得意且幸福的笑容。
来不及有任何的反应,一辆红白相间的宽大摩托从树丛后飞了出来,那前轮高仰的姿势,跟杂技表演中的差不多。
“啊!”爸爸人头惨叫的被摩托前轮撞了个正着,跟随着摩托一起飞到了另一侧的草地之上,在相隔五米的位置猛烈的爆炸,一时间火光冲天。
而车上的许哲在撞上物体的瞬间,已经转身怀抱着后坐的吴倩跳落半蹲到地面之上。样子是那么的轻松。
一切发生的太快,一直堵在小蝶脑后的两个人头完全的看傻了眼。
伴随着身边不远处熊熊燃烧的火焰,许哲由地面缓缓的站起……
风吹过已不再冷清的南岸公园,“工作”又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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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落到了地面,可吴倩依旧觉得人在继续的飘,体内的血液流速快的足够引发心脏类疾病,幸好自己没有……
冷汗趴在额头,身体不住的颤抖,好在许哲抱着自己的手放的好慢,不然一定支持不住的坐在了地上。
看看此刻的他,刚刚经历完《生死急速》的许哲一点不自然的反应都没有,跟没事人一样。
“爸爸!”“丈夫!”两个声音同时的喊着,也不管旁边的敌人,飞速的冲到了大火旁。两只妖怪只用大口的吹气,大火便开始熄灭。
看着两个妖怪的后脑勺,许哲终于放开了稍微冷静点的吴倩。
“飞头蛮?一口气还来了三个?八歧那混蛋还真是会找麻烦……”缓缓的说,第一次面对众敌,可从许哲的眼神中找不到丝毫的恐惧。
“小哲哲……”发现被面前的人忽略,小蝶突然的冲进了许哲的怀中,像小女孩一样的撒娇起来,“他们好坏,想吃人家,人家怕死啦……要不是你来的及时,恐怕……恐怕……”说着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中竟出现了泪光。
“拜托,你不要来这套好不好,寒毛都竖起来了……”许哲只觉得寒风过体。
“臭小子,英雄救美这么好的场景,你竟然不懂得珍惜,配合一下我你会死啊?!”轻轻的打了下许哲的胸口,刚刚还楚楚可怜的人儿,现在也是一副轻松的神态。
“谢谢,我还没打算要你‘以身相许’,早知道是你可能我也就不来多事了……”许哲冷冷的说,由吴倩的背后取过了背包,放在了地上翻找了起来。
吴倩似乎被面前的火光影响,终于回过了神来。
“它们……它们是什么怪物?”轻声的问着,虽然与许哲在一起也见过了数只妖怪,可只有面前的给自己感觉是那么的恶心……
“刚刚已经说过了,叫飞头蛮。”许哲一边翻找着东西,一边低声的解释,其实连许哲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是一种叫枭的妖怪附身在人的身上演变出来的。枭是一种鸟类的灵魂,只附身在那些喜欢杀虐鸟兽,吃鸟兽的人身上。被附身的人会在7天后变成骷髅死去。就像一种报应……”
“那么你现在能解释它们为什么在这里吗?看他们的样子至少已经活了不下五百年了……”狐妖天生拥有对人妖道行的恐怖观察力。
“世界上总会有些例外的……”说话间,许哲已经带上了那双舍利手套,单手轻提黝黑千年桃木剑,缓缓的站了起来,“当枭附身的一些寄主,拥有强大的生存意识或是欲望一类的情感时,弱小点的妖怪反到会被人类征服。人也借由妖怪的力量变成了妖,就像你们现在看到的。”
“啊!!!”一声恐怖的咆哮由火中传出,燃烧的摩托瞬间被震成了碎片,火光四溅。
一个被熏黑的头颅由火中漂浮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狰狞,牛眼大的瞳孔盯在许哲的身上。吴倩不过感受到点余光就忍不住的全身颤抖,可许哲却跟无事人一样。
“你是什么人?!”看的出来爸爸相当的生气……
也难怪,自己的一顿美餐被打扰了不说,竟然还弄的自己狼狈不堪,就是现在在鼻梁正中还有着一条宽阔的车轮印。
“我吗?来帮你们收尸的,不过才发现你们只有脑袋,这样工作就有点‘繁琐’了……”许哲习惯的讽刺,轻松挥舞着手中的剑,和任何时候一样的顺手。
“八嘎,竟然敢来管我们的闲事,马上给我滚,说不定还能放你一条生路。”妈妈张着血盆大口,到这一刻心里还没有忘记八歧的命令,不许伤害人类……
“呵呵,有意思,谁放谁还不知道呢……”鄙视的冷笑,许哲仿佛在看着三个白痴,嘴角却低声的对着旁边在说,“带吴倩离远一点,保护她的安全。”
“你好狠的心,竟然让我帮你保护其他的女人。”小蝶一副委屈状,不过还是再自然不过的单手搂住了吴倩的腰。
“你干什么?”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吴倩有些“受宠若惊”。
“观众就该在观众席看表演,可不要上舞台啊……”小蝶在吴倩的耳边温柔的说,那细腻的呼吸竟让吴倩不自觉的脸红心跳。
脚下发力,带着属于观众的吴倩落在了十米开外的堤坝之上,轻松的坐在了堤坝边倾斜的草坪上。用这个角度看星星真是一流,不过现在有比星星更好看的东西……
“妈妈,儿子,一起杀了他!”爸爸已经下定了决心,就是违背八歧的命令也要杀了面前的家伙。
一家之主并不光指人类家族中重要的人,在妖怪的家庭中也拥有着同样的权威。
虽妈妈有些担忧,可还是按照爸爸的命令成半圆的向一边飞去。
傻笑的儿子也是向着另一侧飞去……
没有过一会,一家三口形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将许哲围在了正中。
“开始吧!你们才是搅了我的晚餐,要付出代价……”身体前倾,用着快到恍惚的速度,直冲向了那已经惨西西的爸爸,手中的长剑在水泥地面上竟拖出了火花。
包围的三人都有些迟疑,或者说是惊讶。
因为按照从前的经验,稍微有点道行的人都会先攻击最弱的儿子那个角,而爸妈则会迅速的由背后冲去合围,杀掉可怜的猎物。
但许哲才不会管什么弱与强的差异,只觉得面前的家伙看起来不爽,于是最强的爸爸成为了目标。
稍微的迟疑后,妈妈和儿子也的飞冲向了爸爸的方向,许哲的整个后背暴露给了两只妖怪。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一道金光爆起……
只是数步已到爸爸的面前,身体再自然不过的旋转,一直拖行在地面的长剑跟随的舞动起来,在漆黑的夜空中闪过黑色光晕。
“当!”本以为会切割开敌人的剑锋,一下竟被爸爸那张大嘴给牢牢的咬住。
意外的是许哲依旧没有丝毫的迟疑,怪物的阻拦都无法停住剑的运动。
顷刻回转到身后的剑正撞在了追来的两个人头之上,如同打棒球一般。妈妈和儿子飞出了好远,爸爸也是被自己家人撞的口齿一松,甩飞了出去。
“妈妈,好疼啊!!呜呜呜呜!!!!”那傻笑的儿子由地上缓缓的重新飘起,竟哭了起来。
“宝贝,宝贝,别哭别哭,妈妈就在身边。”妈妈安慰的用额头顶着儿子撞疼了的后脑勺。
“你弄哭了我的孩子,去死吧!”咆哮的爸爸,仿佛发疯的野牛,直线的冲向了站立不动的许哲,张开了大嘴,一口原本发黄的牙齿,一下子变成了三十公分长的獠牙,仿佛是突刺一样的直直伸向外侧。
“真是连打你的精神都没有了,都是做妖怪的,怎么就不能变好看点?”抗起了黝黑的长剑,许哲的样子是那么的轻松,没有回避的意思。
在妖怪已到面前时,只是稍微的侧向避让,就躲过了那些要命的獠牙。轻松的挥舞右拳,正中了爸爸的侧脸,打得妖怪面部表情都完全的扭曲,几颗牙齿脱落,又是跟随着拳头的轨迹飞了出去。
本来局面都该是在许哲的控制中,可突然只见那轻松的神情变的无比凝重。脚下发力的后仰跳起,空翻落在了两米开外。奇怪的右小腿上的裤子已经被撕裂,露出的肌肉上都流出了鲜血。而刚刚还在哭闹的儿子已经漂浮在了自己的面前,依旧傻笑的将含在口中的带血破布吐到了地上。
“许哲!”吴倩发现了不对,本能的喊了出来。
“没关系的,许哲才没那么容易被这些‘垃圾’干掉。”小蝶不知道是在规劝,还是对许哲格外的自信。
“妈的!”急速的挥舞长剑,由下向上切割开空气,将那面前的人头一分为二,可许哲却没有丝毫赢了的感觉。那傻笑的人头已经回到了妈妈的旁边,速度快的在空气中都留下了残像。
“好快……”就连吴倩都能感受到那妖怪恐怖的速度。
“妈妈,妈妈,他的血好香啊!比什么人和妖怪的血都要甜,好好吃啊!”儿子兴奋的跟妈妈撒娇,感觉就像第一次吃到了鲍鱼的乞丐。
“真的有那么好吃吗?”妈妈舔拭了些许留在儿子嘴角的血迹,瞳孔顿时瞪大。
“老公,他是修炼得道者?!”妈妈惊恐的看向了爸爸的位置。
“哇哈哈哈哈,想不到在这里遇见了个高级的除魔师,我还没吃过这么高级的食物呢!”爸爸也是异常的兴奋,并没有丝毫的害怕。
五百年的修炼,让原本只是低级妖怪的飞头蛮一下都拥有了自己独特的技能,例如儿子的急速,妈妈的则是……
“杀了他!”爸爸一声令下,妈妈直线的冲向了许哲。
也没有时间处理伤口,许哲用尽全力的侧向跳起。
只见刚刚站立的水泥地面被这妈妈一头撞上,地表竟被撞的龟裂,引得碎片四溅。而再看妈妈缓缓昂起的额头,除了沾粘了点水泥屑,一点事情都没有。
“一个急速,一个是坚固,比较一下,爸爸的‘狗牙齿’就是最弱的能力。”重新落回了地表,许哲冷冷的说,伤口被震得又流出了许多的血,鞋子都变成了红色。
“谁说我的能力是牙齿了?”爸爸的脸上挂起了猥琐的笑,那漂浮的脑袋如同冲气的气球一般,迅速的胀大。转瞬之间已经变得有卡车头般的大小,“哈哈哈哈,可以去死了啊!”
呼啸的“卡车头”已冲向了“无助”的许哲,张着那张更加恶心的大嘴。
吴倩是异常的紧张,可遗憾的是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
“要开始认真了……”小蝶却还是依旧的轻松,已注意到了许哲眼神的改变。
“只留一个会说话的就好……”这是许哲对自己的要求,面对着偌大的脑袋,许哲握剑的手变的更紧。
儿子和妈妈都看着这攻击的进行……
“该结束了。”这是爸爸听见的最后一句话,只觉得面前的人影消失了一下,而自己的嘴角开始生疼。
许哲就站在自己的一侧,手中的黑剑平抬在半空,剑锋却完全的斩进了嘴巴。以嘴角为始点,撕裂开了爸爸的脑袋,平行的将这妖怪一分为二,黑血喷出了五米多高,许哲又一次变成了“黑人”。
“爸爸!”“丈夫!”亲爱的家人惊恐的大叫着,急速冲了过来。
很显然,儿子的速度远远快过妈妈,许哲早就等着。
突然从背后掏出了一把怪异短枪,对着儿子的方向就是一抢,一张白色的绳网射出。再快的速度也无法逃避,儿子脑袋被包裹的如皮球一样,失去了漂浮力,坠到了地面滚到了许哲的面前。
只是轻松的一抬脚,便将属于自己的猎物踩在了脚下。
而那变大的爸爸已经离开了的人世,冲击力让它撞上了一颗大树落到了地上,开始变化为无声的温柔烟火,在空气中渐渐消散。
“好了,表演结束。”小蝶微笑的由堤坝上站立了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果然和所有的故事一样,又厉害又帅气的英雄成为了胜利者,不自量力的坏人被打败……”
皎洁的月光洒在大地之上,宁静的江边,风都带着些许泥土的腥味。
一些火正在风中摇摆,一些淡蓝的光就在身后缓缓的消散。一切显得都是那么的和谐,好像刚才激烈的战斗只是凉爽风中的一个噩梦而已……
大概只有那妖怪妈妈脸上落下的泪提醒着所有人,这并不是什么该死的梦。
“妈妈,好疼!好疼啊!”那在许哲脚下的妖怪痛苦的寻求的帮助,不知道为什么,被这微微泛黄的大网束缚的儿子,开始冒出许许的白烟,仿佛被硫酸泼了的一样。
“乖儿子!妈妈来了!”哭喊的正准备接近,可许哲却微笑的摇了摇头。
“刚刚失去了老公,现在还想失去宝贝儿子吗?”单手提剑,悬停在了面前,剑尖正对着脚下的人头。
傻儿子似乎明白到自己的命运将会如何,激烈的挣扎,只是不想死去。许哲讨厌猎物不听话,狠狠一脚踏在了怪物的脸上。
踩的母亲的心也是一紧……
“你……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看着孩子不停冒着白烟,妈妈痛苦的问着。
“没什么,只是一些附着着童子尿的网子而已,对于你们这种五百年的大妖怪也就只能阻止它撕裂,然后稍微有点点的疼而已。”许哲的点点可不是一般概念的一点点,“好了‘母亲大人’你问我的问题我回答了,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告诉我,八歧风是什么?”
“你怎么知道八歧大人的名字?!”可以明显的看出飞头蛮妈妈的胆颤与惊讶。
“你忘记了游戏的规则,我回答了你一个问题后,就该你回答我一个问题。而不是继续的提问,明白吗?”说着,许哲微笑的稍微放松了一下剑柄,锋利的剑尖又下落了几分,正好停在了妖怪的右眼瞳孔上方,眨一下眼,眼睫毛都可以感受到它的冰凉。
“妈!我好怕!救我啊!!!!!”儿子连动都不敢动一下,无助的哭泣。
“别怕!孩子!妈马上救你!”虽如此的说,可妈妈的表情比儿子更加的焦急。
“你想知道吗?!知道八歧风大人是什么吗?!他是日本魔神的象征之一,八歧大蛇王!你知道了吧!他本身就是属于神的存在,而我们正是他的部下,你一定会死在他的手中,死得比我丈夫痛苦一百万倍!”咬牙切齿的说,妈妈的眼中充满了愤怒。
“就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没想到这么有来头。”许哲并没有想象中的惊讶或者震撼,保持着一张平静的脸,看着面前痛苦的母亲,“算了,当我是对你回答的奖励,告诉你个秘密……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吗?而且是这么的迅速……
因为就是你口中的大人,在我正吃饭的时候打电话给我……
他对我说,有三个很不听话的手下,让我帮他处理一下……
所谓的处理也就是杀了你们。”
“不……不可能的!!!!!!八歧大人从不会抛弃部下的!!!!!”妈妈显然被许哲的话刺激了,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切的忠诚,一切的执着都变的没有意义。
这正是许哲要的心理转变……
“好了,伟大的母亲大人,我将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回答的好,我就放了你们,让你们母子一起回日本。”许哲在提问前开出了自己的条件,可那母亲似乎并没在意的听,神情还是那么的恍惚,“我知道你们是从八歧风的某个秘密的位置逃出来,那里应该不只有你们。告诉我那里的具体方位……
一个坐标将拯救你与你儿子的一条命,应该是很划算的交易吧?”
“不……不能说的,八歧大人一定会杀了我们的!”妈妈似乎稍微恢复了一点,至少知道了恐惧。
“比我现在杀了你们还要可怕吗?如果我放了你们,说不定你们还有活命的机会……”许哲就像一只诱惑妖怪的恶魔。
“你真的会放我们走吗?”心中那最后一丝的心理防线开始崩溃。
“那是当然。”许哲的笑并没有让人心安的力量,可妈妈也是没有选择……
“好!我……”话刚到嘴边,那漂浮在半空的人头突然僵硬,瞳孔放大,口也张的老大。
只是一瞬间,五根细腻的指头由妖怪的脑门冲出,黑色的血混合着脑浆喷了一地。许哲脸上的微笑刹那间消失,只因为就连自己都没感受到任何东西的接近……
“妈!!!!”看着妈妈开始化为点点的蓝光,那在许哲脚下的儿子又激烈的挣扎起来。泪无法控制的滑过脸庞……
缓缓的将已变成黑色的手由那偌大的脑袋中抽了出来,可怜的妈妈倒在了地面之上。
伴随着美丽的蓝光,八歧凤走了出来,只有单手插在口袋之中,另一只手,和一只衣袖都变成了黑色,可怜了那套雪白阿玛尼西装。
不过看风的表情并不在意,脸上挂着平淡的笑容。
将地上的吴倩拉起,又是怀抱着她一个跳跃,小蝶落在了许哲的身后……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直觉告诉自己,当他出现之时,除了许哲身边没有任何位置是安全的……
或者说在许哲的身边会稍微的安全一点?
“好了许哲先生,我们是不是该好好的谈谈,感觉你从没有思考过我对你的提议,这一点可让我有些伤心……”风叹息的摇了摇头,语气依旧的平静。可狂暴的妖气猛然冲天,四周的树木无风却不停摇摆,飞鸟四处逃窜,就是蚂蚁到向反方向努力的趴着……
夜变的更凉了……
眼泪无法控制的涌出,已经模糊了视线。
那被踩在许哲脚下的怪物,莫明的颤抖着。愤怒与恐惧交织的复杂情感,让它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父母的双亡,还有临近自己的死期。
“你还想继续询问点什么吗?”单指轻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风依旧微笑的问着,感觉是那么的和蔼。可那一直悬停在身侧的左手,却还在滴落着黑色的粘稠液体。
没有任何的回答,许哲低垂着头,手中的宽大剑身挥动,用最快也是最直接的方式插进了脚下怪物的脑中,结束了它的生命。
“污点证人”开始缓缓的消失,生前的丑陋和死时的绚丽,根本不成正比。
“看来你并不是我想象中的没有大脑……”风笑了,是赞许的笑,“你知道,如果你硬要扣留足够威胁到我计划的人,我将不得不动手清除了你……”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抬起那张熟悉的脸,许哲没有丝毫称为恐惧的表情,“杀了它,只因为带着累赘就不好杀你!”
改变往往只在一瞬之间……
发力的前踏仿佛要将地面踏穿一般,换取的强大冲击力带动着身体如离弦之箭直冲向了该死的人。
“幼稚……”一个熟悉的声音如此的说,许哲从未感受过这般接近的话语,就像说话的人就在耳边。
事实也确实如此……
没有等奔跑中的许哲反应过来,一只黑色的手不偏不倚的遮挡住了自己的视线,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阻拦。
就像撞上了一面隐形的钢板……
“轰!”一声低沉的撞击,许哲被硬生生按在了地面之上。
那遮挡住脸的手指移动,让许哲能从指缝间明白,是谁将自己毫无还手之力的击倒在地。
“听过这样一句话吗?冲动是魔鬼,不要被它占据你的心……”风在叹息,或者说是惋惜,只因为自己看中的人竟如此不爱护自己的生命。
“你到底想怎样?!”许哲的牙齿已咬的生疼,却没有丝毫力量移动身体半分,仿佛那压在自己身上的手就是一副枷锁。
“这个问题,似乎应该由我问你才对。”风半蹲在许哲的身边,是那么困惑的看着身下的人,“许哲,你到底想怎样?我已经对你提出了邀请,你可以加入这场属于我们的宴会。而从你所表现出来的状态,我只觉得你想破坏它。甚至想阻止我们宴会的正常进行……你的行为让我很头痛……”
“终于想杀我了吗?”许哲在笑,笑声是那么的犀利。
“不……这样就太没意思了……”风摇了摇头,“如果当这一切都是游戏的话,被你阻止了宴会,或者我被迫杀了你,我就算是输了。
只有成功的拉拢到你,我才能体会到赢家的快感。”
“你认为你有拉拢我的资本吗?”许哲的眼神中只有鄙视。
“还记得你脑袋中的‘炸弹’吗?想不想让自己生命的沙漏不要流逝的太快?”轻抚在许哲的耳边,风的声音是那么的细腻。
可这句话却如同强心针般打进了许哲的体内,引得他顿时瞳孔发大。
就在风等待许哲思考给自己他的答案前,一点不和谐的声音吸引了自己的注意。
微微的抬起了头,看着的是正用那黑洞洞枪口指着自己的吴倩,刚刚拉动枪栓的声响已经证明子弹上膛。
“马上离开许哲,你是在袭击国家调查人员。如再不离开,我有权开枪射击你!”吴倩在颤抖,应该说在害怕。风那纯粹的妖气即便是自己都能清晰的觉察。
可本能还是让自己掏出了枪,也不管子弹是否能起到丝毫的作用。
“有趣的女孩,为什么你身边的人都这么有趣?”目光虽盯在吴倩的身上,可风却是在对许哲说。
那茫然中的许哲终于恢复了正常,放声的大喊,“把枪放下!!!!!!”
“喂,你不会是认真的吧?”站在一边的小蝶表情木然。
“我数3声……”手指轻点着冰冷的扳机,吴倩的掌心已满是汗水,“1……”
“不要。”许哲已能觉察到风细微的改变,那压在自己脸上的手在有规律的减少力道。
“2……”
“看来她是很认真的。”风笑了。
“3……”
最后的倒数计时,那纤细的手指扣动下了扳机。
“啪!”清脆的枪声回荡在空旷的公园上空,接下来是死般的寂静。
微风抚过,树影晃动,发出的沙沙声就像一首安眠的歌。
看下敢射击“神”的女人,吴倩的枪口直指向天,还在冒着青烟。而小蝶则抓着她的手臂,刚才应该是她试图阻止吴倩疯狂的行为。
有效果吗?
再看那依旧半蹲在地面的风,一滴血滑过了那白皙的脸庞滴落在了地面之上。
他并没有攻击,甚至有些茫然,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着那地上的许哲,因为自己按在他脸上的手掌被牢牢的抓住。
这本该被自己结界困住的人,竟然在自己要发动攻击的瞬间突破了自己对其施加的结界。
“她对你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能让你突破我的结界?”风疑惑的问着,而在心中却带着一丝恐惧。
“她虽然很笨,但她是我的搭档。你没资格杀她……”许哲的吐词清晰,一字一字都透着蕴藏的力量。
“算了……”淡淡的叹息,风缓缓的站了起来,也解除了施加在许哲身上的结界,“今天就到这里,反正我也没打算杀了你……
希望你能记得我今天对你说过的话……
那么,我走了……”说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男人消失在了空气之中,临走前那犀利的目光还盯了吴倩一眼。
一个眼神,就让吴倩明白,刚才自己的决定是多么的错误。
偌大的公园只留下两人一妖……
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放松,小蝶无法控制的瘫软在了地面之上,额头上趴满了冷汗,呼吸急促的跟刚跑完马拉松一般。
“妈的,到底是什么妖怪?!竟然能放出这么恐怖的妖气……”双手支撑在地面之上,小蝶无法控制的颤抖着,就连自己都不知道刚才是如何支撑身体屹立不倒的。
可怜了这对灵感异常敏感的狐狸精,毕竟越是敏感越能明白八歧是何等的可怕。
相比下,吴倩还有走动的能力,第一时间的冲到了许哲的身边。
可许哲并没有给任何人照料自己的机会,支撑着身体自然的站立了起来。
“你没事吧?”停在了这许哲的面前,吴倩仔细的上下打量,并没有任何的外伤。
“我没有……”话未说完,许哲一个匍匐,趴在了吴倩的胸口,激烈的咳嗽着。
角度的关系让吴倩看不见许哲的表情,只觉得胸口变得格外的湿润。
伸手一摸,掌心中全是鲜红的血,粘稠的液体甚至还带着许哲的体温。
“怎么会这样?!”吴倩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刚才风并没有做什么实质的攻击,可许哲却仿佛内脏破裂了一般。
“笨蛋,竟然强冲那怪物的结界?难道你真不怕死吗?”小蝶微微低垂着头,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妒忌,“要不是他施加的结界强度并不大,现在你已经被反吞的灵气杀死了……”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太“专业”的词语,让吴倩无法理解。
“我们在说什么?”小蝶鄙视的笑,“我们就是在说,刚才他为了救你,差点丢了性命!”
“我……”吴倩茫然了。
“不要再说了!”许哲停止了咳嗽,站直了身子,眼神依旧是那么的冷酷,不带任何的感情。挥动着手臂擦干了嘴角残余的血,“我没有事,只是吐点血而已。小蝶你还有事情吗?没事快走吧……”
“许哲……”由地面上一跃而起,小蝶的眼中只有责怪,“你带着她,迟早会被害死的。”
该说的话说完,几个跳跃的前冲,小蝶的身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公园只剩下了这一对搭档,如果换上一对,一场轰轰裂裂的爱情可能就从这里开始萌发。
但正因为是许哲,所以他没有看吴倩那愧疚的双眸,没有看她哽咽的模样。转过身,向着公园的出口走去。
跟上了许哲的步伐,吴倩不敢太过的靠近,也不愿意离开的太远。
只是默默的跟随着……
小蝶的话就如同刀子一样切割着吴倩的心,努力回想两人在一起的这几天,自己真的和小蝶说的一样。
不断让许哲陷入没必要的危险,而作为搭档,自己唯一帮的上忙的地方便只有开车而已。
换成任何一个司机可能都比自己做的更好吧?
低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成了拳头,可还是感觉不到力量的存在。
从踏入社会以来,第一次发现自己竟是如此的无能?什么法学院第一的成绩,什么国家公务员的称号,全都无法掩饰自己的无能……
“你在发什么呆?”前面的许哲停了下来,已经随手拦下了一辆TAXI,正开门等待着后面的人。
车向着总部的方向行驶着,司机难得的很安静,没有无话找话的罗嗦,大概是发现车中的气氛不对吧?
从上车后,许哲便一直侧头看着车窗外的夜景。而吴倩却是异常的忐忑,时不时侧头看下许哲的反应,好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一个红灯,车停了下来,引擎的轰鸣声很大,似乎在催促着什么?
深吸了口凉气,吴倩鼓起了勇气……
“对……”
“谢谢你。”许哲的话将吴倩的“对不起”堵在了喉咙中。
“谢谢我?”吴倩茫然了。
“好话不说第二遍……”从始至终,许哲都是看着窗外,表情是那么的平淡,“现在有个命令给你。”
“你说!”虽然不明白许哲今天吃错了什么药,但知道他并没有生自己的气,这已经够了。
“今天的事情不许跟任何人提起,就是你的报告都不许写。”
“为什么?”吴倩不明白了。
“你知道潘朵拉之盒的故事吗?”许哲突然莫名其妙的问着。
“是希腊神话中的潘朵拉吗?”吴倩并不是只有看教科书。
“在神话故事中,潘朵拉之盒包含了世界上所有的灾难。病痛与瘟疫,不幸与痛苦,自私与贪欲。”轻轻的靠在了摇起的车窗之上,许哲的样子感觉是那么的疲惫,“这些都是他妈骗人的鬼话,是人类给自己的贪婪,与残暴找的借口而已。
整个故事唯一真实的便是,世界真的需要一个可憧憬的‘希望’。
即便它是渺小的和萤火虫一样,它都必须存在。”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吴倩是说真的。
“我想表达的很简单,我就是那最后的希望。现代的社会已经被神遗弃了,能救人类的只有人类……
如果让其他人知道,就是‘希望’在那家伙的面前都不值一提……
在被杀死前,人心会更早‘死’去……”
真的是那么的疲惫,伴随着窗外的霓虹,许哲就这样的睡去。
看着窗户上许哲那张倒映的脸,吴倩笑了,笑容是那么的悲哀。
“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背负的这么多?明明总是一副天下与我无关的态度……”
车继续行驶在拥挤的马路上,这一夜吴倩看见了许哲不为人知的温柔与善良……
清晨,又是一个明媚的开始,城市的运转和往常没有任何的不同。人类继续扮演着在社会中属于自己的角色,努力去做的更好。
其中,妖怪也拥有属于妖怪的角色。
对于八歧风来说,作为跨国投资集团的总裁,太多烦琐的工作都等待着他去处理。
虽然他主要的工作为负责百鬼进驻此城,与“宴会”的编排,但公司的运营与决策,也不能有怠慢。
所以不过8点而已,这总裁已在自己的办公室中翻阅着上报的资料。
要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那便是左手腕上缠绕着雪白的绷带。
透过落地窗的阳光让办公室变得温暖,有引人伸懒腰的魅力。
可惜八歧却并不在意,继续安静的批阅着文件。
直到,童子出现在了自己的桌前……
“又发生了什么吗?”放下了手中的笔,八歧的笑容就如同阳光般和蔼。
“大人,您吩咐我去机场接的人……并没有发现它的踪迹,请您责罚。”低垂着头,童子有点无颜以对,毕竟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简直就是对自己的侮辱。
“出来吧,戏弄我的属下很有意思吗?”靠在舒服的沙发椅背上,八歧奇怪的说着。
“没办法,旅行太无聊了,总要找点东西调剂一下生活吧?”一个轻浮的声音回荡在房间之中。
那汇报的童子,猛然的转身,就在不过3米开外,本不见了的人竟直直的站在那里。
“怎么可能……”童子倒吸了口凉气,只因为就是自己都未觉察到他的存在。仔细的又确认了遍心中的感觉,在他的身上找不到丝毫的妖气,或者是人的气息,好像他就是一团空气一般。这样的状态,自己只知道八歧大人可以办到。
“小子,别太相信自己的灵感了,偶尔也锻炼下直觉吧……”来人得意的提醒着,慢步走上前来。
仔细的打量,一米七零的个头,一身日本传统高中学生灰色校服,一张斯文又普通的脸,却带着邪恶的笑容。
“童子一直都干的不错,不用你来指责。”八歧似乎见不得自己的部下被人羞辱,或者说对这来人没有什么好感。
“是吗?”无所谓的拢了拢肩,来人完全不将八歧放在眼中。再自然不过的坐在了八歧宽大的办公桌上,玩弄起金属摆球,“听说你最近这边进展很缓慢,天狗大人才叫我来看看,顺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帮帮。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注意你说话的语气……”童子已握紧了双拳,淋漓的妖气充实着整个房间。
“收起你那可笑的妖气吧,我没心情再和你‘玩’了。”连头都未移动丝毫,高中生的嘴角挂着鄙视的笑。
“童子……”八歧的表情变的严肃,童子本能的收起了妖气,愧疚的单膝跪地,表示着对大人的歉意。
“你来这里如果只是想说这些的话,我想你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八歧回头看着面前的男孩,保持着一贯的绅士风度,否则他的下场就难以估算了……
“还没有完,天狗大人可是有确实的任务交代给我。虽然没有必要让你知道,但还是告诉你好了……”男孩微笑的说着,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那便是听说最近你这边来了个很有趣的除魔人,所以叫我来,干掉他……
别以为天狗大人在日本就对这边的情况一无所知……
你的‘宠物’这次要在驯服前就死翘翘了……”
“是吗?”八歧的反应意外的平静,“许哲还真是有本事,竟然能让远在日本的‘老天狗’都动了杀机,他要是知道也该受宠若惊了。你需要我们什么协助吗?我可以派人帮你……”
“切,本以为你会露出点担忧的表情,没想到却是这样……看来他也没有什么分量。”男孩显得有些失望,“算了,就当是份普通的工作吧,你只要不打扰我就行。”
说完,由那桌上轻松的落下,男孩消失在了办公室中,如同融进了空气一般。
“大人。”见那讨厌的人已经离开,童子疑惑的问着,“您就这样让他走了吗?”
“不然还能怎样?他并不属于我管辖的范畴,是老天狗那家伙的直属部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八歧看向了窗外清晨的都市。
“可您的命令不是谁都不许轻易接触许哲的吗?”正因为明白八歧对许哲的喜爱,所以童子才不明白为什么八歧对这危险的家伙不加以阻止。毕竟凭借大人的权威,就算他是大天狗的直属部下,也决不可违背八歧的命令。
“是啊,如果换成昨天以前,我或许会阻止甚至杀了那混蛋,以免许哲受到伤害。”如此的话并不证明八歧有多么的讨厌那嚣张的家伙,而是证明八歧是真心想得到许哲,“不过也正是现在,我好想知道在那人类的躯体里埋藏着多大的力量?”
“埋藏的力量?一个人类?”童子想笑。
“吃惊吗?我也同样的吃惊……”抬起了那只缠绕着绷带的左手,八歧缓缓解开了这雪白的束缚。就在看清里面包裹的东西之时,就连童子都是瞬间的瞳孔放大,张大了嘴巴。
因为在八歧那雪白的手腕上,竟印着一个深红的手印,好象被无形的手抓住了一般。
“真是厉害的人类啊,催动着灵压不光突破了我给他设立的结界,甚至还伤害到了我的身体……”看着自己手臂上的印记,八歧是越看越喜欢。
“那家伙到底是人类还是怪物?”童子茫然的感叹着。
“很快就会知道了,帮我们确认答案的正是刚才的‘鬼’。虽然他的实力没有他的嘴巴厉害,但终究他也是挂着‘神’的名号。”八歧等待着看一场好戏。
“完了,完了!”一边奔跑,一边看着腕上的手表,已经是10点多了。吴倩有点郁闷,昨天要不是半夜2点钟许哲那混蛋还要自己跑去大排挡,取“玛莉”回来,也不会让自己睡过头。
终于进到了办公大楼,吴倩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几分,要不说人家也是练过的班子,穿着皮鞋也不影响那速度。三步并成两步,直冲到了办公室前,喘息的看看手表,还好,刚10点20。办公室里挺安静的,估计自己还是第一个报到的队员。
当然,住在这里的许哲要排除在外。
心情不错,满意的推开了大门,吴倩茫然了。
就像老天故意耍自己般,那些懒散的组员今天来的倍齐,还都是一副严肃表情的坐在位置上。
没有写字的,没有游戏的,连摸鱼打混的都没有。
而许哲,铁锤,耗子也都是异常严肃的围在欧阳的办公桌前。
“开会啊,这么安静?”低声自语,吴倩尽量将动作放的很慢,脚步也轻的让猫流冷汗,恨不得化成空气飘进去,只是不愿被人觉察到自己的迟到。
“迟到了啊你?”可是,总有那不懂事的人,提起不开的“水壶”。
本沉思般的许哲,在这“猫”刚走了两步时就打起了“招呼”。
“还不知道是谁害的……”打断了牙齿,只能往肚子里咽。
随手关上了大门,坐回了属于自己的办公桌,吴倩本好好的心情又被彻底破坏。
可刚坐下不到十几秒,便自然融进了办公室死静的气氛中。
根本不用什么直觉帮忙,有眼睛都知道,今天的灵异调查科很是诡异。
好奇的也围到了老大的桌前,才发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一部电话上。
正在吴倩想提问之时,电话响起。
老大的模样看上去竟有些紧张,手帕捂嘴轻咳了两声,才接起了电话。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反正老大在十三分钟的通话过程中只说了五个字。
那便是“属下明白了……”
挂上了电话,老大遗憾的摇了摇头。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他们是不会同意的。”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耗子一副早就料到的模样。
“可我们整理了那么多资料发过去,怎么也该认真考虑一下吧?”铁锤显得有些失落,毕竟就是自己都参加了“整理工作”,他具体负责按传真机的按扭……
“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老大……”吴倩很少能从许哲脸上看见不甘心的表情,但今天见到了。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一旁的吴倩听得一头雾水。
“禁令……”耗子回答的足够简洁,“许哲想申请对创始集团的国内禁令。”
“这有那么困难吗?”吴倩不觉得。毕竟按照程序,作为安全局的稽查部门之一,只要整理的资料够充分,完全有能力要求任何公司停产,甚至将跨国公司赶出国去。
“这有什么困难的?……”耗子都有点懒得解释了,“小姐,你到底明白不明白状况?创始集团你真以为和普通的财阀一样吗?别说想彻底清理干净国内的创始分支,就是命令所有跟创始有关系的企业停产一个月,都足够影响国民生产总值的百分点了。”
“上面也是这样回复我们的申请,一副敷衍的态度。强调着我们这样做的严重性,还有什么对国际形象的影响……”欧阳只能淡淡的叹息。
“也就是说即便狼就躺在我们的身边,我们也只能看着它是怎么将我们活活咬死的吗?”那下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成了拳头,许哲又一次明白身为人的悲哀。
“可惜我们所做的一切,甚至包括我们自身都没有得到世人与国家的认同……所以就默默努力吧,默默拯救这个可怜的国家……”欧阳似乎是在对许哲做着请求。
“希望我们能撑到最后……”由座位上站起,太多的遗憾憋在心里,也只能埋藏着。许哲默然的向着自己的“床”走去,包裹在黑色的睡袋中继续呼呼的“发泄”。
办公室一上午的气氛都很沉重,大概因为许哲的心情不好吧?
一直到了中午,似乎出现了转机,不过却是“坏”的转机……
中午12点整,那摇篮曲的独特铃声响起。
“妈的,打错电话了。”睡袋中的许哲接通了电话,根本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只想挂机。
“喂喂喂,别这么大的火气,你们国家的公务员都这么没有礼貌吗?”对面的人冷笑的讽刺着。
许哲顿时由睡袋中坐起,朦胧的睡眼也异常的精神起来。
“你是谁?”许哲的语气变的平静,但透着摄人的冷酷。
“暂时你就叫我‘玩家’吧,有兴趣参加我的游戏吗?”并没有丝毫的胆怯,似乎因为许哲的认真对方更加的有了兴致。
“对不起,我对带孩子没什么兴趣,想游戏你应该找幼儿园的阿姨。”尖酸刻薄的讽刺,就像许哲的招牌。
“嘿嘿嘿嘿,看来你还确实挺有趣的。”对方的笑变得更加放肆,“可惜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游戏,参不参加你无权选择……
游戏的名字叫,‘杀戮半小时’。
由现在开始半小时后,我便会杀一个人,而你则要努力在这半小时内找到我。
如果办不到,接下来的半小时,我便会杀两个人,以此类推。
顺带的提醒你一句,离第一个半小时还有28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带我问你妈好……”
电话中只剩下了嘟嘟的忙音。
“耗子!”随手一抛,手机在天空中滑过一道清晰的抛物线。这几千块的“玩具”许哲并未放在心上,自己直接跳落了地面,整顿行装。
“给我2分钟。”只是一抬手,便接住了落下的手机。连接上笔记本的传输线,耗子激烈的敲击着键盘,根本不用具体的吩咐,自己也清楚许哲要自己干些什么。
“出事了吗?”欧阳发现了不对。
“有个白痴,想玩游戏……”带上了那副漆黑的舍利手套,许哲的表情是那么的冷漠,“我现在就去‘玩’死他。”
“找到了!”一个响指,耗子满意的看着面前的屏幕,详细的地图与文字符号标出了那“玩家”的坐标,“看来那家伙是傻子,竟然用手机拨打,害我这么容易就到了,真是没意思……他在市中心步行街边,汪洋商城内,看坐标应该是大型游戏机广场里。”
“耗子,征用你的黑珍珠。”既然是与时间的赛跑,那么必要的工具还是要配齐的。
“算了算了,我跟你一起去,省得车坏了也没有人负责。”叹息的收起了电脑与手机,耗子跟上了许哲的步伐,一同跑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等等,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因为吴倩还坐在位置上,是看着这两人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她在挣扎,本能与意识的交战,本能的想与许哲一起出动,意识的明白自己就是一个累赘。
没有等她的交战出现结果,一个人帮助她找出了答案。
“今天迟到了,现在还想偷懒吗?”那本该已经离开的人,却刻意回到了门口,许哲一句讽刺的话,所以人都知道是对谁说的。
“来了!”不用再挣扎什么了,吴倩迈开了步子追了上去,表情虽然依旧平静,但心里却是在幸福的微笑着。
下到了地下停车场,那辆绚丽的黑色法拉利已经停在了电梯口前。犀利的引擎轰鸣如同急不可待的狮子,要去狩猎自己的猎物。
“喂,你们当我是司机吗?快点好不好?”坐在驾驶的位置,耗子一副不爽的姿态。
“等等,这车好象只有两个座位?”吴倩有点茫然。
“是啊大小姐,想要我给你在车顶再按一个吗?”耗子冷嘲热讽的说,又踩了两下引擎,那轰鸣声真是百听不厌。
到最后,果然还是吴倩坐在了许哲的身上,那高尔夫球包“坐”在吴倩的身上。
要问这里面最痛苦的是谁,那便是开车的耗子。只因为硕大的球包一端正顶着自己的脸,直接导致面容扭曲,变成了臭脸。
距离约定的半小时,还只剩下20分钟。
在那游戏广场内,所有人依旧沉浸在机械给自己带来的快乐之中,却不知道死神的镰刀可能已经架在了谁的脖子之上。
悬挂在广场正中的玩具时钟滴答滴答的走着,可惜注意它的人并不多。
而其中,一个坐在赛车驾驶座上的青年绝对算是异类。他没有玩,但脸上的笑容却比游戏的人更加灿烂。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笑容变得更加的清晰。
“喂,你玩不玩,不玩让一下,小子。”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手里拿着一袋的游戏币不耐烦的站在了青年的身边,看那架势,也不是什么好鸟。
“你想玩吗?”青年笑了。
“吗的,少跟老子废话,找揍啊。老子不玩站这干嘛?”男人似乎心情不好。
“既然如此,让你也一起‘玩’吧……”微笑的让出了自己的位置,青年绅士的做了个请的动作。
而男人只当遇见了傻B,自然的坐上了刚才青年的位置,开始了“游戏”。
“来不及了……”看看手表,距离那杀戮的时间只剩下了两分钟,而汪洋商城已经不过百米之遥。可惜这一百米却比爬更加的缓慢。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故意耍自己,正好在路口的位置一辆TAXI撞上了公交,一下就封了整条马路。最可气的是还围上了一群人去看热闹,车与车间的缝隙都被填满。
一时间,上百喇嘛齐鸣的动静比防空警报更加嘹亮。
那处理事故的交警都是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呼叫着增援。
毕竟这里是整个城市最中心的道路,每分钟的车流量都大的惊人。要是堵上半个小时,就足够引起十公里内水泄不通的景象了。
可惜这些都不是许哲关心的问题,按开了天窗,硬生生将吴倩顶出了车外。
“你干什么?”耗子是心疼被踩踏的车顶。
“找路过去,一起来啊!”双手发力,支撑着身体爬上了车顶,耗子是看着许哲由挡风玻璃前踏过,借着车前盖跳跃上了另一辆车,那车盖之上甚至能找到清晰的脚印。
最可气的是,背负着大包的吴倩也跟上了许哲的步伐,踏着车顶向前奔去。
“妈的,回去跟你们没完!”怀抱着笔记本,叫骂的自己也爬上了车顶。
终于冲进了商城内部,可正对大门的时钟已经清晰的显示着12点35分的数字……
“不用急,那家伙的位置并没有变动,还在这里。”耗子喘息的说,看着笔记本上信号源,就在这大厦之中。
“不,我们已经来晚了……”轻闭着双眼,许哲感受不到丝毫异样的气息,也正是如此才明白,“第一轮,我们输了……”
同一时刻,那坐在赛车游戏机前的男人已经再也说不出任何的话,面对着GAMEOVER的画面呆若木鸡。
手中装满游戏币的袋子坠落了……
晶莹的游戏币散落了一地……
“耗子!”随手一抛,手机在天空中滑过一道清晰的抛物线。这几千块的“玩具”许哲并未放在心上,自己直接跳落了地面,整顿行装。
“给我2分钟。”只是一抬手,便接住了落下的手机。连接上笔记本的传输线,耗子激烈的敲击着键盘,根本不用具体的吩咐,自己也清楚许哲要自己干些什么。
“出事了吗?”欧阳发现了不对。
“有个白痴,想玩游戏……”带上了那副漆黑的舍利手套,许哲的表情是那么的冷漠,“我现在就去‘玩’死他。”
“找到了!”一个响指,耗子满意的看着面前的屏幕,详细的地图与文字符号标出了那“玩家”的坐标,“看来那家伙是傻子,竟然用手机拨打,害我这么容易就到了,真是没意思……他在市中心步行街边,汪洋商城内,看坐标应该是大型游戏机广场里。”
“耗子,征用你的黑珍珠。”既然是与时间的赛跑,那么必要的工具还是要配齐的。
“算了算了,我跟你一起去,省得车坏了也没有人负责。”叹息的收起了电脑与手机,耗子跟上了许哲的步伐,一同跑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等等,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因为吴倩还坐在位置上,是看着这两人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她在挣扎,本能与意识的交战,本能的想与许哲一起出动,意识的明白自己就是一个累赘。
没有等她的交战出现结果,一个人帮助她找出了答案。
“今天迟到了,现在还想偷懒吗?”那本该已经离开的人,却刻意回到了门口,许哲一句讽刺的话,所以人都知道是对谁说的。
“来了!”不用再挣扎什么了,吴倩迈开了步子追了上去,表情虽然依旧平静,但心里却是在幸福的微笑着。
下到了地下停车场,那辆绚丽的黑色法拉利已经停在了电梯口前。犀利的引擎轰鸣如同急不可待的狮子,要去狩猎自己的猎物。
“喂,你们当我是司机吗?快点好不好?”坐在驾驶的位置,耗子一副不爽的姿态。
“等等,这车好象只有两个座位?”吴倩有点茫然。
“是啊大小姐,想要我给你在车顶再按一个吗?”耗子冷嘲热讽的说,又踩了两下引擎,那轰鸣声真是百听不厌。
到最后,果然还是吴倩坐在了许哲的身上,那高尔夫球包“坐”在吴倩的身上。
要问这里面最痛苦的是谁,那便是开车的耗子。只因为硕大的球包一端正顶着自己的脸,直接导致面容扭曲,变成了臭脸。
距离约定的半小时,还只剩下20分钟。
在那游戏广场内,所有人依旧沉浸在机械给自己带来的快乐之中,却不知道死神的镰刀可能已经架在了谁的脖子之上。
悬挂在广场正中的玩具时钟滴答滴答的走着,可惜注意它的人并不多。
而其中,一个坐在赛车驾驶座上的青年绝对算是异类。他没有玩,但脸上的笑容却比游戏的人更加灿烂。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笑容变得更加的清晰。
“喂,你玩不玩,不玩让一下,小子。”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手里拿着一袋的游戏币不耐烦的站在了青年的身边,看那架势,也不是什么好鸟。
“你想玩吗?”青年笑了。
“吗的,少跟老子废话,找揍啊。老子不玩站这干嘛?”男人似乎心情不好。
“既然如此,让你也一起‘玩’吧……”微笑的让出了自己的位置,青年绅士的做了个请的动作。
而男人只当遇见了傻B,自然的坐上了刚才青年的位置,开始了“游戏”。
“来不及了……”看看手表,距离那杀戮的时间只剩下了两分钟,而汪洋商城已经不过百米之遥。可惜这一百米却比爬更加的缓慢。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故意耍自己,正好在路口的位置一辆TAXI撞上了公交,一下就封了整条马路。最可气的是还围上了一群人去看热闹,车与车间的缝隙都被填满。
一时间,上百喇嘛齐鸣的动静比防空警报更加嘹亮。
那处理事故的交警都是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呼叫着增援。
毕竟这里是整个城市最中心的道路,每分钟的车流量都大的惊人。要是堵上半个小时,就足够引起十公里内水泄不通的景象了。
可惜这些都不是许哲关心的问题,按开了天窗,硬生生将吴倩顶出了车外。
“你干什么?”耗子是心疼被踩踏的车顶。
“找路过去,一起来啊!”双手发力,支撑着身体爬上了车顶,耗子是看着许哲由挡风玻璃前踏过,借着车前盖跳跃上了另一辆车,那车盖之上甚至能找到清晰的脚印。
最可气的是,背负着大包的吴倩也跟上了许哲的步伐,踏着车顶向前奔去。
“妈的,回去跟你们没完!”怀抱着笔记本,叫骂的自己也爬上了车顶。
终于冲进了商城内部,可正对大门的时钟已经清晰的显示着12点35分的数字……
“不用急,那家伙的位置并没有变动,还在这里。”耗子喘息的说,看着笔记本上信号源,就在这大厦之中。
“不,我们已经来晚了……”轻闭着双眼,许哲感受不到丝毫异样的气息,也正是如此才明白,“第一轮,我们输了……”
同一时刻,那坐在赛车游戏机前的男人已经再也说不出任何的话,面对着GAMEOVER的画面呆若木鸡。
手中装满游戏币的袋子坠落了……
晶莹的游戏币散落了一地……
一步一步的靠近,显示屏上的信号源发出哔哔的响声。
身边经过的人络绎不绝,脸上甜美的笑容是那么的快乐。他们并不知道身边已经有人失去了性命,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多么的幸运……
一直走到了游戏机厅中,根本不用什么导航的确认,许哲只用目光瞟了下就发现了那呆滞的男人。
那身边散落的游戏币正被一群孩子哄抢着,而男人却连一句阻止的话语都没有。
“就是他……”快步上前,仔细检查着驾驶舱中的男人,许哲的表情变得异常凝重,“灵魂被掏走了,而且掏得真是干净,在对方觉察到以前已经死了……全过程可能只是一个擦身而过的瞬间……”
“我也找到了。”耗子可检查不出许哲检查的层面,不过搜身还是办得到的。根本没费什么力气,从那上衣口袋中掏出了电脑锁定的手机,“那家伙丢弃了手机,线索断了。”
“现在怎么办?”吴倩轻声的问着。
“打电话报警吧……”说着,许哲随手捡起了两个游戏币,坐进了另一边的赛车游戏舱中,“叫人来把这活尸体搬回总部,现在只能等那家伙再打电话来。”
“凶手还会找我们吗?”吴倩有些怀疑。
“会的,那些自认为一切都在掌握的嚣张老鼠,不调戏下猫,赢了也会全身不自在。”一个一个投进了晶莹的游戏币,许哲开始了“等待”。
时钟如同倒立的沙漏,一分一秒的流逝,随着时针的旋转,吴倩的心也越发的紧张。
如果这真是一场游戏输赢也到没有什么……
可当发现第一个牺牲者时,这游戏便不再是什么游戏,而是杀手与警察的较量,输赢关系的则是人命。
有时,吴倩真的很佩服许哲对生死看待的竟能如此平静。就是一边的耗子脸上都是愁云深锁,积极敲击着电脑,不知道再忙些什么。
唯有他,已经耍弄着没有意义的游戏,为一个个转弯做着漂移的动作。好像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游戏,而且游戏一直就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准确时间,12点45分,第二场已过去了一半的时候,许哲的手机再次的响起。
根本不用看号码,许哲也知道是谁的电话。
“这么晚才来电话,我还以为你已经逃到火星上了。”一手接着电话,一手依旧握着方向盘,许哲的样子感觉不到丝毫的紧张。
“呵呵,既然我赢了就该得到奖励的时间啊?”玩家笑了,享受着胜利的快感,“如果你再输,我会间隔20分钟时才给你信息,准备好了吗?”
“等我……”没有继续的交谈,翻身从座位上一跃而起,许哲直冲出了大门。
“他怎么了?”耗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询问着身边的吴倩。可吴倩也和他同样的茫然,只是反应比他要迅速的多,跟随着许哲冲了出去。
“一个两个都这样没礼貌?”合上了笔记本,虽不明白,耗子还是跟了上去。
脚下发力,用尽全力的奔跑,许哲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干什么,要去哪里……
刚刚电话之中那清晰的浪声与轮渡独特的鸣笛,都是在告诉自己,那该死的家伙在哪。
而距离汪洋商城最近的长江码头不过五百来米,可惜这里也已经被那场车祸堵得死死。
市中心的的人群远比洪水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中部特大型城市的人口密度,在这里让许哲深深体会。
街道一旁,已脱离了拥挤的路段,一群孩子正刷弄着街头特技。滑板,自行车,滚轴,全成为了炫耀的工具。
“让开!”奔袭而至的许哲警告的说,可似乎并没有人听明白的,只觉得一个黑色的影由身边穿插而过。
“耶?!我的滑板!”一个孩子叫喊着,脚下空空如野。
“借我用下!”还没有得到片刻的缓和,只见一个身影一跃而起。背负着硕大的背包,吴倩跨坐上一辆银白单车,几个蹬踏追了上去。车主茫然的看着眼前已空旷的大地,说不出话来。
“这些家伙,怎么就不能温柔点?”叹息的走到了一个孩子的面前,耗子接过单车的动作则要温柔的多,还特地亮了亮自己的警徽。
同一时刻,在那长江之上,一艘轮渡正横行而过。
作为建设中的大型城市,渡江的工具更多人选择的是宏伟壮丽的桥梁,奔驰迅速的汽车。
许多人已经忘记了那缓慢且陈旧的轮渡……
可船舶却有着它独特的魅力,那徐徐透着凉意的江风,船下涌动的滚滚江水。
虽无诗中形容的悠然自得,但也有让人心情平静的魔力。
斜靠在金属的护栏边,看着江鸥轻巧的划过江面,捕捉着自己的食物。玩家收起了电话,也开始了认真的思考……
“这次的食物选择谁呢?”微笑的转过了身,看着一船熙熙攘攘的人,倒数的沙漏,让死亡变得更加的接近……
身前的长椅上,只依偎着一对情侣。似乎他们对江风的冷并没有充分的认识,短袖的他们紧紧的靠着,彼此温暖着对方的身体。
看那模样也不过是十七八岁情窦初开的孩子,可他们却享受着这短暂的甜蜜与幸福。
是啊,和成人那用金钱堆砌起来的爱情相比,这还包含着童贞的依偎,显得更加的真实与值得信赖。
“就是他们了……”冰冷的嘴角微微的上翘,玩家的笑容变得狰狞。
风呼呼的由耳边吹过,中午的街道被太阳晒的微微发烫。
可惜滑板上的许哲却感觉不到,微妙的控制着身体,左右移动的躲避着行人与车辆,码头的斜坡已清晰可见。
身后的吴倩与耗子努力的追赶,无奈在人潮涌动的大街之上,许哲的动作也没丝毫的怠慢。
最后一条马路,那头顶的黄灯已开始闪烁。
如同忽略了色彩的变化,许哲踏地的频率更高,沿着笔直的马路呼啸而过。一时间引起一连串刹车的尖叫,紧接着便是破口的怒骂。
就是在后面看的吴倩和耗子都是倒吸了口凉气。
“那小子就是个疯子啊……”耗子难得和许哲出门一次,由衷的感叹。
而吴倩只能嘴角抽搐,庆幸自己与许哲不在同一件交通工具之上。
沿着许哲“开辟”的通道,两辆单车并排的冲了过去。刚到码头售票处,看见的场面,只能用震撼形容。
踏在滑板之上,许哲竟没有半分减速的意思,也不顾售票员的询问,直闯了进去。
倾斜45度的极限长坡,一个飞身跳跃,脚下的滑板翻滚的旋转,稳稳当当落在了陡坡正中的护拦之上。
那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如同老师的长指甲刮过黑板一般,撕心裂肺。
绚丽的火花即便在白天也同样眩目,长达30米的超长护栏,估计全世界也没几个人敢如此的玩。
并列的单车刹车在了长坡前,吞咽了口口水。
吴倩都不知道自己从哪来的勇气,沿着坑凹的石阶冲了下去。车身颠得噼啪乱响,就是想喊叫都怕咬断了舌头。
“一对疯子。”耗子可不觉得自己的命是铁打的,放下了单车缓缓的走了下去。
一直来到了停靠轮渡的灯船,才发现还是晚了一步,那载着玩家的渡轮已到了长江的正中。
“一班船大约20分钟。”最后赶到了耗子站在了许哲与吴倩的身边,为他们命大的同时解说着轮渡的规则,“等我们过去时又要晚上20分钟。”
“我可没有那么多美国时间浪费……”看看手表,已经是12点50分,距离下一个牺牲者出现还有不过十分钟而已。
“必须追上去。”当许哲说话之时,目光却死死盯着灯船边一艘破旧的小巧渔船。
“小子,你不会是认真的吧……”耗子有些后悔跟来了。
“是他先要玩的,我奉陪……”
于是,伴随着轰鸣的柴油引擎声,一叶“孤舟”沿着轮渡激荡起的波浪追了上去。
站在船头,双手插在裤袋之中,任凭风吹乱了头发,舞动起黝黑的风衣。许哲就像天空翱翔的苍鹰锁定了自己的猎物,那只大江上行驶的渡轮。
而吴倩和耗子可就没有这么“激昂”的斗志了,窄小的船棚中一人怀抱着一边的船杆,被颠得七昏八素,深深明白了什么叫做晕船。
而坐在船尾的掌舵人则笑得如向日葵般,紧紧攥着手中的三张百元大钞,硬生生将小船开出了快艇的速度。
也不考虑船散架了,今后吃些什么?
正所谓要钱不要命,小船竟真在轮渡距离渡口五十米时拦了下来。
许哲也没费力的解释,只是对天开上了三枪,船长心领神会的关上了引擎,双手抱头的趴在了地上。一整套动作是从前在海上遇见海盗时锻炼出来的。
可怜现在在江上行驶,还是过不上“安分”日子。
小船的主人似乎也被这几枪给吓傻了,看着最后的耗子翻上了轮渡,大气都没有出上一口直接掉头的开走,速度似乎比拿了钱的时候更快?
来到了船上,随便的看了看,乘客也相当配合全都爬在了地上。
而相比之下,那一对依旧依偎在长椅子上的恋人则显得格外特别。
缓缓的走到了两人的面前,和许哲想象的一样,又是两具被挖空了灵魂的活尸体。
看看他们脸上幸福的笑容,便可以知道他们死得并不痛苦,可能连丝毫的感觉都没有。
“刚1点过2分,凶手还在船上。”吴倩异常警惕的打量着四周,那把被许哲抢过去的枪,现在就在自己的手中,并没有将子弹退出枪膛。
“不,他已经不在了,现在估计正在某处看着我们。”许哲凭借的是直觉,也相信着自己的直觉,“算是你的仁慈吗?没有留下痛苦的一方……”用带着舍利手套的手,抚过了那两双已没有灵魂的眼,也是一种简单的超度吧……
不管他们愿意不愿意,他们都必须安息。
“去通知船长吧,将船靠岸。”叹息的坐到了尸体的一边,许哲有些疲惫。
“恩。”本想说些什么,可吴倩只能默默恩了一声,走去了船长室。
“许哲,你看。”耗子从女死者的背包中发现了一个异样的东西,那便是一台宽大的商务手机。按照常理推断,女孩子肯带着这种“昂贵砖头”在身边几率低得值得怀疑。
“查查号码和注册身份证。”许哲将自己的手机也交到了耗子的手中,一个设想在脑袋中成型。
“果然没错。”耗子的脸上顿时出现得意的笑容,仿佛玩穿了什么超难的游戏一般,“这手机是第二次通知你的手机,号码查询为刚才死者的身份证注册,应该是刚才死者的手机。”
“后面的事情不用我说了吧……”许哲明白耗子一定和自己想到了一起。
“女孩的身份证我已查过,只注册了一个号码,而具体的地址也用卫星搜索了出来。就在这里……”转过了笔记本电脑,清晰的地图呈现在了屏幕之上。
“也该我们当主角了……”下垂的双手握成了拳头,许哲已知道在哪去找这该死的混蛋。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靠在古老的城楼之上,默念着文人骚客对它的称赞,好像建筑本身都被这些诗句赋予了灵魂。
黄鹤楼,江南3大名楼之一,历经不断的损毁,不断的翻修。
今天,用最宏伟的姿态屹立与大江一侧,成为了见证WUHAN发展的古迹。有人说,WUHAN也许并不算一个值得去旅游的地点,能参观的东西也少之又少。
可这黄鹤之楼,却用自身的文化与沧桑的历史,吸引着无数由WUHAN徒经的旅人。
也让他们明白,那五十元一张的门票物有所值。
而作为玩家,也同样被其所吸引。将这里做为下一场追逐游戏的场所,似乎让这杀戮的过程都变得诗情画意起来。
站立在顶楼边缘护拦前,感受着独特清新的空气在体内循环。整个平原城市的脉动尽收眼底,有种一方称王的征服感。
看了看腕上的时钟,1点20已到,自己得到的奖励时间变得更多,而可杀人的数目也变成了3人。
掏出了那属于刚才女孩的手机,纯白的卡通外壳,悬挂着加菲猫的手机吊饰铃铛,在风中发着清脆的旋律。
拨通了许哲的手机,玩家宣布第三轮游戏开始……
“准备好来找我了吗?本以为你很厉害,已经输两次了啊……”玩家靠在边缘上,虽在叹息可嘴角却挂着笑容。
“没关系,既然是游戏,不到最后我就还有机会,对吧?”许哲的语气也是格外的轻松,迈着平缓的步伐踏着平整的阶梯。
“恩恩恩,就应该有这种永不言败的精神。快来找我吧,再过十分钟就又要有3个人死去了。而我也将获得25分钟的奖励时间,换句话说下一轮你也只有5分钟确认我的坐标了。”玩家的语气是那么的得意。
“先挺过这一轮再说吧,谁输谁赢会比你想象的更快见到分晓。”许哲挂上了电话,留下了忙音让这嚣张的家伙思考。
同一时刻,贯穿整座楼阁的广播响起……
“各位游客请注意,因楼阁临时检查,请各位按次序的离开大楼。为表歉意,我们为游客准备了免费的上等好茶,在偏厅中等候。”
本并不特别的广播却让玩家脸上的笑变得更加灿烂。
“真是聪明的家伙,这么快就发现了‘规律’,这样游戏才有意思嘛……”收起了那独特的卡通手机,跟随在其他游客的身后,沿着木头的楼梯缓缓的走下。
而在一层,唯一的验票口处,迎宾正在紧张的重复的广播着。那在站一边的耗子与吴倩都是一副严正已待的模样……
惟有许哲背负着宽大的球包,就坐在出口边的金属护拦上,悠哉打量着由身边经过的人。
“许哲!来了!”看着笔记本上显示的信号源已下到了二楼,耗子冷冷的提醒着。
而吴倩收在身后的枪,也在无人觉察的情况下子弹顶上膛。
“人撤了几成?”许哲询问着身边的迎宾,毫不理会别人紧张的近乎昏倒。毕竟许哲告诉她的是在稽查连环杀人犯……
“已……已经快撤光了,大概只剩下最后一层上下来的客人了。”迎宾仔细清点着游客的数量。
终于,过去了不过两分钟,最后的一批客人由楼梯口走了出去。熙熙攘攘二十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还有几位外国的黄毛。
耗子也将卫星信号近一步的放大,精确到误差不足半米,也就是说能具体锁定在个人的目标之上。
一位,两位,三位……
走出出口的人越来越多,剩下的人越来越少,人的神经也越来越紧。
呼吸仿佛也完全在这一刻停止了……
直到第19位走到了出口之前,只差一步走出大厅。
“许哲!就是他!”耗子咆哮的喊着,那坐在护拦上的他只是轻松的滑落便挡在了来人的面前。
“把手放在头上!”一边的吴倩拔枪而出,怒吼的用枪指在了来人的脑袋。
“啊!!!!”游客们慌张的快步逃走,就是迎宾都是转身的跑开。只有那几位外国的游客似乎见过太多的抓捕场面,竟好奇的站在不远处拍起照片来。
“我……我做了什么?”双脚都在颤抖,不过十七,八岁模样的青年高举着双手眼中都渗出了泪光。
“还他妈的装无辜?!”耗子微微上前,从青年的口袋中掏出了那带着加菲猫吊饰的卡通手机,“这是从哪里来的?!别告诉我有这方面的嗜好。”
“我真的不知道……”就演技来说,这家伙足够当明星了。
而许哲却一直未发一言,反倒颇有兴趣的打量起面前的人。那站在青年身后的最后一位游客,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六七十的年纪让他看穿了许多,眼中只有为面前这不懂事孩子的惋惜与遗憾。
“耗子,吴倩,你们站开一点。”那下垂在身侧的双拳握得咯咯直香,手套皮革的摩擦带着摄人的气势。
身体微微后移一步,右拳极限收于腋下,力量的聚集让许哲的这一拳仿佛拥有分山裂石的能力。
光是看着,面前站立的青年已经吓的流出了冷汗。
坚实一拳急速前冲,快得如同由面前消失了一般。青年紧咬着牙齿,紧闭着眼睛不忍继续看下去。
“轰!”一声闷响传出,青年却没感觉到丝毫痛苦。
怀疑的睁开了双眼,许哲那副冰冷的模样又是吓的自己一身冷汗。而那拳头似乎挥偏了一般,由自己的耳边穿过,挥到了身后。
可怜一直站在青年身后的老人,那佝偻的身体完全的脱离了地面,硬生生飞出了五米,重重摔在了大理石地板之上。
沿途还能找到依稀的血迹与短裂的牙齿……
“你干什么?”耗子与吴倩都看傻了眼,毕竟想许哲失手,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你可以走了……”拍了拍那已经吓傻的青年,许哲让出了一条路。
也不问到底发生了什么,青年叫喊的冲了出去,快步的离开了“死亡”的边缘。
“1点29分……我赢了。”擦拭掉了拳头上的血迹,换许哲的笑变得狰狞。
“厄……”躺在冰冷的地板之上,老人缓慢的喘息着。
鲜红的血混合着唾液滑过嘴角,滴落在地面之上。
努力支撑的想站起来,可许哲的一拳仿佛粉碎了全身的骨头,老人只是尝试了两下,便放弃了。
远远看去,他是那么的凄凉,又是那么的无辜。
可惜在许哲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的仁慈,或者说是丝毫的怀疑。
“你……你为什么打我?”老人颤抖的轻声问着,眼中充满了困惑,却没有对伤害自己人的责怪,感觉是那么的善良。
“理由?在你开始游戏时你就应该明白,当我找到你时,你的下场只有死而已……”迈着平静的步伐,向着大厅内部走去,高十米的房间中回荡着清晰且冰凉的脚步声。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明白!”老人只觉得莫名其妙,擦拭着嘴角的血。
“许哲……”吴倩也有些犹豫,开始思考许哲是否真认错了人。
“都不要过来,守在门口,也不要让其他人靠近……”许哲可没有什么担忧,即便自己感受不到面前老人身上有任何的妖气的存在,“你想继续保持这副模样,到我活活打死你为止吗?”
“小同志,你现在在犯法知道吗?杀人是要枪毙的!”老人颤抖的向后爬行着,恐惧由身体每一个细节透发出来。
“看来你真的想坚持到底……”一直走到了大厅正中,许哲终于停止了靠近,可同时也放下了背后的背包,再自然不过的取出了那把黝黑的宽大桃木剑。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低垂的额头,没有人能看见许哲的眼,只有冷酷的嘴角轻念着不变的咒文。
空旷的大厅中闪过一瞬夺目金光……
“你……是妖怪吗?”看着面前怪异的画面,老人茫然的自语着。
“死吧!”身体宛如消失在了空气之中,许哲身体前倾,3次踏步便已到老人身前,旋转的重剑从空而落。
“轰!”地面都在为许哲的一剑微微颤抖,接触剑锋的大理石地面都出现了裂纹。
不过最为恐怖的并不再此,而是本该奄奄一息的老人此时已经跃到了半空之中。身手矫健的甚至能让体操运动员羞愧,只是几个三百六十度回旋,便落在了10米开外的地面之上。
“有没有搞错……”这回换耗子与吴倩茫然了。
“你还真是个水火不侵油盐不进的家伙,我这么委屈与凄凉的看着你,你还是毫不犹豫的全力攻击?要是普通的老头不被劈成两半,也要被你活活吓死了……”微笑的擦拭着嘴角剩余的血,刚才还佝偻的老人,现在站得比青松更直,声音也由苍老化为了幼嫩,“其实有个问题想问你,我的伪装可以说是没有丝毫的破绽,也没有任何的妖气存在,你凭什么发现我的?”
“太简单了……”轻松挥动着手中的剑,附着其上的石屑全部的落下,许哲的眼中只有鄙视,“既然你是这么嚣张的家伙,当然要最后欣赏我被刷弄时气愤的样子,否则游戏也就失去了最本质的意义……”
“就凭这个?”老人干笑了两声,这次是真的无话可说了。
“还需要什么吗?”许哲的问题等于抽了对方一记耳光。
“哈哈哈哈哈……”放肆的笑声回荡在了大厅之中,捂着肚子,老人笑得都站不直腰了。
身上的皮肤如同衣服一般缓缓的滑落,轻松后退了半步,玩家真实的模样终于展现。
一副黑色学生服,清秀的脸庞,让人无法与拿人命当游戏的妖怪联系起来。
“你真是太有意思了……怪不得八歧那家伙那么的喜欢你……”青年断断续续的夸赞着,还是停不住那摄人的笑,“竟然仅凭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挥剑杀人?你到底是人还是妖怪?”
“果然和八歧那家伙有关系。”自然的掏出了手机,拨通了讨厌的号码。
“许哲吗?终于想通和我合作吗?”看见许哲的来电,八歧还是一样的高兴。
“去你妈的,又给老子惹麻烦。”骂完,心情顺畅了些许,挂断收进了口袋。
脚下发力,双手握剑,身体前倾,许哲快得如同一道黑色的光,直冲向了那没有妖气的妖怪。
停于妖怪身前,强大冲击力化为了身体的回旋。拖行的大剑都带起了气流,加速斩向了玩家雪白的脖子。
“当!”
可惜……许哲那流畅的动作并未做完,挥动的剑刚过一半,玩家只是轻抬一根食指,硬挡下来。更恐怖的是,本为斩妖触魔之厉器的桃木重剑,现在却连伤他皮毛的能力都没有。
“怎么可能?”吴倩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子,虽然我也开始欣赏你了,但你似乎还是弄错了一个概念……”玩家的笑终于收敛了起来,在嘴角凝固成让人颤抖的邪恶上仰,“我可和你从前收拾的那些垃圾妖怪不同,因为我正确的称呼叫‘鬼’……”
“鬼……”先反应过来的是耗子,身体微微的颤抖起来,“日本最有名,最可怕的妖怪之一……传说为地狱里的狱卒,本身界于妖怪与神之间……”
“小子,注意,你的措辞……”侧目看着不远处“解说”的耗子,玩家提醒着,“我就是‘神’。”
剑缓缓由半空落回了地面,低垂着头,许哲倒退开了3步,保持着三米的距离。
“你似乎明白了点?”玩家点了点头,满意的放下了手。
“神又如何?”那清晰的吐词回荡在死静的大厅之中,气温仿佛一下低于了冷下。抬起了那张冷漠的脸,许哲目空一切的表情从未变过,“没事来惹我……神也照杀!”
正文第七十章小卒?
寂静的大厅透着死亡的气息,高耸的木柱支撑起宽广的空间。依稀的骄阳透过镂空木门照射进来,却无法让这里的气温提升半度,依旧冷的刺骨。
面对着被称为神的存在,许哲握剑的手变得更紧,什么所谓的胆怯好像与这具身体绝缘。
或者说许哲在八年前就已经看穿了生与死的区别……
连生命都忘记了珍惜,恐惧又从何而来?
“你准备好了吗?游戏可以继续了……勇敢的正义使者历经磨练,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BOSS,一场正与邪的大战即将开始,双方都用尽全力,角逐出最后的胜利者。
到底是勇者举起了胜利的剑,还是邪恶的BOSS继续邪恶的统治?”莫名其妙的自语,鬼在颤抖,只因为兴奋,“看看,有没有点世纪之战的感觉?”
“BOSS?”许哲只当在看着疯子或者白痴,“你都能叫BOSS,那谁来扮演‘小卒子’?”
“看来你对力量权衡的价值观很有问题,在你认为谁才有资格被称为BOSS呢?”双手插在了裤袋,看的出来鬼并没有为对手的轻视而生气,相反十分好奇许哲的认知。
“让我想想……”许哲稍微思考了一下,“大概也就九尾那家伙算BOSS吧?至于什么‘八个头的蛇’和‘长翅膀的狗’都也是小卒子……”
“那叫天狗大人……”鬼脸上的笑容瞬间的消失,难得露出了愤怒的神情,似乎许哲触碰到了他心中不能触碰的人,“我会让你改口这样叫的……”
身体如叶,失去了支撑的力,再自然不过的前倾,近乎与地面平行,巨变发生!
只见那瘦弱的躯体仿佛在空气中定格,可面前的大理石地面却连续爆裂。碎石片如炮弹,四射而出,什么古老的红木柱,精美的壁画,瞬间千疮百孔。
吴倩是推着耗子趴在了地面之上,感受着要命的碎片由头顶飞过的惊险,庆幸自己的反应还没慢到要自己的命。
而许哲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侧身而立,横剑于胸,抵挡着碎石击打剑脊的力。脸上也被划开数道伤口,流出了赤红的血。
而这些根本就算不上什么,真正恐怖的为那定格的鬼此刻已经悬停于许哲的面前,身体自然的回转起来。
许哲知道面前的人想干什么,也知道如何去抵挡。可身体的动作仿佛被下了魔咒一般,移动起来比乌龟更慢。
这一刻许哲才知道,并不是自己的反应太慢,只是面前的家伙已经快得无法形容。
回转的鬼在其他人的眼中就是一道黑色的光,沉重的直踢正中那宽大的桃木剑身,强大冲击力如同卡车撞上了行人。
本静止的许哲瞬间脱离了地面,直飞了出去,重重撞上了一根支撑房梁的红木圆柱,弹回了冰冷的地板。
要不是有它的存在,估计那单薄的身体能撞穿了木门飞到楼阁之外。
当一切恢复了平静,四溅的碎石全落回了地面,按住耗子的吴倩才缓缓的站起。
再看原本古韵古香的大厅已经面目全非,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灰尘。
刚刚爆裂的大理石地面正中,都留着一个个清晰的脚印,证明着霸道力量的来源是谁……
“妈的,拆房子啊……”耗子支撑的站起,环视了大厅一周。只有那鬼双手插在口袋,屹立于大厅正中,而许哲却倒在五米开外的地面之上,生死未卜……
“死了吗?这么容易?你所谓的正义原来这么脆弱……”鬼在嘲笑,和胜利者嘲笑输家一样。
“一个两个废话连篇……”支撑着颤抖的身体,背靠着身后的柱子,许哲站了起来。
不管模样有多么的狼狈,那宛如刻在骨头上的傲气却未减半分。
仔细看看此时的许哲,本就乱了的头发现在更乱,嘴角,脸上全是血迹,就是拿剑的手都在抽搐着。奇怪的是即便如此,他还是将自己的背包拿在了身边,和自己一样靠在圆柱之上。
“如果刚才便是你全部的力量,我可以负责任的对你说,‘你他妈已经玩完了……’。”许哲的宣言甚至带着喘息。
“是吗?如果你还想领教一次什么叫‘神的速度’,我可以告诉你。可‘参观费’很高喔……我要你的命……”身体再一次的开始了前倾,鬼的笑容仿佛凝固在了脸上。
而吴倩与耗子几乎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利马趴在了地面,厚达四十公分的门沿就是保命的“城墙”。
“啪!啪!啪!”一时间,地板爆裂的声音又是连续的传出,鬼成直线的冲向了嚣张不可一视的许哲。
只从支撑地砖粉碎的程度就能知道,这次力道更加猛烈,鬼是真的想要许哲的命。
又是同样的定格在了许哲的面前,那依靠着柱子才能站起的人,在鬼看来和死人没有什么实质的区别。
可也正是这临死的人,脸上依旧保持着鄙视的笑,让人格外不爽。
“我要踢烂你的脸!”回旋的迅猛一脚,直冲向了许哲的脑袋。
转机往往只发生在刹那之间,就像现在一样……
本该已无力量抵抗的许哲竟意外的微微侧头,让那坚实一脚插着耳朵飞过,直直踢中了身后的圆柱。
要说鬼也着实了得,整个小腿如厉刃般插进了木柱之中,深陷近半米。
这一切则正是许哲所要的结果……
“别用同样的招式对付敌人两次,这种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小卒子永远都是小卒子……”这些话是许哲在鬼的耳边说的。现在并不害怕他的速度有多快,许哲有的是时间陪他“玩”。
当鬼奋力由柱子中拔脚之时,许哲也从身边的背包中抽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叮叮当当的声响回荡在大厅之中,等鬼重重落回地面之时已经无法维持自身的平衡,侧摔而落。
周身没有几个关节可听令于自己的控制,黝黑足有拇指粗的铁链缠绕着全身,将这可怜的鬼,包裹的如同粽子一般。
更特别的是铁链表面依稀贴着许多黄色字条,鲜红朱砂在其上书写着封印的符咒。
“以为这样的小把戏能锁住我吗?”鬼的声音在颤抖,心中已是异常的愤怒。
“谁说锁着你就完了?我是要杀了你!”牵着铁链的另一端,许哲轻闭起双眼,几次的吸气吐纳,膨胀灵气压缩进体。那已近乎妖魔般的强大灵压,让那嚣张的鬼都脸带疑惑。
“这是人能达到的程度吗?灵气竟能引起我的‘共鸣’……八歧看重他就是因为这个?”鬼渐渐明白,为什么八歧不阻止自己独自来碰他喜爱的玩具。
因为他相信,自己的玩具拥有抵抗,甚至杀了自己的能力……
“开始了……”学着刚才鬼的姿态旋转,牵动着三米多长的铁链,许哲甩动了起来。
被束缚在另一头的鬼,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力的牵引将身体硬生生拖到半空,甩到了五米之高,如铅球般的垂直下坠。
吸气凝神,双手紧握伴随自己一路走来的宽大桃木剑。
“咿呀!”一声怒吼带动着力的冲击,沉重一剑正中下落的鬼之背脊,许哲仿佛都听见了骨骼断裂的声音。
只见被铁链包裹的鬼,真的如同球般的撞穿了木头窗户飞出了楼阁之外。
好像大战已经结束,耗子与吴倩迅速的围了上去。
“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刚才你要被干掉了呢。”耗子庆幸的说着,为许哲捏了一把冷汗。
“你没事吧,快去医院检查一下。”吴倩更多的则是担忧。
而许哲却未发一言,目光死死看着那鬼被击飞出去的窗口。
“你怎么了?”还是吴倩最先发现了许哲的反常。
“快走……用你们最快的速度离开……不要管什么平民,也不要担心我……决不要回来,决不要停下……”许哲的声音很低,也只有身边的几个人能勉强听清。
“你到底要说什么?”耗子是不明白许哲想表达的意思。
“那家伙……那家伙被逼得要显出原形了……我可能……可能连我都无法阻止他……”除了八歧之外,这是第二个能让许哲担心的人物。
似乎那“神”的称为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仅凭空气中所透露出来的妖气,就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自己的喉咙,让人窒息。
更恐怖的是它还是在被自己封印的状态下,等于是渗透出来的些许部分。
“如果我死了……告诉老大,让他上终南山之颠……他明白我的意思……”说完,不管身边的目光带着疑惑,奔许哲跑的由那窗口跳了出去。
偌大的大厅只剩下了茫然的两人……
明媚的阳光普照着大地,徐徐的微风吹动着四周的树枝。沙沙的响动如同谁的窃窃私语……
黄鹤楼位于“龟蛇锁大江”的蛇山之上,可并不意味着蛇山只有这孤楼飘渺度日。
在大楼背后是一座宽大广场,雪白的基石如玉砌的一般。
几年之前,为庆祝千禧之年,在这广场正中支起了一口直径三米的巨大古钟,每当钟声响起,浑厚的沧桑音符就像一首低沉的歌,能传唱百里,最后淹没在城市烦嚣之中。
而这些,都是观光客喜欢去研究欣赏的东西。
对于许哲来说,那站立在大钟前的人影才是真正让自己“关心”的存在。
不用什么确认,偌大的广场早就在自己进入楼阁前彻底的清空,现在只有那被封印铁链缠绕的鬼才会出现在这里。
没有平时的斗嘴与多话,这鬼与许哲都是意外的安静。
两人只是远远相望,鬼极力释放着身上的气,方圆百里内鸟飞兽惊。就是对灵感迟钝的人都会异常的头晕恶心,四肢无力。
而许哲则不同,努力凝聚着每一丝的灵气,防止任何的浪费,这是自身现在唯一可依赖的东西。
不过百米的距离,因为那上上下下的楼梯,许哲过了一会才走到了鬼的面前。
两人的距离已不过五米,就是眼神的细微改变,彼此都能看的明白。
也许是太过的专注,也许是根本就不在意。
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一棵青松粗大的树枝上,坐着八歧那身穿和服的属下。
童子的手中举着小巧的DV,仿佛在欣赏一台最有味道的舞台剧。
回到属于八歧的办公室中,忙碌的董事长都放下手边一切的工作。
带着细腻的无线耳机,靠坐在舒服的沙发之上,看着电视中精彩的“现场直播”。
“大人,您真的认为许哲能从鬼的手下活命吗?”无线耳机中,童子述说着自己的迷惑。
“其实我也不太确定,不过也正是如此,现在才有观看的价值。知道结局的电影,也就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了……”缓缓的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赤红的酒,八歧在享受。
“大人……如果结局不是你期待的样子,需要属下出手帮忙吗?”童子轻声的问着,只是不想主人有什么遗憾。
“没必要,别忘了我们是观众。不管结局如何,我们也只需要接受它而已。如果许哲死了,就当这是场‘悲剧’好了……”轻尝着杯中的酒,有着苦涩的味道。
靠坐在那已破裂的窗户下,吴倩没有离开,也没有靠近。
耗子虽同样的坐在一边,却是充满了疑惑。
因为自己留下的理由是为了记录下战斗的过程,不管许哲是生是死。如果那怪物还有命在,注定它将是自己的敌人……
那么吴倩又是为了什么?
缓缓的将一个与电脑连接的摄像头架在了窗台之上。
明媚的阳光与良好的角度让画面格外的清晰……
“想看下吗?许哲是如何战斗的……”耗子算是好意,邀请着旁边独自“发呆”的吴倩。
“别诱惑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之上,即便目光毫无目的的游走,吴倩也不愿看见分毫的屏幕。
“我又不是在看A片……”耗子茫然了。
“不管如何,我不能看。”那支撑在地面的双手握成了拳头,耗子能觉察到,吴倩的身体在颤抖,“那家伙总是这样,一开始惨西西的,让人担心的要死。可让你忍不住想出手时,才发现……原来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什么帮忙到最后都变成了自己的不自量力。而且还变成了他的负担与累赘……”
说着,吴倩已低垂下了倔强的脸,看着自己那双在地面上颤抖的拳头,不管如何的看都是那么的纤瘦,没有力量……
“看来你和许哲还真是发生了许多不愉快的故事……”耗子从不觉得自己是心理学家,也没有打听别人隐私的兴趣。
话题在这里终结,剩下的只是激烈敲击键盘的节奏……
虽说不上是万众瞩目,但这一场战斗却吸引了许多的人的关注,也决定了许哲的生死……
而许哲本身呢?吸气凝神屹与鬼的面前,即便足够让人呕吐的妖气包裹着全身,也无法让那冷漠的脸露出现异样的表情。
“小子,等死吧……”鬼的话就像一种宣判,充斥着无法违抗的力量。一张原本清秀的脸现在却是格外的狰狞。
狂暴的气流以这被捆绑的妖为中心,猛然向四周刮起。附着在铁链上的符咒,如同暴风中的纸屑,舞动的随时都会被无情的撕裂。
“咚!!”那悬挂在鬼身后的大钟都被吹得撞上了撞棍,浑厚的声音就像战前的号角。
许哲是硬生生被风推后了一米有余,身上那件不变的黑色风衣舞动的仿佛要被撕裂一般,连眼睛都无法睁开半分。
而在等同黑暗的世界中,许哲并不觉得自己是瞎子,反倒能看见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画面。
那鬼所在的位置正是一团赤红的火,无数赤红的烈炎向四周刮着,其他生灵的气息或被吞噬,或被灼烧。
树木,花草的灵,在这怪物的面前,连丝毫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只是被无情的吞噬。
没有灵魂的人称为植物人,没有灵魂的草木该称为什么呢?
轻轻抬起一根食指放于嘴边,发力的咬破,鲜红的血珠瞬间涌了出来。
“咿呀!”挥动着手中的宽大桃木重剑,抵御着肆虐的狂风,直直将剑插在了面前的地面之上。
准确的说是两块地砖之间,保持着它在风中也不会动摇分毫。
“做什么都于事无补了……”鬼在仰天嘲笑着,体内的妖气涌动更快,那束缚在身上的铁链已开始扭曲变形。
根本毫不理会那多话的家伙,许哲半蹲在了自己的剑前。那带血的手指温柔的抚过苍老的剑身,每一寸的抚摸仿佛都赋予了这剑人般的灵性。
许哲的心平静到忽略了身边万物,宛如身处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那剑是自己的画布,血是赤红的颜料,而手指则化为了柔软的毛笔。
自己在画画,画着Z国道家几千年的智慧结晶,画着已不是字的字。也许没有几个人认识,也许没有人明白它的意义。可对于人类那未知的世界,未知的生灵……
它就是战斗的号角,是凝结力量的工具,也是弱者可生存下去的一丝希望……
“卟咚……卟咚……”
“听见了吗?!”那在窗台下的吴倩突然莫名其妙的抓住了耗子的手。
“怎么了?”耗子有些被吴倩的紧张吓到了。
“是一个心跳!一个在‘燃烧’的心跳!”就连吴倩本身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用燃烧来形容?这是根本无语法根据的……
但在吴倩的脑中只能找到这个词语,因为那灼热的温度,每一下的颤动都牵动着自己的心。
拥有更高的灵感,注定体会到常人无法体会到的东西。
“童子,将镜头锁定在许哲的剑上!快!”突然,童子的耳机中传来了八歧异常严肃的声音,感觉是那么的兴奋与惊讶,好像发现了什么罕见的事物。
在八歧的办公室中,他在默默注视着屏幕上越来越清晰的桃木剑身,上面那鲜红的文字颤动着八歧的神经……
“果然就是它!想不到这小子竟然连这都已经掌握?!真是太激动人心了……”八歧那端着酒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大人,‘它’是什么?属下也能感受到那图案的不一般……有种让人窒息的炎热感。”确实如此,童子的头顶都爬满了汗珠,暗藏在体内的妖气蠢蠢欲动,是一种共鸣……
“五行禁咒……火炎符……”八歧的吐词清晰明了。
“那是什么?”童子依旧是一头雾水。
“你是不会想知道的……这种力量已经不是人类可拥有的东西……许哲啊,你到底还能给我带来多少震撼人心的惊奇?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八歧真的开始犹豫了……
犹豫这样的许哲是否还有继续活下去的资格?太过强大的力量是否真的会影响到这百鬼的盛宴?(
“五行,金木水火土……
正所谓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此为相生……
而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此为相克……
万物皆在五行中,五行之物必遵守相生相克之原理……
妖也为物,掌握其所属,五行禁咒足你行天下,天下无不敌……”
“说得比唱的好听……”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时刻脑海中竟会出现那老头子的教诲。
面对着那探照灯般清晰的火属之鬼,水的符咒才应该是自己的最佳选择。
可也正是现在,许哲只能在那宽大剑面上书写着火炎符的咒文。
只因为,五行禁咒中,目前自己稍微能驾御的便只有这火系咒文……
那看似简单的符号,所代表的意思却没有想象的简单。追述它的历史可到四千年前,天地之间,妖魔神共存,神欺魔,魔吃人,人则无力为之反抗。
短暂的生命,只给予了人类最强的繁殖能力,剩下的便是不输神的智慧……
话说当时,一修炼得道之人,本可晋升为神,脱离人间这苦难之地,永享仙家之福。
但他放弃了那诱惑的天宫生活,相反他选择了继续在人间磨练。
生存的越久,对世间的不平越是无奈……
人类的弱小让他们只配成为神的子民,妖魔的食物。
而天上的那些家伙又有多少真正在乎过他们的生死?
救世人,一个小神办不到,唯一能做的便是赐予人类足够强大的力量,强大到能与神魔抗衡的力量……
五行禁咒由此而生……
它并不是人类本身的力量,乃天地之间存在的五行之灵,通过特殊暗示符号,凝聚于一处,造就非凡之力。
而那暗示的符号,正是五行禁咒。
传说只需明白相生想克之原理,就是最伟大的天神也能死于这五行法则之中。
此言一出,顿时神魔人全为之震撼,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闹得神与妖魔忐忑不安。
将此术传于凡人的仙人,也因泄露天机之名五雷轰顶而死。
五行之咒也被封为禁咒,通晓此术之人遭神魔连手追杀长达百年,直到神魔从此再未见此术流传与世。
其实这一切都可看成神魔的胆小怯弱……
五行禁咒虽号称万物皆可掌握,但那灵气低弱的人类却罕见有谁可控制天地之气。
无数尝试掌握之人,最后大多数都落得引火自焚的下场。
当然,其中也有少许灵感颇高的人类掌握了五行禁咒。可惜却无一人可掌握超过三行以上咒文,而掌握之咒文也发挥不到传说中足够杀神的级别。
也就够除灭一些小妖而已……
这场闹剧在神魔了解到人的弱小后结束……
真是一个讽刺的现实,强大的力量就摆在人类的面前,可却原于自身的弱小而无法使用……
“真是漂亮的咒文啊……”看着屏幕中许哲绘制的图案,八歧由衷的感叹,“活了几千年,我也见过不下万人所绘的符咒,可却没有一张能与他的相比。细腻生动的笔法,苍劲有力的勾勒……
简直就是一副画,真想把它表起来,挂在客厅中……”
“大人,鬼快解除封印了……”童子异常严肃的说,广场中凌厉的妖气已膨胀到了极限。
只见本呼啸的风瞬间停止,那附着于铁链之上的所有符咒顿时无火自燃,化为灰烬。而那黑铁链锁,也是应声断裂成无数断续落于地面。
一具火红的躯体绷裂了本来的黑色校服,清秀的脸庞也是狰狞异常。
巨大的獠牙从嘴唇中延伸而出,黑色的断发也成为了火红的颜色,直生长到了披肩为止。一双乌黑的瞳孔,现在却红的甚至能滴出血来,光是正视仿佛就能燃烧尽自身的灵魂。
而在光滑的额头上,一对尖偌瞪羚的犄角直指向天。
在许哲面前站立的,已经不是什么青年模样的家伙,而是一具高达五米,周身赤红的魔鬼。
“啊!!!!!!!!”一声仰天咆哮,只是听见便足让人手脚齐软。
不过许哲似乎并没有听见……
同一时刻终于绘制完了那副让神魔惧怕的符咒,叹息的由地面站起。
睁开双眼,用肉眼看着面前“全新”的对手,许哲的脸上依旧找不到属于人类该有的恐惧。
“终于明白为什么说鬼是日本最有名最恐怖的妖怪了……”带着轻轻的叹息,许哲的手重新握住了桃木剑的柄,一切和刚才都不同了,“就你那丑陋的模样,见过一次谁还能找到比你丑的东西吗?我很怀疑……”
“去死!!!!”已变样的怒吼着,红鬼前冲,高举双拳,如炮弹一般加速落下。
极限半蹲,许哲发力向后跳起,是眼睁睁看着那双比自己身体还要大上四倍拳头,重重的落在刚才自己站立的岩石地面上。
而支撑的岩石也是轻松的被轰成了碎片,跟打在一块豆腐上一般。重新落回地面,许哲已经是距离红鬼五米开外。
“看见了吗?这就是神的力量!你们人类无法比拟的东西。我要一下一下撕裂你的身体,最后才吃掉你的灵魂!”红鬼在放肆的笑着,嘴中的獠牙更加清晰可见。
“什么神的力量?别笑死人了……你那点计量表演下胸口碎大石还差不多……”许哲虽如此的说,可头顶已爬满了汗珠,握剑的手却在颤抖。
“大人……许哲好像不行了?”童子的语气中也带着疑惑,疑惑的是许哲竟如此的不济?
“嘿嘿嘿嘿,傻小子,注意看吧。许哲现在的敌人已不是什么鬼了,而是他自己手中的剑……那把要他命的剑……”八歧的目光只集中在那柄千年的桃木剑上。
此时的它已经脱离了原本老土的模样,暗红的剑身竟化为血般的鲜红,仿佛真有热血从其中流出一般。
而在剑身之上,刚才许哲绘制的咒文却是截然不同的暗黑色彩,万物不侵。
迈步的前冲,面前五米的巨人仿佛一步就能跨过大江,奔向了那喘息中的许哲。
一双大手握成了拳头挥去,如果被其打中,下场一定不会变为碎石,而是一滩烂泥……
许哲未攻,身体轻盈如柳,快速的奔跑。
每一次转身,每一蹲踏急停,总能躲避开一只只大手的攻击。
而那柄一直握在手中的赤红大剑,却未帮上分毫的忙。反倒随着时间的流逝,剑更红,人更苦。
现在的许哲已经连嘲笑的力气都没有,一面要躲避鬼的追击,一面还要与手上的这家伙较量。
凝聚而成的天地火之灵,透过剑柄如蠕虫般,涌动进许哲那瘦弱的身体。
一时之间,胸中血脉翻滚,流淌的血许哲只觉得比岩浆更烫。要不是催动自身之灵努力保护着心脉,根本不用那怪物动手,许哲自己都要蒸干了自身的每一滴体液。
直到现在,许哲才明白,为什么那老头子从来只跟自己纸上谈兵。当自己要求他掩饰五行禁咒给自己看时,他就会东拉西扯。
当然许哲从前也有尝试过使用五行禁咒,可惜每次都因为这苦闷异常的折磨,剑在手中无法紧握上3分钟。而这三分钟就足够消耗光自己全部的体力。假如面对真正强大到必须自己使用此术的家伙,自己杀不了他便连逃跑的机会都被剥夺。
等同你死我活的技术……
所以直到现在,直到已经握上了附有火炎符的剑,许哲依旧是那么的不愿意。
害怕死亡吗?不……
只是不想死在自己凝聚的力量之下……
生命丢失的太没有意义……
不管如何,许哲现在站立于这里,努力抗衡剑的同时,努力寻找着干掉面前家伙的机会。
“轰!”一声巨响,从天而降的红色怪物硬生生踏碎了脚边三米的全部石板。
许哲也在最后的一刻闪到三米开外,单膝跪地,激烈的喘息
“你是属老鼠的吗?只知道躲……”红鬼不耐烦了,庞大的身躯虽给予了自己无与伦比的力量,可刚才那所谓神的速度却被完全的剥夺。
“你管我属什么?有本事来杀我啊,丑妖……”激将法对许哲可没有丝毫的作用。
“是吗?不知道你注意到吗?刚才你两个朋友还在偷窥着你的战斗……”红鬼的嘴角扭曲的更加丑陋,似乎是在笑,“你觉得他们有你一样的速度吗?”
“别碰他们……”许哲的表情变的严肃起来,握剑的手变得更紧。
“比一下速度吧,看谁更快!”放弃了对许哲的攻击,微微弯曲,红鬼竟单手由地面之上抓起一宽长三米的巨大石板。
“妈的,不好!”终于明白过来的耗子,一把拉起了身边的吴倩,根本没有目的,只知道笔直的前跑。
轻松的甩了出去,红鬼并没有将许哲的警告听进去。
扁平的石板如飞碟般在空中旋转,直冲向了那被撞烂的窗户。
但也是在石板被投出的同一时刻,本还在地上喘息的许哲跨步追了上去。不过十米许哲的速度快的恐怖,拖行在身侧的红剑都带出了光晕。
刚冲出十米,许哲突然急停,发力跳起,身体在空中旋转。那已到面前的石板顿时被那甩动的红剑一分为二,由许哲的两侧飞过,直直钉在了那窗口两旁的木柱之上。
而也和许哲事先就料到的一样,红鬼那张恶心的脸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挥动着大手一把将自己整条右臂攥在了掌心,留意的听,还能发现骨骼在嘎嘎作响。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为了救自己的同伴,英雄落进了坏蛋的手中,任凭坏蛋的蹂躏至死。和所有电影中演的一样……”红鬼得意的甩动着手中的猎物,许哲如同洋娃娃般被悬在半空。握于左手的剑,也轻的随时都会掉落一般。
许哲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的表情……
低垂着头,仿佛已经死去的尸体,感觉不到丝毫的生机。
“叫啊……痛苦的嚎叫吧!我要听,我要听你求饶的声音,看你痛苦的表情!快让我看!!!”在那红鬼瞳孔中倒映的人影……
他缓缓的抬起了那张不变的脸,带血的嘴角微微的上翘,笑容是那么的邪恶。
“照照镜子,你马上就能看见自己想看的东西了……”许哲的声音很轻,可每一字每一句都敲击着鬼的心灵。
真的很不想承认,但鬼知道,面前的人类竟让自己感受到了赤裸的恐惧,那种只有天狗大人能让自己感受到的窒息感。
转瞬之间,只见一道莫明红光由面前闪过,本被悬于天空中的许哲轻松的落回了地面。
连同一起落下的,正是那只刚才抓着许哲的巨大手掌。
“啊!!!!!”惨叫是那么的声嘶力竭,不管鬼是如何紧握着断裂的手腕,鲜红的血还是寻找的每一个缝隙的涌出,大地只是一下便改变了原来的颜色。
颤抖的鬼在后退,血沿着后退的足迹扩散着。
就连许哲的身上都满是这恶魔的血……
“好快的剑?!”观看中的童子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身体本比钢铁更加坚固的鬼,在许哲的赤红木剑面前竟如豆腐般的脆弱。
“这还只是开始……”八歧看上去并没有想象中的意外,因为如此的结果在许哲绘制五行禁咒之时,自己已经猜到。
“好了,按照你的要求,哀嚎吧……就像面对屠夫的猪一样,叫给我听……”许哲的双瞳变成了血红的颜色……
清晰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仿佛在无声述说着“我来了。”
许哲看上去格外的平静,嘴角挂着邪恶的笑,单手拖行着那比血更红的大剑,沿着鬼的血迹向前走去……
那剑尖由地面滑过的位置,所有接触的血液瞬间被蒸发成了红色的气体消散,仿佛许哲手中握得是奇烫无比的烙铁一般。
光是看着,鬼已是不寒而栗,退后的步伐都在颤抖。恐惧麻痹了断手的痛,连惨叫都已忘记了……
而真正让鬼如此恐惧的原因为,在许哲的周身,细如薄纱,雾般的淡红气障围绕着他。
鬼可不觉得这是什么没用的“装饰品”,而是传说之中,灵压大到可形成实质的景象。
别说自己这修炼了五百多年的大妖,就是换个普通的人类都能看见这灵气的存在。
众观群妖之中,都没几个人达到这样的境界……
那站在自己面前的,向着自己一步一步逼近的……
只是一个不过20多岁的人类?和妖怪漫长的生命相比,他连婴儿的级别都算不上……
“别……过来!你知道我是谁吗?”鬼的头顶已爬满了冷汗,本狰狞的面容现在看上去竟是那么的可笑。
“不知道,说说看……”许哲那双异样的血红瞳孔,配上毫无表情的脸,已足够让所有的人明白恐惧的含义。
“我是天狗大人的直属部下!我是百鬼中重要的人!你杀了我……你也无法逃过众鬼的追杀!你会死的很惨!!!!”恐惧到了尽头,剩下的也许就只有恐吓了?
“没有关系,反正我也准备杀光你们,一起来还节省了不少时间。”许哲的表情告诉着面前的鬼,自己并没有在看玩笑。
本缓步追击的许哲突然停下了步伐,而高大的鬼也撞上了那口巨大的铜钟。
浑厚的声响又一次传遍了大地,不过和刚才预示战斗开始的意思不同。
现在的它预示的是这战斗的结局……
“咿呀!!!”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剩下唯一的选择便是生死一搏了吧?
鬼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放开了那还在躺血的手腕,飞身扑向了那瘦小的人类,看上去就是一种欺负?
可到底是谁欺负谁,现在还不明白……
“又要弄脏衣服了……”无奈的叹息着,只见许哲压低身子猛然前踏半步,手中的赤红大剑仿佛被赋予了灵魂,甩动的直指向天。
根本没有任何的悬念,飞扑而来的巨大红鬼在半空中便被无情的一分为二。炽热的血如漂泼般的四溅,许哲一下子便成为了血人,全身暗红。
被分成两半的尸体无奈的摔在了一边的大地之上……
没有像其他妖怪逝去时化为绚丽的湛蓝烟火,而是如同烈火侵蚀般一点一点化为灰烬……
就连那些本可得到释放的灵魂,也一同被这“灼热”的死吞噬干净。
这大概是许哲的残忍吧?
“终于结束了……”将那恐怖的红剑横于面前,剑身之上书写的符咒依旧是黑的发亮。缓缓并起两指擦拭掉了力量的象征……
赤红的剑瞬间恢复了原来的色彩,无数青烟围绕着剑体散发,如同刚刚蒸过一般。
“真想洗个热水澡……”疲惫的双眼闭上了,许哲已无半分的力量再支撑这具人类的躯体,直直倒在了粘稠的血泊之中,无知觉的昏迷了过去……
模糊的梦中听见了吴倩与耗子的呼喊,可却是那么的细微……
“大人,结束了……”童子缓缓的说,合上了一直举着的DV。
“是啊,许哲和往常一样又是取得了胜利,打败了坏蛋,成为了英雄。”八歧的脸上找不到丝毫的遗憾,好像刚看完一场精彩的好莱乌大片,却不觉得死去的同伴能让自己的好心情有任何的影响。
时间在悄无声息中流逝,许哲被众人抬上了白色的救护车。一路的颠簸,一路吵闹的警笛都无法让许哲睁开双眼。
要不是能清晰看见氧气面罩上呼吸形成的雾气,吴倩也许会哭的……
同样是坐在救护车上,耗子并不是很担心许哲的状态。因为共事多年,自己比谁都清楚,这小子的命绝对能让蟑螂胆寒……
拨通了电话给欧阳老大,通报了一下整件事情的经过,也提到了许哲的伤势。
所以灵异调查科第一次全体出动,前往医院探病。
只见一直停在车库中的四辆法拉利跑车和那辆奥迪A6,终于集体发动了引擎驶离了总局。
一些还没明白发生什么的民警,还以为是有什么大行动了……
医院中,许哲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豪华单人病房让环境是那么的安静。所以他才能安心的默默沉睡吧?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般,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而在病房外的走廊,吴倩与耗子坐在靠墙的休息椅上,等待着医生的检查报告。
耗子还好,有随身携带的电脑打发时间,吴倩则只能靠在冰冷的靠背上默默的等待。
巧的是怀抱病历夹的医生,与欧阳老大等人都是同时的到达。
“耗子,许哲怎么了?”一身肌肉的铁锤不由分说一把抓住了耗子的肩膀,硬生生将其给提了起来。
“大哥,没看医生刚过来吗?我知道个屁啊……”耗子就是不爽铁锤这卤莽的性格。
“医生,检查结果出来了吗?”相比的,欧阳则要斯文的多,白色手帕轻捂着嘴,声音细腻且平和。
“结果是出来了……”面对着这庞大的阵容,还有那土匪般的铁锤,医生有点被吓到了,仔细翻找着许哲的病历,“病人右手有多处骨折,多处肋骨有骨裂现象。好在内脏等主要器官并没有损伤,这些并无大碍……
可是……”说到这里医生的表情竟露出了遗憾,“CT扫描发现,在病人脑中有一块凝固血块,压迫着视觉神经与脑组织……
病人可能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请家属们有个心理准备……”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吴倩的表情是那么的茫然,不明白医生的意思。
“并不是随时有生命危险……”欧阳老大否决了医生的诊断,“还有一年时间,许哲才会真正的死去……而半年之后会出现失明,接下来的三个月,大脑记忆力开始消退。一年之后,许哲才会死去……”
“有能做出这么准确判定的医院吗?”换翻看病历的医生不敢相信了。
“我们可是找的全球最权威的医院,收费最高的医生做的检查。光诊断费用就是一百万美金。”耗子不屑的说着。
医生也明白这里没有了自己说话的余地,转身灰溜溜的离去……
“你们都知道这事情?”吴倩难以置信的扫视了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是默然,“为什么不告诉我?难道我不是这团队的一员吗?!”
“没有人愿意提起这件事情的……”重新坐回了椅子之上,耗子继续敲击着自己的笔记本,声音轻的仿佛要淹没在键盘声中,“倒数计时的生命……有谁想去知道具体的时间?”
全场一片死静,所有人都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过道之中回荡着病人的,医生的脚步,护士聊天那清脆的笑声……
“许哲也知道这件事情吗?”低垂着额头,吴倩轻声的问着。
“最先看到结果的就是他……我们原以为他会沮丧或者崩溃,甚至语无伦次什么的。结果……”铁锤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他却叹息的说‘还要活这么久,真是无聊……’轻松的把报告丢到了一般倒头就睡……”
“好了,好了,既然结果是没事,大家都回去吧,该干什么的干什么去。”欧阳最先扯开了这沉闷的话题,灵异调查科的组员开始有循序的退场,“对了,今天要留个人下来照顾许哲,就你了……”
根本就没选择,老大的目光自然看向了坐在一边的吴倩身上。
“我吗?”吴倩只觉得自己现在都有些恍惚。
“除了你还能有谁?你可是他的搭档。”理所当然的合上了笔记本,挥了挥手,耗子随着人群一起离开了这寂静的医院。
当走廊上已经空空如野,吴倩站起了身子,轻轻的走进了许哲的病房。
此时已是黄昏,血红的阳光透过开启的窗户洒在了地面与床单之上,仿佛将病房都换了一副色彩。
微微的风舞动起白如雪的薄纱窗帘,一切都是那么的宁静。
躺在舒适的病床上,许哲还在沉沉的睡着。一边的输液瓶滴答滴答演奏着旋律,如同他的心跳一般。
端了把椅子就坐在了许哲的床边,难得看见许哲这副模样,吴倩就如此静静的看着……
直到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直到不为人知的泪滴落在被单之上……
“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为什么背负着如此多的不幸与悲伤?为什么你却从不肯让人帮你分担?真的你就不会觉得疲惫吗?”回答吴倩问题的,只有许哲那张平静的脸,好象和往常一样,无视着自己幼稚的问题。
无声让人疲惫,疲惫的环境又让人想沉睡……
于是,含泪的女孩就趴在了男孩的身边,默默的睡去,表情透着痛,不知道是在做着怎样的恶梦?
夜幕悄然的降临,那开启的窗户灌进的风已带着寒意,吴倩似乎是被冻着了,眨了两下朦胧的睡眼醒来。
意外的发现许哲竟靠在了床头,借着昏暗的床头灯光,看着《百鬼夜行图鉴》。
“你醒了?对了,点滴完了!”吴倩突然慌乱了起来,可抬头一看满满的吊瓶,又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我刚叫护士换过了。”默默看着手中的图鉴,许哲的语气还是一样的冷漠。
“你……你伤没事吧?”吴倩有些犹豫的起身,走到了窗边,关上了风的“入口”。
“医生的检查报告你不是早就看过了吗?几处手骨骨折,几处肋骨骨裂……”许哲只觉得吴倩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
“我说的是……是你脑袋中的……”真的不想提起,但吴倩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
“你说那个啊?”许哲格外的不以为然,自然的翻过了一页手中的书,“没什么,还能活上一阵子……”
“你不会恐惧吗?明确的知道自己的死亡时间……”许哲越是平静的仿佛跟与自己无关的态度,越是让吴倩想追问下去。
“恐惧?为什么?知道自己何时会死活着往往比你们更加充实,更明白自己该去做些什么。”许哲可没有吴倩想象的那么悲观。
“你……”吴倩刚想继续发问,谁知许哲竟用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目光顿时凝重的看向了那扇紧闭的病房大门。
看着许哲那严肃的模样,就连吴倩自己也紧张了起来,仿佛什么劫难到来一般。
“有个讨厌的家伙来了……”许哲轻声述说着匪夷所思的话……
大概是夜已深的关系吧?寂静的走廊上两个人的脚步声清晰的足够吵醒所有的人。
而这两个脚步的声音也是越来越近,听在许哲的耳里只会让自己烦躁。
因为其中之一,自己是那么的熟悉,熟悉到光看见那张自信的笑脸就恶心到想吐。
果然,脚步声停在了自己的房门前,轻脆的敲门声传进了屋内。
剩下的便是一片死静,许哲捂住吴倩的手还未放下。
“真是不识趣的人……我不应声你就不知道走吗?”整整过去了五分多钟,许哲无奈的叹息着。
“呵呵,许哲先生真会开玩笑。”还是带着那讨厌的微笑,一身西服装束的八歧拉开了大门,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跟随着那和服装扮的童子,童子的手中还提着探病的果篮,“听说许哲先生病了,在下这才特地前来探望。”
说着,八歧自然的接过了手下的果篮放在了床头,也不用招呼,坐在了一边的沙发之上。
童子很安静,未发一言,必恭必敬守侯在主人的身边。
从他的眼神,许哲看见了警惕。假如现在自己有什么不恰当的动作,这家伙将第一时间的取了自己的性命。
“你们来干什么?”吴倩的讨厌表现的更加明显,语气中透着恨意。
“你同伴的问题有点矛盾,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前来探病了吗?”八歧笑了,可却不带羞辱人的意味。
“是吗?我倒不觉得她的问题有什么不妥?现在这时间大概也只有贼在活动了,探病你似乎来的很不是时候。”许哲的羞辱永远都是露骨又刻薄,“再说你堂堂创始集团的老总来探病,就提一篮水果?是不是笑死人了?”
“呵呵呵呵,确实有些失礼,这样吧,我也没带什么礼金,这个你就勉强收下。”面对这嘴巴不饶人的主,八歧总是格外的豁达,随手掏出了支票本,书写了一阵,递到了许哲的手中。
“一……一百万?!”只是随便数了下零,吴倩都忍不住的倒吸了口凉气,恶毒的看向了沙发上的人影,“你到底是什么用意,光这张支票就能告你贿赂之罪了。”
“那我就先谢谢了。”这一边,许哲却毫不客气的将支票收进了口袋,不过表情并没有因为钱而眼开。
“你怎么真收下了?!”吴倩有点晕,气的……
“怕什么,他敢送我为什么不敢接?况且这一身的伤也是他的人搞出来的,弄点汤药费有什么不妥?”许哲说得自己收钱都是格外的大义凛然。
“这许先生可说错了,鬼并不是我的人,而是公司另一位高层的部下。我也不知道他会去找你的麻烦……”八歧则把自己说的格外无辜。
“八脑袋的蛇,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我们就把话说明白吧……”许哲已厌烦这没有意义的圈子,脸色暗了下来,病房之中透着刺骨的寒意,“要说你不知道那家伙会找我搞事,杀上我八次,我都不信。站在你身边这小鬼就是最好的证明,那天拿着DV拍的也够专业的,全过程连手都没抖过一下。”
“呵呵,果然还是被你发现了……没错,我知道这件事情,可我却没帮他任何的忙。”八歧还是在极力表现着自己的无辜。
“说吧,你来真正的目的,我没跟你谈天的心情。”许哲依旧不领情。
“真是遗憾,本来说这是短时间内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想给彼此都留下一个好印象。结果最后你对我的敌意依旧是有增无减……”无奈的轻叹,八歧带着遗憾由沙发上站了起来,向着大门慢步的走去。
“怎么?想家了?准备回去了吗?”许哲可不认为有这种好事,只是随便说说。
“确实如此,Z国这边,我们已经不想再玩下去了。”八歧没有否认许哲的话,可许哲却莫明的紧张起来,“你好好养伤吧,‘百鬼夜行宴’从半个月后正式开始……到时连我都无法控制整件事情的发展,这座城市将被彻底的摧毁。即便你再强,你终究只是一个人……
你觉得你救人的速度能超过百鬼杀人的速度吗?
或者说你觉得自己真的就是救世的神?”
“八歧……”看着那熟悉的身影已到了门边,许哲第一次主动的叫住了那讨厌的人,“最后一次问你,你来到底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总觉得你的话未说完……”
“你……”八歧回过了头,脸上的笑好象从没有变过,“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带上自己在乎的人离开这座城市,离的越远越好。也许这样……我们还有再见面的可能……”
白色的木门伴随着离去的身影合上,偌大的房间陷入了死般的寂静。
“他是在恐吓我们的吧?”吴倩茫然的看向了许哲,希望能得到一丝安慰。可惜在许哲那冷漠的脸上什么都找不到……
“这次他是认真的……他要血洗这座城市了……”许哲从刚才八歧的话语中只能得到这样的信息,其实自己也多想这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恐吓。可也正因为知道八歧真实实力的恐怖,才明白……他绝对办得到……
“那现在怎么办?”吴倩还是和往常一样相信着许哲能解决一切。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许哲第一次彷徨了,那紧握的拳头恨不得能攥出血来。
夜就在这紧张的气氛中度过……
这一夜,许哲没有睡,关着灯靠在了床头不发一言。
而吴倩只能默默坐在一边的沙发之上,不敢打扰许哲的沉思。
吴倩是第一次看见许哲如此沉重的样子,着实有些被吓到了。
第二天清晨,显然吴倩没有许哲沉重,还是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直到清晨,一些翻找东西的动静惊醒了自己。
没有等朦胧的视线清晰起来,只见许哲穿着那件不边的黑风衣,正单手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之所以是单手,因为那骨折的右手还被白色的绷带悬挂在脖子之上,一直倔强的许哲现在也有了点伤员的模样。
“你这是在干什么?”吴倩看不明白。
“出院……”许哲回答的到轻飘代写。
“出院?可医生说你必须住院观察,而且你的手还……”吴倩试图阻止。
“你认为我们还有时间这样浪费吗?”许哲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异常严肃的看着沙发上的吴倩,只是一眼便让吴倩哑然。
还是跟随在许哲的身后,帮忙背负着随身的背包,看着许哲打发掉了那些想阻拦的护士与医生,拉着自己坐上了TAXI。
吴倩还是不明白,许哲到底想干些什么……
车行驶的很快,都是许哲一再的催促。回到了总部,没等吴倩付钱,许哲已经先一步的下车,向着办公室走去。
与其说在走,还不如说在慢跑。
背着沉重的背包,吴倩跑得才能追上许哲的步伐。
一同回到了灵异调查科的办公室,刚打开大门,欧阳老大竟意外的站在那里。一手拿着大束的百合,一手拿着雪白的手绢捂着口鼻。
“许哲?你怎么回来了?我还正说去看你的。”欧阳见到许哲还真有些吃惊,可当看见许哲那严肃的脸时,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
没有等欧阳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刚踏进办公室的许哲便说出了自己回来的目的。
“我要撤离整座城市的市民。”许哲的语气很镇定,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而所有人也在这句话说出后,全部茫然的看向了许哲……
“你是认真的吗?”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欧阳直视着许哲,答案已经得到,“看来你确实是认真的……”
“有什么问题吗?”坐在了欧阳对面的椅子之上,许哲平静的问着。
而吴倩只能默默的关上了办公室大门,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之上,看着所发生的一切。
“不是有什么问题,而是根本不可能办到的事情……”欧阳的回答很清晰也很简单,“你要知道,这并不是一个村庄或县城,这是一座有四千六百万人口的中部特大型城市……
就是国家主席都没有这么大的权力……
况且现在城市处于相对安定状态,人民生活生存都没有受到威胁……”
“威胁?”许哲冷笑着,“已经不是威胁这么简单,八歧那家伙下的是死刑通知书。半个月后,隐藏在这城市中的百鬼将集体爆发。请记住,百鬼只是他们的种类,具体都有多少已经来到了这里,谁都不知道……”
“可即便如此……”欧阳无奈的叹息着,“即便如此我们也有因为人就是人而办不到的事情……除非危机真正到来,否则这个国家都不会承认,就像不承认我们的价值一样……”
“也并不是完全不行……”扣着后脑,耗子突然插嘴的说道,“当遇见特大型灾难,那种人类无法抵挡的灾难时,撤离一座城市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你在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国家中部城市,哪来那么多的灾难?难道祈祷海啸啊?或者飓风吗?”铁锤算是难得聪明的找到了耗子话中的漏洞。
“傻子,知道什么叫预警?预警就是还没有发生,却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即将发生的事情。海啸和飓风这些用肉眼都能进行观察,当然我办不到。可如果是地震什么的,入侵一下地震局的系统修改一下文件我还是办得到的。”耗子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好小子,只会说,快点弄啊!”干这些违法的事情铁锤可有劲的很。
“谁都不许乱来!!!!!”猛然,那愤怒的吼声让人清醒了过来。平时看上去和蔼的科长,终究是一科之长,“你们到底还当自己是一国的公务员吗?你们到底在干些什么?!我们也许占尽地方便宜,可绝不能伤害国家的利益。入侵国家的主机系统,致使一座城市市民迁移?你们以为是闹着玩的小事情吗?追查下来,即便是我也保不了你们,这是免除审判直接枪毙的罪行!”
办公室安静了,原本嬉皮笑脸的人,现在也是呆若木鸡。
“老大,你已经决定了吗?”许哲轻轻的问着,声音细腻的如同哼着一首惨淡的歌。
“恩,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由现在开始,你被开除出灵异调查科。详细的资料我会在三天内传到上级,获得批准。你收拾一下行装,准备离开吧……”八年的感情,八年的共事。
当那单手轻捂嘴的身影站立在精神病院病床前时,许哲还在思考他到底是谁?
而在八年后的今天,还是同样的对峙,自己却被无情的踢出了这个团队……
“对不起,任何时候这个科室都必须生存下去,不能因为个人而损害到团队的利益。”欧阳低下了头,仿佛在表示了着自己的歉意。
许哲缓缓站起了身,深吸了口气,向着自己的位置走去。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了那沉重的脚步声在回荡……
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下,许哲平静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没有什么道别,没有什么惺惺相惜的肉麻场面。
一切都在一种悄无声息中进行,许哲虽只剩下一只手臂能运动,可收俭起来并不慢上几分。
给吴倩的感觉,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工夫,许哲已经背负起了偌大的背包,向着大门走去。
真的很绝情啊……
并不光开除许哲的老大绝情,许哲也同样的冷漠到让人心酸。
这离开的一路,许哲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直到门被关闭的声音,似乎终于恢复了办公室原来运行的时间。
吴倩拍着桌子第一个站了起来,眼中充满了对科长的愤怒。
“科长,你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吗?为什么无原由的开除许哲?!”吴倩的质问仿佛要震碎玻璃一般。
“原由?如果想,光从他这八年的工作中可以找到一万条开除他的理由。”欧阳的说法让吴倩都无法反驳,毕竟按照国家调查员的标准去看许哲的话,他还真是无一处合格的位置。
“可是……”吴倩的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那些跟在一起八年的同僚未发一言,都在继续忙着自己的事,好象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好了,你坐下吧,老大怎么安排你就怎么服从……”耗子不耐烦的说着,合上了那心爱的笔记本,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吗的,等好久了,终于可以外出了!”铁锤兴奋的欢呼着。
“你们?!”吴倩看不明白也无法明白,只为那悄然离开的许哲感到伤心,想不到身边的人竟是如此的没有良心。
“吴倩,你还楞着干什么?快收拾行装啊……”欧阳理所当然的说着,“现在是灵异科科长下达的命令……因前灵异科员许哲存在重大犯罪嫌疑,为避免不必要的损失出现,特派吴倩,耗子与铁锤,对许哲实行24小时全程跟踪。如发现异常,迅速向我汇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吴倩只觉得自己是越来越糊涂。
“走啦!再不走可就追不上那小子了。”铁锤不由分说的挽住吴倩的手,硬生生将其拖出了办公室。
跟随在其后,耗子双手交叉于脑后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耗子……”在这时尚青年快出办公室时,老大默默的喊着,“照顾好他,万事小心……”
“放心吧老大,各位保重。”带着嬉皮的笑脸,耗子挥手道别。
3个人在一人茫然,一人兴奋,一人无所谓的态度下,一同坐进了下落的电梯。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放开我!”甩开了铁锤的束缚,吴倩脸上写满了愤怒,“你们也算是许哲的朋友吗?看着他被老大赶走连句话都不说?!”
“你别叽叽喳喳的好不好,真烦啊……”小拇指掏着耳朵,耗子有点耳鸣,“这么明白还看不出来老大的用意,你书都白读了。听好了‘正义凛然的小姐’,我们名誉上是外出调查,说白了就是暗中协助。真是笨死了……”
“可许哲被停职已成事实了啊!”吴倩还是不依不饶。
“这就是老大常说的,‘权力有用时便使用,权力碍事时便舍弃。’。”铁锤还特地装成老大捂嘴的招牌动作说着。
“停职有什么大不了的,许哲要做的事情可比一份工作重要的多。而挂着国家公务员的名衔,太多的事情他都不能去做,做了后也太容易被上面追查。还是自由身要方便的多……”耗子的话伴随着电梯到达的叮声,金属的大门开启,正对电梯头的正那那辆破旧的甲壳虫“玛莉”。
许哲就在车的后坐,靠在窗户轻闭着双眼,沉沉的睡去。
不能怪他,昨天的一夜许哲都未合眼,思考的接下来的步骤。
也许只有现在才能忙里偷闲的休息片刻吧?
安静的3人坐进了小巧的玛莉之中,为了不打扰到许哲的休息,大块头的铁锤与“司机”吴倩坐在了前面,耗子则做在了许哲的身边。
“现在我们到底要干些什么?”吴倩茫然了。
“等等,现在先将银行卡都交上来。”耗子说着,也从自己的皮包中取出了自己的卡,好家伙,竟然有3张金卡。
相比之下,吴倩只一张普通的招行卡还是发工资用的帐号。
铁锤也只有这样一张卡片,交到了耗子的手中。
将卡片全部叠加于一起,根本没有给吴倩反应的时间,将这些卡片折成了无数的碎片丢出了窗外。
“喂!你到底是在干什么?!”吴倩忍不住的想喊,可看了看那沉睡的许哲又将声音压低了几分。
“这还不明白?追踪现金流来追踪人物目标,这可是调查员最基本的手段。说白了,我们现在不能用我们户头上的哪怕一分钱。而且对于行踪要高度保密,电话也全部关机,避免被追查。”耗子说着具体的要求。
“我们这到底是要去干什么?”吴倩是越来越不明白。
“当然是去做‘坏蛋’了,你见过哪个坏蛋留名字的?”铁锤的笑说明着自己有多兴奋。
“我们是要去捣蛋,在这座城市中做最大坏蛋,直到全城被迫全体撤离。”耗子的嘴角也带着笑,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值得怀疑的部分。
“就我们几个人?要搅乱整个城市?”吴倩可不相信自己有这么大的能力。
“放心吧,跟着许哲,别说搅乱全城,就是祸害全国都没问题。这小子鬼点子多的你起鸡皮疙瘩……”拍了拍吴倩的肩膀,铁锤努力的让自己的表情呈现出自信,可吴倩到看着挺起鸡皮的……
发动了满载的玛莉,吴倩开出了总局的地下车库。在未来的十五天中,注定了他们都不能回来,而且还有大量的工作等着他们。
车行驶在这拥挤都市的街道之上,每到红灯亮起,总有一堆的人与车止步不前。他们或许都有着各种不同的快乐,不同的烦恼,不同的生活。
可现在,他们却都拥有了共同的命运,那便是15日后的“百鬼夜行宴”。不管是快乐的人,烦恼的人,都将化为妖魔的食物,血将染红这片大地,大地之上将不存在任何的生机。
而唯一可拯救他们的,只有车后那沉睡的男人……
说真的,就连一直相信许哲的吴倩都开始怀疑,他是否真的能在十五天内拯救4600多万条性命?
绿灯亮起,车继续的行驶,刚过一个路口,意外又再次发生……
“停车!”睡梦中的许哲醒来,又是突然的喊着。
好在从前有过经历,迅速的踩下了油门,车急停在了路边。
要不是前排的铁锤块头够大,否则都要从挡风玻璃甩了出去。
“好家伙,要人命啊?!”把脸从玻璃上退了回来,铁锤郁闷了。
“等我一下。”自说自的,许哲下了车,向着路边一家银行走去。
“他干什么?”吴倩看不明白。
“天知道,这家伙现在就是我们的BOSS,按他说的做就好了。”耗子无所谓的说着。
没有过多久,只见许哲从银行中走了出来。和进去时不同的是怀中抱着一捆捆的钞票,就连每个口袋之中都是露着一扎一扎的钱。鲜红的百元纸钞,在他怀里就真如同废纸一般。
一边路过的行人全都看傻了脸,听说过有钱的,可没见过这么显摆的。好在今天没遇见什么心怀不轨的家伙……
回到了车中,大伙也同样的茫然。
“好小子,抢银行啊?!这么刺激的活动也不叫我参加!”铁锤有些生气。
“抢什么银行,这是别人提供的活动资金,1百万。”说着,许哲将手中的钱往车后丢着。
“现在去干什么?”吴倩轻声的问着。
“先去找家酒店,下午开始你和铁锤开始工作,我会给你们清单与钱,按照我的要求购买我所需要的东西。”许哲的计划是在昨天夜里已经成型。
“等等等等,怎么只有我们两个人?”铁锤扣着后脑,茫然着。
“笨,没看见许哲的胳膊还挂在脖子上,我也有我自己的‘工作’。”耗子最先明白了许哲的意思。
车继续的行驶着,一直到了一家沿江而起的四星级饭店。
当门童拉开车门时眼中还充满了不屑,因为玛莉那临近报废的模样。
可当看着四人都是怀抱着一扎一扎钞票出来时,脸上又利马堆上了恭维的微笑,仿佛在期望能获得什么高昂的小费?
开房的是许哲,但用的却不是自己的身份证,而是化名许小明的GUANGZHOU人。
这个名字让吴倩自然联想到了上次的雌雄大盗,想想当时许哲的“表演”,现在还会想笑。
因为是大酒店,拥有着完备的身份证扫描系统,直接与公安部门联网确认身份证的真伪。可意外的是,许哲那十层十虚假的身份竟得到了确认。迎宾满脸笑容的将身份证与房钥匙交到了许哲的手中……
后来特意的追问了耗子好久,他才告诉了吴倩其中的秘密。
原来许哲在安全局中从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关于他的资料也是空档。而在世面之上,许哲拥有十三个国家,超过24个各种样的身份。感觉和英国的007很像,搞得如谍报人员一般。
不过也没有办法,灵异调查科因其本身独特的定位,使得它不可能永远按照常规的去处理每一件事情。有时为了一些重大案件,为了确保人类与异世界之间的安定平衡,不得不使用一些非常手段。
而为了避免上头的追查与追究,开除科员是最后的办法。只要科员的资料不走漏出去,灵异调查科有足够的信心,就是过上百年也找不到真正的凶手。
在灵异调查科的历史之上,就有不下十位如此开除的调查员。许哲上面的一位外派调查员就是如此离开的调查科……
本着抱来的儿子不心疼的原则,许哲开的是酒店顶层的VIP豪华客房。拥有5个客房一间书房,3套洗浴室,甚至还有私人的厨房。
而在房间一边,还配备的占地100平米的天台花园。那一览无疑的江景与脚踏一城的征服感,转换过来就是金钱的代价……
一天一万二的恐怖价格,就是放眼全WUHAN都没几家标的出来。
所以致使此房间一年之中,超过90%的时间为积累灰尘所用。感觉说这是客房,还不如说是酒店拿来展示的样品间。
今天给许哲一包就是15天,看来酒店经理要兴奋的哭上好久了?
将行李随地的堆在了一起,打发走了献媚的侍应,宽大的房间顿时安静了许多。
“好家伙,我以为公安厅安排的房间就够爽的了,可和这一比那简直就是不是人住的地方。”铁锤感叹的四处查看着,兴奋的如同孩子一样。
“只要有钱,在这社会之上任何的奢侈品都能享受个够。”毕竟是富家出来的大少爷,耗子可并没有把这一切放在眼中。
“我们住这里真的合适吗?”看了看四周的装饰,吴倩怀疑的坐在了松软的沙发之上,只觉得以公务员的身份出现在这里有些矛盾。
“拿着这个……”许哲可没有管那么多,坐下第一件事便是用那勉强能动的右手手指书写了两张清单,递给了吴倩与铁锤,“现在是中午12点,1点钟的时出发,6点以前,单子上的东西必须买齐。由今天午夜开始,到明天清晨,我要这城市经历第一轮的‘恐怖’……”
世界上也许真的没有什么不公平,出生,工作,待遇,等等等等……
可值得人们庆幸的是,时间却永远按照自己的规律,分配给每一个生活在这世界上的人。
不管贫穷的乞丐,还是腰缠万贯的富翁,所有人可支配的时间都是在同步的流逝。
所以,在那八歧的办公室中,当许哲在安排自己的计划之时,八歧也同样在处理着自己事情。
百鬼的夜宴现在不是他操心的东西,因为一切都在按部就班中进行,童子完全有能力处理剩下来琐碎的工作。
而自己也拥有时间去调查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例如许哲的过去。
说真的,也许连国家安全局都找不到关于许哲的任何资料,可在八歧的桌面上摆着记录许哲生平的厚重文件夹。
这就是与人类不同的调查方法获得的信息,妒忌不来的……
翻看许哲的资料对于八歧来说是件快乐的事情,那平淡中却充满精彩的人生,让八歧都在怀疑自己观看的是部小说?
偌大的办公室很是安静,直到桌面那部电话铃声的响起。
微微皱了下眉头,大概是讨厌被人打扰?可八歧还是礼貌的接起了话筒。
“八歧啊,最近好吗?”没有等八歧说话,对方已经先一部打起了招呼。声音虽苍老但充满了力量,看的出来老头活的相当精神。
“不错,老鬼,怎么想不过给我打电话的?”带着自然的微笑,放下了手中的资料,八歧如话家常一般。
“分别已经两个月了,所以想问问你的情况,听你声音应该过的还不错。”老人微笑的回着,仿佛是多年不见的好友,可语气却只在一瞬间转到寒冷无比,“八歧啊,鬼的事情你知道吗?”
“鬼的事情?你是说它被人杀了的事情吗?”八歧依旧感觉不到丝毫的激动,如同在谈一只死去的苍蝇,“刚到这里来时,我曾经想为他提供一些援助,也想告诉他一些这里的情况,结果他似乎没什么耐心,出去胡乱惹事。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属意外……”
“我们认识多久了?”突然,老人莫名其妙的问着,打断了八歧的解释。
“没有三千,也有两千多年了。”八歧并不记得那么遥远的事情,生命太长拥有着它的弊端啊……
“有些东西大家心照不宣,既然是交情上千年的朋友,彼此之间能马虎点的地方马虎一点,以合为贵……”老人叹息的说,仿佛在教育着晚辈。
“老鬼,想说什么就说吧,别兜圈子了。都是几千岁的妖怪了,还有什么东西没见过。”八歧的脸暗了下来,说教让自己很是不爽。
“许哲你到底打算如何处理?继续放任他骚扰我们的事情吗?你这执行委员到底是怎么在当?”老人的语气变得异常的严肃,带着质问。
“这个好像不用你来操心,Z国方面的事情,在策划前就说好由我负责。该如何处理都是我说了算,轮不到你来教我。”鄙视的一哼,几千年的交情,并不是说彼此就没有矛盾。
“子涯仙人所创的灵异调查科,怪异的25岁修炼得道者,可引发五行禁咒的人类……这一切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许哲是不被允许存活在这世界之上的,特别是在宴会即将到来的今天,他必须死。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过了他,甚至将宴会准确的召开时间都告诉给了他?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你想背叛九尾大人吗?”低沉的最后一句质问,几乎是透着让窒息的压力。
“别拿九尾大人说事情,本来主要的工作就不在于我,还是对你自己的事情多上点心吧。要出什么纰漏,你的过错绝对在我之上。”八歧的回应透着些许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就走着瞧吧……”十分不愉快的挂上了电话,传说中的大天狗是怎样的心情这里无从得知。
靠在舒适的椅背之上,八歧陷入了深思,看着手中关于许哲的资料,真的真的茫然了……
“一个普通的人类……你值得让我如此劳神费力吗?还很可能背上一个叛徒的恶名……”回答八歧问题的正是资料中那张许哲冷漠的照片,那双空洞无一物的瞳孔,不管看上多久,自己都是那么的喜欢。
仿佛没有生命的表现,在八歧看来却是已超脱万物生灵的始点。
他已不是人,也不是神或妖魔这种庸俗的种族。
他是一个全新的生命体,可能由他引发出一种全新力量的降临……
也许真的有点妄想的感觉,可八歧就是喜欢许哲给自己希望的模样。自己会继续的观察,观察他如何在这神魔人瓜分的世界寻找自己的空间生存……
已近4月的中旬,WUHAN的天气也渐渐接近了热的概念。作为全国历史悠久的火炉城市,他的高温让许多外地人都无从适应。
而WUHAN人,则将街头纳凉,赤膊逛街变成了一种文化。
可随着国家的发展,人民生活水平的提升,空调的普及。街头上的躺椅,凉席,竹床,都在慢慢退出它们的舞台。
而街坊四邻也渐渐被一扇扇坚固的防盗门所隔,人与人的感情开始被禁锢了……
当然,这些问题许哲才不会去思考,因为它们太过的无聊……
坐在那百平米花园的护栏边缘处,遮阳伞抵挡住了有毒的紫外线,也遮挡了阳光本来的温暖。剩下的只有高层忽忽的风,风带着刺骨的凉意,让人怀疑这是春天还是冬?
许哲不知道是喜欢如此享受安静,还是总会不自觉的陷入这种安静?
反正他更多的时候,都在如此发呆一般的度过……
吴倩与铁锤出去已经3个小时,耗子则呆在自己的房间中忙于自己的事情。
许哲则在发呆,或者说思考,思考如何对抗那些根本就不可对抗的东西。
救多少条人命?许哲没有想过。从始至终,一切围绕的都是神对自己的承诺……
可以见到一个自己思念了好久的人……
6点差五分时,客房的大门被由外的开启,铁锤推着一辆堆砌恨不得比门还高的手推车进到了客厅。没等接他的耗子说些什么,直直走到了厨房冰箱,咕噜咕噜灌着冰水,看来是把这大块头真的累到了。
而后面进来的便是吴倩,她的一堆稍微的少一点,可看她吃力的样子也知道轻不到哪里去。
“你们小心点,这里面可有许多东西是我的。”耗子担心的分类着,如同淘宝般从一堆堆的东西中,找出了许多的电脑器材,搬进了自己的房间。
“回来了……”许哲也终于由那寒冷的花园回到了客厅中,看了看大包小包,依旧没露出什么满意的笑容。
“混蛋,你到底是列的什么单子,竟然还要买车?而且只给5小时的时间,办手续都麻烦死了。”疲惫的坐在沙发之上,吴倩轻声抱怨着。
“接下来干什么?不会又要跑腿吧?”放下了水瓶,铁锤委屈的问着。
“不用了,接下来的工作是休息,都去睡觉吧,凌晨集合。”说着,许哲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是所有的任务中最轻松的部分……
虽然不明白许哲的用意,吴倩与铁锤还是听话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享受松软无比的床铺。
夜在悄无声息中降临,天空中的太阳也在不知觉间换成了一轮弯月。胶结的月光与星星交相辉映,将那黑色的天空点缀着斑斓……
也正是在12点准时的时刻,许哲一个个叫起了还在梦中的吴倩与铁锤。
带着自己要求带的东西离开的房间,前往酒店的停车场。
当铁锤不满的询问为什么耗子不参加时,许哲的回答是他有其他的工作。
事实也确实如此,吴倩与铁锤多少还有一些休息的时间,可耗子则一直都在忙碌中度过。
此时如果去耗子的房间看看,足够吓死人。满地各种型号的电线,四台连接在一起的主机疯狂的运转。面对着5个大小不一的液晶显示屏,耗子的面前分层的放着三副键盘。
而耗子则如同著名的音乐家般,用难以想象的速度敲击着键盘,谱写着异样的“歌”……
来到了地下车库,站立在一辆全新的现代旅行用车前,全黑的外壳,即便在夜中也依旧的明亮。
“按照你的要求买的,花了40万。”吴倩只有被宰了感觉,要不是赶着要,自己完全能将价格再压上4万。
车行驶在夜幕笼罩的城市之中,只悬挂着临时通行证的车开起来就是不爽。虽然没有什么警察执行,可为了许哲要求,避人耳目。车依旧是不敢闯无一辆车的红灯,担心电子眼的记录。
车有自己的目标,也是许哲给出的第一个目标,那便是全城的主要自来水厂……
具体干些什么也只有许哲明白……
“穿上这些……”车已快到目标时,许哲从携带的背包中取出了几件购置的装备。
“嘿嘿,我都有点兴奋了。”铁锤尖笑的开始的忙活。
车一直驶过了自来水厂,绕行了一圈,在侧面的围墙边停下了车。
这里异常的偏僻,窄小的马路仿佛是通往农村,方圆也是一片宽广的池塘,没有人烟的感觉。
由车后下来了两人,全身包裹在黑色的的制服下,就连头上都套着黑色的头套。除了没背上枪械,他们与特警的装备没有区别。许哲看上去还算正常,可魁梧的铁锤穿上这一身,并不像什么特警,还不如说是一头恐怖的黑熊。
吴倩是最后一个下的车,只因为驾驶的自己没有太多的时间穿戴自己的装备。
再看此时的吴倩,黑色的紧身制服包裹着玲珑有质的躯体。即便带着黑色的头套,也无法隐藏她的性感。
引的铁锤都是轻吹着口哨……
“你这样好看多了,以后就这样穿吧。”铁锤真心的夸赞并没有得到什么好脸色。
“你真是难看的不得了,以后千万别这样穿。”吴倩说的也是真心话。
“开始了……”看着面前,近两米半的高墙,许哲轻声的说着。
而铁锤也是理所当然的站在了墙下,半弓的站立,双手十指交叉形成了托位。
稍微的退后了三步,一次深呼吸,许哲发力前冲。动作轻盈如燕,借着托位一个上冲,在铁锤那坚实的肩膀上轻点发力。
两米半高的围墙如无物般,只见许哲空中三百六十度的大回转,围墙上镶嵌的玻璃碎片几乎是贴着许哲的头皮而过。
“太假了吧?”吴倩仿佛刚在看什么体操表演一般。别说许哲伤了一手,平衡感难以捕捉,就是矫健的体操运动员也没几个人敢如此的“玩”。
“别发呆了,过去啊,我负责接应。要是你过不去就算了……”铁锤的样子难得的的认真起来。
“谁说我过不去?”吴倩嘟噜的退开了五步,比许哲更长的助跑时间。吞咽了口水,冲了上去……
模仿着许哲的动作,将全部的力量集中于一蹬一跃之中。不过按常理的推断,力量还是差了少许。可铁锤向上推托的力让吴倩又一次深刻明白到了,什么叫怪物?
吴倩只觉得自己完全就是被这怪力给抛过了围墙,努力控制着身体平衡,半蹲式落于了地面之上。
还没来得及有丝毫的喘息,一只大手突然的按住了自己的后脑,硬生生将自己按在了冰凉的地面。
吴倩刚想反抗,发现按住自己的正是许哲,而他也是匍匐于地面之上不发一言。
没过去十秒,一圈手电筒的光圈由两人背脊之上扫过,伴随着警卫由近到远的脚步声,危机才算解除。
感觉到那压在脑袋上的手力量在逐渐的减少,吴倩才叹息的站了起来。
“警卫巡逻一次大概要十分钟,我们的时间不多。”说着,许哲迈步的向前走去,吴倩只能默默的跟随。
这里没有什么照明设施,可却依旧是那么的“皎洁”。
只因为这里是一个空旷的大广场,广场之上纵横交磋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水池。
明媚的月光下,或清澈或污浊的池水泛着涟漪……
“我们到底是要干些什么?”吴倩轻声的问着,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
许哲没有回答,却突然的停在了最大的一座过滤池前,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之上。
“我们是来投毒的……”许哲的回答清晰明了,不给人疑惑的空间,从身后的挎包中取出了一只保龄球大小的瓮。
“你有没有搞错?你想毒害全城的人?!”吴倩知道许哲的思维方式很是特别,可也没想到他近乎疯子般的疯狂。
“一个水厂还达不到这个效果,等下还要去其他的水厂。”说着,许哲小心翼翼将瓮口那淡黄的封条撕裂,隐约间吴倩仿佛看见一层绿气由瓮中涌出。
“我不能让你这样做,你这是在杀人!”吴倩蹲在了许哲的身边,语气凝重了。
“你是不是理解错误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杀人?”许哲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那你还要在这里投毒?”吴倩联想到的只有死亡。
“小姐,这是唐门蛊毒,虽可杀人于无行,但经过层层稀释与过滤,量最多也只会让人呕吐腹泻不止而已。”许哲已不想继续的解释下去。
用那带着皮手套的手伸进了瓮中,一阵叱叱的鸣叫让人心头发麻。
没过多久,许哲出来的手中握着一只生物书上从没出现过的昆虫,青绿的表皮与头部数十只的眼睛格外的狰狞。
“摒住呼吸,离远一点,如果沾到它的体液,就是我都救不了你。”许哲的话中没有开玩笑的成分,吴倩胆寒的站到了一边。
接着,许哲的嘴唇轻动,古老的咒文是一种仪式,下着传说中的降头。
许哲的样子感觉不到着急,可一边观看的吴倩已经头顶渗出汗珠。因为远处那熟悉的脚步声又开始临近,晃动的手电灯光已从厂房中照到了一边的墙上。
“你好了没有?!”吴倩焦急的问着。
“刚刚好。”那双紧闭的双眼瞬间睁开,握着怪虫的手伸到了水池之上。
细微发力,虫般的抽搐,眼见绿色的体液由许哲的指缝中滴落进了清澈的池水。
直到将虫的身体丢进了池水之中,仪式才算结束。
虫的鸣叫是那么的犀利,就是晃动的手电筒灯光都是一顿。警卫似乎发现了什么,奔跑的接近。
一直跑到了许哲曾施法的位置才停下了步伐,晃动的巡视了一圈,什么东西都没有发现。
轻轻的一笑,是这警卫的自嘲,嘲笑自己的神经质,继续起平静的巡视……
抢先一步的翻出了围墙,所用的绳索也是在灯光扫到了前一刻拉了回来。
吴倩是长长叹了口气,毕竟干过许多的事情,可却是第一次做贼。
再看许哲并没有任何的不适应,看来这类的事情平常没有少干?
全体上车,车向着下一个水厂驶去,这一夜是忙碌的一夜……
直到接近黎明时分,三人才重新回到了酒店。
顾不上梳洗,铁锤直接回房倒头就睡。
许哲的脸色有些苍白,应该也是同样的疲惫。特别是身上还带着多处的伤,所以也没有顾得什么,直接进入了梦乡。
吴倩则不然,认认真真冲洗着全身。并不是证明她是多么的在乎干净,只是这一夜自己看着许哲亲手捏死了不下十几只虫。那粘稠的绿色体液,恶心的虫的躯体,回想一下吴倩就恨不得把昨天的东西都吐出来。不认真的梳洗,根本无法睡眠……
就在所有人进入梦乡时,许哲所设计的剧本也在最短的时间得到了验证。
“让开,让开!”推着病床,几名护士与急救人员冲进了医院,奔跑的动作虽然已经很是迅速,但躺在病床上的病人却并不体谅,依旧激烈的呕吐不止,面容苍白。
“等等等等,你们想干什么?!”就在病床要被推进急救室时,一位年迈的护士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你们是哪个医院的?怎么把病人推这里来了?”
“抱歉啊,我们是第三医院的。”一位男急救员走上前去交涉,“实在没有办法,从昨天夜里3点开始,就有大量呕吐腹泻的病人送进了我们医院,现在已经是人满为患了,所以才把病人送到了这里来。”
“人满为患?”老护士的嘴角都在抽搐,“你看看四周再说吧……”
话说回来,刚才只顾着推病人,还真没留意这医院的景象。
只见沿着走廊一路几乎是床头贴床脚,床脚贴床头,全是躺着的病人。有些可怜找不到床铺的,只有坐在候诊的长椅上呕吐。
到处都是推着病床像赛车的景象……
“有没有搞错?!”擦了一把头顶的冷汗,男急救员吞咽着口水。
“我才希望是搞错了啊!”老护士深深的叹息着,重新回到了急救室中,开始了“漫无边际”的工作。
而同时,市政办公室的电话就像怒吼一般的响个停,各个区的负责人都是守在市长办公室前直跺脚。
更别说那些有点缝就钻的记者……
市政大楼完全已经叫采访车团团包围,所有人都在等待了政府的解释与处理办法。
许哲的计划,确实彻底。只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全城超过三分之一的市民中毒,而这数字还在持续的增加。
就连中央都被彻底的震动,数万人的医疗队伍从四面八方涌进了这座动荡的城市,那架势就是非典时期都没这么热闹过。
市长是擦着汗湿的头顶下达的命令,必须在24小时内找出市民集体中毒的原因,在72小时内找到解毒的方法。
前者几乎是一点都不难,随便询问几个病人就能知道问题出在自来水中。
可当专家抽样化验时又找不到任何异样的东西……
更别说什么解毒了,数十位各类专家组成的研究组,研究的半天,连病原体到底是什么东西都找不到……
一座城市一时间人心惶惶,好在虽感染人群众多,可却无一人死亡的消息传出。只是呕吐不止的症状,折腾的人近乎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这方面,灵异调查科这边则要幸运的多。不管警局有多少人送进了医院,灵异调查科依旧全勤,只因为大家的桌边全放满了矿泉水……
而在八歧这边,看着电视上的报道,品尝着美味的晚餐。那些呕吐的画面一点都不能影响到八歧的食欲,反倒让他吃得嘴角带笑,时不时的摇头轻叹。
“大人,您看这次的集体中毒事件……”上前了两步,童子端着名贵的红酒帮主人斟着已空的酒杯,想说些什么。
“不用怀疑,除了许哲没人会有这样的本事的。”端起了半满的酒杯,八歧知道童子在想些什么,“这家伙的思维模式根本就是怪物,有时你会觉得他善良的如同天使?有时你又会觉得他邪恶的如同魔鬼?”
“大人,继续让他这样闹腾,很可能会影响到14天后我们的盛宴……”童子的意思已经很是清晰。
“没有关系的,我们这边不过是个陪衬,重点便是看大天狗那家伙有多大的能耐。我们的工作就是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人也好,神也好……所有的生灵都要知道我们在这里……许哲不正是在帮我们做最有效果的‘宣传’吗?”轻尝了一口杯中的红酒,八歧从未觉得酒有如此的好喝,“继续看吧,看那小子还能搞出什么花样,我可是很期待他的表现……”
对着电视举了举杯,算是对许哲的“杰作”表示着崇高的敬意。
这场人与妖的对决在正式开始前就已经被吵热了……
一直到明月又一次挂上了天空,许哲才从睡梦中醒来。扣着乱糟糟的头发,穿着不整的睡衣,赤脚的走出了房间。
只见铁锤和吴倩正坐在客厅的电视机前看着报道,铁锤一副震撼的模样,吴倩则充满了罪恶感。
“许哲,看你干的好事!”吴倩指了指电视上跳动的画面,正有十几名小学生脸色苍白的被送进了病房,“这就是你要的效果吗?”
“铁锤,已经多少人感染了?”打着哈欠,许哲一副无所谓的姿态走进了厨房。
“好家伙,到现在具报道称已经有一千三百万人感染了未知病毒,市里下令所有市民禁止食用生水。”铁锤可没吴倩那么生气,相反格外的兴奋,就像恶作剧完的孩子。
“政府公布的数字永远都不实,至少要在这数据上再加30%才接近真实感染人数。而且明天这个数字还会增加……我下的蛊毒可不是随便过滤一下,煮熟了就能消除的……”悠哉的从冰箱中取出了瓶装水,许哲咕噜咕噜的喝着。
“许哲,你想过如何收场吗?用众人的痛苦来实现你的计划,到底对吗?”吴倩迷茫着,心中的正义感在扭曲。
“他们的痛苦是在救自己的命……”许哲却没有一丝的怀疑,语气透着坚定,“如果顺利,15天后他们便会恢复正常,重新回到从前不变的生活,和自己的妻子,恋人,孩子,二奶过他们幸福的生活。
如果没有这十五天的痛苦,他们的结果只有死。
看着自己在乎的人死……
让在乎自己的人看着自己死……
不管是那种死法,他们的生命都将被那些他妈游走的妖怪吞噬干净。
别再抱什么纯洁天真的想法,看我们现在生活的世界了……
神遗弃了我们……
想活命便要学会忍受与自救……”
许哲不是在进行什么激烈的演讲,也不是要震撼什么人心。
只是在述说一个不用争论的事实,告诉天真的人世界的真相。
也许许哲的方式真的太过的残忍与无情,可在他看来,这却是最快让人长大的方法。
想生存,就长大吧……
夜在不知不觉中深去……
“接着……”放下了手中的矿泉水瓶,随手一抛,两颗白色的物体飞了出去。
抬起手臂,吴倩与铁锤几乎都是条件反射的接住了抛来的东西。打开掌心一看,竟是白色的药片,没有什么符号或标签,跟假冒伪劣很像……
“干什么?”吴倩不明白了。
“吃下去,如果你不想变成‘大花脸’的话……”说着,许哲已将手中剩下的一颗吞了下去。
铁锤没有多问,直接的吞食,不知道是出于对许哲的信任,还是比较单纯?
虽然很不愿意去吃自己不了解的东西,但知道许哲不喜欢开玩笑的性格,吴倩还是硬着头皮服下了药。
“准备一下,开始今天的工作吧……”看许哲的样子,似乎目前的城市还不能让自己满意,1千多万人的感染还不是他期待的“结局”。
三人重新集结在了地下停车场,坐上了那辆“投毒”旅行车,驶出了酒店继续去祸害城市。
今天许哲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只是丢了一张全城地图给吴倩,要求行驶过所有他画了红线的路段。
打开一看,吴倩就是头皮发麻,这疯子几乎画满了整座城市的中心主干道。还不允许有跑漏的位置,也必须是在今夜全部跑完。
许哲的解释是,明天开始全城将进入封锁状态……
莫名其妙……
这次不用翻墙投毒什么的,吴倩的心情还是要平静的多。不过铁锤有些郁闷,觉得今天太过的无聊。
许哲则没有这些多余的想法,靠坐在车后宽敞的座位之上,打开了那个让铁锤背来的巨大背包。
整整一包全是黝黑浑圆如罐头的东西……
“这些是什么?”铁锤好奇的问着,毕竟刚才这些家伙压得自己快要背气,可想而知有多沉重。
“皮肤神经性毒气弹……”许哲的吐词清晰,甚至平静的跟说中午吃什么一样。由背包侧面取出了一把单筒榴弹发射器,熟练的装填着弹药。
“你想干什么?”吴倩微微的颤抖不敢想下去了。
“当然是投放在城市里。”许哲回答的理所当然,打开了一侧黑色的窗户,不过却只开启了20公分的空隙,足够榴弹飞出的距离,“前期的自来水投毒只是让人群恐慌,缺少对其他灾害的抵抗能力。想疏散市民,这还不是充分的理由。以后非天然水源的发放,与民众的警惕,感染便会被迅速的控制。
而现在的毒气则不然……
这是透过空气进行传播,只需要皮肤的接触便能感染。
感染者将会全身出现红肿现象,虽没有水中的毒伤害更大,可人类能更直观的了解到城市的改变。
恐慌也正是从这里开始……“
一边解说着自己的工作,一边瞄准着窗外的街道。
夜的关系让原本应该拥挤的街道,现在也格外的冷清。
只有20公分的距离,车的速度让眼前一切景物几乎是转瞬即逝。但也是在这种变换急快的画面中,许哲如鹰般敏锐的目光还是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浑圆的金属罐在强大推进力作用下飞出了枪管,直直的落进了路边一个垃圾筒中,结束了自己的“旅途”。
“真臭的枪法,竟然射进了垃圾筒。”铁锤遗憾的叹息。
“这是投毒最好的位置,毒气弹要想不被人发现,只有这种地方最安全。”许哲可不如此认为,退出了弹壳,填充进了新的弹药,继续瞄准,“按卫生局规章制度表,到明天下午6点前,这些弹药都会躺在垃圾筒中安静的释放毒气。
毒气虽然无烟雾那种肉眼可辨的特征,但却带着臭鸡蛋的味道,也只有垃圾筒最不容易引人怀疑味道来源的合理性……“说完,间隔一百米的位置,许哲第二次发射,还是准确无误的射进了垃圾筒中。那枪法,就是任何高超的狙击手看了都会胆寒。
“按你的说法,我们也同样会被感染?”吴倩可不想成为许哲疯狂的牺牲品。
“如果是这样,你们刚才吃的药管个屁用啊?”许哲冷冷的说着,“其实毒气没有那么强大的感染力,几乎百人之中就有十三人对这种毒气拥有天生的抵抗力。所以光这还不够,还需要一个大的震动……
大到能让人类感觉到死亡威胁的‘震动’……“
车继续行驶在寂静的街道,每隔上百米便有一枚小巧的榴弹射进垃圾筒。
这一夜都在忙碌中度过,按照许哲的要求,车速几乎都保持在50公里每小时的状态,那偌大的背包一直到被射空为止。
具许哲说,约有2300发毒气榴弹投放进了城市之中,毒气效果将在24小时后被世人知晓。
这次的行动持续的时间最久,从晚上22点出发,到第二天清晨8点才回到了酒店。
不管许哲与铁锤有什么感受,吴倩只觉得右脚都在抽搐。仿佛前脚掌悬空一样的在走路,和踩油门的姿势很像。
一回到房间,二话不说的倒头睡去。铁锤则精神不错,特地点了份极其豪华的早餐,边吃边看着电视。
没办法,谁叫昨夜都没有他什么事情。刚开始两个小时还挺精神的,可后来便是在昏睡中度过,那打鼾的声音让吴倩多次萌发把他丢出车外的冲动。
所以现在只有他的精神格外的好……
许哲也是和吴倩一样的疲惫,狙击式的10个小时,眨眼的次数都可以数得出来。
躺在舒服的床铺上,终于闭上了双眼,可许哲却没有自然的进入睡梦之中。
他在思考,也在彷徨……
虽然这两天做的每一件事,脸上都挂着无比的自信,却没有人知道许哲有多么的犹豫与怀疑。
用一己之力抵抗百鬼军团式的冲击?
别说自己只是渺小的人类,就是一般的天神都没如此的勇气。
但每当思考到这里,那阎王开出的条件便成为了自己疲惫心灵唯一的安慰。雪儿幸福的微笑依旧印在脑海之中,她在等着自己。
“就快见面了……还有十几天……就快见面了……”握紧了拳头,许哲睡去。
由今天开始,这特别的团队再没有任何的行动。用许哲的话说,能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只能看天意如何。
接下来的两天,果然和许哲预料的一样,因自然水感染的呕吐病例开始停止增长,政府也了已控制病情的消息。
可随即而来的“红豆病”又让城市开始了新的恐慌。
数千万人的皮肤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感染,感染者皮肤上全是大小如红豆般的脓包,不管擦拭任何的皮肤药都无法治愈。
而脓包最多者,几乎从身上找不到一块完好无损的皮肤,异常恐怖。
医院也紧急了红豆病除了不美观,无任何对人体的伤害,请勿乱抓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感染。
一时间,恶魔降临此地的说法不胫而走,恐惧也如同这病毒一般传遍了整座城市。特别是在专家组公布病毒来源于此城市空气之时,许哲所期待的大迁移,在政府下部命令前就已经开始。
大批市民涌出这座熟悉的城市逃往外地……
就是政府想加已控制,可明知道有毒的是空气而不是人的事实,政府也只能派遣大批警力负责民众出城的安全管理。
在这方面,WUHAN这座城市的优势面又得到了体现。
正所谓九省通渠之城,不论水路,陆路,空路,拥有庞大的运输能力。
换种角度思考,没有这样的先天优势,想在十几天中清空一座拥有4600万人口的城市,多少人只有无奈叹息。
而这一连串的中毒事件,引起的不光市民的恐慌,也有上层的注意。
安全局秘密调查团终于进驻了这座城市,最先被发现的便是许哲投放在城市中的毒气榴弹。
调查的目标也在逐渐的清晰……
在一切开始的第4天清晨,许哲所期待更有力量的震撼终于出现。
可引发这震撼的却并不是许哲,而是一直闷在房间中不出来的耗子……
第四天的清晨,一切和往常一样,吴倩,铁锤,许哲都在关注着电视上的报道。突然,很平静的转变,耗子的房门被由内的推开,一个都快发臭的男孩走了出来。
看那模样,一头比许哲还要乱的头发,两个能让熊猫自卑的眼圈,瞳孔中全是蜘蛛网似的血丝,皮肤白的跟油漆刷过一样。
要不是在大白天看见,一定以为是见了鬼了。
“妈的,终于让老子搞定了。”嘴角微微的抽搐,感觉是那么的恐怖。
“辛苦了。”许哲是难得的安慰起人来,可见耗子确实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晃晃悠悠的如飘般的走到了沙发边,耗子长长叹了口气。
“你弄出了多大的动静?”许哲轻声的问着。
“嘿嘿,等着看吧,不出两天,你所期待的大迁移将会真正的开始。就是政府多么的不情愿,全城也必须清空。”耗子的笑容透着诡异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你干什么了?”铁锤可经不起这样的吊胃口。
“当然不是常人办得到的事情……”耗子是那么的得意,“许哲让我弄一场大地震,我就给了这城市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不能吧?入侵地震局的检测库,他们就没有觉察吗?”吴倩可不相信国家安全系统薄弱到这种程度。
“所以说不是常人能办到的嘛……”耗子似乎对被人小看不爽,“我转换了三千六百个代理服务器,隐藏IP.用特殊密码绕过了安全检测系统,攻进了地震局电脑中,只用10秒安装了一个地震数据模拟演算程序。由它将自行修改地震数据,我完全脱管。光做这个程序我就花了3年时间,从前本来说去申请下偌贝尔奖玩玩的,都是许哲说以后可能有用硬给我压了下来。
果然现在用上……“
“好了,现在就等着看吧……看着八歧那混蛋组织的宴会如何进行?我要他宴会的餐桌上连块‘饼干’都不剩下……”许哲的笑又是那么的自信,自信的让吴倩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忧虑。
而同一时刻,在一座秘密机场之中,一架军用运输机正缓缓的降落在了宽广的跑道之上。
本来因为近日的病毒事件,各种援助品的运输抵达都不足为奇。
可当机舱后侧的庞大舱门放下之时,才会明白。这运送过来的东西并不是这里所需要的东西——士兵。
一队总数为50人的特种部队踏着整齐的步伐下到了地面,光看看他们携带的装备。从普通的手枪到重型军用狙击步枪一应具全,说是参加特种战争有人信,所是职员病毒灾区……就是一个笑话……
数辆装备了着厚装甲的军用吉普车的驶出,更是让他们到来的用意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而那最后从机舱中走下的人,则拥有着截然不同的模样。
俊朗的面容搭配着整洁的黑色西服,将自己与那些一身军绿的士兵区分开来。
看他嘴角狰狞的笑,他应该知道,自己前来这恐慌之城的目的……
恐慌开始的第五天,上午11点时分。
街道上已经冷清的不像样子,行人几乎已看不见。只有穿戴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给街道进行着消毒,也不知道对许哲投放的毒气有没有用?
而行驶而过的车辆多半都是后备箱塞的满满,车顶绑着细软的出城车队。
不过,也正是在这恐慌蔓延的都市中,一队怪异的车队驶进了WUHAN警察总局。
之所以说他们怪异,是因为他们挂着军方的牌照,几辆开路的吉普车上还架着重型机枪,有够吓人的。
就连警局看门的大爷都不敢进行例行检查,直接打开了大门,让他们自由的进入。
于是,在警局的办公大楼中又出现了那特别的男人。
一身黑色的西服仿佛是新买一般的笔挺,二十三四的青春年华,接近一米八的身高在Z国也算是高大。特别是那俊朗的模样,更是引得一路的女警不自觉的止步观赏。
他是谁?他来干什么?所有人都在不停的猜测。特别是在看见他身后那两派整齐跟随的威武士兵之时,对他的身份便更加的好奇。
这一切又何尝不看在他的眼中?众人的关心与瞩目,让那张俊美的脸庞自然挂起了得意的笑容。看来他很满意这种被人关注的状态?
男人一直走进了灵异调查专科的的办公室,连敲门这基本的礼貌都不懂。
大力的推开了大门,以为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可办公室中,该干什么的还是继续干着什么,根本没有人将他放在眼中。
就连欧阳都在泡着自己喜欢的龙井,细心品位茶的清香。
“欧阳科长,我们又见面了。”对于这样的待遇,男人看的出来早有预料,从话中可看出,他与灵异调查科已经不是第一次打交道,“近来可好?”
“幕冥,你还真是阴魂不散的幽灵,我们做点什么,你都要来插上一脚。”欧阳老大无奈的叹息着,依旧未看来人一眼,可却能准确的知道他是谁……
没办法,在安全局中,他就是那么的有名,简直就是特工中的明星,Z国的007.
更让欧阳不得不认识他的原因是,这家伙跟上辈子的冤家一样,对灵异调查科是一百个不爽。每年的全国安全议会上,他总会不厌其烦的提出撤消灵调科的议案,可惜没有一次成功。
也不知道是不是如此,这家伙就怀恨在心,到处找灵调科的麻烦。不管灵调科前往哪里办案,他只要闲着就一定跟踪,收集灵调科各种作奸犯科的证据,向上汇报。有够讨厌……
不过话说回来,也正因为灵调科那特殊的历史背景与渊源,上层几乎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对待。只要不发生什么重大到不容原谅的事情,灵调科依旧可以这样继续的生存下去。
可现在,看看幕冥那得意的笑容,欧阳知道他这次是有准备而来的。
“欧阳科长,全城乱成这样,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品茶吗?”迈着轻浮的步子走到了欧阳的桌前,也不管别人愿意不愿意,直接坐在了欧阳对面的椅子之上。
“城里混乱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既然是灵异调查科,当然是调查鬼怪一类的事情。既然鬼不出现,我们清闲一下也不错啊……”欧阳的解释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是吗?”幕冥可不相信这套鬼话,“不过好巧不巧,我发现你们有点不务正业的嫌疑。这个你认识吗?”
说着,幕冥将一个已释放干净的空榴弹放在了欧阳的桌上,单指在弹药的边缘画着圆圈。
“你应该不会不认识吧?这是安全局弹药库特有的榴弹壳体,能填充各种压缩气体。可奇怪的是,它们没在安全局的仓库里安静的躺着,却出现在了这座城市的垃圾箱里。并且还释放着未知的毒气……”幕冥的暗示已经到傻子都能明白的程度,“更有趣的是,我记得欧阳科长你在二十年前,正是安全局弹药库的负责人。因弹药遗失的事情才被调到了这里来任科长……”
“既然如此你就该去调查现在的弹药库负责人了,说不定你们又能给我这科室调派点人来,我正缺一个副科长。”欧阳无所谓的笑着,一副你乃我何的模样。
“欧阳,我看你灵调科的牌子还能挂上几天?”幕冥翻起脸来如同翻书,刚还有说有笑,现在已经是一脸阴沉,“全城性投毒……你们的胆子果然是大的吓人,这次我看谁还保的住你?别说撤消你们的科室,就是枪毙都是轻的。”
“注意你说话的语气,我随时可控告你毁谤国家机关公务人员。”欧阳的反击充满了力量,说得幕冥都是一顿。
既然是玩法律的人,对法律当然是了解的透彻。
虽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灵调科,但在幕冥的手中并没有什么足够定罪的“资本”。
“那么好吧,欧阳科长,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过了一会,目冥的语气终于又软了下来。不过依旧是没等对方同意,便自顾自的说了起来,“许哲,耗子,铁锤,吴倩在哪里?”
“真不愧是搞谍报工作的,连我新进没几天的组员都调查的这么详细。”欧阳微笑的叹息着。
“别岔开话题,他们去哪呢?”幕冥严肃的追问。
“许哲我已开除出了调查科,详细的文件我在昨天已经传到了安全局总部,怎么你没收到吗?”欧阳解释起来不留半点空隙,“至于其他3位组员,他们都有自己的任务,正在外执行中。而按照安全局内部管理条例,任何人无权知道灵异调查科具体的工作内容……国家主席都无权过问……”
这是一条将灵异调查科与其他所有部门区分开来的重要条例,仿佛是对政权的无视一般。
可即便如此,没有任何人可触动这条规矩,因为传说这是让国家安定健康成长的前提。知道太多这科室秘密的人,根本无法再已正常人的眼光去看待生存的世界……
“好,算你狠。我们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玩这场猫抓老鼠的游戏。”气愤的幕冥幸好没有胡子,否则现在一定是上翘的姿态。
郁闷的从座位上站起,幕冥什么都没得到,向着进来的大门走去。可当走到大门又意外的停下了步伐,微微扭过了头来。
“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我这次来得到了军部特批,如发现此次事件的制造者,将全力缉捕。犯人有丝毫逃脱或反抗现象准许现场击毙,即使犯人为政府机关人员……”听着幕冥一字一句将话说完,就连处变不惊的欧阳都是瞳孔瞪大。
“嘿嘿嘿嘿……”带着讨厌的笑与整齐的特种士兵,幕冥消失在了视线以内。
说不担心那是假的,幕冥虽对付鬼怪就是草包中的草包,可在对付人类起来,他绝对是个杀手级别。
如果真正让许哲他们对上那一队训练有素的士兵,下场连欧阳都不敢想象……
犹豫再三,欧阳还是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熟悉的号码。
酒店之中,正坐在花园里享受宁静的许哲翻开了震动的手机,屏幕显示的是老大的坐机号码,条件反射的知道事情不对。
迅速接通了电话,却没有一人说话。
话筒中传来的是轻敲桌面的声音,一下,两下异常清晰。
时间刚过九秒,许哲毫不犹豫的挂上了电话,取出了电话卡给折成了两半丢出了楼房。细小的卡片随风飞出了好远……
“老狐狸,跟我玩阴的……”这一边,坐在电子指挥车中的幕冥放下了手中的耳机,刚刚的监听依旧没有什么效果。
短暂的通话时间连具体位置都侦察不出来,而没有一句的电话也成为不了以后欧阳勾结许哲的证据。
“报告,一个士兵端着文件站在了幕冥的面前,行着标准的军礼,”刚才的通话已经过分析,推测为摩斯密码,内容如下……“
“死缠烂打的家伙来了,藏好尾巴,别让狗给咬了。”幕冥先一步念出了密码的内容,这根本就是情报员的入门课,“不过你们也太小看我的能力了,我就看你们能把尾巴藏的多好?”
回到酒店,许哲大步进到了客厅,脸色严肃异常,把客厅中的铁锤,吴倩和耗子都吓到了。
“带上点随身的东西,我们在十分钟内撤离,快!”许哲就连下达命令的速度都急快,也不管别人听明白没有,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收拾。
“到底发生什么了?”三人都是不明白了,围到了许哲的门口,看着他忙碌的收拾着。
“幕冥那王八蛋来这里了……”话刚说完,铁锤与耗子也是像吃错药一样的快步回到了房间,比许哲更麻利的收拾东西起来。
“你们这到底是怎么了?幕冥又是谁?有人姓幕的吗?”吴倩只觉得茫然,好象自己身在团队却对团队一无所知……
事实也确实如此……
“幕冥只是一个代号,为安全局情报部门工作,是金牌的谍报人员。”许哲一边收拾一边解说着,“拥有多次国外实战经验,加入安全局5年之中,荣获过四次局内部十项全能赛的冠军。擅长爆破,狙击,跟踪,潜行,谍报,指挥,暗杀,各种技术……”
“最重要的是……”铁锤此时已经收拾完毕重新站在了许哲的门前,“那小子小心眼,对许哲是狠之入骨,老找我们的麻烦,就想把我们和许哲一起踢出安全总局。”
“为什么?这么优秀的人为什么要恨许哲?”在吴倩看来,这两个根本就不在比较的层面上。
“因为我和铁锤打得一个赌……”此时,耗子也收拾完毕,走了过来,“就在两年前,我和铁锤打赌,只要许哲参加十项全能赛,一定比那什么小白脸要厉害,稳拿第一。铁锤不信,就开始了赌局。结果当然是我赢,许哲还真不是盖的,不管是爆破,狙击,跟踪,潜行,谍报,指挥,暗杀,援救,护送,格斗,全都是压着幕冥那家伙完成。当时不知道多少评委夸许哲就是天才,每天找老大要人的部门多的像粪。当时安全局中掀起了一阵调查许哲的风潮,可惜老大将许哲的资料隐藏的太好,所有人除了知道许哲这个名字与长相,就不知道关于许哲任何的东西,他也由此获得了‘隐形人’的称号。”
“许哲他还真去了?”吴倩不敢相信,因为许哲可不是那种,为了无聊的赌局浪费力气的人。
“没办法,当时我的工资还没到,房租先到了。而且赢了比赛就有一万块奖金……真是抠门的部门,比得都是要人命的项目,赢了才发一万……”许哲郁闷的说,也合上了自己的背包。
“你不收拾吗?”突然,三人异口同声的看向了吴倩。吴倩也才从听故事中醒了过来,快步的冲回了房间之中。
而同一时刻,那标志化的军车车队正向着酒店全速接近……
打头的一辆军用卡车中,幕冥已经脱下了整洁的西装换上了战士一样的战斗服。也和士兵一样,仔细检查着手中的枪械,拉动枪栓,子弹上膛退膛,声音清脆有力。
“许哲,我来要你命了……”
酒店门前,突然一阵急刹车的刺耳声传出。那接待过许哲的门童本想上前接待,可眨了两下眼睛,才发现自己面前的是一辆辆威武的军车。
没有等他完全反应过来,所有的车门迅速的打开。整齐的士兵是用冲的离开了车辆,平端枪口做着瞄准姿态,如洪水般涌进了酒店大堂。沿路所有的人仿佛都在他们的瞄准器中出现过,任何过激的反应所引来的后果是凄惨的……
好在一切发生的太快,不管是迎宾保安,还是客人,全都是茫然的呆立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办才好?
“全部都趴下,不许动。”后进来幕冥帮他们做出了选择,大堂中的一声命令,所有人都是立刻的双手抱头趴在了地上。
大概平常人们都没少看抢银行的电影,所有人的动作格外的标准,做起俘虏来有模有样。
“一队由左侧楼梯上顶楼,二队由右楼梯上顶楼,三队控制大堂,四队封锁检查底下停车场,有任何可疑及时汇报。你们几个跟我来……”幕冥全部的命令下达不过十秒,作战步骤已清晰完备。
快步前进的幕冥单手轻提着手枪,带着4人蹬上了电梯,战斗从现在开始……
“所有人最后一次检查装备,记得,别把目标人物当成一般的敌人,他拥有着异常狡猾的头脑和敏捷的身手。注意每一个细节,不要忽略任何一点。目标如果反抗,第一时间的击毙。”站在上升的电梯中,通过无线耳机传达着最后的指示。
叮的一声,幕冥到达了顶层,而由楼梯上来的士兵也几乎是同时抵达。整整三十八层的高度竟可与电梯“赛跑”,已能知道幕冥的手下也不是泛泛之辈。
所谓的顶层其实也只有一间房间,华丽无比的雪白房门,将它与普通的客房区分开来。
20多名战士在走廊上迅速展开,轻巧的步伐连猫看了都要胆寒,一点点细微的声响也没有,寂静的可怕。
靠在房门一侧,握枪的手变得更紧。一次深呼吸,看向了另一侧的士兵,幕冥只用眼神交流,对方已明白自己的意思。
抬起了三根手指,每一秒钟减少一根,直到重新握成了拳头。那名侧靠的士兵刚想上前撞门,可房内的反应比他来的要快,也更猛烈……
“轰!!!!!”一声冲天巨响,整栋酒店都在为之颤抖。火光由窗口涌出,十公里外一样清晰可见。大楼一半楼层的玻璃窗户都被这声爆炸摧毁,无数的碎片如雨点般从天空落下。
再看走廊上,震撼让所有的人倒在了地上,震得是七昏八素。
支撑着晃动的身体,幕冥站了起来。刚才英明神武的气势已经不在,全身满是灰尘与碎屑,英俊的脸庞也被熏成了“黑人”。
天花板上喷铃系统启动,一场室内的雨冲刷着爆炸留下的废墟。
“长官!长官!收到请回答!”耳机中部下显得焦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们没事,监守自己的岗位,稳定局势。”幕冥的声音就是一种定心丸,本打算上来的部下又重新守在了自己的位置。
缓步的踏进了房间之中,原来金碧辉煌的模样已经不在,房间中除了残骸还是残骸。
不管是指纹,毛发,一切存在过的证据全被焦黑的碎片掩埋。
“许哲,我看你到底能躲到什么时候?”由幕冥的牙缝中硬生生挤出了这句话,下垂在身边的手握成了拳头,无法控制的微微颤抖。
而同一时刻,在远处一条宽广的马路之上,黑色的旅行车正平稳的行驶着。
斜靠在后座车窗,许哲能清晰看见那曾经住过的房间发生的爆炸。大火燃烧了自己休息过的阳台,远远看去就像一把火炬般引人注目。
“幕冥已经找到我们的房间了……比我预计的快了半小时……”许哲轻声的说着,算是一种对幕冥的肯定。
“那小子看见废墟一片一定是气的跳脚。”铁锤得意的笑着,仿佛很有成就感。
“必须想办法快点隐藏起来,否则不用多久便会被找到。”耗子看见的东西则不同,从许哲的话中知道,那家伙比从前更加危险。
“接着。”许哲翻找着车后的背包,将一个个黑色的物体抛给了同伴,就连开车的吴倩也接过了自己的一份。
“这是干什么?”单手握着方向盘,吴倩忍不住的问着。因为在自己的手中竟是一把乌兹微冲,大小与手枪差不多,可带弹量与射速都是手枪无法比拟的。
“保护自己。”许哲的解释再简单不过。
“傻子,幕冥带过来的可是部队,拿得都是打仗用的装备。你手上的也只算稍微好点的‘玩具’而已……”铁锤不屑的说着,虽然自己已经是特别的拿了两把,可还是一副不满意的样子。
没办法,为了更好的隐藏,不能携带更大型的枪械。要不然,凭老大那“弹药丢失”的罪名,就是要火箭筒,许哲都不觉得有什么困难。
“别太紧张,这是以防万一,跟着许哲没多大可能真正遇上他们的。”耗子安慰着车内的情绪,不过许哲却没有什么特别值得让人相信的坚定表情。
毕竟自己是对付妖怪的专家,对付人的计量只是自己闲暇之余的“选修课程”。
车一直行驶在非主干道的小路之上,以闭开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监控系统。
“就这里……”突然,车拐进了一条小胡同中,一直默默不语的许哲终于下了“命令”。
吴倩毫不犹豫的踩下了刹车,有种小命握在许哲手中的唯命是从感。
逃避的四人下了刚买没几天的新车,背着大包小包跟随着许哲开始在胡同中乱穿。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到底来到了哪里。只觉得身边的景色已经脱离了现代文明的高楼大厦,仿佛回到了四十年前的模样,有种历史的沧桑。
很显然,许哲不是带着大家来参观的。由一道出口离开了这错综复杂的胡同,面对的是条空荡荡的小路。
扫视了一圈,许哲的目光盯在了一件物体之上,不再变动。
“就是它了……”说着,许哲便向着自己看中的方向走去,那里停放着一辆土灰色的面包车。
“你早就安排好替换的交通工具了?!”吴倩对许哲的先见之明由衷的佩服。
“你当我是算命的啊?这是别人准备的车……”许哲可没想过会被幕冥此级别的人追查。
“别人准备的?”就在吴倩还不明白之时,许哲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根小巧的回行别针。
于是,就在大白天,在同伴的注视下,许哲表演了一场精彩的偷盗技术。
全程没用40秒,坚实的车门便被锹开,而且从外观看没有一点损伤的痕迹。
“你竟然偷车?!”吴倩无语了,也怪自己,早就该想到许者不会干什么好事情。
“上车吧,逃亡期间,挑剔也没办法。”铁锤第一个上了车,耗子也是无所谓的跟了上去,好像良知早就从他们心中消失了?
无奈的上了“贼船”,吴倩刚想问怎么点火,坐在一边的许哲已经拆下了两根电线打出了火花。也是在这花光之中,老久的引擎终于点燃。
驾驶着偷来的汽车,许哲一行人又开始了逃亡的旅途。
“听着各位,现在开始,我们的对手不光是八歧了……”坐上了“新车”,许哲似乎一下子精神了许多,“由此刻起,行动步调改变,每隔3到24小时便必须或换,或抢一辆代步工具。而每次换抢的地点,必须是离上次车辆停放位置的两公里外。
另外禁止单独行动……“
“那上厕所怎么办?”吴倩并不是故意找岔,是真不知道。
许哲则很是严肃的靠近了身边的女孩,用最认真的语气说,“你上厕所,我亲自给你站岗。”
“这些到都不是问题,我是在想还要逃避10天,能躲过去吗?”铁锤询问的声音是越来越小,似乎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如果耗子的程序没问题,最多不过明天,全城将陷入一片混乱,到时想找我们就没那么容易了。
“放心吧,我的‘作品’可不是一般人懂得欣赏的。”耗子是一万个放心。
事实也确实如此,那一条不过十几KB的程序,已成功侵蚀地震局庞大的电脑系统,按照事先设定的模式修改着资料。
当天午夜十分,在地震局的大厅之中,唯一值班的是位新进员工。
单调,无聊的工作,不是几个人会喜欢的事情。每天周而复始的流程,都是在跟一堆堆复杂的数据打交道,怎是一个郁闷能够形容?
双腿交叉翘在宽大的工作台上,靠着舒服异常的沙发椅,听着杰伦的嚯嚯哈喝。新进员工真有一种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的快感。
可这份安逸却没有保持多久,就在员工的脚边,一枚本安静的红灯突然闪烁了起来。
提示的嘟嘟声让那听的音调都变得怪异……
无奈的取下了耳机,打着哈欠的操纵起电脑。遗憾的是哈欠刚大了一半,就被所看见的东西给吓了回去。
慌乱的拿起了身边的电话,几次话筒掉在了地上,而号码也是按错了不下十遍,最后才终于拨通给了局长。
“什么事啊?”一看是局里的电话号码,已睡的局长也没发什么的脾气。
“局……局……局长!”员工的头顶都挂满了冷汗,“大事不好了!”
“你快说啊,紧张个什么?”局长就是局长,镇定的多。
“数据显示,地壳突然开始移动,地震正在形成之中。”擦掉了头顶的汗水,员工汇报着自己知道的部分。
“在什么地区,电脑预测为几级?”局长明显也紧张起来。
“地区为中部地区,而级数……电脑给出的结论为……十……十级。”就连汇报的员工自己都不敢相信手中的数据。
放下了局长,已年过六旬的局长,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还穿着宽松的睡衣冲向了门口。
“老伴,你穿件衣服啊,什么事情这么的赶?”温柔的妻子拿着外套追到了门外。
“还有个屁的时间穿衣服,要死人啊!!!!”气愤的大吼,局长冲进了楼梯,拼命向着总局的方向赶去。
等局长来到局里之时,全局人员已到的七七八八,其中七七八八全是睡衣打扮。
工作的大厅之中已经是乱成一团,穿拖鞋的穿皮鞋的来回穿梭,手中全是厚厚的数据文件。人声鼎沸如股票交易市场一般……
负责的一名研究员发现了局长到达,两步并成一步的冲到了局长的面前,不过十几分钟已经忙的满头大汗。
“小李,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局长严肃的问着。
“局长,这次是大动静啊!从一小时前,WUHAN周遍的观测系统便传回了信息,地壳运动突破了警戒线,而且运动速度也是成几何式的增长。我们为此调阅了全部关于这地区近期的监测资料,运动真正开始时间为28小时前。可运动极为缓慢,时断时续,所以没引起系统的注意。现在推测,地震真正爆发时间为10日以后凌晨12点,而且将是目前有记录在案的最大规模一次的地震。”小李的报告清晰切明了,可听的局长都有些晕眩。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这是神对人类的惩罚吗?”下垂在身边的双手握成了拳头,局长无奈的叹息着。
又是一个明媚的清晨,因为许哲的投毒事件使得城市安静了不少。已经是8点多了,街上的行人也是少的可目数。
相反车流量则有所增加,离城的市民变的越来越多。
而在八歧的办公室内,八歧也是难得的异常清闲,站在高大的玻璃幕墙前,欣赏着寂静与充满恐惧的都市。
因为大面积的中毒事件,创始集团在WUHAN城中的各个由人组成的部门都陷入瘫痪状态。总裁自然也就轻松了起来,轻松的有时间品位那空气中人类四散的恐惧。
这是一个妖魔肆虐最佳的氛围,如果此刻将手下放出去,它们应该会很高兴吧?
依旧是没有声息,那和服的童子凭空出现在了八歧的身后,恭敬的低头行礼。
“有什么情况吗?还是它们太过的兴奋?”八歧知道最近自己虽然清闲了,可自己这忠实的部下却忙个半死,光是要安抚一群嗜血的怪物就有够他受的。
“大人神机妙算,下面的妖怪确实蠢蠢欲动,纷纷要求将‘宴会’时间提前。”对于大人的智慧,童子是由衷的佩服,不是什么冠冕堂皇的马屁,“不过属下来并不是为此事,因为昨天收到了一条消息……”
“噢?如果是有趣的事情就说说看吧!”回到了自己总裁的位置之上,八歧微笑的如同等待听故事的孩子。
“是,据眼线透露,前天从Z国上层过来了一批特种部队,由头号情报人员幕冥做队长。”能查到幕冥的身份,已经可看出他们的情报网是多么的恐怖,“而他们的目的正是追查本次投毒事件的凶手……”
“来抓许哲的人?有趣。”八歧似乎并没有为许哲的安慰担心。
“从他们行动的模式上看,说追杀更加确切。所有的士兵全部都是配备的战场武装,真枪实弹。”就是童子都能看出幕冥的目的。
“那许哲现在怎么样了?”随便的问了问,八歧的样子依旧轻松。
“正在奋力逃亡中……虽然幕冥的追踪技术相当了得,可暂时两人几乎还保持着1个小时的‘追踪时间差’。”这是从双方的行动效率算出来的精准数据。
“是吗?继续监视,不要插手这猫捉老鼠的游戏,我们现在的身份是‘观众’。”看的出来,八歧没有帮许哲的意思。
“是……”虽然已经领到了命令,可童子转身离开的步伐还带着疑惑。
“童子,还有什么问题想问句问吧。”八歧的心情确实不错。
“其实只是属下一点小小的疑惑而已……疑惑的是明明许哲代表着人类,竭尽所能的想阻止我们的宴会。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在拯救人类,可为什么人类却还是派出精英追杀他?同类相残……”在妖怪的世界,这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也许妖怪比人更加的单纯?
“原来是这个……”淡淡的笑中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悲伤,仿佛神在俯视众生的角度发言,八歧的声音很轻,“人类的世界并不是那么容易了解的体系。在我们的价值观中,只要能达到目的,杀人,破坏,甚至舍弃一部分的同类都是正确的选择。
而人类,即便你做的是正确无比的事情,如侵害到一些特殊人的利益,那么你便成为了‘恶’的代名词。
生存在特殊的阴阳两界之间,默默维护着两者的平衡……
在被妖魔仇视的同时,也被人类所憎恨……
想在这样的世界中生存,需要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就是异常坚强的心……“
虽然依旧不是很明白,童子还是恭谨的离去,继续去准备自己的事情。
而在市政大楼市长办公室内,一批高层行政人员,都是默默对着雪白的宽大荧幕。刚才的视讯会议由上层直接下达的命令,连给这些高官回话的机会都没有。
上层只讲了几点东西,将大概的事情讲了一遍。具体的行动方案现在就拿在各位的手中,全是厚厚一达的文件。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没有几人握文件的手不在颤抖着。
因为那些再直白不过的资料已经述说了现实的残酷,那将在9天后到来的大地震,总持续时间将达到72小时。
WUHAN这座辛苦开发建设了数十年的现代化都市,将在这场地震中化为废墟,什么都不会留下。
就是地震局给这地震起的名字便能看出它的恐怖——灭世。
偌大的办公室整整死静了长达半个钟头,还是市长最先离开了位置,带领着秘书去进行第一项工作,召开新闻会。
按照上级的指示,地震的消息不允许透露半分,为的是避免民众的恐慌情绪,造成不必要的人员伤亡与损失。
公布的内容上级也已经拟定好了,只需要市长照着念诵既可。
基本便是说为了彻底清除这次全城病毒感染事件,将安排全城民众暂时撤离出城。由大批消毒人员投放解毒气体,中和病毒。
总的来说,也算是许哲帮他们找到了好的借口,让撤离民众变的不是那么的牵强。
全过程,由公安部门,军队负责安排,按照时间段与地区性组织疏散。以确保更高的安全性与效率性,务必确保九天之内全城不剩一人。最先转移的便是医院中的病患,还有老弱妇孺。
当市长的新闻会一结束,死静了许久的城市开始变得沸沸扬扬。大批大批的撤离车队密密麻麻,原本空旷的街道已经是热闹异常。
这些是后话,现在且不说。
同时接到“灭世”消息的幕冥已经握紧了拳头,本能的将这件事情也算到了许哲的头上。
虽然不知道许哲是如何办到如此大的动静,可幕冥知道,一定还是许哲在背后捣鬼。
而许哲等人则是在汽车收音机中知道了撤离的消息,什么消毒的鬼话根本骗不了许哲。大家都知道耗子的程序终于起到了作用,担心了好久的“最后保险”启动了。
由政府出面,帮助自己开始清空八歧那混蛋的“餐桌”,百鬼的夜宴将有史以来第一次面对吃无可吃,毁无可毁的尴尬境地。
想到这些,就连一直冷漠的许哲脸上也出现了若有似无的笑容,逃亡的旅途轻松了许多。
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百鬼的计划似乎正被许哲一点一点的瓦解。人类的未来仿佛又开始值得期待?
不管是各国的人类,各界的妖魔鬼怪,各教派的众神,所有的目光正逐渐凝聚在这块土地之上。
所以也就没有什么人会在意,一架普通的民航客机缓缓降落在了罗马国际机场。更没有人会关心一位提着偌大行李箱的女孩……
对不起,可能还有一个人会在意,那便是检查护照的一位中年男海关了。
坐在密封的小房间中,透过窄小的玻璃窗口,海关接过了女孩递进来的护照。
仔细比对着相片与真人,女孩的样貌让这见多识广的海关都不由的心中一颤。
该如何去形容那种震撼的感觉?白皙似冰雪却比冰雪细滑的肌肤,乌黑似墨汁却比墨汁生动的双眸。一米60的身高算不上出类拔萃,可苗条有质的身段却比那些纯粹的衣架更加的吸引人。特别是那头雪白的银丝,虽然只在脑后扎成了简单的马尾,但那干净的颜色将女孩衬托的更加圣洁。这是任何染发药水都无法达到的效果……
她是谁?海关从手中的护照只知道她叫神之宗。凝,国籍日本,现年19岁。
“好了吗?”确实已等待了许久,女孩敲了敲防弹玻璃的窗户,提醒着里面的人。
海关此时才回过神来,发现了自己的失态。
“凝小姐,你是日本人吗?”海关是用日语发问。
“是的,有什么不像的位置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女孩连呼的气息都能凝结起空气。
“不是不是,请问您这次来罗马具体想干些什么吗?逗留几天?”海关问着不变的问题。
“参观旅游,逗留9天左右。”女孩的回答标准的不愿多说一字。
“最后一个问题,您对罗马什么地方特别感兴趣?”海关努力让脸上堆满笑容,表现的更为亲切。
“梵蒂冈。”当说出这个地名之时,女孩的感觉是那么的冰冷,冰冷的不容任何人的靠近。就是站在身后等待的旅客都是不自觉的搓着膀子,微微颤抖。
回到纷争的城市,许哲带领着自己的同伴第四次抛下了车,整整步行了三公里来到了一个农贸市场前。
根本不容许他们有选择的空间,只有一辆小货车停在那里。由车的成色来看,估计和玛莉的年代有得一拼。
许哲都觉得自己偷车的手艺是种浪费,破记录只用了3秒锹开了锁,和吴倩一起坐进了驾驶室。
至于耗子和铁锤,遗憾小货车只有两个位置,剩下唯一能搭乘的便是后面脏西西的货箱了。
好在货箱是敞开的,否则仿佛拖过死猪的骚臭味能要了这两人的命。
不管愿意不愿意,耗子和铁锤还是和一大堆行李坐了上去,车缓缓驶离了上一个主人的家。
此时已经是夜幕降临,白天普照大地的太阳不知道去了哪里,空留一轮弯月高高悬挂在天际。
大概是最近都没有工厂污染,天空变得格外的皎洁,一颗一颗星星真如钻石般璀璨。靠坐在货箱中的耗子与铁锤,唯一的享受估计就是抬头数星星了吧?
而许哲只是安静的靠在半开的窗户,任由风吹乱一头的乱发。
吴倩不敢打扰许哲的休息,或者说自己也没有力气去打扰。连续两天的舟车劳顿,就连吴倩都是疲惫不堪。
看见的东西都是越来越模糊,突然觉得方向盘一定比枕头更加舒服……
“停车!”一边的许哲严肃的喊着,代替吴倩踩下了刹车。
“怎么了?怎么了?”吴倩突然精神了起来,牢牢抓着方向盘左右的张望,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信号灯虽显示的是红灯,可正对的大马路上却没有一辆车在穿行,空旷的很。
没有给吴倩继续询问的机会,许哲莫名其妙的抬起手掌捂住了吴倩的嘴,更是关上了车头灯。
整辆车顿时陷入了死静的气氛中,而这份死静却也没维持上几十秒。
当那头顶的信号灯跳成了绿色之时,一长串的车队由面前高速的驶过。
看姿态一点都没有将红灯放在眼里……
也难怪,那迷彩的车壳已经显示了他们的不同,更别说吉普车顶还装备的机枪了。
他们正是在追捕许哲的特种部队,正向着许哲丢弃的上一辆车赶去。
猫与老鼠的距离第一次如此的接近,许哲甚至看清了坐在第一辆车副驾驶位置上的幕冥。
就连货箱中的铁锤与耗子都摒住了呼吸,心跳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直到最后一辆车由眼前驶过,许哲捂住吴倩的手才缓缓的放下。
“开车,用最平稳的速度离开,不要快,不要急,不要慌张。”许哲平和的语气就是命令。
吴倩重新点燃了引擎,转弯的驶上了幕冥车队行驶的大道,不过却是相反的方向离开。
一切好像终于过去,耗子与铁锤长长的叹了口气。
“妈的,把人给吓死了。三辆武装吉普,一辆运兵车,一辆全密封电子信息指挥车。这是追逃犯的队伍吗?打局部战争都够了啊……”拍着胸口,耗子只觉得自己太受重视。
“幸好反应快,否则撞上可见鬼了,凭我们几个还不够别人一轮扫射的。”铁锤都是感受到了恐惧。
可危机真的过去了吗?坐在领头吉普车中的幕冥突然的默然了。只因为心中一种说不出的郁闷感,从刚才经过那个普通的十字路口后便挥之不去,而且越来越发强烈。
努力在记忆中搜索,搜索那个让自己郁闷的片段,于是那辆关闭了车头灯的普通货车清晰了起来。
脑海中的片段如同电脑锁定般,将自己需要的画面逐渐的放大,大到能够看见漆黑的车厢内一张平静的脸。灯光的局限让路灯照明的车厢中,只有副驾驶位上人下半张脸的模样。
那半张脸特别的便是太过的平静,如果是看见自己如此阵容的车队,惊讶,恐慌,什么感情都应该有可能出现,可他是那么的平静……
“立刻掉车头!!!”幕冥的怒吼把开车的士兵都给吓到了。
打头的吉普车是180度甩尾变向,向着已远去的货车加速冲了上去。
后面跟随的车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本能的跟随的转向。
“还是被发现了吗?”虽然很不想,可从车队怪异的表现许哲只能得到这样的结果。
“许哲!他们追上来的!”铁锤敲着驾驶室后的窗户,有些焦急。
“把这个先带上。”说着,许哲将两副塑料面具递到了车后的货箱中,耗子和铁锤都没有多说,利马的带上。
“现在怎么办?”吴倩可从没被部队追过。
“用最快速度开车,努力甩掉他们,我们的命在你的手里了。”许哲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还特别为驾驶的吴倩带上了一副孙悟空的玩具面具,而自己则带上了奥特曼的模样。
没有给更多吴倩提问的机会,摇下了一边的车窗,单手握着上沿,一个翻腾,身体如蛇般滑出了驾驶室,许哲来到了车后的货箱之中。
看看现在的铁锤和耗子,一个是猪的脸谱,一个是阿童木的模样。
“靠,他们追上来!”距离只剩下不到三百米,已经是在吉普车车顶重机枪的射程以内。
站在这空旷的货箱上,铁锤只觉得自己比靶子更明显。
一坐了下来,单手翻找着众多的行李。
“许哲,现在到底怎么搞?”连耗子也略微的紧张。
“射击啊,又不是没有给你们枪。如果让他们的人从车中露出身子射击,我们就死定了。瞄准他们的机枪台与任何可探人出来的位置射击。”许哲说话之时,继续在众多的行李中翻找着。
“妈的,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抱着破罐破摔的态度,耗子郁闷的由身后掏出了“小巧可爱”的乌兹机枪,扣动下了扳机。
子弹如细雨般倾泄,打在吉普车顶之上,噼里啪啦的响声比过年的鞭炮更响,一时引的火花四溅。
虽然全车都为防弹处理,可激烈的震动与响声还是让驾驶的士兵条件反射的打转了方向盘,一头撞上了垃圾箱。
随后的车辆见有人射击,也没管撞车的幕冥等人,径直的追了上去。
“你他妈的躲个屁啊!!!!防弹的你不知道啊!!!!”幕冥是暴跳如雷,一脚将驾驶员从驾驶座上踢了下去,自己抓住了方向盘,发动了引擎急速追了出去。
“妈的还真能吓唬人?”连耗子都没想到小巧的机枪有这么好的效果。
“我也来!”铁锤甩手掏出了身后的两把机枪,也不管瞄准没瞄准,一整扫射。夜的恩赐让枪口的火光都变的那么吓人。
车顶被人扫射,就是机枪手想还击也无法离开防弹车体半分。而趁着铁锤接班时间,耗子则换弹休息枪膛,直到这家伙倾泄完毕便迅速的接上。
一时间,跟随的车队虽在缓缓接近,可却无法还手反击。
驾驶货车的“孙悟空”已经将油门踩到了底,也不管车子会不会散架,只要能甩掉讨厌的尾巴就行。
而翻找的许哲似乎也找到了自己要找的袋子,将一个黑色的袋子拿到了是身前。
拉开袋口,里面全都是散乱的零部件。
“吴倩,把车开稳一点!”许哲深吸了口气,带着命令的提醒。
吊在脖子上的右手就当它并不存在,只用左手拿起一个部件抛到了半空。下坠空闲的刹那,拿起另一个部件接住,算是组装。
重复着如此的过程,许者如同表演一般组装着一袋子的零件,进行了一半,一把黝黑的枪体已经成型。
“快点小子!子弹快没了!”换上了第五个弹匣,耗子头顶全是冷汗。
将最后一部件光学瞄准镜组合完毕,一把黝黑的AWP出现在了许哲的手中。
“你们该回家了。”放下了车后的挡板,趴在地面上的“奥特曼”架起了庞大的狙击步枪,拉动枪栓,7.62MM的钢头子弹滑进枪膛。就是开车领头追击的另一辆吉普车司机,都是看的瞳孔放大……
可他的反应却没有刚才的家伙迅速,许哲在车变相前扣动了扳机,子弹飞行的角度极为刁钻,吉普车的右前轮闻声爆裂,
整辆车都在横向打滑,后面跟随的车辆连明白到底发生什么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撞上了前面的同伴。
一场车祸需要什么引发?也许只要一颗子弹……
“YES!!!”看着倒后镜中撞车的画面,吴倩都忍不住叫喊了起来。
可兴高彩烈能持续的时间太短太短,短到只是欢呼的片刻,一辆呼啸的吉普车从一般的树丛中冲了出来,落在了货车一边窄小的空间上。
没有给吴倩任何茫然的机会,旋转的车头狠狠撞在了货车车腹之上。激烈的冲击一下粉碎了车上每一块的玻璃,货箱中除了趴在地面上的许哲,铁锤与耗子都差点被甩了出去,好在两人及时抓住了车沿。
“他妈的,阴魂不散!缠你爸去啊!!!!”耗子气愤的骂着。
透过驾驶位的侧窗,能清晰看见那驾驶的人,幕冥一脸狰狞的模样还真有些像鬼。
旋转车头,加速再打方向盘,吉普车又是毫不留情的给小货车来上了一下,差点没让货车完全的散架。
“车坚持不了两下了!想办法啊!”驾驶的吴倩咆哮的吼着,努力将被撞的摇摆的车重新转回车道。可恨的是不管如何的加速,都甩不开马力强劲的军用吉普。
如此的状态下就是许哲都无法正常射击……
“耗子,铁锤!过来帮忙!”许哲退出了枪膛中滚烫弹壳,填充进了新的子弹。而用嘴从刚才的袋子中,咬出了一把三十公分长的战术匕首,和一卷黑胶带。
不由分说,耗子与铁锤趴了上去,按照许哲的指示忙碌起来。
“长官,脱离队伍太远了,队伍那边有十几人受伤了。”坐在幕冥车中的通信兵颤抖的汇报着,可谓心惊肉跳。
“少他妈废话!”又一次的续势待发,幕冥没心情管任何的事情。
旋转方向盘,吉普恨恨的撞了上去,连货箱一侧的挡板都完全撞掉了下来。而同一时刻,一直趴着的许哲猛然站了起来,没有等幕冥的车头离开多少,发力跃到了半空之中,身体三百六十度的极限旋转。
单手还握着自己的狙击步枪,和刚才不同的是右脚鞋底用黑胶带缠少上了那把匕首。锋利的刀刃从脚尖突出,对付人当然是可怕的武器,可对付防弹的车,它好用吗?
许哲证明了它的价值,直线下坠正落在了幕冥的车前盖上,而右脚上的锋利刀刃直直插进了车头盖上不过几毫米宽的通风口中。
整个身体如同磁铁一般吸附在车头之上,黑洞洞的枪口也顶在了车前的挡风玻璃上。
7.62MM口径的重型狙击步枪,有足够的冲击力将子弹打穿什么可笑的防弹玻璃,也连同打爆幕冥的脑袋。
这一秒钟,幕冥的脑海是一片的空白,死亡的镰刀已经架上了自己的咽喉,自己仿佛都能感受到它的冰冷。
可许哲并没有如此的做,而是枪口自然的下移,顶在了车盖之上扣动了扳机。
子弹贯穿过了钢板,也贯穿过了引擎,通风口中顿时冒出了黑烟。
许哲则如事不关己一般,抽出了固定的右脚,借力一跃回到了自己货车的车箱中。
已残破不堪的货车全速的向前冲着,而刚才汹涌的吉普车却无力的停在路边,车子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动力。
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最后还是以许哲的胜利告终……
颤抖的从车中下到了地面,幕冥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无法控制身体的颤抖。
恐惧遍部了全身每一个细胞,找不到任何的借口,幕冥确实被那隐藏在面具后的瞳孔吓住了。那双无光彩的瞳孔无声的在对自己说,“别再追过来,我会杀了你的。”
不管如何的不甘心,许哲始终在自己之上,因为他已经抛离了属于人类的脆弱,抛离了一切身为人的恐惧。
他就是妖魔……
一颤一颤的小货车终于在拐过了一个弯后停了下来,引擎也是彻底的报销。无数的白色蒸汽从车头盖下冒了出来,比桑拿的效果还好。
无奈的四人下了车,除了许哲,都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吓死我了,还以为这次死定了啊……”感叹的拍着胸口,铁锤大口的喘息着。
“毁了他们的车,现在我们稍微的安全了一点。”耗子算是看到了好的方面。
“那种东西幕冥一个电话就能叫来一堆,而且这次受挫,他追踪部队的人数必然是成倍数的增长。下次追我们的可能就是装甲车和坦克了,我们只会越来越危险,没有安全可言。”许哲无情打击着大家的好心情,依旧平静整理着车上的行李与背包。
“难道真的要被他们追赶到死吗?我们到底做了什么。我们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普通民众的安全吗?!”吴倩不明白了,放声的质问着,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觉得不公平也无可奈何,我们做的事情本来就不会得到世人的了解。跟后娘养的一样,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可即便如此,总要有人来做……”许哲平淡的语气表达的是认命,可却感觉不到丝毫会死亡的气息。
“算了算了,明天开始大迁移的规模将空前盛大,想像今天这样的顺畅追击已经是很难很难了。”耗子打着圆场,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这些我倒不担心,只是继续偷车逃避太危险了,要是遇上了堵车,我们就玩完了啊。”铁锤也难得的在思考去路。
“出来吧,你不是一直说要请我去你家喝上一杯吗?我现在有空了……”突然,许哲莫名其妙的对天述说。
“呵呵呵呵,死鬼,到现在才想起我……”回答许哲是一串轻如风铃的笑,一个婀娜多姿的人影从一条小巷中走了出来。
伴着诱惑妩媚的夜幕,从黑暗中走出的每一步都牵动着人的心跳,高根皮鞋与水泥地面撞击的音符完全就是一首SEX歌。
越是靠近,昏暗的街灯让来人的模样越加清晰。
十厘米高的黑色皮靴紧紧包裹着纤细的小腿,让人不由的羡慕它特有的“权力”。暴露在空气中的雪白大腿就是一种要命的“武器”,对于男人有着说不出的杀伤力。
只刚刚包住翘臀的黑色皮裤,好象随时会爆开一样。
而上身短小的露脐紧身夹克,似乎主人忘记了拉上拉链,深渊似的乳沟可以埋葬天下的一切。
“这女人是谁啊?”铁锤不自觉的吞咽着口水,这是男人的本能。
耗子则是有趣的目光在吴倩与这女人之间游走……
“看什么?”吴倩不自在的裹紧了衣领。
“简直就是女人和婴儿的区别啊……”无奈的叹息,耗子表示着遗憾。
带着勾魂却绝不的笑,女人直直贴在了许哲的胸膛之上,热烈异常。
“死鬼,不走头无路就想不起我啊?明明知道从警局出来后我一直都在默默跟着你,连声招呼都从不跟我打。”轻浮在许哲的耳边,小蝶的声音带着埋怨。
“切,放着自己的工作不做,一天到晚跟在别人后面乱转,你还真是不敬业的妓女。”吴倩不屑的讽刺着,对小蝶有种说不出来的讨厌,或者说是妒忌?
“不是吧?这么漂亮的女孩是妓女?”铁锤是一百个不相信。
“丫头,注意你的语气,我可从来只卖身不卖心的。”这话从小蝶口中说出来是那么的理直气壮,说完,又立刻回目看向了自己牵挂着人,“我的心可是一直都留着给你这死鬼啊,随叫随到,随到随‘快乐’。”
“原来妓女除了分卖艺卖身外,还有卖心这行当啊?”铁锤不是讽刺,而是真的感叹了。
“这位先生看起来挺健壮着,说话这么幽默不会是童男吧?”小蝶虽趴在许哲的胸口,可一只纤细的玉臂却伸向了一边的铁锤。
“小心点喔,跟这狐狸精来上一次,三个星期别想走路,半年以内‘小兄弟’都将是‘默哀’的姿势。”许哲的提醒永远都是最有效的。
“我还是比较喜欢人……”铁锤利马闪开了小蝶的手。
“看,都是你把别人给吓跑了,完全就是毁我的名声啊!!!”娇柔的女人装成生气,两个小拳头在许哲的胸口连续的锤着。
“呵呵,想不到许哲也有人爱?”耗子乐了,难得看见这样的画面。
“你们好了没有,要调情到什么时候?!我们还被人追杀呢!”吴倩忍无可忍了。
“听见了吗?我们正被人追杀呢?能帮下忙吗?”许者也终于说到了自己的要求。
“没有问题,给我半小时,现在就去杀光他们。”小蝶那微笑的模样绝对不是再开玩笑。
“麻烦的是我不想他们死,否则我早自己动手了。”许者苦恼的模样也不是在开玩笑。
“死鬼,杀又杀不得,那你想我怎样?”小蝶是明知故问。
“你应该比我清楚,能让我们在你家里躲一下吗?”这便是许哲刚才让对方在自己身上乱抱的原因。
“虽然我喜欢你,可你总该给我一个收留你的理由吧?我可从来不养吃软饭的小白脸喔……”轻浮的话带着拒绝,因为不管自己有多爱面前的人类,妖怪的巢穴可不是那么轻易能告诉别人的东西,“首先声明,别用你那遥不可及的‘第一次’承诺,那是早就欠我的东西。”
“关乎你性命的情报,想要吗?”许哲开出的条件真的有效果,本还在嬉戏调情的小蝶脸色顿时冷了下来,退开了三步,成为一个可交谈的距离。
“说来听听。”小蝶等着呢。
“9天之后八歧组织的‘百鬼夜行宴’将正式举行,不光人类,妖怪也同样会变成它们的食物。谁都跑不了……”这些秘密是不容许有太多人知道的重要信息。
“怪不得我说这几天你搞这么多动作干什么呢?又是投毒又是被追杀的……”狐狸的智慧让她很容易想明白一切,“好吧,情报很有价值,交易成立,跟我来吧……”
说着,小蝶转过了身,向着自己出来的小巷走了进去。
“现在怎么办?”耗子问着许哲。
“跟着他吧,这是唯一的选择。”说着,背负着背包,许哲第一个的跟了上去。
“你相信她吗?”吴倩有点低沉的问着,表示着自己的不相信。
“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我说这是唯一‘选择’……”看的出来,许哲也不肯将自己的命交到妖怪的手中。
无奈四人就跟随着这只风骚的狐狸,游走在WUHAN的大街小巷之间。
途间也不知道走了多少的路,只让吴倩,耗子和铁锤的双脚发软为止。
新黎明的光重新覆盖了大地,预示着新一天的来临。
每每这个时候都是人心情最好的时候,可徒步了半个夜的吴倩等人却好不起来,特别是来到一座垃圾处理场……
“你住这里?”耗子不敢相信,无法将美女和垃圾联系起来。
“有什么好吃惊的?这些可是你们人类自己制造的东西。”小蝶不所谓的第一个跨进了这恶心的地方,向着一座座垃圾山正中的破旧工作室走去。
“走吧。”看许哲的样子没有半分的惊讶,好像什么都吓不到这没心没肺的家伙。
叹息的跟了上去,既然是逃亡也只有认命了。
跟随着妖艳的狐狸,四人进到了四方窄小的工作室中。
可旅途并没有在这里结束……
只见这狐狸半蹲在了工作室正中的地板之上,单手轻抚过冰冷的地面,老久的水泥地板竟向两侧开启,露出了一条旋转的楼梯。
“参观下我的‘皇宫’吧!”小蝶兴奋的说着,第一个走了下去。
随后的是许哲,吴倩,耗子和铁锤……
上层和下层简直无法用比较来形容,看清了全貌的吴倩等人全是倒吸了口凉气。
因为就在间隔不过数十厘米的地面下,便是一间纯白的巨大圆形空间。不管是那真皮的组合沙发,还是松软绒毛铺盖的地毯,全是白的刺眼。
让人无法想象在这房间的上房就是恶心的垃圾处理场……
“靠,这也太扯了点吧?”耗子环视了一周,这里比想象的还要现代化。42寸的流媒体电视,镶嵌式组合冰柜,中央电脑控温空调系统,戴尔原装白金级电脑,全都不是一般人用得起的东西。
“妓女有这么好赚吗?”铁锤感叹着。
“不,可如果做上三百年,这些也算不上什么了……”小蝶并不当这是对自己职业的侮辱。
“好了,接下来的八天都在这里度过,在宴会开始的前一天我们混进撤离的人潮离开这座城市。”许者的命令只用了几秒便拟定完毕。
“你说怎样就怎样。”耗子已经兴奋的坐在了电脑前开了机。
“我也没意见。”铁锤则直接冲到冰箱前翻找起食物。
“你呢?”许者是难得询问起吴倩的意见,此时的她正坐在沙发之上发呆。
“我也没意见。”虽然还是很讨厌小蝶,可就像许哲说的,没有选择。
“你的手和肋骨的伤想好得快点吗?”看着许哲悬挂在脖子上的右手,小蝶轻声的问着。
“你有办法吗?”许哲知道她有。
“我有些秘制的草药,对骨折效果不错,比你们人类的要好得多。”这不是小蝶夸口。
“那谢谢了。”跟随着小蝶一同进到了房间上药。
偌大的客厅中恢复了寂静,靠在沙发上的吴倩仰头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几天的奔走终于得到了休息的机会,可吴倩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快乐。并不是因为那讨厌的狐狸,毕竟她也算是帮了大家,恨是谈不上的。
让吴倩郁闷的是这一段时间的许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八歧在医院中找过许哲以后,他就变了。
变得更加的冷漠与少言……
这不是说从前的许哲就是个嬉皮笑脸爱说话的人,只是这种转变非常的细微,细微到不仔细观察都发现不了……
许哲有事情瞒着所有人,吴倩只能想到这样的答案。
可吴倩也同样知道,当许哲不想说时,就是神都无法让她开口。
真希望心中的不安只是自己的神经质,让一切随着时间流逝……
闭上了双眼,疲惫的吴倩睡去……
而同一时刻,在地球的另一边,一辆旅游车载着满满一车的旅客驶进了著名的梵蒂冈城。
这世界上最小的城国占地只有0.44公里,以梵蒂冈城墙为界,包括圣彼得广场,圣彼得大教堂,教皇宫。
要说这拇指大小的国家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那便是天主教总部的盛名。
这里是唯一一块由天主教教皇统治的土地,施行政教合一的制度,统治达数百年之久。
浓郁的宗教文化,每年吸引着大批游客前往这里参观,旅游也成为了梵蒂冈主要的收入来源之一。
在导游给车上的旅客介绍这国家的背景之时,车已经停在了圣彼得广场之上。
陆陆续续从车上下来的旅客多半都是第一时间的举起相机,记录下难得的美景。
可最后下来的一位,却对什么无聊的景色没有兴趣。白发的凝径直向着一条僻静的小巷走去,步伐很快,仿佛在赶约会一样?
事实也确实如此……
穿过了小巷来到一处僻静的死角,一个周身被红布袍包裹的男人已经站在那里等候。
如果是天主教徒,很容易认出他的打扮——红衣主教。
“你来晚了,我们的交易是绝对秘密的,你的迟到就是想谋杀我们双方……”看的出来,红衣主教很生气,也很胆怯。
“少说废话,我要的东西呢?”凝的寒意让这罗嗦的男人闭上了嘴。
用最快的速度,来人将一只羊皮卷轴交到了凝的手中。
“我的钱呢?说好了一百万美金……”仔细看了看面前的女孩,才发现她没带任何交易用的皮箱,“先就说好的,我只收现金,不要支票!”红衣主教生气了。
“钱不是问题,我只是怀疑你能否保守秘密?”凝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拉开了古老的卷轴,阅读着上面的治疗。
“你在开玩笑吗?事情败露我是必死。我以上帝之名起誓……”红衣主教职业病似的握住了胸前的十字架。
“上帝?你以为他会为背叛他的人证明信誉吗?”凝的动作快的无影,甩动的右手四指并拢,轻松的切开了那贪婪主教的咽喉。
血在溅上凝身前,她已转身离开。
人类又一次在与恶魔的交易中得到了教训,可总有些人学不乖……
接下来的日子,时间简直可用秒来计算。
死气沉沉的都市,在一批批撤离的人潮涌动下又恢复了生机。只是空气中弥漫的恐慌气氛依旧没有减弱分毫……
大概是残存的些许动物的本能,让人们心中还是格外的焦躁不安。
可不管如何,撤离还是在按照计划进行中。
每天,沿江两岸的大小码头都停泊着大量各种船只,将拥挤的人流向着上游或下游运去。这些大部分解决的都是无车的中下层市民……
而有车的民众则在政府规定的道路上出城,严格控制着出行车辆的数量与路线,避免不必要的堵塞耽误时间。
在各个容易出现交通事故的路段,都有加派大量24小时的警力,出现问题及时处理,确保道路畅通。
至于火车与空中航线,则全部为运送病患与老弱妇孺使用。其中,为了这次大撤离,国家更是停下了半个国家的空中航班与火车列次,全面配合民众,尽所有力量将运输力提供给这座可怜的城市。
在WUHAN国际机场上空,常常是数十架各种型号的飞机分层次盘旋等候,当跑道一清空便迅速降落,快装快走。
庞大的交通运输能力,让整场撤离忙却不乱,多却不杂。
用军事学的角度说,世界史上就没见过如此有效率的转移民众的案例。
一切都在紧张的进行着……紧张的不光只有人类而已,天空之中,生活在另一个空间的神灵们,都在聚精会神观察着这场人类的浩劫将如何发展?
在乎的除Z国本土的仙班,各教派的主神都在密切的注视中。
只因为在这场百鬼的盛宴之后,那远古的大妖很有可能将会被再次的释放。已失去神佛守护的人类世界无疑只有等死的境地……
所以,各国神灵们都在注视着Z方仙界如何化解这场危机,而Z方的仙界则都在注视着许哲的动向。
他便是被什么神灵之间协议束缚后,人类唯一能做点什么的希望……
可这“希望”,在小蝶地下的巢穴中却什么都没有再做过……
每天的每天,除了看电视便是努力做着手臂的复健。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与阎王所定的协议,其实并不是什么阻止百鬼的盛宴。而是抢在他们前面,找到那埋藏了数千年的轩辕神剑,归还到神的手中。
但仔细看看许哲近一段时间的表现,除了努力阻止着八歧的计划,关于剑的寻找却连一点眉目都没有,有够奇怪。
不管奇怪不奇怪,时间都在悄无声息中流逝……
距离宴会的举行还有三天时,欧阳终于收拾干净了自己的办公桌。
所有灵异调查科成员将和幕冥的搜查部队赶同一班飞机,回到首都报到。
在去机场的路上,欧阳总是一脸笑意,似乎由为的高兴?
当有组员好奇问起时,欧阳的回答是能看见一张有趣的脸。
一直到了机场的时候,大家才知道有趣的脸是谁。
只见幕冥跟死了爸爸一样,安排着部队陆续进入运输机中。想想也是,来了几天说是搜查许哲,结果也只是跟在他的后面转悠,就是真正交上了手,竟然也被他轻松的给打发了。
更可气的是,这么多天连一点证明肇事者为许哲的证据都没有,等于白忙活了一场。
换成谁都会气得说不出话吧?
话说回到巢穴之中,狐狸精的草药果然和一般人类的药剂不同。许哲不过敷了五天,右手臂上的夹板已经拆除,也可和正常人一样的运动,只是力道稍微差点。
这几天在密封的空间里,几人都算不上特别憋闷。反倒各玩各的,过的不错。
当迁移到第九天时,偌大的城市已基本被清空。
这不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从早晨开始天就阴沉的很。一片片乌云相互的掩盖堆积,仿佛暴雨随时都会落下一般。
这一天,闭开了幕冥追击的四人终于重新返回了地表。
即便是身在垃圾场,所有人还是深深吸了口气,微微有种刑满释放的畅快感。
算是赠品吧,小碟从一堆堆的垃圾间开出了一辆崭新的血红大众甲壳虫。
虽然和玛莉同根生,但它们的价值与性能则差上了几倍。
“上车吧,步行出城,我可不相信你们有那脚力。”自然的从驾驶座走了下来,小蝶难得穿上了一件长长的宽松牛仔裤,配着长袖的T恤,值得炫耀的本钱全在衣服包裹下。
不由分说,铁锤耗子装着行李,吴倩也是坐上了属于自己司机的位置。
而许哲却径直走到了小蝶的面前,表情平静如秋水。
“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许哲略带疑惑的问。
“没看见车只能座四人吗?我讨厌挤。”小蝶而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你其实早就不打算离开了,也早就知道夜行宴开始的时间……”许哲的猜测根本不需要证据,小蝶那微笑的脸已经说明了一切,“那为什么要收留我们?”
“以为你笨的时候你聪明的可怕,说你聪明,可有些时候笨的让人想笑。”轻轻为面前的男人整理着乱糟糟的衣领,小蝶的声音是那么的温柔,仿佛妻子为远行的丈夫做着最后的检查,“坏小子,当你第一次出现在我的店门前,我就知道你绝不是简单的男人。
你的全身充满了危险的味道,可却不明白为什么,我还是忍不住的想靠近你,听你说话,看你冷漠的脸。
我不相信世界上有什么爱情的存在,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全是生理需要和传宗接代的动物本能。
但也只有你这连我岁数零头都没有的小子,能让我产生‘牵挂’这种可笑的东西……“
“我……”如此赤裸的告白许哲听的明白,可惜自己也许能处理一切麻烦的事情,惟独感情方面自己是那么的幼嫩。
“什么都不用说,说什么也没有用。”不自觉的,那抓着衣领的手变得好紧,“你终究是人,我终究是妖,你就是我的食物。没有人会跟食物谈感情的,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
要让人知道我爱上了人类,我的名声可全坏了,以后也别想在妖界中混了。
所以这次离开了,永远不要再回到这座城市,永远不要关心我的事情。也不要再试图找我,也不要对我说任何的对不起。
喜欢你,是我贱而已……
滚吧坏小子,你的第一次还是留给你的搭档吧……
不管你有没有发现,你一直在默默的保护着她。也在因为她而默默的改变……
一切都说明,你终究是人……“
最后的几句话,小蝶是趴在许哲的耳边说的,模样和平时的调情很像,可只有这一次,许哲没有半分的讨厌。
没有做任何的回答,缓缓的后退,离开了小蝶的身边,进到了车中。
离开时都未看上对方一眼,留给小蝶的只有背影而已……
“他走了……心中的空虚要几百年才能平复啊?原来世界上真有偷心的贼……”无奈的叹息,带着说不出的苍凉。
可怜的狐狸转过了身,回到了自己无人知晓的巢穴。
接下来也不知道有多少日不能出来?毕竟如果不想做为百鬼食物的替代品,适当的躲藏也是生存的一种法则。
许哲离开的这一路上没有说什么,只是会时不时侧头疑惑的看看开车的吴倩。
弄得吴倩全身都不自在的很……
血红色的敞棚甲壳虫没有几个拐弯,便驶上了离城的主干道,加入到了密密麻麻的车流之中。
因为是最后一天的撤离,场面难免有些混乱。长长的车队前不见头,后不见尾,油门的指针仿佛是被钉在了10公里的标志上一般。
“他妈的比乌龟爬的还慢,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铁锤有点烦躁了。
“还有16个小时,八歧给的时间就要到了……”许哲看了看车上的电子钟,一下一下的跳动就像人类生命的倒计时。
“没办法,毕竟人数太庞大了,只能祈祷能撤离干净了啊……”耗子觉得不管是许哲还是大家,能做的都已经做到了极限。
许哲默默的不再说话,周遭一阵阵喇叭的轰鸣弄得人心烦。
把握着方向盘,在许哲注意自己时,自己也在小心翼翼打量着许哲。只见他的高尔夫球包一直被他紧紧抱在怀中,没有放松过分毫,感觉不到半分危机已结束的征兆。
一直到黄昏时分,车行驶到了数个离城的路口时,撤离的速度才恢复了正常。
面对众多的路口,一时大家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才好。
当等许哲做决定时,他却看着路边一家农家酒楼。
“先吃饭吧,吃完饭再决定去哪里……”于是,车自然的停在了酒楼的门前。
伴随着西下的夕阳,忙碌赶时间的绝不光只有撤离的民众。
在八歧的卧室中,他也同样的忙碌。
站在偌大的穿衣镜前,八歧在细心的准备着。
一身雪白的燕尾礼服是专门请顶级裁缝定做的,精致的很。好像要参加自己婚礼的新郎官般……
正在整理之时,那忠实的部下又是悄然的树立在了身后。
“大人,宴会的整体工作已经准备就绪,现在只等您的一声令下。”童子恭敬的等候着。
“再等等吧,大天狗那边还没开始呢,再过几个小时就好。对了,许哲他们呢?”这才是八歧最关心的问题。
“他们在今天早些时候已经离开了WUHAN,估计现在已经完全脱离了宴会覆盖的范围。”关于许哲的情报,不用八歧吩咐,自己一直都在注意。
“这小子啊,原以为他真是一头不知道死活的倔牛,想不到关键时候还是听得进别人的劝告,害我好好的担心了一把……”镜子中的八歧笑了,笑得是那么的轻松,连扎领结的动作都快上了几分,“走吧,我们一起去准备,准备这百鬼的盛宴,让那些天上的家伙看看。感受一下被耍弄的滋味,让他们明白自己的地位并不是不可动摇……
因为我们来了……“
话语间透着说不出的霸气,简单的宴会在淡淡的几句话中被升华了。
到底即将发生什么,连神都不知道……
“要开始了啊……”在日本,与这场盛宴仿佛没有任何联系的一座深山之中,一位白发老人独自对着一块巨石自语着,“大人,再过不了多久,您将重新获得自由。大地将再一次领略我们妖的恐怖。您将统帅着妖界彻底侵蚀这被人类污染的世界。
您能感受到吗?众神都在因为您的力量恐慌,却拿我们没有办法……“
突然,足有十米之高的巨石泛起黝黑的光,明亮程度的如同要吞食了天地一般……
苍穹大地,乌云笼罩,青龙般的闪电在云中穿梭,时不时轰向地面,与高楼上的避雷针相连。远远看去都让人不由的脊梁一抽……
是的,黑夜已经降临,可也只有现在的夜,说不出的恐怖在其中蔓延,仿佛非要侵蚀干净了一切才会甘心。
这份恐惧,对于灵感高的人类来说是那么的清晰,吴倩都是不自觉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因为饭馆的人实在是多的要爆炸了,所以,许哲等人也只能在三层楼的屋顶上食用了。
侧头扫视还能看见撤离的车队,几乎已全部离开了城市的范围。大家那与时间赛跑的生命似乎算是赢上了分毫?
因为是撤离的路上为数不多的几家酒楼,所以不管它的装修有多么简陋,不管饭菜中是不是掺杂了点什么虫子,这家的生意还是好的累死厨师……
“许哲,感觉到了吗?”坐在对面的位置之上,吴倩语气凝重的问着。空气中那份清晰的恐惧,让自己格外不舒服,可此时的许哲却跟完全没感觉一样。
“时间差不多了,百鬼的宴会快开始了……但现在还不是他们的妖气释放……是八歧那混蛋,他一个人的气息……”端起了桌面的茶壶,为自己的塑料杯中倒着茶水,许哲的语气平和。
“你说当发现全城没人后,那些妖怪会不会伤害其他周遍城市的市民?”这是耗子一直担心却没有问的问题。
“是啊,这样的话我们做这么多不都是白忙活了。”铁锤也反应了过来。
“他们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杀人而来,他们是要在城市中找一把叫轩辕的剑,这是远古便遗留在人间的神兵。而现在,这把兵器就沉睡在这座城市的某处。为了能救出被封印在日本杀生石下的九尾妖狐……”许哲缓缓述说的是绝对的天机,如此的坦白蕴涵着不为人知的意义。
“这就是你一直瞒在心里的话吗?”吴倩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像当了解了许哲所有的秘密时,他也不会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搭档了……
“并不光只有这些,我已经和天上的神有了协议,帮他们找回这把神兵,这样我才能见到‘雪儿’……”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触动了所有人的心弦,一些悲伤的东西在所有人的心中蔓延。
“果然你还是没有放弃……过去了八年,即便你从来不说,你还是没有放弃……”耗子淡淡的叹息着,是一份无奈。
“放弃什么?”吴倩不明白。
“其实老大一早就跟我们说过,许哲加入灵异调查科全就是为了找雪儿的魂……”铁锤并不想提这件事情的……
“正是如此,虽然我很讨厌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可也只有他们能让我见到我想见的人。”说着,许哲的茶壶移动到了其他人的面前,一一为自己的同伴斟着空空的茶杯,眼神第一次温柔的让人心酸,“我是不可能忘记那个人的,和她的记忆就像谁拿着小刀刻在了我的骨头之上,每到夜深人静,一幕幕都会浮现在我的眼前。
我欠她的不光是一句‘谢谢’,更是我的一条性命……
所以,轩辕神剑我必须拿到手……“
“你一个人找的到吗?”耗子几乎已能看出许哲的打算。
“确实,我办不到。可八歧的百鬼会帮我的……他们如此庞大的阵容一定知道剑在何方。我唯一要做的就是,从他们的手中抢过来就好。”平复的语气,感觉是那么的轻松,许哲好象在述说着吃饭一样简单的事情。
“你疯了吗?!!!!!真以为你自己是超人啊!有几条命你都不够送的!”吴倩再也忍不住了,拍桌而起,咆哮的怒吼着。
“没有关系的,对于一个生命只有一年的人来说。完成自己的心愿不是更重要的事情吗?”只有这一刻,许哲那淡淡的笑容透着悲伤。
呆立在远地,吴倩不知道怎样的话语能让面前的男人改变心意,也不知道怎样的人能让这男人幸福……
“所以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你们回去总部跟老大报到。如果幕冥要追问你们的责任,就将一切的事情推到我的身上。没有证据他拿你们也没办法……”说着,许哲站起了身,走向了楼顶的出口。
在经过吴倩身边时,许哲才些许停下了步伐……
“对不起,我无法为你做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如果我们之间存在任何感情,就让它在这里结束吧……”默默的话语就是一把锋利的刀,斩开了一切称为羁绊的东西。
在许哲要去的方向,任何的牵挂都是能导致死亡的原因。
许哲走了,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花五万买下了酒楼主人的一辆老久摩托。背着一直陪伴自己的高尔夫球包,催动油门,穿梭在车流之间,向着乌云密布的城市冲去。
站在原地,吴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因为那个听的人已经不在。
只有眼眶中的液体模糊了视线……
为什么会这样的心疼?明明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明明只是工作上的搭档。这种关系应该在许哲被开除那一刻起就已经结束了……
那为什么现在还会如此的痛?因为许哲冷漠的话?因为他那送死一样的眼神?因为他离别时的平静?
“我们也该回去了啊,要将事情汇报给老大……”是耗子最先做出了决定,离开了没有一菜的餐桌。
“你们回去!”吴倩突然转过了身,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冲下了楼梯,“怎么能看着他去送死?!绝对不能让他耍帅!”
“喂!”铁锤想去拉的,可耗子先一步的拉住了自己。
“算了吧,他们的事情不是我们能管的了。”只有十六岁的耗子,仿佛比铁锤更加懂事。
“可搞不好真会死的啊!”铁锤不想拿人命开玩笑。
“放心吧,别看许哲说的那么绝情,当看见同伴之时决不会见死不救的。他的理解完全的错误,没有牵挂的人才会放弃对生的渴望,只有拥有了牵挂,人才明白活下去的意义。让吴倩去成为他牵挂的原因吧……”耗子的嘴角自然的浮现去了淡淡的笑。
奔出了忙碌的酒楼,跳上了那辆血红的甲壳虫车,没有回去的道路,可却有依路延伸的农田。也不管自己驾驶的是不是越野吉普,吊转车头,一头冲下了农田,在泥泞的道路中加速,沿着许哲的方向追了上去。
而在城中,八岐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环境下如同能传出千里。
漫步于空旷的街头,并不为冷清的场面而感到遗憾,嘴角始终挂着偌有似无的笑。
“大人,时间已经到了……”看着逐渐明亮起的路灯,一直默默跟随在身后的童子轻声的提醒着。
“是吗?那就开始吧,我们的盛宴,百鬼的夜行。开始了……”轻轻的抬起了一手,只是竖起了一根手指直指向天。
顷刻之间,以手指为点,一道切割开夜幕的白光射向了天空,消失在了乌云中。
本安静的乌云莫明的骚动,无数的青龙闪电劈向了大地,一时间雷鸣电光回荡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鬼魂的悲鸣随之而起,大地被一双双大手撕裂,那埋藏了许久的妖怪们怒吼着,从裂缝之中冲了出来。
这是被众神舍弃的城市,恐怖的境地已不是人类可居住的土地。
各种妖怪奔跑穿行在城市之间,寻找一切能被吞噬的生灵。可惜大批的市民早被许哲安排的撤离出了城市,能让这群饥饿的妖怪充饥的,只有一些空气中游离的孤魂野鬼而已。
而一些原驻地的本土妖怪也成为了围攻的对象……
虽然依稀的惨叫声回荡在都市上空,但大部分的妖怪依旧吃无可吃。
也正在此时,一个身影冲进了已无生机的城市,他的出现无疑是给这些妖怪打上了一针兴奋剂。
那浓郁的灵气,血肉的香味,根本就是要人命的诱惑。
和那些街边小吃般的人类相比,许哲的级别就如同法国大餐。
焦躁不安的气氛在妖怪中蔓延,越来越多的鬼向着他所在的方向聚集。
一些在奔跑中的同类,为了这还未到口的食物都扭打了起来。
“不听人劝的家伙,终究还是回来了……”八歧的叹息是发自心中最深的位置,有种徒劳无功的感觉。
而许哲却将摩托的油门催促到了极限,向着八歧的位置冲去。
同样的时刻,在一个被神暂时遗忘的国度——梵蒂冈,那一头白发的女孩站在了教皇宫前,默默不语。
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高悬的太阳,时间已到了约定的位置。自然的解开了发卡,一头雪白的长发披在了身后,比任何洗发水的广告更加的柔顺。
美貌的女孩吸引了大门两侧站岗的卫兵,本该和木桩一样动都不动的他们却忍不住的吞咽起口水。
也难怪,凝的一身穿得是连体紧身全黑皮服,将那凹凸有质的躯体包裹着跟雕塑一般完美。高跟的皮鞋,让只有1.60的身材高挑的要人性命。
迈着再平缓不过的步伐,凝径直走到了紧闭的钢铁大门前。
“小姐,这不是您可以来的地方。”两边的士兵拥有了动的理由,用标准的英语劝阻着。
可凝却完全跟听不懂般,轻柔的抬起了一只纤细的手掌,印在了钢铁大门之上。
没有等士兵发出第二声警告,巨大的门顿时被雪白透明的冰层覆盖,仿佛置身于北极中心地带一样的寒冷。
不用一丝的力量,只是微风抚过,钢铁大门瞬间的崩溃。无数晶莹的碎片四落着,如同一场钻石的细雨。
“不想死就快滚……”凝的语气很轻,可身边的士兵听见了。那刺骨的寒意让他们呆立在了原地,不敢靠近这女孩半步。
跟没事人一样,凝踏着地面的冰雪碎片,走进了唯有忠贞的神之仆人才能进入的土地。
门外大街上的众多游客,纷纷举起了相机DV拍摄,好像看什么热闹一样。
直到激烈的枪声响起,他们才懂得生命是何等的脆弱,尖叫的逃窜。
一个人,或者说一个妖的力量,震撼了这天主教一个教派的圣地。
神遗弃了人类的说法变得更加清晰,可人类却还是会因为生存的本能拿起武器。
众多的白衣护卫从宫中冲了出来,手里端着现代化的枪械。而后出来的红衣主教们,手中却只握着十字架与圣经。口中不停念叨着除魔的咒文。
“射击!”也不知道是谁的一声吼叫,射击声顿时连成了一串,回荡在这宗教的上空,如同对神的讽刺。
“可怜的人类……”凝在叹息,叹息间依旧是只抬一手,长开了五指仿佛是在对子弹说着不。
这些金属的铁块也仿佛听见了她的声音,在距离凝不过三米时全部的定在了空气之中。
一轮的射击直到弹匣倾空,所有人才茫然的发现不对,可换弹的动作却不敢怠慢。
可惜他们没有了继续射击的机会……
无数悬停的子弹被坚冰覆盖,变成了一只只的冰锥,突然加速向着相反的方向射去。
那些射击者反被穿成了柿子,钉在墙壁上的每一只冰锥全都染成了血红的颜色。
“该看看怎么去找我要的东西了……”平静的由身后拿出那交易的卷轴,凝踏进了教皇宫中。
侧靠在长江大桥桥沿之上,看着绵绵江水由桥下安静的流淌而过。虽缺少了黄河气势磅礴的奔腾,却是悠悠千里连绵不断。
如果将两条河比做生命,黄河追求的是轰轰烈烈功成名就的精彩人生。
那长江便是安安静静但快快乐乐,波澜不惊的幸福人生。
两者间没有谁对谁错,取决的都是追求的人而已。
“许哲啊许哲,你到底是怎样的人呢?真是复杂……”站在寂静的桥头,八歧叹息的自语着。
“大人。”一旁的童子小声的提醒着,那引擎的轰鸣已近在咫尺。
“知道一定会来找我,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啊……”整理了一下雪白的衣领,八歧走到了大路正中。没有等待多久,那老久的摩托,加速的驶到了面前不到百米的位置甩尾停下。
熟悉的人影由车上跨下,更为熟悉的一只妖怪由其身后飞扑了上去。
浓郁的食物气息已经蒙蔽了它对危险的本能的恐惧,扑上的妖怪张着血盆大口,半米长的獠牙仿佛能轻易的刺穿钢板。
可惜他连品尝些许许哲血的机会都没有……
微微的一侧身,手中似魔术般抽出了那把暗红的桃木重剑。一个由下向上的轻提,妖怪的咽喉被整齐的侧向切开,黑血如喷泉一样涌出。
许哲全身顿时被粘稠的液体笼罩……
如此的画面依旧无法让这些妖怪学乖,追击而来的它们拥挤的向前冲去。
“他是我的,都别惦记了……”八歧的话语说起来轻的像玩笑,却让这些饥饿的家伙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迫于无奈,饥饿的家伙们只能从许哲的身边拖走了已死妖怪的尸体,一时间哄抢的撕裂啃食。
特殊的妖术使得它无法化为美丽的“焰火”,而变成了一堆恶心的肉块,喂养着同伴。
有句话曾说过,能驯服狮子的人并不勇敢,只有能驯服饥饿狮子的人才算是王者。
相比之下,八歧一句平常的警告所换来的效果要更具力量。
“怎么?听说你不是离开了吗?现在又回来找我,想我了吗?”八歧带着不变的笑脸,有礼貌迎接着面前冷酷的人。
“我不想和你浪费时间……说,轩辕神剑在哪?”带血的剑锋指向了远古的大妖,许哲的表情异常的严肃是质问的口吻。
“回来这里就是为了这把剑吗?你不觉得自己是否太狂妄了点,跟我来要东西。”无形的妖气释放,就是那些在许哲身后哄抢尸体的妖怪们全都是惊恐的后退着。
可许哲却依旧屹立在原地,沉重的背包丢在了地面,自顾自得脱下了身上的衣物,赤裸的蹲在了背包边。
“你想干什么?”八歧好奇的问着。
“早就知道你不会这么轻松的给我,如果一定要打,那么就动手吧。反正我们的一架根本无法避免……”许哲看的很淡,不知道看淡的是生死,还是八歧的力量。
“这就是你在我给予了你无数次生还机会后的回答吗?”八歧的语气虽保持着平静,可插在裤袋中的双手抽了出来,握成的拳头都在颤抖。
童子不自觉的退后了半步,跟随了八歧已不止几百年的时间,自己还从未见过他像今天一样的生气。
生气的是不管自己做了多少的让步,多少的努力,对方却完全的不领恩情。
这不是对自己的辜负,而是彻底的未将自己放在眼中的表现……
“我的命不需要任何人赐予,它也不属于我,现在的呼吸只是为别人而保留着。为了见那个人,轩辕神剑我是要定了。”一件一件由背包取出了怪异的护甲。
黝黑的表面无光却流动着晕泽,霸道的灵气从包中拿出的一刻便震撼着全场。
和八歧的妖气一样,震的众鬼焦躁不安,纷纷退缩着。
当许哲重新屹立在大地之上时,一身黝黑的战甲紧密的包裹着全身。
无法将他比做威武的骑士,因为骑士没有他那冷酷的眼神。
也无法将他比做魁梧的武士,因为许哲没有那庞大的躯体,可意识却如岩石般坚硬。
看那战甲的模样,绝不是现代工艺可以锻造出来的东西。全石制的材料每一个菱角,每一寸的关节,全都是手工雕琢而成。
最厉害的是胸口一只盘旋的黑龙图,更是透发着凌厉的皇者霸气。
“秦皇石甲?!小子,以为穿上它就能和我抗衡了吗?”八歧鄙视的哼着,可心底却是由衷的感叹。
此甲的来历并没有几人知晓,就是妖界中也只有少数的大妖知道些许。
传说Z国古代秦皇,为死后可万世受人供奉,命众多平民与工匠大兴土木修建秦皇陵墓。而当谈到尸体腐烂的问题之时,无数的能工巧匠都伤透了脑筋也找不出可行之法……
恰巧当时,一颗流星划过天际,坠落在了荒芜大地之上,众臣陪同秦皇前去查看。
只见,滚烫的陨石周身散发黑色光晕,每每靠近便让人恶心头晕,全身颤抖。
众臣劝说此为不祥之星,恳请大王速速回宫。
可在秦皇眼中,他却比天下任何一颗宝石更加璀璨,即便靠近也只觉得周身通畅舒服无比。便在此石之前仰天长笑,立刻命众多工匠全力打造此石,用其锻造出一副陪葬战甲,作为自己死后的衣物。
于是这件铠甲陪同秦皇尸体整整埋葬了两千多年,直到考古人员秘密发掘出来为止。
当时前去发觉的科学家们全都看傻了眼,只见秦皇陵中,威武的皇帝依旧坐在龙椅之上,不管是皮肤还是毛发都未受岁月侵蚀分毫,宛如活物一般。
当时的身上便是穿着这一身秦皇石甲……
可当研究员搬运尸体之时,一不小心弄掉了石甲一部分,整具尸体瞬间化为了飞沉,消失不见。
古怪的现象深深吸引了科学家的好奇,于是便偷偷隐瞒下了铠甲的事情,留为自己研究。而只了一些兵马俑的陪葬品做为调查的结果。
最后,当然是被许哲用非常的手段弄到了手中……
之所以让许哲对这铠甲产生兴趣,并不是它那精湛的工艺与悠久的历史。
只是那凌厉的灵气,根本不是人间界中该存在的物体。秦皇一时对永保躯体不坏的贪念,成就的便是一件属于人类自己的“神甲”。
轻闭着双眼,每次的吐纳都是一次代谢。用每一寸皮肤,每一根毛发感受着铠甲的灵。
这是无法被人体吸收的存在,可也同时无法被一般的灵性攻击所损毁。
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剑,抹去了上面妖怪那恶心的黑血。又是一指放在嘴边……
“大人。”看见了许哲这熟悉的动作,童子语气显得异常凝重,不自觉的又上前了半步。
“给我站在原地不要动,这是他所期望的战斗,那就给他公平的单打独斗好了……”说着,八歧却意外的缩回了一只手放在了裤袋,空留纤细的右臂自然的下垂着。
五行禁咒,许哲目前唯一掌握的火炎符……
一切都赌在这技法之上……
同一时刻,在那历史悠久的教皇宫中,入侵者的恐怖力量已不是人类可阻拦的存在。
即便反抗从凝进入后,每一分钟都未停止过,但却没有什么实际的效果,惟有尸体一片片倒在华丽的地板之上。
死亡的过程很安静,凝出手也很快。
没有太多血留成河的场面,被她杀死的人全都是全身冰霜,瞬间死亡,而灵魂也没被这妖怪少女吞食。
不知道是她根本不屑这些人类的低微灵力,还是她的仁慈?
不管如何,按照着羊皮卷轴上的标识,凝很轻松的来到地下的一间房间。
这是他们最后的堡垒,因为臃肿教皇就在这里,一个环形的空间中,衣着华丽的教皇跪立于正中的圆形祭坛前,双手紧握着胸口的十字架,念颂着神的颂词,祈祷着什么……
而十几位追随的红衣主教则围在祭坛外,成圆形同样在祈祷。
可显然他们没有教皇那般的虔诚,当凝白发的身影出现在入口时,所有的主教全都缩到了桥的一侧,紧紧的依靠在一起。嘴中的祈祷颂词变得有些语无伦次,唯一整齐的便是身体害怕的颤抖……
没有任何的交谈,凝甚至没有看这些胆怯的信徒,径直的走到了祭坛正中,屹立在教皇的身边。
“我是来找东西的,交给我,你可以不死。”凝并不同于其他的妖怪,享受杀戮的过程。
今天在这里所做的一切,都是上面安排的任务,所以她的承诺是值得相信的保证。
“上帝的恩泽赐予了个生灵平等呼吸的权力,和平的共存才可得永生。你的恶行终将接受惩罚……”那张苍老的脸,慈祥的目光中,拥有太多对神的敬爱。可却没有对恶魔的恐惧,做着和自己身份相符的反应。
“可惜我不是天主教徒……”轻微的叹息,纤细的手臂抓住了老教皇的衣领,硬生生将比自己重上数倍的人提了起来,“我也没有太多的耐心……说,我要的东西在哪?”
“仁慈的主啊,请惩罚着邪恶的魔鬼,让人间感受您的仁慈……”教皇的祈祷现在上帝是听不到了。
只是一个眼神,臃肿的教皇瞬间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冰体结晶。凝轻轻的放开了手,冰块落在了地面之上,一条生命就在众人的眼前变成了碎片,引得所有的红衣主教不由的一颤。
“你们还想继续跟我谈经论道吗?还是告诉我东西在哪里……你们传说中的圣物——隆基努斯之枪。”凝的话揭示出的才是“百鬼夜行宴”真正的目标,另一件能劈开杀生之石的神兵。
说到这件兵器,它的历史比轩辕神剑更加广为流传,几乎稍微有点阅历的人类都知道这把圣枪的由来。
传说当年耶苏在受难之中,最后奄奄一息的被钉于了巨大的十字架上。
一个名为隆基努斯的士兵拿起了手中的长枪,戳向了耶苏的腹部,一时间鲜血溅满了锋利的枪头。
死而复活的耶苏成为了上帝,成就了千万的信徒与自己的教派。
而这主神的血,也锻造了一把恐怖的神兵——隆基努斯之枪……
安静的祭坛之中,一位颤抖的主教根本没有思考什么,缓缓的抬起了一手,指向了凝身边的祭台。
此时,凝才真正将目光集中在了这怪异的建筑上,一个巨大杯状的一米高水台。水台正中装着的却并非清澈的圣水,相反的竟是一池鲜红的血液。
根本不用任何的考虑,因为死亡面前的人类总是那么的诚实,刚刚杀死教皇的手直直插进了血池之中。
过去了三秒,带着浓郁刺鼻的血腥气息,一把半米长的枪头跟随着手臂一同的被带了出来。
顷刻之间,由枪所释放出的强大灵压,震得凝整只手臂都失去了知觉,那些颤抖的主教们也停止了恐惧。
因为全都倒在了地面之上,窒息而亡。
“这是圣枪,还是魔物?”即便手臂全麻,凝依旧带着自己的胜利品与疑惑离开了这血腥之地。
这是怎样的世界?无数高楼的耸立,坚固水泥铺设的道路,街边的垃圾筒……
好像到处都是人类留下的痕迹,证明着世界就是人类生存的土地。
可却没有人知道,之所以人类能如此肆无忌惮的扩张,只因为神与魔几千年来对大地都没有统治的欲望。
人所谓的家,其实都只是一个夹缝。在神与魔间窄小的位置发展,并自封为世界的王?
如果有人看看现在的景象,一定会为这幼稚的想法而耻笑,或者茫然?
站立在大地之上,手握着桃木重剑,许哲的呼吸一丝一毫都可清晰分辨。
而就在身后与两侧,各个街口,一只只丑陋狰狞的妖怪缓缓的爬了出来。在这漆黑的都市中,各种颜色发光的瞳孔提供不了照明,却能让人心中发毛。
数量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直到成半圆包围的将道路堵塞为止。
全城的妖怪都被刚才同类的血与许哲的灵气所吸引,就像看见了火的飞蛾,因为许哲的到来而兴奋异常。
各种毫不整齐,毫不相同的叫声回荡在空气之中,仿佛一群没教养的观众在加油呐喊。
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一只妖怪敢靠近许哲十米以内,于是怪异的以许哲为点,成半圆的在十米之外聚集。
不光是八歧的警告起了作用,许哲此时由呼吸中透露出来的灵强,已充分的证明,他不是普通的人类。甚至列入妖怪的行列,也不是一般妖怪可比拟的程度。
秦皇石甲更是将这事实烘托的淋漓尽致,皇者霸气,谁与争锋?!
遗憾的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未让八歧有什么改变,就是眼神中也没将许哲看成过对手,一秒钟都没有……
所以当许哲用带血的手指,在宽大的剑脊上书写那恐怖的符咒时,八歧依旧是单手插在裤袋中静静等待许哲的“杰作”完成。
周围不管是狰狞的目光,贪婪的目光,还是八歧轻视的目光,全都无法左右许哲的心。
双手紧握剑柄,沉重剑锋垂于地面之上。
鲜红的符咒如氧化反应般的变成了黑色,而暗红的剑却变得异常明亮,是热血一样的赤红。
大地都在微微的颤抖,本一只只狰狞的妖怪此刻却是格外的焦躁不安,一些金系妖怪已是满头大汗,精神恍惚。
天地之间,火之灵在为许哲的符咒而兴奋,就像一场属于它们的宴会正盛大召开。
而宽大的剑身便是它们的舞台……
可惜舞台似乎太小,许多灵气已凝成实质,围绕着许哲周身如气体般的散发。
看见这一目,包围的妖怪们又是不自觉的全部退后了三步。
其实它们的退却没有任何的意义,因为拖行着赤红的大剑,一身黑色战甲的许哲冲向了大桥之上屹立不动的八歧。
在许哲的眼中,只有他是自己的敌人,也只有他阻碍着自己与雪儿的相见。
“等我,我来了……”轻声的述说,被坚实的步伐与剑拖行地面的声音所掩盖。可八歧却听见了,也正因为听见了,心中才会有些疑惑。
如果是对自己说的,那语调太过的哀伤与亏欠,如果是对别人说的,那个人是谁?
赤红的剑已膨胀到无法比拟的境地,拖行在地面的剑锋自然而然的切进了坚固的水泥地中,分割这混凝土的东西起来跟划过豆腐一般。
周身飘渺的红雾,现在则如气浪一样向四周吹袭,仿佛一场红色的风暴。
不过百米的距离,对于许哲来说也就数秒的问题。
相隔三米,许哲突然身体极限半蹲发力跃起,赤红的大剑也从混凝土的地面中抽了出来。
宛如宝剑出鞘,剑锋刺耳鸣叫。身体在空中回转,甩动的重剑加速,空气中拖出一圈赤红的光晕。
面对转瞬已到的攻击,八歧只是轻抬起那只垂在身侧的右手,张开五指。
“当!!!!!”一声浑厚巨响贯穿天际,仿佛两剑交锋。
实则为许哲的剑峰撞上了八歧掌间窄小的结界,连对方寒毛都未伤。
可许哲却无退却之意,双脚重新落地,力由下生,本已定在空中的赤红大剑猛的又是一次发力。
强大冲击硬生生将八歧给掀离地面,倒飞了出去。
没有半分停留,许哲紧跟的冲了上去。
剑走偏锋,每每挥动拖出绚丽光晕,一轮比一轮更快,一次不一次力量更为强劲。硬逼着八歧节节倒退,脚与地面的接触没有超过0.1秒的时候。
顷刻之间,两人已你进我退达百米,来到了宽阔的大桥桥面之上。
全过程只在数十秒,许哲挥剑百次,八歧则始终单手抵挡。
全都是让人胆寒的家伙……
又是一次双脚刚触地,许哲的剑峰就如鬼魅般跟到。可这次八歧并没有再退的打算……
张开的手掌收为二指硬接,竟将赤红剑刃夹在了其间,不管许哲如何发力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极限的高温对于八歧的身体仿佛没有任何的影响,连面容都没有变过。
相反,虽依旧双手握剑,可许哲却在激烈的喘息,满头的汗水如雨的落着。
好像他才是真正被逼迫的人……
“需要休息一下吗?你的肺活量和心跳都达到了极限,体温也因为聚集的火之灵迅速升高,带着脱水的症状。继续下去,不用我动手,你自己都能杀了自己。”八歧平静的警告,本身就是一种侮辱。
“你不是臭屁的魔神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罗嗦了?你仁慈个屁啊,带上念珠你也成不了佛,放过我你一样要下地狱,混蛋。”将宽大的重剑从八歧指间抽了回来,退后了两步,许哲的眼中依旧未放弃战斗的欲望。
“不懂得珍惜生命,拥有再强大的力量也是浪费,你……”话未说完,看似奄奄一息的许哲猛然由下向上侧提剑斩过,带着一片不属于自己的血洒向了天空。
一道由左腰部一直延伸到右肩的巨大伤口开始躺血,八歧雪白的礼服被染成了红色。
血的味道刺激了后方包围的妖怪,看自己的主人受伤纷纷都想涌上分撕了可恶的许哲。
最先想动的便是童子,看他的脸已是咬牙切齿。
可所有妖怪都没能移动上一步,因为八歧掏出了那只一直放在口袋中的手,对着所有妖怪做着不要靠近的手势。
无声的命令伴随着奔腾的妖气,震的所有妖怪不敢上前。
眼神在悄无声息中改变,原本还属于人类的部分被完全的剔除,一对棕色的瞳孔,现在却如同黑夜般的颜色。
轻用一指抹着自己胸口的血,放在了口中。味道是那么的陌生,因为从未品尝过自己血的滋味。
“三千年了,你是第一个让我流血的人类。”此时的八歧,说出的话比北极的风更刺骨。
如果刚才还有些许对许哲的欣赏与迷恋,现在剩下的只有看蚂蚁一样的蔑视。
“也是第一个杀你的人!”挥动着还带血的剑,也不给八歧任何休整的时间。锋利剑锋直刺向咽喉,就是空气都被加热到滚烫的地步。
遗憾的是,剑定在半空之中,距离八歧暴露的咽喉不过十公分的位置。
即便许哲用尽全力,也无法将剑再推进分毫。
“看来你依旧不明白,力量这种东西不是可拿尺衡量的存在。世界上有级别之分,你始终跳不出人的界限……”说话的瞬间,许哲硬生生被震得飞出十米有余,本一直紧握的剑也随着惯性被甩了出去。
在天空之中旋转了几周,直直插在了混凝土的地面之上。
失去了人的掌握,五行禁咒也失去了全部的意义。聚集的火之灵在消逝,随着风迅速的散去。
暗黑的符咒重新变成了血的颜色,而剑也恢复了暗红。
一切好像都恢复了平静,除了许哲外。
支撑着已疲惫不堪的躯体,摇晃的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即便身上的铠甲完好无损,可鲜红的血自然的从唇角流了下来。
朦胧的双眼,看见的物体都是同样的模糊。恍惚的四处寻找,寻找着自己的剑,迈着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的步伐,向着地面之上的桃木剑走去。
不过八歧却先一步的站在了剑的面前,再轻松不过的将剑抽了出来。
“这是你一直认为可以再战斗的理由吗?”八歧平静的问着,可就在许哲的面前将这千年的灵物折成了木屑,就像折断一根树枝一样轻松,“现在你凭什么再和我打?”
“告诉我,轩辕神剑在哪?我要得到它……必须得到它……不能不得到它……把雪儿还给我!!!!!!!!”渺小的呐喊对于天地来说没有任何的力量,因为他是那么的渺小。
一个人的悲伤改变不了任何的东西,除了自己外。
“为什么就是不让我见她?!为什么都要阻止我?明明该死的是我?明明我能看见灵魂?可就是不让我看见她,不让我听见她的声音?也不让我死去?!神也好妖也好,全他妈的要折磨我!都去死,给我去死!!!!!”许哲已经失去了一切,没有什么再值得自己珍惜的了。包括这条性命……
两指合并抹去了嘴角的血,用最快的速度在左臂之上绘制着充满愤怒的图案。
即便构制的线条全都一样,可八歧却能明显的感觉到其中的不同。
顷刻之后,那流逝的火之灵重新的聚集,可形成的效果也是截然不同。
如果刚才的它们只是在兴奋的舞动,现在则连自身都在一同的燃烧。
它们在愤怒,它们在怒吼,它们在因为许哲的情绪而沸腾。
许哲决不是第一个会用五行禁咒的人,可绝对是第一个完全驾御天地之灵的人。
再看许哲那只漆黑的左臂,血书写的符咒融进了铠甲本身。而赤红的护甲表面却燃起了熊熊的大火,飘舞的火光足足有三米之高。
也正是如此,让八歧的脸上出现了认真的表情。
“要出本体了吗?许哲……你比我想象的要强……”淡淡的话语就是对许哲的称赞,是发自心底的声音,“临。兵。斗。者。皆。列。阵。在。前……‘临’出来!”
呼唤带来的是巨变,以八歧为点,一面直径十米圆形术之阵出现在了他的脚下,明亮的图案与古代的文字全都说明了它本不该在这里出现。
“大人动真格的了……”张大了嘴巴,远远的望去,一丝冷汗滑过了童子的额头。
“做为对你的肯定,许哲,我让见见我的真相……也让你明白,人与神之间的力量级别的不同……”清晰的图案在蔓延,银色的线条,爬满了八歧的全身,“八歧蛇之中的‘临’——磐石之蛇。”
说着,宽大的钢架桥面开始颤抖,好像虚假的地震成为了现实……
驾驶着小蝶赠送的甲壳虫,沿着地面上的轮胎印,向着许哲的方向冲去。
不管引擎的声音已经如死前的悲鸣,不管底盘是否已经被撞得乱七八糟,也不管鲜红的外壳被肮脏的泥巴变了一个颜色。
吴倩始终将油门踩在底部,为的是不被许哲这混蛋甩掉。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吴倩已经习惯了如此追逐许哲的背影,做着他绝对不允许的事情。
成为累赘也好,会挨骂也好,就是无法看着他做送死一样的事情。
这是吴倩心中的声音,也是支持自己前来的力量。
而在桥头之上,仿佛被烈炎包裹的许哲低垂着头,没有人能知道他的表情。
面对着神级的大妖八歧大蛇王,始终没有退却的意思。
那在八歧脚下的术之阵引导着地面的震动,突然,八歧缓缓倒退,离开了巨大的术阵。此刻仿佛凭空出现一般,一条直径十米的巨蛇从阵中冲出,周身灰黑的表皮不是鳞甲而是坚固的岩石,就是血盆大口中的两颗獠牙,也全是一米长的坚固磐石组成。
要说唯一不同的便是,巨蛇两颗灯笼般大小,血一般通红的双眼,仿佛只要被它盯住就无逃生的机会。
而现在,它正牢牢瞪着二十米开外的许哲身上,根本没对这陌生的土地产生任何的好奇,贴着地面直冲向了瘦弱的许哲。
张开的大嘴别说是一个人类,就是一辆奔驰的火车也能毫不费力的完全吞下。
“咿呀!”根本没看接近的怪物,并不是害怕,只是没放在眼中。左手紧紧握住了还在燃烧的右手腕,奋力前踏一步,坚实的地面碎裂。
挥动右拳却充实了双倍的力量,带着熊熊的烈火与冲来的巨大蛇头交汇。
“轰!!!!!!”的一声巨响,大地都在为之狂颤,就是大桥屹立了数十年的桥墩都被震落下了无数的砖块。一些巨大的钢材摔进了水中,激起爆炸般的恐怖水花。
转眼再看桥面之上,由八歧绘制的术之阵中冲出的“临”,一头撞上了许哲燃烧的拳头。
虽然那瘦小的身体被硬生生推开了十米有余,地面上也留着双脚滑行拖出的碎痕,可许哲却没有倒下,也在这十米之后未再退过半步。
手上凝聚的烈炎没有熄灭,反倒变得更加猛烈。
紧咬着牙齿,血却从牙缝中渗出。许哲全身都在颤抖,可不能有丝毫的放松。
就在面前的血盆大口,随时都有要了自己性命的可能。
“还在死撑?看你能撑多久?”八歧的嘴角出现了一丝邪恶的笑。
“滚开!!!!!”同一时刻,一声属于人的咆哮从妖怪群后传来。
被八歧与许哲的力量震撼,万千妖怪们全都看傻了眼。所以也没有人注意到,一辆泥巴色的甲壳虫冲进了妖群之中。
完全用冲撞的撞开了一条道路,在无数妖怪眼前冲上了桥头。
那声呐喊许哲不会陌生,从不好好听话的搭档,从不让自己省心的人,伴随着引擎轰鸣的追来了。
也因为她,许哲紧摇的牙齿松了下来,手臂上缠绕的火炎也缩小了许多。
看见了如此的景象,八歧的脸上没有高兴的表情,反倒因为许哲怒火的熄灭而气愤。
冲击的蛇减少了力量,落在了地面之上,向着术阵的方向回缩着,没有因为许哲力量的减弱而追击。
甩尾的将车停在了一边的路上,吴倩跌跌撞撞的跑到了许哲的身边。没有任何的语言,也没有任何的声音,挥动着纤细的手臂一耳光扇在了许哲的脸上。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量,连磐石巨蛇都能抵挡的许哲,却被这一耳光抽得退开了三步。
右臂上的火焰也完全的消逝,暗黑的火炎符又恢复成了血的颜色,失去了继续凝聚天地之灵的力量。
“为什么打我?”换许哲郁闷了,气愤的吼着。
可当看见吴倩的表情时,一切的话也沉进了心底……
她在哭,清秀的脸庞上满是苦涩的泪水,顺着尖尖的下巴滴落在地面之上,与自己的血融合在了一起。
无声的抽涕带着说不出的痛苦,只因为许哲真的丢下了自己,只因为许哲独自去面对如此的怪物。
虽然自己真的什么忙都帮不上,虽然他深爱的并不是自己。
但吴倩无法说服自己丢下这家伙不管,看着他前来送死。
他就是这样一个让自己牵挂的人……
“你真的那么想见雪儿吗?为什么想见她一定要用自己的性命去交换?如果她爱你,你觉得她愿意看见你为她遍体鳞伤的模样吗?为什么你无法学会珍惜自己?为什么你一定要自做主张?!你也是我们的一员,我们也在关心你的死活!我不要见你死!!!!!!!”所有的话伴随着眼泪一起的吐出,吴倩已经忘记了什么许哲的三大忌讳,只知道自己心中的声音。
可许哲的反应却前所未有过的大,愤然前冲向了哭泣的吴倩,用的是生平最快的速度。
不过并不是拥抱,却是大力的将她推出了三米之远。
而在吴倩落地之前,是亲眼看见那颗巨大的磐石蛇头撞上了许哲的腰系。整个瘦弱的身体被加速成了导弹的模样,直直飞出了二十多米,翻滚的落在了地面之上。
沿途一路全是许哲四溅的血……
倒在被撞碎裂的冰冷地面,许哲在抽搐着,口中的血不停伴随着咳嗽涌出。即便一身铠甲依旧完好无损,许哲却已是奄奄一息。
“所以说最讨厌男人女人在一起……”造就如此场景的“临”又在缓缓的回缩,八歧鄙视的看着茫然的吴倩,“全因为你的出现,让本来异常强悍的许哲内心变得软弱。我好不容易提起战斗的兴趣全被你给打扰了……
你是该死的,所以攻击你是正确的。
不过同时,你又是那么的幸运,许哲的‘善良’救了你。
遗憾的是他的善良无法救你两次……“说着,那带着许哲血的蛇头张开了大嘴,瞄准了坐在地上的吴倩。
“走啊……”用尽最后的力量,许哲用最微弱的声音叫喊着。
为什么她听不见?她被那双血红的蛇眼吓傻了,就像那些被蛇盯上的猎物,失去了全部反抗的能力。
这一次,磐石之蛇直冲上天,就像一根百米长的石柱,突然倾斜坠落俯冲向了可怜的吴倩。
和许哲不同,这脆弱的女孩连八歧一下的攻击都抵挡不了。
“不!!!!!”许哲悲鸣的喊叫着,带血的手伸向了吴倩的方向,只想再推上她一把。
就和八歧说的一样,他无法救吴倩两次……
可神却能……
伴随蛇头落下的不是那张恐怖的血盆大口,一道白色的光仿佛射穿了浓密的乌云,从天而落,正好在那蛇头之上。
“轰!”一声比刚才许哲撞击“临”更巨大的响动震撼着大地,更多的钢架落进了滚滚江水中。
一切发生太快让人反应不过来,只见本要袭击吴倩的蛇头重重摔在了她面前的地面之上。即便大地已经完全的碎裂的不成样子,可吴倩是毫发无伤。
而在蛇头之上,一个白色的人影正站在其上,他应该就是那道滑过天际的光。
仔细看看,这个人影并不陌生,一身雪白的长袍,一头短短的黑发,还有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雪白面具,以及面具一旁清晰的繁体“黑”字。
正是地府中曾经接待过许哲的黑无常……
“怎么?天神们终于背弃了‘观望’协议,下界来‘考察’了吗?”八歧讽刺的笑道,可没因为黑无常的出现有丝毫的惧色。
“她妈的,一条‘蚯蚓’你拽个屁啊?再叫老娘炒了你下酒。”叫骂的声音并不是黑无常发出,而是一个半蹲在许哲身边的女人,一身黑色的皮服,严密的包裹着每一寸肌肤。虽没有小蝶吴倩那种凹凸的身材,可这女人却精瘦的很,有种东方古典美人的骨感美。只是嘴巴臭了点……
只见他小心的将许哲在地面放平查看着伤势,要说她是谁,其实也很好辨认。
在那黑色长发披肩的头顶上,贴着一个漆黑的面具,面具一角也是用繁体书写的“白”字。
“黑白无常两大护法都来了,又怎么能少了你的份?”八歧已感觉到了那个甚至压倒自己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果然,仿佛凭空变出了一般,在许哲的身前,一个可爱的小女孩走了出来。
那一身黑纱面料的连衣蕾丝洋裙,配上小巧的黑色圆头皮鞋和到膝白长袜,还怀抱着一个洋娃娃?
如果不说,绝对没有人会将她与地府统治者——阎王联系起来。
“八歧,想继续‘玩’吗?我有空了,要不要我来陪你?”抚摸着洋娃娃金色毛线的头发,少女那特有的动人嗓音如此的说着。
“呵呵,阎王大人,你们现在过来算些什么?这好象是我们和人类的游戏,没有你们出手的余地。或者说你们神之间的协议都是屁话?又或者说你们想回复从前神,人,魔共战一世的景象?”八歧的话语越到后面越是冷酷。
“少在这里他妈的吓唬人!”白无常不爽的冲到了阎王的身边,气愤的骂着。只因为许哲正是自己的朋友,这人类的小鬼格外的惹自己喜欢。
“八歧,神的协议我们从没有忘记过,所以现在明明我可以拧下你八个脑袋,可我没有这样做。还在这里冷静的和你谈……”阎王的眼中也是难得的出现了愤怒。
那救了吴倩一命的黑无常,一闪的出现在了阎王的身边。
“要我向你致谢吗?”失去了黑无常的固定,已受伤的临缓缓的缩回了八歧召唤的术之阵中。大桥一下子又显得空旷起来……
而众多的妖怪与童子都是迅速的赶到了八歧的身后,不过全都是自然绕过着三个恐怖的天神。
“带着你的手下滚吧,今天饶你一命,别让我再在Z国的土地上看见你的出现。”小女孩阎王是用的命令口吻。
“如果我说不呢?你将会破坏协议的为救人类与我开战吗?”八歧可不怕这种恐吓,毕竟所谓的神都已被自己编制的绳索套紧。
“那是一定会的,可许哲却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他是跳出了三界的生物,你可以当他是人,我也可当他是‘神’。为保护同伴出手……我有最充实的理由要了你的命。”阎王嘴角的笑是那么的邪恶。
而八歧却是脸色死静的陷入了沉思中……
场面一步步向着失控的方向发展,就连一直掌握局势的八歧都不知道如果真打起来该如何收场?
自己虽万千部下在后,可除了童子之外,其他的家伙全都是最低级的妖怪垃圾。对面前的三神来说,他们连让自己出手的价值都没有……
正关键的时刻,八歧怀中的手机响起……
这是一通只有来言没有去语的电话,八歧静静听着对方的述说。
全过程维持了三十秒,直到八歧合上了手机收进了衣服内。
“喂,既然你们这么讨厌我,留下来也没有意思。不过希望你们明白,这不是说明我怕了你们。用不了多久,比你们想象的还要更快。我们会回来的……回来毁掉这里的一切……”八歧在笑,是得意的笑,因为电话是天狗打来的,说的是他的手下已经拿到了隆基努斯之枪,现在都坐上了回日本的飞机。
百鬼夜行宴,其实就是一场众妖与天神之间的“捉迷藏”。将所有人与神的目光集中到轩辕神剑之上,则遗忘了另一把可解九尾封印的兵器——隆基努斯之枪。然后加派少量强兵,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出真正想要的东西,将神的阻挠减到最少。
很显然,他们的计划相当的成功。不管是兵力的配置,还是扮演“迅雷”的人员,选择的都是毫无瑕疵。
属于天主教的神灵,也是在梵蒂冈被袭击后才知道百鬼的算盘,可惜为时已晚……
在八歧宣布退兵之后,身后的妖怪们逐渐的退去,消失在比夜幕更黑的空气中。
宽阔的桥面上,只剩下了一切的策划者八歧与他的部下童子。
“怎么还不滚?想我们请你吃饭吗?”白无常不爽的骂着,已在揉捏着发痒的双拳。
“走当然要走,不过有个人我也要带走。”说话之时,八歧的目光一直盯在地面上的吴倩。
而吴倩只觉得一只大手突然抓住了自己的胸口,自己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莫名其妙的飞到了半空,加速的向一点飞去。
等停下来是,后颈已经被真实的大手抓住,身体完全悬在了半空。
虽然不能看见身后的人,可由手掌传到身体每一个细胞中的恐惧,都在告诉自己一个名字……八歧。
“按你们的说法,许哲是‘神’所以我不能碰,可这个女孩应该是纯种的人类吧?”八歧那邪恶的笑,就是对神的讽刺。
“发开她……”做出回应的不是神,而是一个更加虚弱的声音。支撑着颤抖的身体,带着一身的血迹,许哲重新站了起来。
这样一个动作已几乎消耗干净了体内所有的力量,激烈的喘息也无法弥补什么。
“她对你没有任何的意义,放了她……”没有了一贯的强硬,许哲的语中第一次带着乞求。
因为自己能看见,吴倩在颤抖,她很害怕,泪水都在眼眶中打着转。
“没错,她对我没有意义,可对你有……别以为辜负了我对你的‘欣赏’就能没有损失。你伤害了我的感情,我捏碎你的心……这是‘公平的交易’。”说着,单手提着颤抖的女孩,八歧在后退,一步一步的退着。
“放了她!王八蛋!有本事杀了我啊!!!!!”咆哮的声音带出了胸中的淤血,许哲只是前冲了三步,冲过了神为自己建起的人墙,便无力的再次倒在了地上。
“杀你?我更愿意折磨你……”这是八歧的回答。
“吴倩!”许哲最后的呼唤,颤抖的吴倩在这一声呼唤后停止了颤抖,因为许哲并没有忘记自己,“相信我……不管你被带到哪里,变成什么样子,我一定会救你回来。伤害你的不管是神是妖还是人……我会要他们全部付出代价……相信我……”
思维已经在自己的承诺中渐渐的模糊,冰冷的地面变得更加的冰冷。
也不知道是梦,还是真实,依稀间,吴倩点头哭泣的“恩”了一声。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许哲已经无从得知。当第二次睁开双眼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时分……
阎王与黑白无常没有离开,而是将许哲送到了空旷的医院之中,为其包扎起了伤口做了简单的治疗。
睁开双眼,出现在眼前的是完全陌生的天花板,一边的输液瓶正滴答滴答往身体中输送着透明的液体。
今天的天气不错,透过开启的窗户,阳光洒进了病房中,让房间变得更加温暖。
真的好安静啊……
除了自己的呼吸,什么都没有……
没有了吴倩趴在病床边的熟睡,没有了吴倩没完没了的唠叨,没有了吴倩问不完的问题……
没有了她的身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身影再也无法从脑海中逝去。
只因为亏欠她什么吗?
“你醒了?”突然,紧闭的房门被由外的推开,一身护士装的白无常推着医疗车走了进来,看那模样还真和护士没有两样,只是更加的美丽而已,“不要乱动,你全身骨骼碎了一半以上,肺与胃脏都有内出血的症状,需要好好的调养。”
“我的搭档呢?”许哲的声音很虚弱,可白无常听见了。
“来来来,我给你打一针,不要乱动,我可是第一次当护士。”微笑的取下了输液管上的注射口,将一针管的药剂注进了许哲的体内。
“是不是被八歧给带走了?”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许哲继续的问着。
“真的抱歉,虽然我们都不想看见八歧得意的样子,但神的协议就是协议。我们能钻协议漏洞救你,可却阻止不了八歧带走你的同伴。毕竟她是百分百的人类生命体……”看着许哲无神的瞳孔,白无常只有愧疚。
“和你们没有关系……是我没用……”那输液的手握成了拳头,许哲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我没有能力保护她,是我自己的过错。全是我……总是我……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为自己受到伤害……”
“你还是要这样自责吗?”由开启的大门,阎王走了进来,“即便是神,也有自己办不到的事情。这便是力量的极限……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做的很好还会有人受到伤害吗?”许哲无法用如此的说法骗自己,即便在雪儿死去后,自己无数次如此的对自己说。可心中的罪恶感,没一分一毫的减少过……
“不管如何,上面对你的行动很是满意。人员的伤亡被你减少到了最小,我们的机动反应得到了各界神的称赞。而现在上帝则成为了笑柄,自己的老巢被百鬼这些家伙端了,还丢失了圣物——隆基努斯枪,他是没办法坐视不管的。上面的意思是,你不用再管百鬼的事情了。一切都会有天主教那边的家伙处理。”阎王的话如果当成安慰,看看许哲木纳的表情就知道没有任何的效果,“作为对你的奖励,上面已经决定让你见那个你一直思念的人……
也告诉你一些关于你的‘真相’……“
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名字,许哲的瞳孔顿时瞪大。不管自己的伤势有多重,双手颤抖的支撑上半身坐立了起来。
“你在开玩笑吗?我们的约定明明不是找到轩辕神剑?”许哲不敢相信,目光都有些恍惚。
“其实轩辕神剑一直都在神的掌控之下,而且你在很早以前就已经给我们‘找到了’……
具体的内容还是让你等待了八年的人告诉你吧……“说着,阎王对门口点了点头。
一直守侯的黑无常走了进来,不同的是身后跟随着一个许哲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人。
一件雪白的宽肩羊毛上衣,袖子依旧很长,一双纤细的小手只露出了可爱的十指。下身是那条粉红色的格子百折裙,搭配着黑色皮鞋与白袜子。
一切和那天一样,雪儿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八年的变迁没有让那张美丽的脸上出现一丝的皱纹,她还是一样的年轻,一样的清纯……
由窗口吹进的风,调皮的弄乱了她披肩的黑发。
依旧是用两指,将乱掉的乌丝理到了耳后。
许哲相信,时光真的能够倒流。因为那一天,那最美的雪儿就站在那里,证明自己如此的说法。
大概是看出了许哲的激动,阎王悄悄的带着黑白无常离开了病房。由外轻轻的关上了门……
“你变瘦了……”最先开口的还是雪儿,这一声问候,许哲已经不知道在心中幻想了多少遍。
“你……变漂亮了……”尴尬的许哲脸红了,没有事先预料的激动万分,还是和八年前的高中生一样的羞涩。
“是吗?可你却憔悴了许多。八年了,你过的很苦吧?”说着,那一双乌黑的双眸中自然的浮现出了泪光,依旧是那么的深情,依旧对许哲充满了迷恋。
“都过去了,现在就好,以后能在一起,不管怎样,我们都不会再分开了。”这大概是许哲一辈子中,最自然的一次告白。
八年了,一切的等待在这一刻变得那么值得。
拔去了身上每一根输液管,扯掉了一切的束缚。即便还是特别的虚弱,可许哲却走下了床。
向着雪儿的方向一步一步的走去,直到张开了双臂,将那思念的人抱在了怀中,抱的好紧好紧。恨不得将她融进自己的体内……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终于再也无法支撑,眼泪滑过了许哲一直思念的脸庞,滴落在了他的脊背之上。
这一刻,许哲才发现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并不光因为雪儿一直垂着双手没有回应自己的拥抱,也因为自己能如此真实的将她抱在怀中。
不自觉的后退开了两步,许哲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惶恐。
八年除魔师的生涯让自己本能的觉察到其中的不对。
“你是什么?为什么我可以抱住你?”许哲惊讶的就是这一点。
按照常识,人死之后也只有灵魂体存在于世,如是转世重生,也不可能拥有前世的记忆与容貌。
而能以意识体在世界存在,又拥有肉体的生物。除了神外,就是妖怪。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雪儿哭泣的摇着头,眼神是从没有过的愧疚,“其实我并不是普通的人类,而是月神——嫦娥……”
如此的秘密,足够震撼许哲这颗脆弱的心。忍不住的倒退了好多步,直到坐在了床上,许哲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切都是仙界的安排,一切都是为了有一个人可抵挡妲己的人存在。我并不想的!”雪儿的哭诉没有说清楚任何一件事情。
却只让许哲明白,自己是被玩弄的笨蛋。
故事要从神寓言妲己将重新在人间复活开始,一时间仙界忐忑不安,神心惶惶。
因她的力量,在数千年前已得到证明。当时要不是有子涯仙人助周王击败了这外界而来的妖怪,人类有没有未来还是问号……
更无奈的是,各界众神签署着观望协议,又致使大家都只能看着她苏醒而无能为力。
于是,由神暗中创造跳出三界生物的计划便产生了……
全过程为先由仙界选出一神,随便找点理由罚其坠落凡界,轮回成人,接受情劫。
然后是选定一本该死于意外的生命体,由半神半人的神出手,帮其跳出生死轮回,逃出三界束缚,成为神安排在地面之上可使用的“卒子”……
“嘿……嘿嘿……”坐在床边,许哲笑了,可却感觉不到丝毫的高兴,只有说不出的悲伤。
悲伤的是自己萌动的爱情,最后也成为了别人利用的工具,心中的罪恶感与对爱的执着便成为了被操纵的引线。
到头来,什么可笑的不被神掌控的存在,却无时无刻不被神所算计着。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是我?为什么一定要选我做你们的卒子?全Z国十几亿的人,为什么是我!!!!!”许哲无法控制的怒吼着,随手推翻了床边的医疗车,金属的器皿洒满了一地。
高高的输液瓶摔在了地上,透明的液体缓慢的扩散着,晶莹药液上倒影着雪儿哭泣的脸,和许哲痛苦到扭曲的面容。
“因为你是最特别的,没有人比你的素质更好。”很明显雪儿被许哲的激动吓到了。
“说啊!我哪里好了?!我比谁都坚强吗?我有健壮的身体吗?还是我他妈该死?!!!”找不到任何的理由,许哲剩下的只有愤怒。
“因为你是子涯仙人唯一的转世生命体!你的体内是子涯仙人的灵魂!”
房间顿时陷入了一片死静……
走廊上,如坟场的夜一样寂静。
靠在墙边的三人没有离开,也没有任何的交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空气都被完全的凝固,让人窒息。
不过还好,在地府中是不存在空气这种东西的,因为死人不需要呼吸。所以从他们平静的表情便能知道,没有什么好让他们难受的存在……
大概雪儿进去了一个钟头,紧闭的房门才由内缓缓的被推开。
那脸上还挂着泪的女孩痛苦的走了出来,依旧是礼貌的关上了门,如同关上了许哲的心一样。
“他好点没?”阎王第一个先发问了,即便表情没有波澜,可语气中还是流露着在乎。
“没有用的……”无声的叹息,雪儿摇着头,轻轻拭去脸上的泪,“从知道自己是神的‘玩偶’后,他便没有再说过一句话,靠在床上,不理会我。
不管我如何的道歉,解释着神的本意,他始终无动于衷。
和我认识的许哲已经完全的不同了……
八年前他是那么的善良,纯真。即便被同学做了伤害的事情,甚至故意捉弄,他也会淡淡的一笑了知,从不记仇。
可现在……
他的眼中没有恨,没有激动,甚至没有属于人类该有的感情……“
“这也是应该的,自己茫茫碌碌寻找了八年,孤独了八年,被骗了八年。别说是人,就是神啊妖的估计都崩溃了。”靠在墙边,护士装的白无常冷冷的讽刺着。只因为许哲所受的伤……
“白,注意你的语气,你面前的是月神嫦娥,是一级神灵。”虽然只是小女孩的躯体,阎王的话依旧充满震撼力。
即便还是气不打一处来,白无常听话的闭上了嘴。
“大人,我们出来已不少时间,地府那边的情况开始有点混乱起来了。”黑无常冰冷的汇报着下面的情况,他的意思阎王明白。
“你先回去吧,这里由我们看着就行了。最多还过两天,Z国政府便会解除地震警报,市民也将返城,到时候我们便会回去。”阎王吩咐着具体的工作。
“是。”办事效率,说话简洁就是黑无常的优点。只见他的脚下顿时浮现出一副黑色术之阵,整个身体自然的沉了下去,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好了,嫦娥仙子,您先去休息吧。今日先让白在这里看护,明天也许许哲的心情会好一些。到时候再安排您来安慰下他,让他慢慢的接受这个现实。”阎王难得的用上了敬语。
“恩。”礼貌的点了点头,雪儿缓缓的向着走廊的出口走去,一路总会忍不住的回头张望许哲的房间。大概还在期待许哲会冲出房间,对自己大喊“不好走!”吧?
当空旷的走廊上只剩下了这两个女孩,白无常困惑的走到阎王的身边。
“大人,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神要进行这么残忍的计划?即便是想要跳出三界的束缚,也并不只有这一种方法吧?为什么一定要选感情为突破口?”白无常一口气将自己憋了许久的问题统统抛了出来,关于神对许哲的操纵,自己只比许哲早知道不过几个小时。否则自己也许不会对这可怜的孩子太多的关注了吧?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我们需要的不光是一个跳出三界的人,而是一个强大的跳出三界的人。人类这种生物是极不稳定的生命体,自身存在着太多的七情六欲,束缚着他们的思想,控制着他们的行为。正是这样的原因,选择感情为突破口是唯一能开启埋藏在他身体中力量的钥匙……”说到这里,阎王的面容如铁般的冰冷,眼神中透着一分说不出的愤怒与无奈。
“埋藏的力量?大人,他不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吗?”白无常已渐渐感觉到,事情比自己原先想象的更加复杂。
“错,他的身上没有一件是普通的东西,灵魂不普通,躯体也不简单。随着时间的推移,感情的激化。他会越来越表现出自己的不平凡……可能发展到最后,他会成为比九尾更危险的角色,迫使上面的家伙即便违背众神的协议,也会亲自下凡杀了他……”白无常知道,自己的主人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所以让自己这几千年都未呼吸过的身体窒息般的难受,“正是因为如此,我们必须让他接受现实,接受自己神之使者的身份,成为我们的伙伴。”
说完,阎王也是沿着嫦娥离开的方向离开的走廊,具体的看护工作留给了白无常来干。
因为所有人里面,除开欺骗许哲的雪儿,白无常与他的关系最好。在地府中不下十几次的打交道,这一对人神的组合是最亲密的。
而当重新回到病房时,白无常也第一次觉得许哲是那么的陌生。
虽然从前许哲的眼中总会藏着淡淡的悲伤,可现在他的眼中却什么都失去了,如同一具死物,感受不到活着的气息。
看着地面上乱七八糟的景象,可以想象当时的他是多么生气。
一个念头,杂乱的地面被瞬间收拾干净,破碎的输液瓶连同药剂一同的消失不见。
坐在了许哲床边的椅子上,白无常不知道说什么开始交谈?说怎样的话能让这颗人类的心不再难受?
“想吃水果吗?”思考了半天,最后只想到了这句话。
抬起了双手,白无常空空的掌心中,一手出现了一只苹果,另一只则握着锋利的水果刀,悠然自得的削起皮来。
“从前在地府只擅长拔人皮,削苹果皮还是第一次,削得不好见笑啊!”白无常的玩笑换成别人绝对是冷颤不停,可在这里许哲依旧没有反应。
“其实不就是被人耍了一把嘛,何必这么认真呢?看看你身边的同龄人,哪一个不是把感情当快餐,哪一个不是把女人当玩具?想开一点什么也都过去了。大不了我给你在地府里挑个最可爱的女鬼,安排她投胎成最漂亮的美人,还让她专心不一死去活来的爱着你,你也就等个十几年就能‘用’了。到时候老夫少妻,羡慕死人不偿命啊。”白无常削苹果的技术就和自己讲笑话的技术一样——烂。
“白……能帮我一个忙吗?”突然,就连白无常自己都没有料想到,许哲既然开口说话了,不过空洞的眼神还是没有变化。
“没问题,只要你开口,就是王母娘娘的蟠桃我都去给偷。他奶奶的,不就被压上五百年吗?孙悟空挺过来了,我就不信我不行。”拍着胸脯保证着,白无常笑的像朵花。
“杀了我……用你手上的刀……瞄准我的心……只要一刀就好……”这是第二次,许哲带着乞求的口吻。
房间片刻陷入了死静……
“你真的那么想死吗?”笑着的白无常脸冷了下来,恢复了神的威严。
“活着对我来说已没有任何的意义,生与死有区别吗?”许哲是真的不知道。
“是吗?人类总喜欢用死来解决问题,有句话不是说一死百了吗?可却不知道,死后还有另一个世界,每一个人都要因为自己在世做过的每一件坏事受到惩罚,哪怕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踩死一只蚂蚁。十八层地狱天天爆满,等着受刑的人都是派着长队的下油锅上刀山,多少自杀的人是哭着喊着后悔死的这么早,当时自己为什么不就咬咬牙,挺一挺,多活个几十年。你认为你在世间做过的坏事能下多少层地狱?就你现在的情况,把十八地狱循环光顾上300年,也无法弥补你所犯的罪。”白无常的话没有半分恐吓的成分。
“比起欺骗……地狱有那么可怕吗?”许哲的问题白无常无法回答。
“那吴倩呢?她又到底是犯了什么过错?因为你被八歧那混蛋带走,可能连死的机会都没有。你对她的承诺,她对你的相信,全都是没有意义的东西吗?”白无常的话拥有着力量,如同一激重锤,砸在了许哲将死的心上,让这麻木的人似乎找到了一点活下去的意识。
从这一刻开始,许哲又没有再说过话,白无常也是静静在一边削着自己的苹果。
时间在悄无声息中流逝,直到夜又一次统治了大地,许哲才又动了起来。
可这一动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拖行着自己沉重的背包,穿着病人的服装,甚至一肩下还夹着拐杖,许哲离开了医院。
伴随着昏暗的街灯,向着仿佛没有尽头的路走去。
白无常没有说任何的话,只是默默的跟在身后,看着许哲笨重的一步一步的离开,自己的脸上也出现了久违的笑容。
可对于他这样的举动,不是没有人疑惑的。
就在前面的一盏路灯下,阎王与雪儿都站在那里,如同一直在等待许哲一般。
“你想自杀吗?已你现在的伤势,没走出WUHAN就要跟我‘报到’了。”看的出来,阎王那张幼嫩的脸已露出生气的神情,“白,我不是叫你好好看着他的吗?”
“我看了,可他不听我的。”白无常是一副无辜的模样。
“不要走好吗?至少也等伤养好再离开。”雪儿在乞求,仿佛从见到许哲开始,眼眶便没有停止过湿润。
换成八年之前,别说如此小小的要求,就是要自己去死,也许许哲都会答应雪儿的要求。
可惜也正是在被欺骗的八年后,许哲被冷漠包裹,冷漠杜绝了一切的声音。
由这思念的女孩身边走过,许哲的眼中再没有一丝的留念。并不说从前的爱都是虚假,也并不说八年的寻找都是游戏。
只是结果太过的残酷,残酷的让人连呼吸都会痛苦。
一直当许哲由身边走过了许久,雪儿才反应过来。不能怪她迟钝,只怪许哲的目光太恐怖。
即便如此,雪儿还是毅然转过了身,追了上去,由后紧紧抱住了许哲的腰系。
流淌的眼泪温暖着许哲的脊梁,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着,无法控制的停下了步伐。
“对不起,我知道说什么都无法弥补我对你的伤害?可就是恨我,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这是埋藏在神冷酷的心底,一些最真实的话。这一刻就连雪儿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月上的嫦娥,还是人间深爱着许哲的雪儿。
“我没有一刻憎恨过你……”仰望着天空中悬挂的明月,许哲在笑,笑的是那么幸福,“从认识你的那一刻开始,我的目光只围绕你移动,我的心跳只为你加速。我甚至感谢神将你赐予在了我的身边……
即便憎恨,我也只会憎恨自己的无能,没能力保护你,让你成为了神的棋子。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奋力的摇着头,许哲的深情就像一副镜子,照拭着自己有多么的丑陋。
“这是从前就亏欠给你的东西,今天还给你……”说着,许哲轻轻挣脱开了雪儿的怀抱,由身后的背包中取出了一个黑色的画筒。而从画筒之中,取出的是那副自己为雪儿所画的油画。
虽已过去了八年,画依旧不变的就是美。
许哲画中的人,是自己心中最真实的雪儿,也是雪儿最美的时刻。那就如同照片,定格了一瞬间,一刹那永恒的美……
“献给从前最美的雪儿,在我心中,你已经和这副画一样,在八年前的那场车祸里定格。你对我的爱,我对你的亏欠,也只定格在那一刻。这一次相见,我见的是月上嫦娥,是美丽的仙子。而不是我那个对感情羞涩的人间女孩……
我们的故事,结束了啊……“许哲的脸上始终保持着幸福的笑,晶莹的泪滑过了冰冷的脸庞,许哲第一次让人看见自己的泪水,是在回味八年前的一切吗?
拿着属于自己的画,雪儿的手都在颤抖,心又何尝不是?
“以吾月神之名……”深吸一口气,抹去了眼角的泪,雪儿恢复了属于神冷酷的面容。可当听见她所念颂的文字,阎王与白无常都是呆立在了原地,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承朦胧飘渺之灵,施治愈之术,还其健全之体!”
念罢,一圈怪异银白图腾阵出现在许哲的交下,没有等许哲反应过来,由月亮之上,一道银白光柱坠落其上。明亮的程度仿佛要照亮整座城市一般……
当光散去,许哲依旧站立在那里,不同的是已丢弃了支撑的拐杖,面色也红润起来,没有了病人那颓废的模样。
“这就是一级神的治愈之术?第一次看见,太华丽了吧?”白无常茫然的感叹着。
“月神的治愈之术和其他神的截然不同,借助的是月的天地灵气,引导力量进驻加持者之驱,瞬间治愈的仙术。是任何灵丹妙药都达不到的快速……”同样身为一级大神,阎王更加的清楚月之术的奥妙,也更加清楚,将天地之灵加持到一个凡人身上需要接受何等的刑罚。
如果玉帝大怒,就是五雷轰顶,形神惧灭都不是没有可能。
“许哲,我已不在亏欠你任何的东西了,带着你的东西滚吧!永远不要抬头看天,玩弄你的游戏我已经厌了。你的利用价值也到了尽头,以后是生是死都与我无关。”雪儿的脸从未有过的狰狞,眼神中只有神对凡人的鄙视。
“不要装成坏人了……”最后一次,许哲抱起了面前的女孩,在她的耳边轻声的述说着,“你的演技真的很差劲,我不会忘记你的,永远都不会。再会……”
真的很不舍,可许哲依旧是背负起了沉重的背包,向着远方走去,和刚才比,步伐变得更快也更坚定。
“值得吗?为了这样一个人,可能断送自己的性命,玉帝应该不会善罢甘休的。”看着许哲那离去的背影,阎王走到了嫦娥的身边,疑惑的问着。
“如果可以选择,我更希望成为他的女人而不是没有感情的天神。在他的身上我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而在月宫之中等待我的只有寂寞与寒冷。”同样是看着许哲的背影,雪儿却在笑着,“可惜的是,我的治愈术无法清除他脑袋中的血块。
如果给我更多的时间,我会这样做的……“
“这大概就是他的命吧?接下来的他将真正的摆脱开神的束缚,成为名副其实的跳出三界之灵。”阎王难得的感叹着。
“不管怎样的变,他都是许哲,善良的许哲……”
当盛大的百鬼夜行宴落幕两天之后,对世人仿佛没有产生丝毫影响一般。
那些因为地震警报关系而迁移出去的市民,又重新回到了这座赖以生存的都市。继续自己或麻木,或激昂,或快乐,或悲伤的生活。
百鬼给城市来带的损坏很小,除了跨江大桥已有些面目全非外,其他一切都没影响到城市的正常运转。
应该说是无知人群的一种幸福吧?
至于在安全局内,关于投毒事件的调查也在耗子与铁锤回归后终止。因为不管幕冥如何咬定就是灵调科干的,可却没有任何的证据来证明。
要说唯一震动巨大的便是神界……
丢失了隆基努斯之枪,九尾将被解封,一切的责怪声音都指向了上帝。即便大家不说,也让天主教的颜面扫地。
而上帝方面也是反应迅速,断绝了一切与他神交流的平台,只留下了一句发言,“我家的事情,我们自己来处理。已然不会违反观望协议,等着瞧吧……”
大家都知道,这次上帝是动真火了,到底最后会演变成怎样,众神也只有等待。
关于Z国的天界,说服许哲的任务算是彻底的失败。
不把任何神魔放在眼中的态度,也是许哲力量的始点之一。
现在却让他做神的走狗,稍微有点智商的就都知道是不可完成的任务。
所以玉帝也没有责怪阎王办事不利……
但嫦娥,动用天神之力,帮助许哲治愈的事情却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要不是许哲本身并算不上是人类,否则自己也将成为第一个破坏协议的天神。
对于嫦娥的处罚,在众神一再帮助求情后,被降为了看守王母蟠桃园三百年,不许再观望尘世之事。
在这场风波之中,其实改变的还有两个渺小到可被忽略的人,吴倩与许哲。
百鬼的盛宴也因为他们的改变被拖向了一个恐怖的方向,将震撼三界的音符,从这里开始了演奏。
日本,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一条蜿蜒的乡间小路之上,一行三人正向着山的深处走去。
打头的就是一脸微笑的八歧,穿着一身习惯的白色西服,格外绅士。双手插在裤袋之中,感觉如同散步一般。
在他身后的便是吴倩,一身邋遢的衣服还是被抓时的那一套,双手在身前还被拷上了明晃晃的手铐。
并不是八歧想如此虐待俘虏,只是这小丫头太不配合。
派去帮她洗澡更衣斥候的女仆全都是满身伤痕,可怜不能用妖怪服侍她……
要不是现在用手铐将她拷住,估计她的脑袋里也只会不停思考逃跑的事情。
对不起,应该说她现在也在思考,只是碍于身后传来的压力,自己稍微一点过激的动作,等待自己的便是死亡。
一直跟随在身后的是童子,虽是人类小孩一样的姿态。可吴倩知道,他的眼中不存在任何的仁慈,和许哲看妖怪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想杀了我吗?我可是国家公务员,杀了我你惹上的就是‘国际纠纷’。”吴倩用警告的口吻说着。
“呵呵呵呵,不亏是敢对我开枪的女人。在人类里,明明一切都被我掌握还敢威胁我的,估计也只有你和许哲两个了。你们真是般配的一对……”吴倩的威胁只有一个作用,便是让面前的男人开心而已,“放心吧,要杀你,在WUHAN时我就动手了。因为不让许哲看着你死,你的死亡就没有任何的价值……”
对于八歧来说,吴倩只等同于一件“玩具”。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许哲那么执着?他是绝对不会跟你这种混蛋同流合污的。”这是吴倩坚信的一点,也是怀疑的一点。怀疑的是自己成为了别人的人质,许哲是否还能一样的坚强?
回想起许哲对自己的承诺,就像吃了一颗仙丹。对于八歧这样骨子透着恐怖的家伙,吴倩也意外的忘记了害怕。
“你对他的了解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少。在你看来,许哲是正义的象征,维护人类的生命所以对我们妖怪绝不留情。”吴倩的话也同样让八歧回忆,回忆着大桥之上,一身霸道黑甲,手被熊熊烈炎包裹,脸上没有一丝对力量彷徨的许哲。一切都是那么的美丽,美丽的让自己能真实的从许哲的身上感到些许的恐惧。这也正是自己不自觉的动了真要杀他的心,“其实那并不是真的许哲……他能杀的不光只有妖怪。
在他思考的模式里,一切阻止他前进的东西全都是可杀之物。
不论是人是妖还是神,只要他觉得理由充分,挥剑的动作决不会有丝毫的停顿。
而你才是真正让我困惑的存在……“
“我?”吴倩可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力量。
“正是你的出现,让这把可斩三界亿万生灵的剑变的迟钝,让他的眼中失去了本有的锐利。你让他犹豫,让他彷徨。变的‘丑陋’。”八歧仿佛是在谈论着一件艺术的杰作,“换一种说法,你可能就是名为‘许哲’这把刀的刀鞘。所以我才将你带离了他的身边,这样也许能让他永远保持自己的光芒。”
吴倩听得半懂不懂,可却没有继续追问的机会,因为路到了尽头。
一片平整古老的大地,被茂密的大树遮挡,只有些许的阳光洒在陈旧的石砖地面之上。旁边一座被遗忘了年岁的简陋神社现在成为了蜘蛛的天堂,唯一崭新的东西便是屹立在平地正中的一块黑色巨石。那光滑的表面如同天天有人擦拭般,不染一丝的灰尘。
而在巨石之前,早已有两人在守侯,一位是老头子,佝偻的背影与满脸的褶皱和干尸很像。双手背于身后,修剪过的山羊胡子,都是他的特征。
在她身边却是截然不同的一位美女,纤细苗条的身材被黑色的皮服包裹,更显得凹凸有质。一头银色的披肩长发说明着她的特别……
冷艳的脸上没有一丝感情的变化,坐在一个黑色的立方体箱上,静静听着耳机。
“八歧,你又迟到了,已经过去了十三分钟。”一脸严肃的老头表现着自己的不高兴。
“没办法,刚回来,时差还没调过来呢。”抱歉的笑了笑,八歧可没有真心道歉的意思,“东西带来了吗?快开始吧……”
“我们的东西是带来了,可八歧大人,您似乎带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的观众。”轻柔的取下了耳塞,凝看向了八歧身后的吴倩。
只是一个眼神,吴倩全身如同电流窜过,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是一种刺骨的冷。
“需要我帮您解决掉她吗?一下就好了。”凝那无所谓的口气,就像在说一只虫子一样。
“都传说妖中的‘雪女’是男人的克星,没想到你对杀女人也感兴趣?”一句话揭开了凝真实的身份,这被大天狗当成奇兵的妖怪,正是众妖之中,少数甚至能影响天候的大妖。论实战能力,有人甚至怀疑她并不输大天狗与八歧大蛇王。但这样的比较永远都不可能发生,只因为雪女这样的妖怪对待权势没有欲望,或者说她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八歧只是一个眼神,童子心领神会的微微上前,挡在了吴倩的身前。
“老鬼,另外两位委员呢?这么盛大的场面怎么不找他们来‘助兴’?”八歧四下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自己盟友的身影。
“如果可以,连你我都本不想找来……”说到这里,老头的脸上竟流露出一丝的无奈,“隆基努斯枪太过诡异,竟会对四周灵气产生共鸣的现象。不管是人,是妖,还是一颗树……
根据灵的大小区分共鸣的强度,如果叫上另外两位,我可不想见天崩地裂的现象。“
“这就有意思了,既然你想将共鸣减到最小,何必叫上我?你一个人不就够了吗?”八歧只觉得大天狗话中带着讥讽。
“虽然想将共鸣减到最小,遗憾的是太低的灵力却无法引发圣枪之力,也无法破除杀生石封印。做了这么多年的大妖怪,我第一次承认,凭我一人之力,我甚至发动不了这古怪的枪。”大天狗是个极其在乎面子的人,让他承认自己的渺小,简直比杀他还要难受。所以八歧也没继续讽刺,静静的走到杀生石前,抬头仰望着树立了千年之久的巨大灵石,一切的等待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值得。
“把枪拿出来吧,该让我们的九尾大人呼吸新鲜的空气了……”八歧也在淡淡的颤抖,是兴奋。
大天狗一个点头示意,凝知趣的退到了一边,身下的黝黑箱子暴露在了两位大妖的面前。
“钛合金配上高浓度铅打造的箱子,内部灌注着一百名处女浓缩之血,可也只能勉强封闭圣枪的灵气不至于外泻超百米。”一边解说,大天狗一边打开了箱子上方一个圆形的开口。
苍老的手臂深进了箱子之中,当抽出之时,那把传说中的圣枪再一次的暴露在空气之中。
和凝取出时的状态截然不同,大地都在连同的震撼,空气仿佛瞬间变成了千斤重块,压得人近乎窒息。
其中吴倩是最先支撑不住的,只因为人类脆弱的体质,已是无力的倒在了地面之上,口吐白沫。
“童子,开密集结界,别让她死了!”八歧的声音异常严肃,不严肃不行,吴倩都开始翻白眼了。
听话的支起了透明结界,吴倩才算捡回了一条性命,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激烈的喘息着。
而四周的生灵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方圆千米之内所有鸟兽倒地死去,就连花草树木都是瞬间枯黄腐朽。
强烈的反应引导出的是巨大的力量,大天狗的脸上充满了惊愕,看着手中的隆基努斯枪由老久的钢铁之色化为了纯黑的模样,狰狞的仿佛能吞食天地一般。
“它想让我们做它的仆人?”大天狗在颤抖。
“别开玩笑了,我们可是神级的大妖!”八歧嚣张的一把握上了短小的枪柄,只是一瞬间便脸色凝重下来。
枪在侵蚀这两位大妖的身体,仿佛侵略者欺负弱小的群体一般。
“不能再拖了!再下去我们先被干掉了!”咬牙切齿的叫喊着,老头看上去格外的辛苦。
八歧则比他更加实际,脚下发力握着短枪冲向了巨大的杀生之石,连带的大天狗也是追了上去。
合二妖之力,这分不出是圣是魔的枪头插进了黑石表面,千年之来,第一次有东西能伤这杀生巨石分毫。
但接下来的动静仿佛一发不可收拾……
强大的反震之力,硬生生将这神级的二位给弹出了数米开外,狼狈的落在了地面之上。
“什么古怪的兵器,竟比妖怪还霸道?!”八歧可惜了一身白色的西装。
“要出来了啊!我们妖界中的神灵——九尾妖狐大人……”大天狗在颤抖着,是兴奋。
躺在冰冷的地面之上,呼吸细微的仿佛随时都会停止一般。
只是刚刚十几秒的体会,让吴倩觉得自己已死过了一回。当那老头抽出圣枪之时,仿佛一只大手同时插进了自己的身体,硬生生要将心脏给掏出来一样。
要不是童子的结界开的及时,自己根本就没有看后来发生什么的机会。
可接下来发生的,也许是吴倩一辈子都未经历过的恐惧……
只见青龙厉爪般的道道电流以石面上的枪为,牢牢包裹着巨大的岩石。任何人此时靠近,绝逃不过灰飞烟灭的境地。
八歧与天狗都是识趣的站在一边,默默的注视着。
片刻之后,清晰的裂横仿佛是赋予了生命的病毒。还是以枪头为点,以电流为路线,崎岖蜿蜒,迅速包裹住了在整块巨石,细小了碎片已开始脱落,宛如地震的前兆。
身边的四只妖怪本能的单膝跪在了地面之上,低垂着头不再敢正视。
而躺在地面上的吴倩不管愿意不愿意,还是朦胧看见一只狰狞的手臂由石中冲了出来,一把握住了岩石表面上的隆基努斯之枪。
接下来的,吴倩无从得知。只因为当那只手臂握上枪头的瞬间,可怕的共鸣又现……
不过和老头所表现出来的压迫感截然不同,这是一种黑暗的蔓延。
一个巨大的膨胀半圆体用比光更快的速度扩散,刹那之间半个日本都笼罩在了这一片黑暗之中。
由太空中看去,仿佛地球的表面升起了一颗巨大的黑色珍珠。
这不是一般的黑暗,是对光绝对的吞噬。炽热的太阳穿透不进,而在城市之中,不管是打火机,照明灯,哪怕是照明弹,都无法产生丝毫的光源。
惶恐只用几秒就让笼罩在这黑暗下的人彷徨,恐惧,尖叫。
人类的精神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脆弱,也许黑夜之中他们也能快乐异常,可在这绝对的黑中,失去了双眼的恐惧足够让他们疯狂。
而在一切的始点,这份恐惧感牢牢包裹着吴倩虚弱的躯体。
“能够呼吸的感觉真是畅快,我爱这个世界……”黑暗之中,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感叹着,这一叹仿佛要叹出千年的遗憾,“你们就是用这‘小东西’救我出来的吗?挺不错的‘玩具’竟能映照我内心的世界,有趣。”
那让八歧与大天狗合力都难控制的圣枪,在“他”的手中却只配称为小东西,玩具……
“恭迎九尾大人解封出世,我等百鬼已等待千年,现重归您的统治。他日我们妖界必将统领三界,谁与争锋?!”一声感慨,大天狗说的老泪横丘。
“这些先放着不谈,我似乎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人……”将那老头的“热脸”丢在了地上,九尾的目光盯在了地面上喘息的吴倩。
黑暗之中,吴倩什么都看不见,毕竟自己不是妖怪。
可一个清晰的脚步声却是正向着自己走来,停在了自己身前不过半米的位置。
突然,身体就像被什么揪住了衣领,一下子飞到了半空,就这样悬着。
因为太过的接近,吴倩甚至能感到对方呼吸的气流,它在自己的身上轻轻的嗅着。
“这是谁带来的‘礼物’?特别到让我的血都在沸腾了。”九尾的声音只让吴倩的心在颤抖。
“回报大人,是在下从Z国带过来的一个普通女孩,今天只是顺手带在了身边。”八歧必恭必敬的回答问题,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语气中带着一丝恐惧……
“这是天故意的捉弄吗?相隔了千年解除了封印,想不到一出来就能找到和‘他’相关的信息。看来我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还要继续的演绎下去吗?”九尾困惑了,甚至是在伤感。
“大人,您说的‘他’是……”大天狗冒昧的问着。
“唯一一个能让我正眼相视的仙人——子涯。这女孩的身上充满了他的味道,可又有些不同?”说着,九尾靠近的嗅了嗅,亲近的程度让吴倩觉得,自己稍微的移动都会触到它的身体。本来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可自己的神经绷紧的随时都会断裂开来,脑海中一个声音不断的告诉自己,只是碰上“它”自己便会难以想象的痛苦死去,“这味道混合了太多人类无聊的情感,快乐的,痛苦的,悲伤的,甚至还有爱?子涯可不是这么多情的人……
我认识的他只有两种感情,一种是对邪恶的憎恨,一种是对生灵的怜惜。
这不是原来子涯的味道,只是他灵魂的味道?
想不到他竟会选择轮回成人?!“
突然,这个声音的主人惊讶的笑了起来,那种高兴的模样即便吴倩看不见都能感受得到。
“大人,她不过是个普通的人类,在她的身边根本就没有配得上子涯灵魂的生命体。您刚出观,属下已给您安排好了休息的位置,您看……”八歧急忙的解释着,显得是那么的慌张,因为他想到的那个人足够让自己如此的慌张。
“嘿嘿,好像没有八歧大人说的这么简单吧?”大天狗得意的笑了起来,“你好像有点东西忘记汇报了,这女孩可是灵异调查科中的成员。而在调查科中有一个叫许哲的年轻人,竟只有二十年华却能操纵五行禁咒,甚至连杀我数名妖怪,连鬼都被其所杀。”
“鬼那种角色连蚂蚁都算不上,根本不值一提。”八歧露出了狰狞的模样,只因为讨厌被人打小报告。
“都给我闭嘴,吵死了……”只是一句如同牢骚的话,却让这两位神级大妖连大气都不敢出,恭敬的跪立在九尾的身后。
力量的对比,残酷的让人悲哀……
“有趣的人类女孩,由现在开始,你的价值将发生质的变化。我相信,在这场停顿了整整三千年的‘游戏’里,你会‘玩’的很高兴的……”九尾的笑让吴倩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而黑暗也在瞬间之内消失不见,持续了几分钟的怪象被政府解释成了大气层不规则运动。
民众的心得到了安抚,平静的生活又开始了继续,却不知道还能继续多久?
在相隔大海的另一岸,另一块所有故事起源的大陆之上,故事也同样在发生……
位于XIAN城南25公里的位置,威严树立着一座雄伟山峰。传言古代一位旅人穿过苍穹大地来到了这里,疲惫不堪的他看着面前的大山,误以为自己走到了大地的尽头,便给此山取名为终南。
由古到今,终南美景吸引众多文人墨客前来此处游玩,留下了不少动人诗篇。
而在现在,这里也同样是旅游的胜地,不管旺季淡季,游客从未断过。各条大路小路,蜿蜒崎岖,总有人影往来。
可却有一处,却唯见一个人影……
遥遥看去,在一座无名的山崖之上,背负着一只硕大的黑色高尔夫球包,此人正吃力的向上攀爬着。
看那模样,一点都不像什么攀岩爱好者,最显著的一点就是这家伙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如此陡峭高耸之岩壁,竟不带任何的安全保护措施。身上穿着还是病人标准的白衣白裤,脚上也是松软的拖鞋?
可别看他负重攀爬,此刻他已到了离地四百多米的高度,让人胆寒。
单手抓住了一块凸起的岩壁,许哲低头向下看去,分不出漂浮的云还是雾。
擦拭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休息的时间结束,许哲继续起这段非比寻常的“旅途”。
又是整整过去了五十米,许哲双脚猛然向上一蹬,终于平躺在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平台之上。
这一躺可让许哲再没有力气做任何的动作,全身瘫软的像棉花糖般。激烈喘息着稀薄的空气,补充体内流失的能量。
仔细看看,那双攀爬的双手已经血肉模糊,一些被岩石割开的伤口更是有十来公分。
让人怀疑随便的翻翻都能看见里面的骨头……
为什么来这里?许哲现在没有任何的力量回答问题,回答疑惑的是另一个人影。
原来这个面积约五十平米的平台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靠近的山岩上有着一个漆黑的洞口。
由那漆黑的洞口之中走出了一位老者,银白的短发与那银白的八字胡都说明了他年龄之大。
可意外的是他与普通的年迈者不同,皮肤竟是光滑的很,仿佛只有四十出头的年岁。
而最最意外的是,他的身上穿着是牛仔长裤,黑色紧身T恤配黑色皮风衣,和许哲从前战斗时的打扮极为相似。
“小子,没事来看我啦?你还真有孝心,怕我一把老骨头在这里寂寞死啊?”带着高兴的笑,老人蹲在了许哲的身边,随手捡起了一根小树枝,颇有兴趣的戳着不动的许哲。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终于喘顺了身体的气,可许哲并没有动,轻声的发问。如此严肃的表情,老人也是第一次看见。
“想打赢八歧大蛇王?省省吧,那可是修炼过三千多年的大妖,丢到天上它就是神的存在。一个区区人类撑死百来年的寿命与修为,你凭什么跟别人斗?”老人叹息的坐在了地面之上,所说的东西仿佛就是看穿了许哲的心,真实在现场看见了所发生的一切一样。
“十年之前,被‘开除’出灵异调查科。两年后带着欧阳老大前去了我所在的精神病院,强烈要求我加入你们……将所有的东西联系起来,你们真当我是傻子吗?其实你早就算出了我便是子涯的转世,甚至可能连神的计划都早已知晓。
否则你不可能要求我八年完成你近乎60年的‘修行任务’,我说的对吗?被预为人类中最接近神的预言师——窃世。“许哲如鹰的目光牢牢盯着身边的人,正是他教会了自己关于除魔一切的知识,甚至是失传了的五行禁咒。可许哲的目光中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感恩,因为自己只是一个被所有人利用了的”棋子“。
“臭小子,要不是我教会了你,别说和八歧一战不死,就是最垃圾的妖怪都能杀你一百次了。你竟用看仇人一样的看我……”大力的一把拍在了许哲的脑门上,连妖怪都惧怕的眼神对这老人却没有丝毫的效果,“能教给你的我都已经教给你了,八年以来你的学习能力比你想象的还要可怕。海绵都是对你的污辱,你就像一台功率全开的水泵,抽光了我全部的知识。
为了能让你学习的更快,我更是省略了各技巧中本为修心的部分。所以才让你这小子这么没有教养,竟然仇视自己的师傅?
如果你想,我也可以帮你把这省略掉的‘课’补起来。“
“我只要能变强的东西,你一定知道有人能教会我战胜那家伙的方法。”许哲一下由地面上坐了起来。
“愚蠢的孩子……”淡淡的叹息,窃世看着仿佛永无尽头的远方,“在这个世界之上,哪还存在比你更为强大的生灵?在你体内沉睡的可是天上众神之父,没有他设立的封神之榜,现在根本就没有天界这个概念……
想学习,跟自己学习吧……“
“你在耍我吗?”许哲茫然的看着身边的老人,最讨厌他高深莫测的样子,说些听不懂的话。
许哲甚至怀疑自己学习的时间中,有一半都浪费在了体会这家伙的“胡说八道”了。
“臭小子,竟然一点都了解不到自己的强大?真不明白我怎么会教出你这么蠢的徒弟?”困惑的由地面上站了起来,拍去了上的浮尘,老人转生向着出来的洞口走去,“还能动的话就跟我来吧,该给你‘开开窍’了……”
努力的从地面上支撑的站起,就是支撑的地面上都留下了自己的血掌印。可许哲依旧是快步的跟上了前面的人,因为这是唯一可以寻找的变强“捷径”。
进到了洞穴之中,比想象的还要窄小,圆锥的结构也就百来平米的空间,一边的岩壁之上爬满了翠绿的藤蔓,一些火红却不知道名字的果实挂在上面。在洞穴的正中是一个圆形的岩石高台,洞顶中心,一道圣洁之光落在其上。仿佛是召唤人类上天堂的大门?
可许哲联想不到这么浪漫的东西,这里自己是那么的熟悉。在灵调科八年的“工作”中,前四年的时间都是在这里度过,忍受的是完全脱离人间世界的孤独。
“这么久了,你还是没有收拾一下,乱七八糟……”看着在岩洞一角随便堆放的衣服,就说明这老家伙平时有多么懒散。
“又没想过招待客人,自己看的过去不就好了。”老人回答的理所当然,径直走到了石台前,转身看向了疲惫的许哲,“小子,你还记得什么是人类修行的极限吗?”
“灵之终点……”这是在学习之前,老人教导自己的第一个“知识”,“人不是神,不可吸收采纳天地之灵化为自身力量,人不是妖,不可靠吞食其他生灵增强自身之灵。人便是容器,自身之灵从出身那刻便已决定。修行只是不断发觉自身蕴藏的力量而已,当发觉到灵之终点时,便是此修行者可达到的极限……
而我也是到达了这个‘极限’之后,你才肯放我重回下面的世界的。“对于许哲来说,遇到的不是瓶颈,而正是这灵之终点,身为人的悲哀。
“笨蛋,你那什么所谓的极限和真正的你比起来,简直就是萤火虫与太阳的差别。可惜的是我只能发掘你体内属于‘人’部分的力量,而属于子涯这神的灵,你甚至都没有触碰过。”老人在叹息,是表示自己的遗憾,“对于现在的你来说,你就像一颗核弹。可你的认识却将自己归纳到了普通导弹的行列,更可怜的是,你甚至找不到发射自己的按纽。”
“每次都这样,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能简洁点的说吗?”许哲很不爽老人如此的语调。
“好吧,最简单的表达,你现在要找到藏在自己灵魂里的按纽,释放真正的自我,成为能让九尾都胆寒的‘子涯’。”老人的目光顿时改变,双手其动,几道银光滑过空气,许哲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几十根纤细如发丝,却长达三十公分的银针扎满了许哲全身。
“你想干什么?”许哲想问的,可却说不出任何的话来,意外的发现哪怕一根手指都无法移动。
“我知道你很惊讶,不过既然你想变强便要找到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而你也只能化为纯粹的精神体才有可能接触到‘他’……”说着,老人抱歉的平抱起了这麻木的植物人,放在洞穴正中唯一的圆台之上,“三十六根银针,封住了你全身主要神经传输线,也就是说将你变为近乎植物人般的姿态。断绝五感,呼吸降为龟吸的状态。这样的情况,你无法进食,以你的体格最多支撑30天。30天后还不能找到另一个自己,你的下场只有一个……死。
这是场谁都帮不了你的战争,不要迷失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坚守那个让你为之努力的原因。蜕变真正脱离人的境界……“这是许哲能听见的最后一句话,那老人手中最后的两根银针插在了自己的头顶。
声音被同时的杜绝在身体之外,而睁着的双眼也感受不到任何光的存在。
这是一片让人窒息的黑暗……
“傻小子,为了一个雪儿,选择了非人的道路,又为了一个女人选择了化神之路。真不知道你会不会为了谁又堕入魔道?
遗憾的是你师父我能算尽天下生灵的命运,却无法知道你下一秒会变成怎样?“转过了身,窃世缓缓离开了自己栖息的洞穴,扭动了洞外墙壁上一块石头,一道巨大石门落下封闭了进出的洞口。
在这密封的环境之中,许哲感受到的,是常人连想都不敢想象的世界。
完全切断了与自身一切的联系,却无法化为灵魂脱离,而是被捆在这一具近乎死亡的躯体中。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的东西。即便思考着抬手看看,可却没有任何实质的感觉,甚至不知道手在哪里?
时间的概念在这里不存在,一切都好像是静止,又好像在高速的运动。
许哲从没有对自己如此的陌生过,甚至忍不住的有一个声音在问,“我是谁?”
一个月的时间是长是短,完全取决于人的参照而已。
对于远在日本的百鬼来说,这是充实的一个月……
九尾解封的消息不竟震撼了妖界,也同样震撼了日本的“光明密传宗”。
这是一个与Z国灵调科极其相似的秘密宗教,以降妖除魔为教义,穿梭在不为人知的世界,维护着人类的和平。
不过它与灵调科又有着本质的区别,最重要的是组成者除了他们信奉的明之巫女外,全为和尚。
而光明密传宗的庞大也非灵调科这种麻雀可以比较的,鼎盛时期,光教众便多达百万,就连古代国之统领都必前去参拜,表示着崇高的敬意。
可随着世界的进步,科技的发展,这盛行一时的大教也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不过宗教本身拥有的巨大功绩,没有任何一个神界或妖界生灵会忘记的。
因为封印九尾的杀生之石,便是由此派第一任明之巫女化成,让这祸害人间的大妖老老实实呆上了千年之久。
遗憾的是正是其中的羁绊,让他们必须承受属于九尾的,对于人类的,一点小小的“恨”。
这是一个乌云密部的夜,一片不为人知的森林,一条古老的石阶上路之上,全是人头涌动。
穿着标志性的黑白袈裟,一手举着燃烧的火把,一手紧握随身法仗。
所有的僧侣全是一头冷汗,忍不住的微微颤抖着。不分年龄他们聚集在这里,只是妄想阻拦一些根本无法阻拦的东西。
“呜!!!!”宛如狼群的咆哮,漆黑的山路之上,一双双狰狞大眼放出的光芒就是一种威慑。
顷刻之间,数千妖怪沿着山路冲了上去,张着各种型号的大嘴,撕咬着优质的人类。特殊的职业让他们的血更加的可口,灵魂更加的美味。
众妖在为这血腥之气振奋,仿佛要将在Z国未发泄的怒火,在这个夜晚弥补。
一场可谓屠杀的战争,即便僧侣们竭尽全力的去抵抗,可无奈妖魔的数量如蝗虫一般。
沿着一路的尸体与血迹,伴随着一些妖魔还在咀嚼的声音,3个人影向着石路的尽头走去。
并排在前的为八歧与大天狗,神态轻松如同散步一般。
跟随在其后的是一个陌生的人,穿着日本古代公主的华丽和服,光是身后的裙摆便足拖行有三米,血与尸体的污垢自然弄脏着这“公主”的圣洁。
可公主自身却完全不为所动,每一步显得都是那么的高贵典雅。可惜世人无从看见她美丽的容颜,因为一张金色的面具挡住了她面具。留下的只有那一双棕色瞳孔中透出的恐怖……
“老狗,你可真算有心的,千年之前九尾大人的服饰你都完全的还原了,阿谀奉承你排第二,谁当第一啊?”用眼角看了看身边的老头,八歧就是一百个不爽,打自己小报告的气,心里还没消呢。
“嘿嘿,这全是出于对九尾大人的忠诚,我们的九尾大人必然成为世上最强的生灵。”也不怕说的自己肉麻,天狗的眼中只有痴迷。
“过去了一千年,你们这一对还是老爱斗嘴?真不知道你们是哪看对方不对眼?”身后的“公主”,困惑的说着,铜铃般美丽的声音,仿佛能敲开天堂的大门。
“没有一个地方是对眼的。”这句话是两人同时说的,算是唯一的默契吧?
“监守自己的岗位!决不让这群污浊之物进入光明大殿!!!!!”在山路的尽头,是一扇足有20米高的巨大古门。门前的大地上已随处可见人与妖的尸体,黑血与人的红血混合成陌生的颜色。
仅剩下最后的三十名僧侣肩并肩的挡在门前,相隔不过五米的位置妖怪的数量是他们的数倍,却再没有谁敢贸然的上前。刚才的几轮冲击,他们让妖怪们见识到了人类修行得道者的厉害。
就在这僵持之时,妖怪的队伍向两侧让出了一条大路,八歧与天狗来到了最前沿,跟随而至的公主难得的停下了步伐。
“你们乃何妨妖怪!报上名来!”一位已满身黑血的僧侣怒吼着,手中的金色法仗直指来人。
“老狗,讨厌的苍蝇在问你呢?还不告诉他们?”八歧无所谓的讽刺着。
“他们没有知道我名字的资格……”大天狗只是眼神改变,这些刚刚还仿佛厉害异常的和尚,突然的飞到了半空,被无情的撕裂成了碎片,尸骸和血一同的落下。
众多妖怪冲了上去,分食着难得的美味。三人则是再自然不过的,踏进了妖界不能侵蚀的密传宗宏伟的大殿。
宽敞的空间之中,只有一身巫女装束的少女坐在其中。
平静的模样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真是怀念这一身的装扮,已经有一千年没看见了吧?”这一回意外上前的竟是跟随在八歧大天狗身后的九尾“公主”,这两员大将站在了原地,等待看主人的“表演”。
“你这被封印了千年的恶魔,即便千年的封印也改变不了你邪恶卑鄙的本性。今日重回人间,必然招收新的神之惩罚!”少女平静的诅咒着,仿佛并不明白自己身在什么环境。
“想不到能从你的口中听到‘卑鄙’的词语?当年要不是趁我伤势未全部回复,你们的先祖配合着可笑的日本神灵总动员。别说封印我,就是伤我的能力都是妄想。最后虽将我封印,可那些所谓的神灵却全是化为了硝烟。成为全世界唯一一个只有神话却无神存在的国家。是不是很可笑?就是膜拜都不知道该膜拜谁?”走到了那巫女的面前,轻轻抬起了一只手取下了脸上的面具,张开了美丽的小嘴,“即便有惩罚吧,那个人也决不是你们,而你也看不到那一天了……”
“啊!!!!!!!”伴随着一声尖叫,日本最后反妖的组织被彻底的覆灭,只用了一夜的时间而已……
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无从去了解……
过去了多少的时间,做了些什么,脑海中只有眼前混沌的黑。
可变化似乎在被注意到以前便已发生,站立在一个绝对黑支配的世界。
许哲的脚下第一次有了站立的感觉,周身赤裸无片缕,很像下阴间的灵魂脱离姿态。
不同的是,阴间并没有这里恐怖……
“好像我熬过了最难熬的日子?”环视着四周,依旧什么都没有,可许哲那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已看穿了一切。
“没错,你挺过了人类灵魂最脆弱的时段,战胜了自己心中的黑暗,将自身从绝对的黑中分离了出来。”宛如神对胜利者的奖励,一个苍老的声音确认着许哲的想法。
“又是一个罗嗦的老头,最近怎么我身边都是这种家伙?”无奈的一个侧视,目光“撕裂”黑暗,露出了在黑暗后站立的人影。
一身赤裸的模样也是灵魂的证明,一头雪白的长发与苍老的面容又与许哲截然不同。
“你就是传说中的众神之父——子涯?”许哲能联想到了只有这一个名字。
“不,我有更容易理解的称呼,我叫‘许哲’,我就是你……”老人的声音清晰且充满力量,只是聆听,许哲都有心灵震撼之感。
“对不起,我不理解,对于你是谁,其实我也并不在意。”迈着真实的步伐,走到了那老者的面前,不管他是谁,如何的伟大,在许哲的眼中都没有这样的认知,“有个人对我说,你能教会我变强的方法,所以我来到了这里。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我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你知道,肉体有肉体的极限……”
“呵呵呵呵,想不到经过一次轮回,我的精神竟会变成如此幼稚,狭隘的样子?连最基本的礼节都已忘记,求人办事却用命令的口吻。”老者笑了,笑的是那么的慈祥,仿佛在看自己不懂事的孩子,“每一个眼神,每一种语气,表达出来的只有恨……
你真的那么恨吗?恨玩弄你的神?恨欺骗你的人?真正在恨软弱的自己?“
“既然你说你是我,这些东西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许哲平静的语气不带任何的感情,面对“自己”解释都是多余。
“这样的你如何变的强大?这样的你始终摆脱不掉属于人的归类,怎么去战胜超越神的‘九尾’?”老者的目光顿时凝固,如果有空气,许哲相信现在自己已经窒息。
“感觉你想告诉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重新定住了心神,许哲从不知道,面对“自己”都有如此大的压力。
“跟我来吧,这一段关于九尾的历史,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作为共有的灵魂,你的未来注定与它无法分割……”转过了身,老者向着没有方向的方向走去。
许哲再自然不过的跟了上去,这是在大脑做出决定前灵魂先做的决定。
也是在走动的过程中,身体两侧的半空之间,一副副各种大小的屏幕出现,而一副副战斗的画面却是惨烈异常。
意外的是虽第一次见到,但许哲的心中却没有丝毫陌生的感觉。
“另一个我,你对九尾了解多少?”前行的子涯轻声的问着。
“仅限于你的《封神榜》和书上的介绍,好像它是当时的天母拍下界惩罚人类的妖怪。”左右看着荧幕上显示的画面,许哲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冲动。
“这是我所编写的历史,包括它之死。为的是人类能忘记恐惧继续发展下去,欺骗对于人类来说是件习以为常的事情。而真相从不会因为谎言改变,即便没有任何人了解,真相就是真相……
九尾不是地球上的生灵,它的原形也不是任何一种生命,而是最纯粹,最高密度的灵力压缩体。“子涯的话让许哲茫然,因为无法理解,”这是一段无人知晓的过去,九尾本是太空之中一颗运行的陨石,存在着我们无法无法想象的恐怖灵力,可相对没有边际的‘旅行’,它却相当的稳定……
直到一天,滑过地球的天空,包裹住九尾的外层岩石被高温剥离,露出了最本质的灵。
仿佛神对人类的惩罚,如此的九尾撞进了一具人类男人的躯体之中……
噩梦也正是从这里开始……
在感觉没有任何异样下,这男人继续着自己平静的生活。
他所在的位置,是一个现在已经无法追述的国家,临近Z国。当时的人类世界到处充满了战争,屠杀,卑鄙,虚荣,恐惧。
男人承受的一切情感都变成了九尾的“食粮”,属于九尾独立的心跳,也如同怀孕的母亲般渐渐的形成。
它等待的是一个‘临盆’的机会……“
“你的比喻……让我恶心。”许哲只有这样的感觉。
“说起来孕育九尾的人和你好像……虽然世界比自己想象的更槽,恶劣的环境实在不值得自己为之奋斗什么,可正是在这样的世界,男人拥有着自己爱的女人。
一份真挚的爱足够让人坚强的面对一切,遗憾的是九尾在完全学习到这宝贵的情感前,一个更为恐怖的情感成为了它诞生的最后因素……憎恨。“说到这里,子涯,停了下来,侧头看向了一边的一个荧幕。
受他的影响,许哲也注意了起来。可当看清所演绎的东西时,心却在后悔……
这是一场没有声音的杀戮,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手握着长刀在士兵群中穿梭。密密麻麻如蜜蜂一般多的敌人也无法阻止他推进的步伐……
奇怪的是不管身边的敌人如何攻击着他,他都不肯改变前进的方向,任由自己的血与敌人的血洒满热土。
只因为在不远的地面上躺着一具女人的尸体,十几位赤裸的士兵还站在她的身边,脸上挂着丑陋的笑。
在一边的大树下还站着他们不满五岁的孩子,已经忘记流泪的孩子看着母亲的尸体,连用怎样的表情来面对都不知道。
男人还在继续的斩杀着,直到一把长枪贯穿了他的胸膛。
男人倒下了,却依旧不肯放下屠杀的刀,憎恨化为了对世界的诅咒,诅咒这伤害自己所爱之人的世界。
仿佛是对诅咒的应验,撕裂开了男人的躯体,九尾诞生在了大地之上。
刺耳的笑回荡在已被战火染红的天,刚刚还威风无比的屠杀者开始仓皇的逃窜。可惜的是,这一夜没有任何一个人逃过了男人的诅咒。他们全被无情的吞食,一百万的敌人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从此,九尾开始了自己震撼三界的“旅行”,每到一处都会用自己绝对快乐的方式去行使杀戮的本质。
即便过去的几千个年头,它都不会改变……
“那一夜并不是所有人都死在了男人的诅咒下吧?”许哲莫名其妙的问题却让子涯沉没了,“那个小孩……他应该活了下来……而且……所谓的子涯也正是这男人的孩子……”
“这是一段本不该让你知道的往事,即便你也是我……”继续起刚才前进的步伐,子涯变得更加的坚定,“就和所有不成熟的人类一样,当时的‘我与你’选择了复仇,复仇的对象正是这只撕裂开父亲身体出来的妖怪。
在我幼年的记忆中,杀死父亲的不是人类,而是这只恐怖的妖怪。
属于我的修仙,也是在这种不纯洁的追求力量下开始的……
大概也是在过去了三百多年之后,我已为仙级,可与浑然天成的九尾相比,我渺小的连让它正视我的能力都没有。“
“不对了吧?可在历史上是你将它赶出Z国的啊?”许哲不明白了。
“只因为在机缘巧合下,我得到了‘它’,于是九尾也尝到了复仇的怒吼……”说话之间,子涯早已停下了自己的步伐。
许哲本想继续的追问,可面前的东西却已说明了全部的答案。
宛如一颗参天大树,抬头看去没有尽头,宽大扁平的表面倒影着自己灵魂的模样。而那副模样竟是那般的丑陋……
这是一把剑,一把许哲从未见过的剑。和它相比,自己渺小的连尘埃都不算。
而说它是剑,又是一把悲哀的剑,巨大粗壮的铁链缠绕住了光滑的剑身,从柄处一直缠绕到地面之上。仔细数数整整13道枷锁……
“这便是当年黄帝大神斩杀蚩尤的终极神兵——轩辕。而它也正如你看见的,就埋藏在你与我的灵魂之中。当年正是它成为了我的力量源泉,让凝聚宇宙之灵的九尾也不得不被吓的落荒而逃。”看着面前久违的老朋友,子涯没有想象中的高兴,有得只是说不出的遗憾。
“原来它就在这里……在我的体内?!”许哲无法克制的颤抖着,下垂的双手握成了拳头,“怪不得神那些混蛋在赶走了妖怪后还想拉拢我?!这群混蛋,还想继续利用的就是这把‘剑’?!”
“正如你看见的,这把让所有人忌讳的剑与我们的灵魂相附相依,不管转世轮回多少次,它都已成为我们力量的一部分。”这是谁都无法夺走的“特权”。
“变强的方法就是拥有它吗?”许哲已经将这两者画上了等号。
“如果你真是那么渴望变强,拥有这把曾经为黄帝的剑,你便要失去一些东西。”低垂下了额头,子涯认真的看着另一个自己。
“我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吗?”许哲不知道。
“其实你拥有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多,为了拥有它,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忘记那个你为她变强的人……”子涯的话敲击着许哲那颗自认为已停止的心。
“忘记吴倩?”许哲不明白她与力量之间有什么联系?
“轩辕可不是感情丰富的人类可使用的神兵……”双手背于身后,子涯的语气不容许任何的怀疑,“它只有神才能使用,不对,应该说只有超越了所有生灵的生灵才能完全的握起。
在它的剑刃上一道道的枷锁正是束缚它力量的封印,整整13道枷锁全都是原自你的‘七情六欲’。
只要你一天存在对别人的愧疚,存在情感。你终究是人,终究无法发挥剑完全的力量。
就像当年的我,虽然得到了可以杀死九尾的神兵,但始终忘不了它对我父亲做的一切。当时的我一共挣脱了十二道枷锁,也正因为解除不了最后属于憎恨的那一道枷锁,让我眼睁睁看着九尾逃离了Z国。这是我亏欠给世界的罪,而我决不会让这种遗憾再在‘你’的身上出现。“
“你的意思是,要让我忘记一切的感情?成为神一样的存在?”许哲能得到的信息只有这些。
“正是如此,对于一无所有的你来说,追求强大不是你的目的吗?那么放弃感情,抛离人性应该没有想象的那么困难吧?在我看来,你比我更容易解开轩辕全部的枷锁,真正终结九尾的恶。”站立在那传说的神剑前,面对着茫然的许哲,这是一个考验,“说吧,告诉我,你的选择是什么?”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了这宛如仙境的大地上。
坐在冰冷的峭壁之边缘,寒风吹着窃世苍老的躯体,可也只能拨乱他的头发,无法改变那张平静的面容。
目光眺望着远方,仿佛漫无目的,可没有过去多久,引擎的轰鸣破坏了原有的宁静。
一架民用直升机出现在了窃世的目光中,伴随着徐徐上升的初阳向着自己的方向飞来。
没有任何的惊讶或者激动,因为一切是自己安排的过程。
平台的大小不足以降落这空中的庞然大物,于是轰鸣的直升机只是悬停在其上,放下了一根绳索,一个人影由上滑落了下来。
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这吵闹的现代化工具掉头离开,还给了黎明一份属于自己的静。
“我来晚了吗?”下来的人轻声的问着,模糊的声音仿佛被处理过,可听上去就是格外的熟悉。因为屹立在窃世身后的,正是许哲原来的老领导——欧阳。
“不,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准时。和规定时间前后误差不超过十秒……”缓缓的站起了身,窃世在笑,只因为这许久未见的人,“老长官,八年没见了,你捂嘴的习惯该是没变。”
“别这样叫我,感觉我比你还要老一样……许哲呢?”转到了正题,左右的环视没有发现这个主角的身影,明明是窃世通知自己带“东西”来给他的。
“最多还有半小时,如果他不出来,你就是来帮他收尸的了。”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滴答滴答的走动如同许哲那倒吊的沙漏。
“不管怎样,这是你为他准备的东西,现在都必须你来处理。”取下了一直背在肩头的黑色长木匣,丢到了窃世的手中,看看欧阳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担忧。不是说不关心自己这从前的部下,只是对于他是那么的自信。
“等待吧,等待看许哲到底会选择哪一条路……”正对着紧闭的石门,就连算尽天下的窃世都不知道许哲会变成怎样,三十天漫长的等待,比想象过的更快。
直到生命限期的前一分钟,洞内传来了动静。一个呼吸虽然微弱,却比龟息的幅度大了许多,轻柔的脚步声很慢,却确实是向着石门在移动。
“臭小子,最后还是让你赢了自己。”窃世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看着石门由内被开启。
重新暴露在阳光下的许哲比进去时瘦了更多,脸色惨白如纸,仿佛吹一口气就会让他倒下。
即便如此,让他的手中依旧紧握着三十八根纤细银针,自然的丢在了地面之上。
“老大怎么也在?”刚经历完30天绝对的黑暗,许哲看上去跟没事人一样,好奇的看着站在师父身边的欧阳。
“我只是个‘邮递员’,来送个包裹。看着你现在还好好活着,耗子他们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还是那张和蔼的脸,带着熟悉的微笑,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化。
“好了臭小子,你见到了那个伟大的仙人了吗?他应该有传授你变强的方法吧?”这是窃世关心的事情。
“见到了,什么伟大的仙人,只是一个可怜的人而已……”微微低垂下了额头,不知道许哲是因为疲倦,还是不想面对别人的目光,“为了复仇放弃了一切,最后却必须忘记支撑自己的仇恨?那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如果变强便是让自己变成没有感情的畜生,我情愿做一个软弱的人……”
“这……是你对‘自己’的回答吗?”窃世的脸顿时冰冷了下来,仿佛北极的冰川一般。
一旁的欧阳已听不明白……
“我会去找其他变强的方法,可忘记了自己该背负的责任,我做不到。”这便是许哲对子涯的回答,也是自己对自己的肯定。
千年的轮回,穿越过千年的灵魂,即便灵魂的本质没有改变,可属于灵魂的环境塑造出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生命体。
子涯的一生有多么辉煌,有多少人歌颂他的伟绩,这些许哲都无法和自己联系起来。
自己只知道,自己的前半生都是在神或他人的剧本中而活。至少在最后的11个月的日子,自己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过。
“好小子,不愧是你师父我的徒弟,做的选择就是这么的有个性!”快步的走到了许哲的身边,放声大笑的拍着他瘦弱的肩膀,窃世仿佛从没有这么高兴过,“给你吧,这是师父留给你的一点‘遗产’。”
“死老头,没见过自己咒自己死的?”接过了欧阳带来的黑色木匣,只不过开启了一道小缝,便能感觉到盒中之物的异常,顿时表情凝重。
许哲由盒中取出的是一把剑……
说它是剑又感觉更多偏向文物级别,因为那剑鞘上精美的雕塑与剑柄上的古老文字,至少都要追述到春秋战国时期。
整体剑长一米有五,剑鞘银白却泛着些许淡红,剑柄无护手部分,仿佛剑柄与刃一气合成。
“太奇怪了?”这是许哲拿到剑后说的第一句话,“明明是春秋战国时期的兵器,为什么却为精钢材料?那时候应该流行的是青铜剑?而且这技术也太好了点吧?”
“呵呵,小子有点眼力劲。这并不是一般的剑,拔出来看看你就明白它的特别了。”窃世一副诡异的模样。
随手抽出了这沉重的剑,比打开剑匣的震撼更大。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当剑被抽出的瞬间,一道血红光霞向四周散开,激烈的剑鸣仿佛在撕裂人的耳膜。
逼得许哲不得不丢下了剑柄改由双手紧握,这才停下了剑的“怒吼”。
再看这剑身,宽四指,长达1米1.虽依旧为银白之底色,可泛着的红润已接近血的深度,仿佛刚刚斩杀了敌人一般。
“好大的怨气,它到底杀过多少的人?”身为除魔师,这剑与其他兵器最本质的不同,根本不用细细去探索,就“血淋淋”的摆在面前。那剑身上的红晕正是人血所侵进去的表现……
“这个没有人知道,数千年以来,它到底转过了多少主人的手也没有人知道。它没有名字,因为知道它名字的人几乎全死在了战场之上。”看着许哲双手便停止了剑鸣,窃世不由心中一震,毕竟这把剑就是自己也是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它收回了鞘中。
这其间还有段故事,在窃世还为灵调科工作人员时,调查一起发生在农村的屠村事件。当时这案子震惊了整个安全局,全村一百三十二户,两百四十七人一夜之间死于非命,就连大型点的牲口也被全部的杀死。
残忍程度决不是一般的刑事案件……
当窃世介入调查后,却马上排出了妖魔做案的可能。经过数天的追查,在村庄一边的深山中,找到了真正的凶手。
一个拿着这无名长剑的普通妇女,可拿着剑的她,就像一只被恶魔附体的野兽。
最后才知道,这是农妇无意间从田中挖掘出来的古物,本只是好奇的看一看,但剑一出鞘,噩梦便开始了……
一切也就原于剑上所凝聚的怨气,那战士对血的渴望,对世间的憎恨……
“保管好它,落到意志薄弱人的手中,可是一场灾难。”窃世是在提醒。
“谴责……”将剑立于面前,看着光滑剑刃上倒影着自己,许哲莫名其妙的说,“现在开始,这就是你的名字。谴责这世间的一切,创造我们的人,玩弄我们的神,欺骗我们的生命。这是你也想要的名字吧?”
听着许哲平静的话,剑身上的红晕竟是一闪,仿佛在回应许哲的呼唤一样。
“老头,我走了。”收剑回鞘,放进了自己带来的背包中,刚刚才从沉睡中苏醒的许哲走到了悬崖峭壁边,不自觉的回头看向了欧阳,“老大,虽然觉得肉麻,还是想说,谢谢你对我的照顾。带我向耗子和铁锤他们问好,短时间内是见不到了。”
“你这是要去哪里?”欧阳早知道结果会是这样,可还是忍不住的伤感。
“去做一件必须做的事情,如果有机会活下来,我会请你们吃饭的。”带着久违的微笑,只是想让牵挂自己的人放心。
“别冲头了,该轮到铁锤请客了,那家伙一直都在趁……”看着那从前的组员翻身爬了下去,沿着上来的道路,消失在了人们的眼前。
“你呢?打算什么时候离开?”窃世问着还在张望的欧阳。
“半小时后直升机会来接我,你呢?属于针对许哲的工作基本结束了,要和我回到下面的世界去吗?”欧阳轻声的问着,结果还是和自己想象的一样。
“算了吧,这一辈子我窥视了太多的天机,作为对我的惩罚,身边的人都将遭受报应。我的女儿和老婆都是为此死与非命,你也想死的不明不白吗?”当说到如此悲伤的话题,窃世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
“对不起,为了许哲的事……”欧阳是第一次对人道歉,一切都愿于自己要求寻找许哲开始。八年之中,窥视了太多天机的窃世,现在已得到了神的惩罚——孤独。
“其实我没有什么遗憾,你不用道歉的。一切都是我们的命,既然身为人当然有属于人类的游戏规则,我早就看穿了。就像我自己的生命将在八小时后结束,这都是天命……”拥有窥视天下的能力有时也是一种悲哀,例如总能清晰的知道,自己将如何的死去。
“你……”欧阳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脑海中一片空白。
“能在生命最后时刻帮到许哲,也算我做了件有意义的事情。”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洞穴中,窃世不习惯被人看着死去。
“我会帮你安葬的……”低垂着头,这是欧阳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那先谢谢了。”也许人最坦然的表现,就是平静的面对自己的死亡吧?
可窃世一样并不甘心,因为没机会看许哲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算是一点小小的遗憾吧……
而在许哲那不为人知的内心世界里,有一个精神也同样在触动着。
站立在宏伟的轩辕神剑前,子涯彻底的茫然了。
看着本该束缚在剑刃上的十三道枷锁变成了十二道,地面上还残留着断裂的锁链碎片,这是一种震撼……
“这一世的‘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竟徒手扯断了第一道枷锁,可不论如何,你所选择的路都将是条艰苦的路。希望‘我’能活到最后吧……”慢慢的,老人与那巨大的剑一起消失在了黑暗的世界之中。
从这一天后,在Z国没有人再见过许哲,好像这个人突然消失在了空气中一般。
可怜的是他的消失并没有改变任何人的步调,社会还是按照着原来的方向发展着。所有人过着一层不变的生活,为琐碎的事情烦恼,为幼稚的惊喜高兴。
其实这也正是灵异调查科存在的目的,他们追求的便是不改变任何的东西,让人类继续也许无知却安稳的生活。
有没有人知道自己的存在,本身没有任何意义……
夜幕在悄然的降临,无声无息天空已被星与明月替换。而地面之上也是流光异彩,预示着比白天更充实的夜生活即将开始。
并不是所有地区的夜都同样丰富,可当提到东京这座城市时,估计没有人会怀疑它的单调。
作为世界上人口密度最大的城市,这里生活的人不光只是忙碌,也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所以各种发泄的方式也伴随着时代的需要孕育而生……
酒吧,俱乐部,援助交际,地下乐队,全是安慰各层次郁闷人类的工具。
霓虹绚丽的夜,多少人留恋在各种场所,却没有人会注意,东京湾那平静的海面。
和白天湛蓝的颜色截然不同,失去了光的点缀,宽大的海如同一池巨大的墨水,黑得让人恐惧。
突然,寂静的海开始泛起微弱的波澜,就在停泊油轮的港口边,一个漆黑的人影浮出的水面。顺着扶手爬上了岸,他的身份让人疑惑。
脱去了一身潜水服,换上了标志性的黑色风衣。氧气瓶与一切的证据包在了一起,随手丢进了身后漆黑的海水之中。
背负起那漆黑的木匣与高尔夫球包,举目眺望着陌生的土地。
许哲来到了一个根本不欢迎自己的地方……
没有什么观光客该有的兴奋与激动,毕竟自己可没什么心情旅游,该做的事情实在太多……
刚刚走出了十步,许哲奇怪的停下步伐,闭上了双眼。
“一来就找到线索了吗?看来我的运气不错。”嘴角浮现起若有似无的笑,身体前倾,许哲奔跑了起来。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不是说好去迪厅的吗?”齐耳的火红短发,穿着标准的水兵式校服,一个女孩轻声的问着自己的同伴。
“别着急,这里有个很特别的店,昨天我才发现的。”同伴穿着同样的装束,只是低垂的额头,没能看清她的模样。
“理惠,你怎么了,总感觉最近你怪怪的?”红短发的女孩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因为跟随这古怪的同伴,自己已被带到了一处废弃的小公园中。
“会吗?我怎么没有发现?”终于停下了步伐,理惠转过了身来。昏暗的月光下,那张熟悉的脸却是白的可怕,从前她可没有这么好的皮肤,“奈美,你知道自己有多美吗?”缓缓的抬起了纤瘦的手臂,轻抚着那张自己迷恋的脸庞,“十七,八岁的年华,细腻红润的肌肤,乌黑发亮的瞳孔。”
“你到底干什么?!我可不是‘玻璃’!”一下打开了理惠的手,奈美后退的几步,即便脸上硬挺着坚强,可心中却是忍不住的在发毛。
“呵呵呵呵,我是不会伤害你的,看你那美丽的肌肤,我怎么舍得?我只是要你的皮而已。给我!”瞳孔中闪过一丝光辉,奈美如同被蛇盯上了的青蛙,全身麻痹的站在原地,就是想呼喊救命都办不到。
挂着一副狰狞的笑,理惠冲向了自己这儿时便嬉戏在一起的同伴/伸出的右手直直刺向奈美的咽喉,五指上的指甲如同魔术般猛的长出了三十公分,可比最锋利的匕首。
本能的闭起了双眼,这是奈美唯一能做的事情。一颗晶莹的泪滑过了脸庞,滴落在了冰冷的大地之上。
“啊!!!!!!”一声犀利的尖叫回荡在公园的上空,四周栖息的飞鸟都被吓的四散逃离。
那痛苦的程度,不用形容只用耳朵都听的出来。
但尖叫的并不是可怜的奈美,而是那模样狰狞的理惠。
只见弯曲着身子,左手紧捂着右腕。本来该在上面的右手掌已经不在,就掉落在了奈美的面前。
黑色的血不断的从伤口涌出,冷汗爬满了理惠那张苍白的脸。
“你……你是谁?”默默的向后退开,理惠冰冷的发问,带着微微的恐惧。
“你好像搞错了角色,现在能发问的只有我。”标准的日文提醒着,一柄泛着红光的剑从奈美的眼前落下,引的这幸运的女孩自然的看向了身边的救星。
瘦弱的躯体,黑色的风衣,一张平静却透着恐怖的脸,还有那双乌黑的瞳孔宛如深渊,不容任何的生物出现在其中。
“别太臭屁了小鬼!我可不是你能对付的妖怪!”愤怒的妖怪在咆哮,放开了短裂的手腕,一只全骨骼的手掌猛的伸了出来。
而从那具伪装的皮肤下,无数根恐怖的白骨也是异军突起。短短数秒,本还乖巧的女孩已没有了人形,皮肤都被撕裂开来。
“骨女,生前被欺负,侮辱过的女子,死后化为厉鬼向人索命。因只剩下一堆白骨,所以需要偷人皮进行伪装。和我们的画皮鬼挺像的,不过你好丑……”低垂下了额头,迈着平稳的步伐,向着已现形的妖怪走去,许哲的身上感觉不到任何身为人的恐惧,“老实回达我的问题,也许我能让继续活下去。”
“到地狱去问吧!”咆哮的前冲,速度急快,双手十指全是长出三十公分巨大指甲,宛如十把厉刃。空气之中拖出十道银白光晕,转瞬已到身前。
相比之下,许哲则逊色的多,只有一道红色的光闪过。
攻击的骨女站在了许哲的身后,垂下了攻击的双手,茫然的回身看向了许哲。
“你到底是什么人?”
“愚蠢的妖怪活上几百年也同样的愚蠢,说了我才是该提问的人……”挥动着手中的剑收进了剑鞘之中。
“可你还没有提啊……”最后的感叹带着悲鸣,一道清晰的伤口由头顶裂开。嚣张的妖怪被分成了两半,倒在了冰冷的大地之上。
美丽的蓝色烟火不管在哪里都没有本质的区别,只有多少的差异而已。
“问你也是浪费时间,‘小兵’怎么可能知道‘那家伙’在哪……”走回了那呆立不动的女孩身边,可不是英雄救美后的煽情,只是捡起了地面之上的行装。
“救……救我……”努力的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奈美依旧无法移动。
“我不是已经做完了吗?你中的是定魂术,十分钟后自己就会散了,乖孩子不该夜里出来。”没有理会身边那求助的眼神,背负起了自己的背包。许哲向着公园的出口走去,那瘦弱的背影悄然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这一夜,震撼日本的人来了……
遗憾的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他的到来……
第二天清晨,在一间优美宽大的日式庭院中,水竹有节奏的敲击着磐石,就像一首安静的歌。
坐在宽敞的走道之上,“公主”抬起纤细的手,温柔泡制着香甜的茶。
那熟练的动作与优美的举手投足本身就是一种艺术,胜过任何人的茶道表演……
大天狗与八歧分别跪坐在茶几的一边,静静的陪伴着。
这是一个养心的过程……
“大人……”突然,空旷的庭院前,童子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里,单膝跪立。看了看八歧身边的另两位大人,汇报的话哑然又止。
“怎么?还有些秘密我不能知道的吗?要不要我回避一下?”端起了精致的陶瓷茶壶,缓慢的倾倒。那张金色面具下是一张微笑的脸,可却没有人笑的出来。
“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八歧先一步的指示,因为如果等九尾再发话时,自己这爱将也许就没有再说话的机会了……
“是,据下面传来的消息,昨夜在东京湾一座废弃的小公园中,出现了一个极其厉害的除魔师。修炼了三百年的骨女被杀,现场没有发现激烈打斗的痕迹,分析组推测对方出手急快,不是光明密传宗那种残余势力能达到的级别。”童子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八歧心头就是一紧。
“有妖怪见过除魔师的样子吗?”意外的,大天狗更激动的追问。
“这个倒没有,他无丝毫停留迅速离开了现场……”童子能联想到的人物也只有许哲而已,“请问需要采取什么行动应对一下吗?”
“不用了,继续监视着就好。”发话的是九尾,轻柔的声音带着笑,听者都如同沐浴在春风之中,“如果他想杀妖怪,那地区没有了,你就调一些过去。别让他觉得无聊或寂寞了……”
“大人,您的意思是……”大天狗弄不明白了。
“他可是专程来找我的,不能锻炼的更加强大,见到了我也没有意义。而我也不想杀‘人类版’的子涯,他一定要成为神的样子。”九尾的目光从未有过如此的坚定,爽朗的笑透着清晰的快乐,“游戏又开始了,继续追赶我吧,没你在身后追赶,活着都是那么的寂寞……”
轻柔的风吹动着屋檐下小巧的风铃,宛如开场的钟声。
白昼重新统治了大地,属于夜晚的肮脏污垢仿佛都隐藏在了阴暗的角落。大街上满是穿行的人流与车流,庞大的阵容无声述说着人类霸主的地位。群居让懦弱的人有着一种可笑的安全感,却不知道,在妖怪的眼中,他们就是一堆一堆的食物而已……
而在这穿梭的人流中,也有人与环境格格不入。背负着沉重的旅行包,穿着长长的黑色皮风衣,竖起的帽子挡住了半张面孔,即便天空的太阳宣布着30度的气温,也没有让这初春打扮的男人有任何的不适。
仔细核对着手中的地图,许哲来到了著名的东京街区——新宿。
白天的新宿是购物的好位置,而晚上则是出名的色情场所聚集地。
不过现在,许哲对哪一样活动都没有兴趣,径直的找到了街角一家破烂的居酒屋。
“闲情美食城?”抬头看了看招牌,有点茫然。
只因为面前的楼房两层来高,占地不过百平,配上夸张的名字真是有点讽刺。
不管如何,这都是自己必须接受的现实……
走进了店内,大概是刚开张的缘故,并没有客人。阳光透过窗户照进了狭窄的内部,让人清晰的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灰尘,有种想捂口鼻的冲动。
“还没开张呢!想吃饭等晚上再来吧……”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内堂传来,伴随话语走出的是一位老奶奶。只有一米三的身高如同侏儒,一脸的褶皱就像皮肤包裹着一具骷髅。要不是感觉不到妖气,许哲怀疑自己会把她看成妖怪。
“千年桃花开……”扯下了头上的帽子,许哲真的很讨厌这么没有水准的暗号,不知道都是什么人想出来的?
“臭小子,都三十年没人和我联系过了,这种古老的口诀我早就忘干净了。”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老奶奶根本没有间谍接头时的紧张感,“欧阳那家伙来过电话了,说有人会来找我的,你就是许哲吧?”
“是的。”许哲有点点的不知所措。
“我给你安排了房间,就在楼上。浴室每天晚上八点到八点十五分你可以使用,厕所的话在店后面有个快餐店,你可以借用。还有就是不能打扰我休息,每天十二点店打佯,如果你没回,就自己在外面过夜,早上九点才会重新开门。还有,这里没人知道我的身份,以后只能用日语交谈,对外的身份你是我的孙子,你也要帮忙我经营店面。记得我的话了吗?”老奶奶连续不断的背诵着自己的规矩。
“只有一个问题,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因为虽然安全局上有写这个接应点,却从没说有你这样年迈的情报员。”许哲怀疑着这老人的身份。
“真名我早忘记了,在这里我的名字叫吉田婆婆,而你们知道的我代号应该是叫……美人蝎。”说完,老奶奶又回到了后堂之中。
而许哲也是再没有丝毫怠慢的跟了上去,什么怀疑都被完全的打消。
因为她的名号,正是四十年前的王牌情报员,传说中无法比拟的恐怖女人……
“欢迎光临。”拉开了店门,又迎接进来了一批新的客人。许哲死鱼一样的表情确实吓到了不少的人……
本来高高兴兴来小酌一杯的客人,都会暂时忘记了自己为什么高兴了?
“臭小子,你想砸了我的店啊?跟你说了十几遍了,对待客人要笑,亲切的微笑。你的脸是木头做的啊!都没有表情的。”柜台里,站在板凳上掌勺的奶奶破口骂着,训斥起来还真像骂自己不听话的孙儿。
“怪物老太婆,明明自己的脸才像洗衣板……”不能正面反抗,重新关上大门的许哲只能低声的发泄着。
没等话说完,许哲猛然半蹲,一把锋利的菜刀钉在了身后的木门之上,而那也是刚才自己脑袋的位置。冷汗滑过了许哲的额头……
“别欺负我年纪大了,我的耳朵可好使的很,给我把菜刀送过来。”看的出来,她的身手不是吹出来的。
这一对有趣的婆孙逗着店中的客人笑个不停,仿佛看着许哲被老奶奶欺负是件快乐的事情。
说起来,其实这小小的酒家确实让许哲吃了一惊。不是因为它的简陋,而是如此简陋还有如此多的人来捧场。
看看客人的服装,有白领绅士,也有工地的老汉,有嬉戏逗乐的学生,也有恋爱的情侣。覆盖面之广让人汗颜……
而且每一个人都是格外亲切的称呼奶奶吉田婆婆,看的出来她是多么的受大家欢迎。
“小玲啊,今天怎么没看见小美和小惠?她们又跑哪里野去了?”亲自的将两盘炒面送到了几位女学生装扮的桌前,婆婆自然的问着。
“她们啊,不知道为什么从今天早上就没见到小惠的人,小美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问她她也什么都不肯说……”小玲边说边吃着老婆婆的“杰作”,真不是一个赞字可以形容。能吸引如此多的顾客,不光因为老婆婆的人品,也因为这超好的手艺。
“慢点吃,别被烫着呢!”微笑的抚摸着女孩滑顺的头发,侧头看向许哲时脸色刹那改变,“我说你,没看见池子里的碗都比富士山高了吗?还不去帮忙洗?!”
这一天,对于许哲来说就是一场噩梦……
破烂的小店从中午开始就没有断过客人,到了夜里更是不断的翻台,许哲忙的连坐下喝杯水的力气时间都没有。
当问起婆婆一个人怎么经营时,她却是满脸冷笑的说,平时都是三个打工的学生一起帮忙。可既然自己来,当然就不需要什么打工仔了……
一直到了晚上11点45分,许哲的才终于坐回了板凳之上,趴在刚擦干净的桌面默默的喘息着。
屋外下起了绵绵的雨,霹雳啪嗒打在屋檐之上,演奏着没有节奏的歌。
“臭小子,这么点的体力劳动就累到了?”婆婆却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坐在了一边,闲情逸致的点上了一只香烟,“现在的部门都是怎么训练你们的?体力这么差还当情报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啊……”
“你在训练我的体能,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以你的资力,其实只用眼睛看看都知道我不属于情报人员。”那隐藏在折磨式训斥下的好意,许哲并不是感觉不到。
“有什么关系,管你是什么人,我这孤寡老婆子早就不记得情报人员守则了。一个人生活挺寂寞的,你既然来陪我,总要有点回礼给你啊!”对天吐着烟圈,婆婆还是一副悠哉的模样。正是如此,让许哲是发从心底的佩服。面前着年迈的女人,光比体能自己连她一半的状态都达不到。和自己不同,那不过一米三的躯体,完全就如同熔炉炼出来的一般结实,“去吧,打烊了,把店旗收进来。”
无奈的重新站了起来,拉开了关闭的店门,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影站在那里。
“是你?”许哲有些惊讶,因为自己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竟站在面前,她正是昨天那个差点丢了性命的女孩。
今天的她比起那天要文静的多,穿着一件雪白的短袖T恤,一条到膝盖的长裙。脸上没有化妆,憔悴了许多,撑着一把碎花雨伞。
如此的见面也完全出乎奈美的意外,张大了嘴巴,脑袋中一片空白。
昨天那拿剑斩妖的男人,今天却穿着一身白色的主妇围裙,一副打工的模样。
“是奈美啊?怎么这么晚才过来?快快快进来,下着雨呢!”婆婆可比许哲热情的多,推开了不懂事的男人将呆掉的女孩请了进来,安排在了正中的桌前坐下,“等等,婆婆这就去弄你最爱吃的乌龙面。”
微笑的重新开炉,明明打烊的店也为这女孩“加班”。
“她是谁啊?你对她太好了吧?”不管发呆的女孩,许哲走进了厨房,轻声的问着。
“她啊,是个可怜的孩子,从前的家就住在附近。爸妈也不宽余,为了工作每天都是从早忙到黑。当时只有五岁的奈美没人照料,也就只好放在我这里代为照顾。一转眼十几年过去,她的父母也终于有了自己的公司,可属于女儿的生活还是没有改变。即便拥有了更大的屋子,也只有奈美独自居住而已。每天的中午和晚上,奈美还是习惯的回到我这里,吃上点自己爱吃的东西。她是个很乖的孩子……好了,把东西端去给她。”一碗热腾腾的乌龙面放在了托盘上。看的出来,婆婆很喜欢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孩,真像疼爱自己的孙女一般。
无奈的端了出去,再看狭小的店堂中唯一的客人,两眼无神的目光就像死人一般。
“你的面,钱等下给那老太婆就够了。”以许哲的服务态度,足够被开除N次……
结束了最后的工作,也不管对方愿意不愿意,许哲坐在了一边。继续刚才没完的休息,趴在冰冷的桌面上,只留了一个后脑勺给对方。
环境一下又是沉静的可怕,只有筷子拨弄面条的响动,却没有咀嚼的声音。
“请问……”终于,奈美还是选择放下了筷子。
“劝你最好还是不要问我关于昨天的事情,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东西。现在乖乖的吃完了东西走人,睡上一觉,努力忘记看见的一切。”不用对方将话说完,许哲冰冷的语调已经堵住了她的嘴。
“怎么可能忘记?”一滴晶莹的液体滴进了汤碗中,面也许会有些咸了吧,“理惠是我最好的朋友,可却当着我的面变成了妖怪……”说到最后,那叙述的声音都在颤抖。
“愚蠢的女人,不是她变成了妖怪,而是妖怪偷了她的皮囊。”许哲真不想解释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可还是在解释,大概是因为婆婆那喜欢她的眼神吧?看见她现在颓废的样子,婆婆可能会伤心的,“就当这一切是场噩梦,一觉醒来,过去的东西都只是回忆而已。好的回忆能被用来珍惜,坏的回忆则能被用来遗忘……”
“为什么理惠要这么可怜,被那妖怪……被那妖怪……”看见了身边这冷漠的救命恩人,奈美的眼泪已无法控制,夺眶可出。
“有些东西,不管愿意不愿意都必须接受,这便是所谓的‘现实’。”缓缓的站起了身,许哲向着楼梯的方向走去,“老太婆,剩下的交给你了,我累的骨头都快断了。”
擦身而过,婆婆已经站在了桌边,一直都在静静聆听着两人的谈话。
“婆婆!”如同撒娇的孩子,奈美抱住了身边唯一能依靠的人,放声的痛哭着。
这一夜,许哲分不出屋外落下的是眼泪还是雨……
雨水的冲刷也无法让这城市得到片刻的宁静,一间古老的教堂中,没有任何的神职人员,唯有大天狗双手背于身后,看着面前高大的耶苏神像。
一边的长椅上靠着一个懒散的身影,凝百无聊赖的打着呵欠。
他们是在等待,可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沉重的大门被由外的推开……
来人一身黑色的西服上已满是雨水。即便是夜,还是带着墨镜,黝黑的皮肤与两米的魁梧身躯将他与亚洲分割开来。
抹去了光头上残余的水,黑人径直的走到了大天狗的身边。两人间寂静的可怕,无声的环境本身就是一种压力。
“这是你们行动的目标,具体的行动细节全都在资料上面。记得,决不允许任何的失败存在,而且手脚要干净,怎么做我不管。”随手将一封文件袋递到了黑人的怀中,后者自顾自得翻看起来,第一张资料上便是许哲清晰的照片。
“其实我很奇怪,明明你们已拥有那么庞大的战斗部队,连政府都能调动,为什么还将这么便宜的事情交给外人来做?”一边看着属于许哲的隐私,一边轻声的问着,黑人没外表看上去的愚蠢。
“注意你们佣兵的行规,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大天狗的话可以当成一种警告。
“这是当然,他与你有什么过节我们没兴趣去知道,只是你出的价格需要谈谈。你们创始这么大的企业,多出一倍的价钱应该也没有什么难处吧?”突然的加价并没有让大天狗惊讶,毕竟对方是最好的佣兵团,也是最贪婪的一群家伙。
说话之间,黑人猛得侧向转身,粗壮如牛的右臂挥动,一根晶莹的冰锥被牢牢握住。刚才如慢上半分,自己一定是脑浆迸裂的场面。
“你找错敲诈的对象了,要不我现在就干掉你们,自己去动手,便宜不少。”凝有些看不过去了。
“没有问题,两千万美金小意思,可如果你透露出丝毫关于我指使你们的事情……相信我,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块不属于你们的大地。”一双狰狞的瞳孔,已能让对方明白自己所要表达的意思。
“等着消息吧,我们嗜血佣兵团可从没失手的记录。既然拿了你的钱,他已是被宣判的‘死刑’。”手臂一次发力,坚固如铁的冰锥都是爆裂成了碎片。黑人转身快步的离开,准备着开始自己的“工作”。
“我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和这群恶心的家伙合作,他们不过是群乌合之众。”凝略带疑惑的看着主人的背影。
“你说的没错,这些肮脏的生灵甚至没有和我说话的资格,沉迷于人类创造的物质享受,为金钱出卖自己的灵魂。可正是这种肮脏的生物,才不会让人与我们联系在一起。”带着无奈的叹息,大天狗别无选择,“现在的九尾大人太过的仁慈,对待骚扰狮子的蚊子格外开恩。许哲已成为阻碍九尾大人的绊脚石,他的存在就是对我们百鬼的侮辱。
绝不能再留这样的人在世上,他必须死!“
“可九尾大人知道许哲被杀的事情后,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如果追究下来……”说到这里,凝都是忍不住的一颤。
“所以才说多付一倍的钱也没有什么啊,就当是给这些家伙的安葬费用好了。我们已经为他们的命‘买过单’了……嘿嘿嘿嘿!”漆黑的教堂之中,一个恐怖的笑在回荡着。
“起床了混蛋,太阳晒了!你哪有点国家公务员的样子?”带着不爽的怒视,双手插在腰系,批判着许哲的懒惰。
阳光之下,那个身影变得好清晰,清晰到让心都在抽搐。
“吴倩!”猛的坐起,一切都消失不见,心中的画面被现实所取代。
陌生的天花板,发黄的塌塌米,不过十平米的窄小房间。这些无法与熟悉的环境联系起来,也没有那人的影子。
“又是一场梦……”无力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透过窗口侵入阳光,只照射出一个孤独的背影而已。
上午十点,许哲离开了这“闲情美食城”。
这件换上了一件白色T恤,军绿的米袋裤,随便穿了双木屐鞋,背着属于自己的木匣。
双手插在裤袋之中,走在完全陌生的街道上,心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激动或好奇。这时却发生了一个怪异的现象,在许哲四周五米之内,路人都会不自觉的绕行。偶尔有些从他身边走过的人,全是一瞬间便满头大汗,呼吸急促,一些身体素质差的更是呕吐了起来。
即便是生活在被钢筋混凝土包裹的都市,人类还是存在些许生物的本能。
对于许哲正张扬释放的灵气,如同突然走进了深海一般。稍微灵感高些的人,甚至能看见这平凡人类四周围绕的血红之气,仿佛一团朦胧的红云在跟随着他一起移动。
而这样的异常释放,对于鲨鱼般灵敏的妖怪来说,许哲相当于大海中一只受伤的海豹一样诱人。
这便是“钓鱼”,只不过将自己变成了鱼饵,吸引自己要的猎物。别以为这是件简单的事情,释放出的灵必须严格的掌控。
不能太高,因为会吓跑一些胆小的妖怪,也不能太低,否则就不够吸引真正的大鱼。
可惜的是,今天许哲的运气并不好,即便释放出诱人的气味,却遇不上饥饿的鱼儿。更意外的是,如大海般雄伟的都市中,自己竟难以感受到妖怪的气息。仿佛一夜之间这些家伙都死光了一样……
无奈的淡淡叹息,看看头顶上的太阳,已过去了两个小时。到了该吃饭的时间,人都饿的开始到处“觅食”,自己等待的妖怪依旧一只未出现。
不知道第几次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前,头顶上亮起了红灯,自己也只有等待。
钢铁组成的车流在面前宽广的大路上奔驰而过,仿佛是在跟两侧的行人炫耀着自己的强壮与昂贵。
“唧……”只在呼吸之间,那背负在身后木匣中的剑鸣叫了起来。声音不大却让身边等待的路人耳朵发麻,不自觉的退开更远。
“不用你提醒,我自己都注意到了。”此时,许哲的目光已发现那个异常的人。
就在对面的人行横道前,站着一个陌生的身影,即便没有灵感的人也会很自然的注意到她。
20左右的青春年华,1米70的个子,一头垂顺的金色披肩长发。无肩无秀设计的白色紧身上衣,让人怀疑如何能包裹住如此匀称的身段?搭配着只遮挡了半条雪白大腿的黑色牛仔裙,简直就是要男人性命的诱惑。灰黑的的长靴,让人有种想被它踩在脚下的冲动。
虽然服饰有些暴露,奇怪的是无法让人将她与联系到一起。甚至连一丝贬义的词语,也绝不允许出现在她的身上。
因为她是如此的圣洁,全身透着高贵不容侵犯的气质。一双湛蓝的眸子,感觉就不是该存在人间的宝石。
如果说许哲四周五米之内的空位是用压力逼迫出来的,那么在她的身边完全是用圣洁的气势让人愧疚,自觉不配站在她的身边。
在许哲注意上她的同时,女孩的目光也一直盯着许哲。四目相接,不需要任何的交谈,已有一种默契。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头顶的上的红灯变成了绿色。
女人转过身去,并没有过自己一直等待的马路。
而随着人流,许哲走到了对面,跟着女人的背影走去。
因为刚才她的眼睛已经说了,“跟我来……”
穿过了多少条街道,转过了多少的街角,许哲已经不记得了。
只是当两人坐进同一部电梯时,一股淡淡的兰花香让自己记忆了下来。这是她的体香,香味中没有任何让人恶心的人工香精,天然的如同在嗅真实的花朵一般。
可意外的是,香味中透着的不光是高贵,还带着一份非常人的悲伤。
就连许哲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从味道中体会到感情?只是心中一直有这样的感觉而已……
跟随着陌生的女人,来到的是一片空旷的楼顶平台。
离地三百多米的结果是,寒冷的风吹的人心都是凉的,呼呼的风声没有一刻的停息。
优点是,空气稍微好了一些,避免了地面上各种废气污染,是对肺脏的“仁慈”。
“好了小姐,带我逛了这么久应该够了吧?继续跟下去,也只有跳楼了。”许哲先停下了步伐,身体里的耐心终于用光。
“为什么你要来这里?这里不该是你来的地方……”一直默默走到了平台的边缘,女孩才转过了身来,脸上写满了疑惑,风带动起那一头的金丝,格外撩人。
“呵,你在讽刺我吗?我可是跟着你来的。”双手始终插在裤袋之中,许哲的脸上只有漠然。
“你明白我的意思,许哲,你的使命在百鬼离开Z国时就已经结束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女孩的语气带着悲伤,仿佛是在为许哲遗憾?
“到头来你们还是没有一个人当我是人……对于你们而言我只是工具……”高昂的额头缓缓的垂下,冰冷的话足够表明许哲此刻的心情,“别会错了意,虽然你的身上没有妖气,并不说明我就不会杀你。在我的价值观中,没有不能消灭的生灵……”
当重新抬起头时,瞳孔中连最后一丝的冷漠都不存在,剩下的只有赤裸的杀意。
“愚蠢的人类只会被感情蒙蔽双眼,无法看清事情的本质……你的介入只会使本来就混乱的局面更加混乱,九尾为了杀你,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你想看着世人因为你的莽撞而死去吗?”凝重的语气只是想让许哲明白,事情已经严重到不是他能负责的东西。
“九尾?我从没将它定义为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是八歧那混蛋带走了一个我的朋友,我是来要人的。至于那什么长着九尾巴的狐狸,谁爱管它谁管,与我无关。”一句平淡的声明,丢弃的是人类的未来。许哲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传说中的救世主,这个世界庞大的根本不用自己来担心。因为总有些自以为是的家伙喜欢承担责任,例如自己面前的这位……
“真想不到拥有子涯灵魂的人,竟是如此恶劣的个性?不论如何,我的忠告已经送到,听与不听由你选择。现在想要你命的人决不只有九尾而已,想杀你的人比你想象的还要多。”说完,没给许哲任何反驳的机会。女孩的身体仿佛失去了全部支撑的力量,后仰的随风脱离开了平台,瞬间消失在了许哲的眼前。
“都是群自说自话的家伙,所以最讨厌妖怪和那些‘神’了……”毫不关心女孩等同自杀的行为,转过身,还属于人类的自己只能坐电梯下去。
许哲从始至终都未问过女孩的身份,并不是不好奇,只是已从话语于那气息中体会到了一个大概。
她不算人,因人无法拥有那般庞大的灵,就连自己拼尽全力估计也达不到她的级别。
当然她也不算神,因神是被禁止来到人间的世界,更别说像她那般如此肆无忌惮的样子。
最后她也不是妖怪,因她太过的正气凛然,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好人。
剩下的,也只有一种合适的定位了,那便是和自己一样的跳出三界之生灵。
难得见到一个“同类”,许哲的心情可没想象的愉快。反倒从见面之后真的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不好的预感一直在脑中挥之不去。
不知不觉间,自己来到了一所学校,刺耳的下课铃声如喜讯一样,顿时让人脑袋清醒,一切不愉快的东西都能被躯散,神奇无比。
另一种神奇无比的东西那就是“缘”……
虽然明知道,这些都是神操纵的东西,可这也太巧了点吧?
那一头火红的短发就像标志一般,在学生人潮涌动中也异常的特别。
奈美也是跟随着同学打闹的走到了许哲的身边,疑惑的停了下来,立在了他的面前。
“你……我好像在哪见过你?”并不是装出来的陌生,奈美是确实在回忆。
如此的反应让许哲也是一惊,可稍微的思考后马上又恢复了平静的脸。
“这样吊凯子的方法太土了吧?死心好了,我对你没什么兴趣。”转过了身,许哲漠然的走开,空留下被糗到的奈美,身边的同学也是好笑的调侃起来。
“记忆消除法吗?想不到那老太婆会的东西还真是多的可怕……”无奈的笑了笑,今天的“钓鱼”以落空收场。
夕阳已笼罩了这片悲哀的大地,街灯也是逐渐的亮起,属于夜的世界降临。
遗憾的是居酒屋最忙的时候也同样开始,等待许哲的又是堆积如山的盘子,还有老太婆的臭脸。
叹息的回到了闲情美食城,又是一个意外。
意外的是门口站着两个熟悉的人影,正与婆婆对峙着。
似乎有些被遗忘的东西,一瞬间涌进了冰冷的心房。
“臭老太婆!明明都说了暗语了还动手?!”抹去了嘴角一丝残留的血迹,铁锤难得认真摆出了战斗的姿态。脸颊上还挂着红红的鞋底板印,“耗子,不要过来,我可要动真格的了,别误伤了你。”
“你快点好不好,我已经快饿死了,飞机上的套餐恶心的要命,我都没吃。”坐在一边硕大的行李箱上,耗子委屈的揉着肚子。
“滚滚滚,当我这是度假村啊?说不来就几十年不来,一来就来3个,我可没闲米养你这种大块头。”婆婆一副责骂的样子,即便面对魁梧如怪物的铁锤也看不出丝毫的劣势,反倒铁锤的头顶都挂上了冷汗。
“你们跑来这里干什么?”缓缓的上前,许哲有些茫然。
“臭小子,你果然在这里!”一刹那,还和婆婆敌对的铁锤掉转了矛头。坚实一拳轰向了许哲的脑袋,被这打中,让人有种将脑浆迸裂的幻想。
“你疯了?!这里不是我们那,死了回不来的!”合并双手挡下了铁锤愤怒的一拳,许哲硬生生被震开了一米有余,酸痛的甩着双臂。
“铁锤,算啦算啦,好不容易修个年假,你非要惹点暴力事件被遣送回国就好了啊?”耗子微笑的打起圆场。
即便有些吵闹,可婆婆还是看的出来,许哲很高兴见到这陌生的朋友,而陌生的朋友也同样为相见兴奋着。
“喂,臭小子,我可没同意他们也住这里,后面有条小巷,叫他们谁那里好了。”婆婆没有松口的意思,什么情报员该有的收容原则早被岁月磨光了。
叹息的上前,许哲悄悄在婆婆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后……
“没办法了,他们就和你住在一起吧。这里的规矩你说给他们听……”说完,不让进的老太婆终于让开了大门。
茫然的铁锤也忘记了刚才为什么打架,提起了行李住进了这“美食城”。
“还是你有办法,你说了点什么就让她给松口了?”耗子好奇的搭上了许哲的肩膀,轻声的问起。
“没什么,就说你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决定投资她的店,修成五星级的标准。”来到日本后,许哲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会心的笑。
“…………”这是耗子的反应。
辛勤的工作从铁锤与耗子放下行李后开始,不光只有许哲一人穿上了那可笑的围裙,连铁锤也被迫如此的打扮下楼来帮忙。
不知道是不是许哲的“利诱”真的很有效果,耗子享受了“特权”。呆在房间用手机上网,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便是最好的“消遣”……
这一夜,闲情美食城的生意比平常差了许多,大概因为铁锤强烈要求站在门口接客的缘故吧?
许哲也自然乐得清闲,又是整整6个小时的工作,强度还没有昨天一半来的要大。
不过收工的时候就换吉田婆婆发彪了,对着铁锤就是一顿臭骂。其间有些不服的反驳,于是铁锤的脸上又是多出了三个脚印。欲哭无泪……
终于又回到了休息的小房间,此时已是午夜时分,耗子却还在继续的上网游戏,不知累为何物。
“妈的,我们在下面累的像狗一样,你这家伙到舒坦的很。”揉着发疼的脸颊,铁锤不满的坐在了一边,塌塌米的地面让人很难将地与床区分开来。日本的悲哀
“别吵,我正查黄色网页!日本果然就是日本,不愧是AV中的霸主,好多东西国内还真找不到,要不日本男人这么色呢?”耗子发着由衷的感叹,是佩服。
“是吗?我也看看!”一下忘记了脸颊的疼,铁锤怪笑的凑了上去。
静静的靠坐在了墙角的位置,看着面前熟悉的朋友。虽然他们的到来让本就狭小的房间更加狭小,可许哲的脸上找不到丝毫的不满,只是解不开心中的困惑。
“耗子,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许哲好奇的是,明明是秘密的行动,却如此简单就被发现了。
“逼问老大就好了啊,虽然费了很多的口舌,不过他还是告诉了我们。估计也不是怕我们烦,主要还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异乡,举目无亲。就是想做些什么也不知道如何下手,让我们来帮下你的忙而已……”转过了身,空留铁锤还在继续的搜索着。耗子只有十六七八的模样,却透着四十多岁般的老成。
“玩上两天,回去吧,既然你们是来度假的就不要做些奇怪的事情。我并不需要你们的帮忙,不拖我后腿就行。”许哲的话是那么的枯涩,苦涩的让人心伤,冰冷的脸仿佛忘记了所有朋友的情义。
“少臭美了,以为我们真为你来的?吴倩怎么说都是我们的组员,她被绑架了让我们连屁都不放一个。你当我们灵调科都是软饭啊?!”听着刺耳的话,铁锤当场就像上去给这没义气的家伙两拳,可却被耗子拦了下来。
“许哲,我是15岁调进这鬼部门的,认识你也有三年了。你以为你那副绝情的样子骗的了谁?担心我们会死就老老实实说出来,非要弄的自己像恶人……”这是一种默契,任何的掩饰都没有任何的意义。
“老实说你们会听我的吗?!这已经不是属于人类的你们能帮上忙的事情了……这一次……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真的不想承认,承认自己无法保护朋友们的性命。
“是吗?那这东西你也是不想要的了?”耗子却不以为然,从身后取出了一份文件夹,丢到了许哲的面前。
“什么东西?”许哲不明白耗子的意思,翻看了起来。
“创始重工业集团在东京秘密支部的位置,以及那里详细的结构资料图。别以为我一下午都在查黄色网页啊!”对于耗子,许哲除了佩服想不出其他的形容词。他是唯一一个让自己相信“智慧的多寡与年龄”的例子……
“臭小子,知道了位置还不早说,今天就去把那里冲了,抓住负责人,严刑拷问,我就不信找不出吴倩的消息来。”铁锤依旧是迫不及待。
“你冷静下好不好,你以为是在我们国家,挂着调查员的名号想进哪进哪?这里可不是我们的地盘,做事要讲求技巧。”还是耗子拦下了冲动的铁锤。
“这次你们不用帮忙,明天我自己会去解决。不早了,休息吧,被子在旁边的壁橱里。”说完,拿起了文件夹,许哲向着大门走去,连句谢谢都没有。
“喂,你。”在他踏出大门的那一刻,耗子叫住了这无情的人,“从前的许哲和现在的你变了好多。我认识的那家伙,永远都是那么的自信,一切都在掌握,对所有的生命都同样的漠视。也许会寂寞,也许会悲伤,也许并不惹人喜欢。可他才像一个真正的人……
而现在的你,我只看见怯弱与自以为是。
永远不要忘记,你终究是人,不是该承担一切的神……“
“从前的许哲已经死了……”这是一句悲伤的回应,许哲从外拉上了房门。
狭小的房间中只留下了无奈的耗子,与茫然的铁锤。
“真想活活把他给打醒。”紧握着拳头,铁锤有些忍无可忍。
“如果拳头能让他清醒,我会第一个上去揍他。可现在他需要的不是拳头,而是一个带他走出迷茫的人。”重新回到了键盘前,耗子继续敲击起来,可以看成一种等待。
心的疲惫不知道该如何视怀,身体的疲惫却有着最原始最有效的方法。
全木头制的浴缸就像大号的锅,下方还有加热的柴火,保证水不会冷却,可保证不了人不会熟。
赤裸的泡在木盆内,白色的毛巾搭在了满是水珠的脸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水的浮力,全身都是那么的无力,仿佛连拳头也无法握紧。
呼吸变的好慢,如同已经沉睡,许哲只想要片刻的宁静而已。
可惜现实总不会给人想要的东西……
无法上锁的浴室门被拉开,吱吱嘎嘎很是刺耳。
“怎么你还在里面?不是给你规定了洗澡时间吗?”婆婆的声音透着不爽,“算了,反正我也不用澡盆,你给我把脸捂好了,否则我当场就杀了。”说着,这根本不知道年纪的老太婆走了进来。淋浴喷头的冲刷声回荡在浴室中……
“臭小子,下午还看你挺高兴有朋友来的,怎么现在一个人在这里装泡萝卜?闹别扭了吗?”关上了淋浴喷头,大概是趁着打肥皂的空挡,婆婆好奇的问起。见许哲没有反应,又叹息了起来,“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总是这样矛盾,短短人生几十年,根本就不懂得珍惜。快快乐乐的过不就好了……”
“我没有那长的命了。”毛巾下的许哲终于说话了,“准确的说,还有11个月左右的命,过完这11个月,压迫在大脑里血块会剧烈扩散,伴随着七孔流血的症状。我会在数小时内死去,过程并不会感到痛苦,因为痛感神经到时是最先被破坏的。”
“怎么,你是在害怕吗?为你不到一年的命?”听完许哲如此平静叙述自己死亡的过程,婆婆也没有丝毫的被触动,好像心如磐石般坚固。
“怕死?八年前我就遗忘了那是什么感觉,可以说在八年中我一直都渴望着死亡。这条命不是我的,是亏欠别人的一件工具。抱着找到‘主人’的信念活到了今天。可当见到属于它的人时,突然发现,我真的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的工具。所有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演出,我还在根本不知情的情况下演完了全场。一直到落幕后我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个‘演员’……”许哲在笑,嘲笑自己的人生。
“笨蛋小子,就说年轻的家伙都是死脑筋。听好了,这世界上我们本就不拥有任何的东西,那些认为自己拥有的,其实也只是虚幻到可笑的存在。除了这条命,它只属于自己,动不动就把自己的命送人了,这是对自己的背叛。”淋浴的喷头重新的打开,婆婆似乎终于打完了肥皂。
“你根本就不会明白,我所认识的世界和你们认识的并不相同。所谓的命,其实不过是具新的皮囊换上了别人的灵魂。和垃圾回收的过程没有区别……”暗暗的讽刺,只因为憎恨这个世界。
“轰!”没有任何的征兆,一只手掌按在了许哲的脸上,力量急大,硬生生将他按进了水中。
本温暖身体的水,此刻却呛进了肺中,缺氧让许哲激烈的挣扎。可不管如何发力,都无法让头浮出水面,水继续的涌进身体内。
根本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大脑都开始缺氧,目光晕眩。
要自己性命的手终于离开,许哲第一时间的坐了起来,爬在盆沿上,激烈的咳嗽着,样子是那么的狼狈。
“如果是别人的命,为什么要反抗?死了不是也没有什么吗?”站在一边,婆婆已穿上了洁白的浴袍,脸上感觉不到分毫差点杀人的愧疚,只有对许哲的鄙视,“明明拥有人类求生的本能,却总是摆出一副看穿一切的神的模样?既然是人,当然需要同伴……
既然是人,就无法一人承担起一切……
既然是人,所以推卸不了属于自己的责任……
既然是人,谁能看着自己同伴独自去死……
永远只想表现自己的想法,不去接受周围人伸出的手,到头来只会失去比得到的更多……
好好反省吧,身为人的你……“
离开了狭小的浴室,空留下还在盆中喘息的“人”。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只是那双无力的拳头在一点点的握紧。
重新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中,铁锤已是呼呼的睡去,庞大的躯体一下就占了房间三分之一的面积。
漆黑的环境下,耗子还在对着发光的电脑荧屏。已不是在浏览什么无聊的黄色网页,而是立体的3D空间结构图。这是百鬼东京支部所在的大楼图形,显然耗子并没有将许哲的话放在心上。
意外的是许哲也没有说什么,默默钻进了自己的薄毯中。
“对不起……”微弱到可被忽略的道歉,许哲不是觉得丢脸,只是不想吵醒身边熟睡的朋友。
“没有关系,谁叫我们是朋友。”面对着屏幕,耗子笑了。不知道是因为找到了什么好东西,还是许哲的坦然?
“不过还是要说,这是极其危险的行动。跟随着我就好了,我会拼尽全力的保护你们,不让你们死去。”这可以当成许哲的又一个承诺。
“虽然被你看成‘易碎品’很不爽,但还是先谢谢你了,而我们也会成为你的后盾,支撑着你前进。”
什么叫朋友?定义太过的模糊……
可许哲明白,这一刻心是温暖的……
窗外,相隔上千米的一座矮旧房屋楼顶上,有些人可体会不到如此细腻的情感。
穿着着一身漆黑的紧身战斗服,将魁梧的身躯完美的隐藏在夜的屏障下,唯有标志性的黝黑光头,说明着他嗜血佣兵团团长的身份。
高举着手中的望远镜,监视着许哲的房间,团长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要杀的人又增加了两个,该和老家伙再谈谈价钱的问题了,真是门让人兴奋的生意……”随手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通知下去,具体行动时间定于明晚,全团集体行动。把我们的‘家底’都拿出来也没关系,就算打光了,这一次的买卖我们也稳赚不赔。”
“是……”
清晨,当阳光又一次普照大地,不平凡的一天就此开始。
还是和昨天一样懒散的打扮,许哲带头的走下了楼,本该被丢下的耗子与铁锤也是跟在他的身后。
打着大大的哈欠,铁锤还没有睡醒。不过当许哲拍醒自己说“行动了”时,自己还是第一时间的跳了起来。
不知道是谁让许哲学会了分担,铁锤只在乎刺激的事情又要开始了。
下到了饭堂,意外的是婆婆已坐在了那里,面前的桌面上是中式传统的早点,自己也是端着一碗拉面自然的吃了。
“一大清早就出去鬼搞,吃点东西补充下空荡荡的肚子和脑袋吧!”婆婆的话就是一种邀请,虽然脸上还是一样的冷漠。
铁锤又是第一个坐了上去,拿起一张油饼就是一口,然后便是如同受刺激般的看着旁边的老太婆。
“你怎么了,见鬼了?”耗子笑着坐在了一边,拍着发呆的铁锤肩膀。
“真没想到这妖怪老太婆的手艺好棒,我在Z国都没吃过这么好……”“吃”字还没有说出来,一只筷子贴着铁锤的头皮飞过,稳稳钉在身后的木柱之上。顺着头顶流下的不是血而是冷汗……
“吃就吃,乱说话我就让你再也吃不了东西。”平静的从筷桶中又拿出了一只筷子补上,婆婆用最简单的方式让铁锤闭上了嘴。
“你要庆幸,她不是在做菜……”许哲感叹的也坐了下来。
一顿丰盛的早餐在安静中进行,不过吃得确实愉快。耗子甚至有点聘请婆婆回家当厨师的冲动,当然要是在婆婆改掉有什么扔什么的习惯以后……
“好饱好饱!”抚摸着已经微微鼓起了肚子,铁锤都有点忘记了接下来该干什么了。
“拿去吧,对你们有帮助的。”放下了碗筷,婆婆从袖子中取出了一张单子,推到了耗子的面前。
“这是什么,帐单吗?”耗子开着玩笑,拿起一看,带笑的脸平静了下来,“真是份不错的‘礼物’。”
“想‘做事’总要有‘工具’啊。看看你们的样子,没有一点准备就敢跑到别人的国家来闹事。换成四十年前,你们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端起了一杯热茶,训斥的前辈悠哉的品了起来,“这上面是购买各种器材的地址,还有不同的地下暗号。不要说错了,否则对方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们。但如果对方开的价格比我写出来的报价还高,就说你们认识我,没人会‘黑’你们的。”
“可如果暗号是你记错了呢?”铁锤“不怕死”的问着。
“一样会被别人追杀。”婆婆毫不犹豫的回答。
“为什么帮我们这么多?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做的事情已经比情报员守则更多了。况且我们并没有上面具体的命令书,就算你杀了我们我都可以理解。”许哲问出了困惑的问题。
环境因为许哲的问题而显得寂静的可怕……
“因为你身上有那老家伙的味道……窃世,你们灵调科从前第一的调查员。四十年前,当我还在安全局工作时,他是唯一能和我媲美的人物。你应该是他的徒弟吧?也只有他能教出你这种心理有缺陷的家伙出来。”回想起从前的时光,许哲注意到了,婆婆嘴角那转瞬即逝的笑容与悲伤,“快滚吧,今天给你们破例,过了晚上12点也允许回来。”
走出了简陋的“闲情美食城”,许哲默默回头看了一眼,算是无声说着谢谢。
按照着婆婆提供的资料,三人在这陌生的都市里忙碌的来回穿梭。
进了大酒店,逛了菜市场,跑了垃圾站,翻了高院墙……
见过了服务员,卖菜的大叔,收废品的乞丐,同性恋酒吧的老板……
各式各样的人或热情招待,或脾气火爆,或妩媚的让人恶心。不管如何,他们与自己掩饰的身份是无可挑剔的吻合,要不是婆婆提供的情报,估计就是把整个日本翻过来也找不到这些“人材”。他们全是各国的情报人员,有的更是从孩子时代就生活在了这异乡的元老级,早就与社会融为了一体。如果奥斯卡的获奖局限扩大到情报领域,这些人各个都能拿影帝影后。
因为他们的生活就是在演戏,而演砸的下场便是死……
不光如此,更厉害的是,大到装甲车,小到。除了原子弹禁卖,其他一切只要说的上名字的都能搞到。
许哲甚至有些怀疑,如果再爆发一场战争。也许在敌人的军舰开到以前,侵略者自己国家的核心已经被彻底的摧毁了……
现代战场随着科技与人的发展变得更加恐怖……
不过耗子害怕的并不是这些,而是不停在刷的信用卡。不知道自己的老爸看见帐单上的价格会不会爆走?
毕竟这些是四十万一副的“眼镜”(多功能战术夜视镜)……
三十万一双的“袜子”(美国特种部队作战服,最新版本)……
一千五百万一辆的“冷藏小卡车”(信息处理指挥车,配备高尖端间谍雷达,装甲可比拟M1主战坦克)……
两百万一条的“鲜鱿鱼”(格林便携式旋转机炮,赠送弹药若干)……
…………
已到黄昏十分,一间靠海的仓库前,停着那辆传说中的“冷藏小卡车”。
“放心吧,日本钱不值钱,普通人家喝个早茶都要带一包包的钞票。”拍着耗子的肩膀,铁锤的话不知道算是安慰,还算是讽刺?
“妈的,早知道叫老大给我们空运过来了,这下回家不死也残废。”郁闷的关上了手机,耗子只是不想听见老爸地雷一样的咆哮。
“可以走了。”将最后一箱“货物”搬上了车,许哲“召唤”着同伴,“不过有个问题,谁来开车?”
吴倩已不在身边,否则这种问题都是多余。每一次她总会自然的先一步坐进驾驶舱中。
“别看我,我的工作多着呢!”耗子说着钻进了密封的货物厢。
“如果你不介意我来开也行,反正这车‘坚固’的很。”许哲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让铁锤无言。
于是庞大身躯的铁锤用挤的坐进了驾驶舱中……
好在设计还算宽阔,只让人感觉关进了笼子,而不是塞进了罐头。
这侧面贴着“冷冻饺子”图案的货车开上了公路,向着几乎已经会背的目标驶去。
而在车后的货厢却是别有洞天,两派各种不知道名字的仪器都在工作着,一共四张椅子却只坐了两个人。
用这车上的间谍专用电脑,耗子能查到的资料比昨天多了更多。可越是查下去,心中本能的不安就越加明显。
“许哲,行动能不能暂时取消。”停止了搜索,耗子极其严肃的看向了身边的人。
“怎么了?”许哲明白,耗子一定发现了什么。
“太容易了……太容易就找到他们的巢穴了。从昨天我只花了一个多小时就查到他们时,‘陷阱’这个词便一直在脑袋里转。几年前我有和创始集团的防护程序打过交道,他们的系统完美的我都想去上门求学了。可这一次,我只觉得是被‘请’进去的。别说是我这样的高手,黑客水平一般般的家伙也不难发现这些资料。”耗子只想说,别人已经准备好了“迎接”自己的到来。
“古怪的并不光只有这些,这里有太多古怪的东西了。”许哲的脑海中出现的是那个金发的女孩,“可我们没有太多的精神去顾虑了,吴倩在她们手里……救援的时间决定了她生还的几率。”说到这里,那张平静的脸又变的异常紧绷。
“好吧……”无奈的深深叹息,耗子回到了自己的工作中,“只有我来将行动制定的更加周密了,就是等我们的是‘老虎’,我也要敲它两颗牙齿下来当纪念品。”
“喂,终点站到了,要下车吗?”货厢的通话机中传来了铁锤的提醒。
“在旁边先停下,工作的时间还没有到啊……”许哲轻声的说着,靠在舒适的椅子上,开始等待。
所谓的创始东京支部,其实就是市中心内一栋高达七十层的大厦。
对外的掩饰是,隶属于一家进出口橡胶制品的公司。没有任何的偷税漏税,年效益也稳定的逐渐增长中。
对内它只是创始又一个下属分公司而已……
冷藏车缓缓的驶进了大厦一旁一条空旷的小巷,和所有停放的车辆没有什么区别。
熄火回到了货厢中,铁锤结束了痛苦的驾驶经历,也没有像平常一样的吵闹,行动前保持着异常的安静。
夜在不知不觉中悄然的降临,大地又一次被黑暗笼罩,人们堕落的夜生活也从此开始。
八点三十分,如同放学后的学校,忙碌了一天的上班族迎来了下班,人潮陆陆续续从大厦中离开。
一直监视的耗子开启了热感成像扫描仪,对整栋大厦实施立体的扫描。计算着剩余人数,与保安人员的具体坐标行动规律。
要不说日本的男人短命,都到了夜里11点多,还有上百人在楼内加班着。
好在这些可怜的家伙一到12点也得到了“释放”,离开了这栋即将沦为战场的大厦。
“许哲,可以开始行动了。”当看着最后一个加班的混蛋滚出了大厦,耗子第一时间的通知。不过还是比不上许哲的动作……
他已站在了一边,穿着黝黑的特种部队战斗服,整装待发。
“等好久了……”拉紧了防滑手套,难得看见许哲急不可待的样子,一般如此表现的应该是铁。
不过铁锤也安静不到哪里去……
“有没有搞错,不让我去?!”看着为许哲悬挂电子设备的耗子,铁锤是一百个不愿意,“论战斗力,我比许哲差吗?”
“拜托,我们又不是来打仗的,谍报谍报,就是收集情报的意思。你哪见过间谍端着机关枪扫射去搞情报的?”耗子自顾自得将一小巧的摄像头与通讯器架上了许哲的耳朵。
“现在不就见到了吗?”铁锤是眼睁睁看着许哲背上了自己的“谴责”和格林机炮,口水都快出来了。
“这是以防万一,又不是真的要用。”耗子都有些懒得跟这大块头解释。
“好吧,我带你去。”许哲意外的答应下来,平静的脸不是在开玩笑。
“YES!”铁锤兴奋的握紧了拳头,耗子却是茫然的看向许哲。因为他应该比自己清楚,铁锤并不适合进行这种间谍性质的工作。
“不过这次我们是要从通风管道进去,一直爬到70层顶层,潜进创始集团真正办公的办公室里。而通风口最窄的部分只有50公分,大概我肩膀的宽度。”许哲无奈的拢了拢肩。
“…………”铁锤想闹也闹不下去了,已自己的身材,砍下两只手也许还能通过,否则注定将是卡在里面变罐头的命运。
凌晨三十四分整,饺子冷藏车货厢门由内的开启。
不过走下来的不是“饺子”,而是武装到牙齿的许哲……
一次平缓的呼吸,目光在四周游走,光仿佛在躲避着恐惧,所以这里如此的漆黑与寂静。
平缓的走到了目标大厦前,抬头仰视,人类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建筑现在却成为了妖怪的基地,真是一种讽刺。
“看你右上方,大概三米高的位置。”耳机中传来了耗子的声音,通过许哲头顶的摄像机,两人完全能达成命令与行动一致。
微微的侧头,一条垂直的银色管道如条巨蛇安静的依附在大楼表面。
“那里就是我们进去的‘大门’,不过离地足有三米,管道口是合叶式网状挡板,被普通的锁具封闭。看来你要动点脑筋了,而且你只剩下大约一分钟的时间,一楼的保安围绕大楼的安检马上要过来了。”就像一场刺激的闯关游戏,耗子并不担心,脸上挂着兴奋的笑。
“不用那么久。”如鹰的双目锁定了管道口边半人高的垃圾桶,没有丝毫的犹豫,脚下发力,双臂挥动的幅度夸张到可怕。许哲全力的奔跑,十米的距离将身体加速的仿佛一颗黑色的炮弹。
猛然的发力跳起,正落在垃圾桶上,霸道力量甚至让铝制的坚固桶盖都陷了下去。
可这并不是许哲的目的,借力的一跳,正好抓住了那三米之高的管道口挡板。耗子本以为许哲又要施展高超的开锁技巧,但这一次许哲并没有这份闲心。庞大的冲击力加上全副武装自身的重量,那小巧的锁具没坚持上三秒应声断裂。在锁头落地之前,轻轻脚尖一踢,改变了它下落的方向,落进了另一只未盖的垃圾桶中,“证据”消失不见。
一个翻身钻进了通风管道中,又是脚尖轻带,将敞开的挡板钩回了原样。
同一时刻,保安的脚步声也由远到近,晃动的手电筒光从下方扫过,许哲是看着警惕的保安从身下走了过去。
“靠,真悬。”铁锤为许哲捏了把冷汗。
“安全了。”耗子满意的说着,许哲也放开了失去固定的挡板,就让它如此的垂在半空之中欲掉不掉,“离下次保安巡逻过来需要四十五分钟的时间,你最好动作快一点。”
“告诉我具体的路线。”拉低了头顶上的微光夜视镜,本漆黑一片的眼前瞬间化为了绿色。抬头看去,许哲都忍不住的倒吸了口冷气。长长的一条管道仿佛没有尽头,一路上开口无数,如同站在树干下看大树一般。许哲有些庆幸同伴的帮忙。
“开始‘跑地图’了,向上爬吧,左手边第三个开口,从那里进去。”脚下发力,带滑轮的椅子旋转的移到了一边的电脑前,飞快的敲击键盘,屏幕上显示的是大楼的3D空间图。跳动的红点代表着“男主角”,其他在图形里移动的红点则是游戏中的“反派”,“不要走错了,迷路可是退不回来的喔!”
“收到。”许哲开始了移动,没有梯子的通道,只能支撑着四壁如壁虎般向上窜。
不愧是在安全局全能比赛中拿冠军的家伙,光滑的管道对于这负重过一百三十斤的人来说,跟平地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是一段“吵闹”的潜行过程,管道之中,为追求速度,也顾不上什么小心谨慎。用铁锤的话说,幸好管道不能站起,否则这小子一定会跑起来。
可正是如此,耗子的天分便得到了全面的发挥。每一个巡逻保安的具体动向,听力能接收到的极限,所有一切的计算简直是天衣无缝。对于耗子来说,整栋大楼里三百七十三部摄像机就是“摆设”,只能监视视频信号根本觉察不到管道中移动的许哲,要对付的只有“人耳”而已。
不断的穿梭,与巡逻的保安打着时间差,整整用了三十分钟来到了顶层。
趴在冰冷的管道中,许哲默默的喘息着。即便自己体力再好,带着超过重机枪手的装备,爬整整七十层的管道,铁人也不一定撑的下来。
低头看去,透过换气的百叶口,能清晰看见下面的状况。暗红的松软地毯铺满了走廊,昂贵的盆栽护理的不错,还有一扇华丽的双开木制大门。换成其他公司,大概这门后便是只有接待贵重客人才用的会议室。不过这里它的作用更大……
“游戏结束了,安全到达BOSS的巢穴。”双手终于离开的键盘,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耗子也感到了疲惫,“顺着管道向前五米,便能到那扇大门后的房间。那里便是创始的专用办公室。特殊的价值让那里没有任何监视摄像机,你可以下到地面慢慢的查,然后上顶层,用绳索速降回来。任务就是这么简单……
还有,我用热感系统已经扫描过了,那里面并没有人,可以放心。“
“我也感觉不到有妖气的存在……”取下了头顶的夜视仪,许哲的话应该是解除了最后一丝顾虑。可正是如此,脸上浮现出了迷茫,“真的是容易到让人‘可怕’……”
“这还容易啊?他们的安检人员上百人,整栋大楼包括大楼周遍一刻不停的巡逻,都快赶上保护国会大楼的级别了。”铁锤有些不明白许哲所说的“简单”在哪里?
漆黑的管道中,陪伴自己的只有偶尔穿过的老鼠,许哲深吸了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向着管道的尽头爬去。
而就在那扇大门之后,五百平米的巨大办公室中,一隔隔的白领办公桌前都站满了人。他们并不是桌子从前的主人,也决不属于这里。
因为在他们的手中怀抱着的不是文件,而是各种型号的枪械。穿的不是正装西服,而是与环境融合的紧身黝黑战斗服。一张张不同的脸上带着相同的黑色头套,暴露在空气中的只有一双双似狼冷酷的双眼。
和耗子的想法没错,这就是陷阱,可陷阱的规模如同在埋伏的是一只军队。空旷的办公室中,整整五十名战士手握轻重兵器的直指天花板,静静等待着猎物的上门。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从许哲到办公室内的五米距离界限的却是生与死……
突然,天花板上传来了动静,不知道是谁扣动了第一下扳机,反正在接下来的三分钟内,倾泄的子弹如同一场向上倒流的暴雨。嘈杂的枪声交织成午夜的钟,足够吵醒方圆一里内所有熟睡的人。
枪口的火光甚至照亮着这漆黑的办公室,掉落而出的弹壳在地上没有规则的堆砌,散发着灼热的白色硝烟。
而由天花板上,白色的石膏吊顶成为了第一个牺牲者。无数的子弹将它们射成了碎片,白色的粉末像地震来临般不停的落着,黑色的人影甚至都变成了白色。
“停!你们这些笨蛋,谁叫你们射击的?!”所有人的耳机中传来了团长的怒骂。
枪声也终于停了下来,并不是团长的威严厉害,而是所有人已将弹匣中清空。
突然,由已稀烂的铝制管道中掉落下了一砣带血的肉团,正落在一名战士的脚下。
低头视去,士兵茫然了……
“老鼠?”
解除他茫然的正是大门被由外的一脚踹开,许哲站立在那里,身上连一个弹孔都没有。本以为该死在弹雨下的目标,现在就活生生的站在那里。而且在他的手中,端着的格林机炮已连接上了弹袋。
“就知道没那么容易,哪有不打就乖乖写作业的孩子?”扣动扳机,格林机炮特有的旋转引擎启动。
本还呆呆站立的战士才会过神来,匆忙的替换起弹匣。
显然他们的速度赶不上每分钟射击6000发的杀戮机器,带着光的弹雨又一次降临。虽只有一人发动,可却绝不比刚才众人发动的来的逊色。
7.62毫米口径特制穿甲弹,就连一般的坦克遇见都要倒吸口凉气,更别说这些只穿戴了普通防弹衣的家伙。
光弹仿佛穿过的就是一块块的豆腐,往往一颗子弹贯穿几具身体,还是停不下它奔腾的直冲。
一时间,办公室内各种碎片胡乱的飞舞,混合着人血,被打断的残肢,落会地面前可能还要经受数次子弹的洗礼。
五十人组成的埋伏部队,现在看起来更像是给屠杀的猪。许哲不过轻轻移动几度枪口,马上就是一片一片的人倒在血泊之中。
如从楼外看去,整栋大楼顶层一侧的巨大落地窗户有规律的被轰成了碎片,落向了街道之上。
而喧闹街道上市民也终于发现了不对,纷纷颤抖的掏出了手机,拨打着认为能救他们的报警电话。
旋转的枪口在一分半钟后停止,八只枪管冒着滚烫的白烟结束了自己的动作。
“科技真是‘要命’的东西。”看着面前已乱得仿佛暴风袭击过的办公室,许哲丢弃下了沉重的枪械还有已空的弹药包,顿时只觉得丢掉了半个身体般的轻松。
“靠,这么多人在里面等着?幸好我没跟去……”铁锤在感叹,因为自己无法做到许哲那般对自己直觉的相信,也许更多坚信现代科技提供的情报。
如果是那样,自己已经先一步变成了“马蜂窝”。
“这些家伙是怎么逃过热感扫描的?”这是耗子现在最疑惑的问题,疯狂检查着一直以来的扫描数据与仪器,并没有任何的错误。
“问题出在他们的衣服上。”走进了这人造的废墟,蹲在了一具断臂的尸体前,耳上的摄像头正照在那漆黑的战斗服。仔细的看,衣服并没有那么简单,一条条纤细的管道附着在全部衣服的表面,从一些被打断的管子中留出了清澈的液体,“水冷循环战斗服,专门针对热感系统开发的夜战装备。穿上这东西,他们甚至能将体温降到蚊子一样的程度,看来埋伏我们的不是一般的家伙。”
“等等,许哲,你注意到了吗?刚才射击的时候好古怪……”铁锤的表情顿时冷了下来。
“恩,注意到了……虽然格林机炮吵得耳朵都麻了,可我确信没有一个人发出过惨叫。就像没有感情的怪物一样……”这一点连许哲都在胆寒,被如此恐怖的弹雨洗礼,竟能如尸体般的寂静,光意志力已经超过人的极限。
“不要说那么多了!快点随便搞点东西就闪!枪一响,没几分钟警察就都到了!”耗子已没有了任何玩耍的心情,一份莫明的恐惧压着自己几乎喘不过气来。
伴随着由窗外透进的些许月光,走到了一张还算完整的桌前,桌面之上也只有一份文件完整无缺。
自然的拿起,可许哲却没有查看的心情与时间。因为任何恐怖片都比不上的恐怖画面,此刻就发生在了自己的面前……
那些认为已被杀死的战士,缓缓的又重新站起,即便巨大的伤口还在淌着热血,可却没有一人在意。
断了右手的用左手拿枪,断了左手的用右手拿枪,断了脚的也是支撑着墙壁爬了起来,简直和《生化危机》里的丧尸一样。
“到底是什么怪物?”许哲拥有的不是恐惧,而是茫然。
明明这些没有妖怪气息的家伙,展现出的是和妖怪一样顽强的生命力。
“有没有搞错……”看着许哲传回的同步画面,耗子都开始了颤抖。
“快走!埋伏还没有完!”语气冰冷仿佛能凝结起空气,收起看都未看的文件,掏出了随身的手枪,许哲冲出了恐怖的办公室。
靠在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在了地面之上,无法抑制激烈的喘息,因为每一个细胞都渴求着氧气。
一把撤下了耳上的通讯器,在刚才与对手的交锋中它救了自己一命,而它也被打坏。
抽出了手枪中已空的弹匣,替换上最后一个备用的,12发子弹这是自己拥有的全部弹药。
从刚才冲出办公室后,到现在过去了多久许哲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当自己打开楼顶的大门时,十几挺班60机枪瞄准了自己的脑袋。要不是反应够快,现在自己已经被子弹撕裂成了碎片。
撤离的通道被敌人占据,唯一能做的选择便是向下强攻,从底层突围。
可70层高的大楼现在就像70层地狱一般,到处都潜伏着穿着水冷循环战斗服的士兵,没有人知道他们确切的数字。
了解的只有不管如何的射击,只要脑袋还在便会不断的重新爬起来反攻。
要说面对的真是一群丧尸,也许许哲还会庆幸。至少他们的移动速度缓慢,大脑里只有对肉的向往。
而这些家伙不光行动速度快的惊人,更是总能在自己移动到位置之前,先一步的赶到。
很显然,拥有强大信息支持的并不光只有自己,他们同样拥有可怕的指挥平台。
所以此刻,在三十七层的一间狭小的员工休息室里,许哲抓紧些许的间隙喘息,准备发动最后的冲刺。
被危险包围的并不光只有许哲而已,在那条被认为空旷的小巷中,如同变魔术般,一个个黑色的身影走了出来。平抬着各种枪械,对这冷藏饺子车就是一阵乱扫,数十人组成的包围圈缓慢的紧缩。枪声没有一刻的停止过,数十人采用循环射击,不给车里人任何冒头的机会。即便车辆装备着装甲,可毕竟它不是坦克。当伏击者出现时,第一时间用重型狙击步枪打爆了四只车胎,想跑都变成了奢望。
“现在怎么办?”货厢中,铁锤激动的问着,货厢被打得噼啪乱响。
“别慌!我正在想!暂时我们是安全的,可许哲却没有我们这样的装甲。他妈的,联系了半天都收不到信号!”耗子也是异常的激动,因为根本无法确认许哲的生死。
“等等,枪声怎么停了?”铁锤第一时间的发现了不对。
“不好!”对外的摄像头能让车内的人了解此刻的处境。
只见数十名包围者成圆型的止步在了十米开外,后加入的五人也抗起了武器,不过却和其他的同伴区分开来。因为在他们的肩膀上架的是反坦克火箭筒……
“卧倒!”一个飞扑,铁锤用魁梧的身躯将耗子按在了地板上。
“轰!轰!轰!!!!!”连串的爆炸震得半公里内全部的玻璃变成了碎片,熊熊大火燃烧起了这辆可怜的冷藏车。
就是再坚固的装甲,被如此大口径火箭攻击也是开始扭曲变形。
“干的不错,记得把尸体拖出来,这都是‘帐单’”不远处,一座三十多层高的楼顶之上,魁梧的黑人团长用望远镜注视着手下的行动,满意的点了点头,下达着具体的指示。
“长官,失去了主要目标,那家伙行动太快而且急擅长隐蔽潜伏,枪法更是恐怖。从发现我们头部是弱点后枪枪爆头……”耳机里传来了大楼中部下的报告,那急促的语气带着对死亡的恐惧。
“没用的家伙,就说‘三代’是族群里的垃圾,我亲手来干掉他!”丢下了观望的眼镜,空旷的屋顶上,架起了一把非同小可的东西……
黝黑的巴雷特M82A1型反器材狙击步枪,全长达到1点44米,让人分不出这到底是炮还是枪械?
透过特殊的热感成像放大瞄准镜,穿戴着水冷服的部下自动的被隔离开来。
而许哲那鲜红的目标在这里异常清晰,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般。
“两千万的‘帐单’,给我躺下吧……”拉动强而有力的枪栓,一颗怪异的子弹自然的滑进了枪膛,当手指扣动下扳机时,恐怖的“杀手”得到了释放,奔腾出了悠长的枪管。
“呼……”一次深呼吸,许哲已没有时间躲避,迅速的站起了身,准备强冲。
可脚还没有离地,只觉得全身的力量跟随着一个缺口流失了干净。
微微的低头看向了自己身上的那一“点”,右肩的防弹衣被完全的打穿,连带着自己的身体一同被打穿……
鲜红的血缓缓的向外淌着,还带着自己身体的温度。
没有痛苦的尖叫,即便撕心裂肺的痛让头顶顿时被冷汗覆盖,可许哲依旧没发出一丝的声音。
比起痛苦,许哲更多的是惊讶,因为根本没听见任何的枪声,子弹决不是从大楼中发射。可如果是从楼外的狙击点射击……
即便自己的空间方向感再不好,想射击到在休息室中的自己,其中至少要穿透不下三道厚重墙壁。
瞄准的枪口没有给许哲更多思考的时间,侧向转身,一个箭步冲出了狭小的房间。
一个个清晰的弹孔跟随的出现在一边的墙壁之上。
漆黑的环境中,走廊一侧闪动的四方小盒吸引了许哲的注意。
“就是它了!”发力跳起,身体在空中漂亮的回转,肩膀上的血滴都甩成了圆形的洒落,坚实的一脚正中在小盒子上。塑胶与玻璃的盒子完全被踢成了碎片,顿时,刺耳的警铃回荡在大楼之中,天花板上喷头启动,一场人造的室内大雨降下。
充分让这冰冷的水冲刷疲惫的身体,许哲只有一种被解脱的快感。
“臭小子,真是聪明的让人害怕。”从狙击的姿态恢复到普通的站姿,已经没有继续狙击的意义。当被冷水洗礼之后,许哲的体温已降到了可被热感透视的极限。即便自己枪膛中填充的是打坦克用的贫铀穿甲弹,“从第一枪就判断出了狙击点的位置,跟踪自己的技术,以及技术的极限……
真不该跟那老头只要两倍的价钱,这小子的价值就是叫上三倍也不算过分。
所有人给我听着,目标最后确认方位在37层。第三到第五队封锁一切下楼的通道,上方的士兵向下快速搜索,我要那家伙死在这一层。而且他已经流血了,找他再没有问题了吧?“
严肃的下达命令,嘴角浮现出一丝阴森的笑,团长真正的认真了起来。
拖带着受伤的身体,体温在下降,视线都开始模糊,巨大的伤口每一刻停止过淌血。许哲只想快些前往医疗室止血,否则能不能安全的走出大楼,都要打上一个巨大的问号。
好在行动前许哲已将整栋大楼结构图背得滚瓜烂熟,就是工作了三十几年的老员工,也许都比不上许哲的了解。
可惜,事情永远就是那么的捉弄人。
明明已经距离医务室大门不过十米的距离,从一旁的走廊中冲出了两名黑衣士兵。完全没有活捉自己的意思,瞬间平抬枪口,两把M16突击步枪能轻松穿透许哲身上任何一个部位。
时间在这一刻定格,空间在这一刻转换,回到那条喧闹的小巷,数十名战士已走到了车前。一名士兵端枪缓缓的上前,拉开了都焦黑的大门,顿时黑烟从中涌了出来,如同打开了烟囱一样,没人能看清里面的景象。
可却有一个微弱的引擎轰鸣从中传出,开门的士兵顿时头冒冷汗,刚想转身警告,可他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来。因为呼啸的子弹第一时间穿过的就是他的咽喉……
紧接着,平行的弹雨又一次形成,不过比起前两次更是恐怖。
因从黑烟走出的铁锤,双手各端着一门在旋转的格林机炮。用子弹形成了一到钢铁城墙,硬生生将包围的部队给打散。
“来吧!混蛋,欺负老子没武器是吧?!老子把你们打成肉屑!!!!”被当成乌龟一样的欺负了半天,又是机枪扫又是火箭炸的,郁闷的铁锤终于得到发泄的机会。
“你小子别乱射,浪费子弹。”跟随在后出来的耗子可拿不起这么沉重的东西,端着MP5小口径轻机枪,进行着精准的点射,只打脑袋。
看来这家伙平常并不是所有时间都浪费在了电脑之上……
回到紧张的大楼之中,漆黑的走廊上,许哲独自面对着两名士兵。没有给自己的反击的可能,别人的枪先一步的响了。
两名士兵应声倒地,每人脑袋上留着一个贯穿太阳穴的弹孔。恐怖的事情发生,如同感染了病毒的可怜生物,两具尸体周身开始分解,刹那的工夫已变成了一堆黑灰。
伴随着落下的“雨”,一个意料外的人影从一侧的走廊中走了出来。
还是那头金色的长发,蓝宝石似的双眸,白色无肩上衣,短窄牛仔裙,灰黑皮靴。
不同的是,在她的周身挂满了武器……
小到双手中各一把的格洛克37式手枪,中到腰后P90TR冲锋枪,大到背后悬挂的“AUG眼睛蛇”卡宾与便携单发火箭筒,简直就是个“兵人”。
“呵呵,你也不嫌重啊?直接绑个炸弹在身上不是更简单。”即便受伤,许哲还是不忘记讽刺上两句。
“受伤了还这么多话,跟我来……”收枪回腋下的枪袋之中,没多看上两眼,女孩自然转身进到医务室中。
坐在已湿透的病床上,头顶的防火喷头还在工作着。脱去了占满了血的上衣与防弹服,赤裸的任由水的冲刷。
而面前,女孩正翻找着纱布与消毒药物,感觉更像个护士。
“你怎么会来这里?为什么要救我?”许哲轻声的问着,并没有感谢的意思。
“对你的暗杀计划两天前我已经知道,一直都在关注他们的行动。而为什么救你……虽然你很让人讨厌,但你现在还不能死,所以我来了……”终于找到了自己要的东西,全副武装的女孩走回了床边。
“是吗?看的出来你对他们挺了解的,用的武器也很有意思……”回想起刚才分解的过程,许哲依旧是想不出个结果。
“他们不是妖怪你应该已经知道了。”面无表情的将一瓶双氧水全倒在了许哲的肩膀之上,没有任何的温柔可言,“当然他们也不算是人类,要是必须下个定论,那便是基因突变的亚人种。你们所知道的称呼叫……‘吸血鬼’。”
女孩的解释让许哲来了兴趣。
“这是一种在欧洲流行了超过5百年的古老病毒,病原感染携带者本只有十二人,可现在通过吸血相互传播,目前感染人群超过一百万之众。被感染者心率会比成长人类高出数倍,对身体供给氧气的能力使他们成为了超人。
拥有更强壮的身体,灵敏的嗅觉,极佳的夜间视力。只要脑袋不受到伤害,自己就不会死,一切器官都可再生。“女孩说得格外详细,只是想许哲明白自己面对的是怎样一群对手,还是想让他知难而退。
“别在这里吓唬人了,刚才你不是轻松干掉了他们?”许哲可不是被吓大的。
“每种生物当然都有弱点,他们也一样。”为许哲开始缠绕起绷带,女孩并没有欺骗的打算,因为说谎是流淌的血液中禁止的行为,“当然什么十字架与圣水都是‘童话故事’,能杀他们的只有紫外线,银子弹与大蒜提取液。现在告诉我,你有什么能对付他们的东西吗?”
许哲漠然了……
就在创始支部激烈的战斗进行之时,东京著名的双塔警视厅一间秘密的会议室中,宾客满座。
仔细看看他们的模样,虽是一个比一个难看,可肩膀上的星星也是一个比一个更多。
而坐在总厅长位置上的更是一个肥婆,一头的卷毛跟被鞭炮炸过一样。臃肿的体态使得身下的板凳都是特殊定做。
今天这场会议不是讨论别的,正是一小时前开始的大厦之战。
光这一个小时之中,报警电话已将报案科所有电话打成了瘫痪,一些焦急的民众甚至冲进了警视厅来亲自报警。
现场也是越来越混乱,据称歹徒的火力就连国防自卫队都比不上,除了没将坦克开上街,什么火箭筒,手榴弹,能用的全都用上了。如同在城中打着常规巷战一样……
而会议随时间的流逝从说的到了吵的,所有的问题都指向了厅长。因为厅长禁止派出警力支援,只是有一些巡逻警赶到现场疏离群众。即便是这些人也被禁止靠近大厦方圆五百米以内。
“都别给我吵了!”一声河东狮厚般的咆哮,肥婆拍桌而起,吵闹的会场顿时安静了下来,“再吵也没用,并不是我不肯管这间事情,而是更上面的人传下来的命令。今夜那栋大楼里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不许插手,出现再多的民众伤亡也不许过问,明天自然会有国会里的人对这件事情负责。这已经不是我们能管的事情了……”
目光重新回到那条纷争的小巷中,耗子与铁锤用优势火力硬杀出了一条血路,可却没逃包围的厄运。
那些认为被干掉的家伙不知怎么又爬了起来,继续端着枪械还击。
被逼无奈,两人退进了一条死胡同中,已坚固的巨大钢制垃圾筒为掩体,努力支撑着。
“妈的!怎么打都打不死?!”郁闷的丢弃掉了右手上的格林机枪,只因为弹药用尽。
“拜托打脑袋好不好,没看见我杀的那些没站起来吗?”靠在肮脏的垃圾桶上,耗子时不时的冒头点射。可惜枪法比不上许哲,还是浪费不少。
“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没神帮忙,今天估计就挂在这里了。”铁锤绝不是个悲观的人,可现在的局面自己很自然的会联系到死亡。
“呵呵,忘记了许哲最喜欢说的话吗?……神已经遗弃了我们,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耗子的模样看上去还是格外的轻松。
因为越是危险,脑海中许哲的影子就越加的清晰,他对自己的承诺,便是坚信他的依据。
而在大楼之中,许哲写的味道终于激发出了这些吸血鬼们的原始本能,全部向着37层医务室前集结。
断断数分钟,那扇大门外的走廊上已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身影,随便数数不下一百多人。
一些人连握枪的手都在颤抖,取下了一直佩带的头罩,露出了连狗都胆寒的四颗森白犬牙。
优质的血不光妖怪懂得欣赏,连这些不人不鬼的怪物也同样在为许哲的血而兴奋。
“呵呵,该结束了。”带着平静的笑,团长将通讯频道的广播之上,“许哲先生能今天我的声音吗?”
稍微生疏的Z文从义务室的广播中传来,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许哲刚刚去学的?
“这便是他们的头头,嗜血佣兵团的团长,名叫雷迪。因吸血鬼的力量比与代数有关。与十二病原者越接近的力量越大……而他正是被十二病原者其中之一所咬的第二代吸血鬼,很是强悍。”对于广播中的声音,女孩似乎很是熟悉。
“请宽容我Z文不好,我尽量用简单的方式表达我的意思。我想说的是,你的两个同伴正和我的手下做着游戏,能撑多久还是未知。不过从我的角度正好能看见他们的脑袋,用巴雷特上的瞄准器看,我更是能看见他们脸上的表情。”说着,那已放下的枪械被重新抬起,自然的移动瞄准了小巷中挣扎的两人,“听说你是位重情谊的好人,为了一个朋友来到日本,独自向百鬼挑战。
这份勇气我是由衷佩服,也是自叹不如。
那么现在我的手我握着你两个朋友的性命,你不知道能不能让你为了他们而走出医务室接受死亡?只给你三十秒来考虑……“
“还说简单?简直跟开会一样罗嗦。看来这混蛋Z文确实学的烂。”思考?许哲没有过一秒的思考,拿起的床上的剑却不是如此的冲出,而是站在了半人高的床上。
“你想干什么?听不懂我刚才说过的话吗?你不可能战胜他们。”女孩不明白许哲到底想干些什么,可面前这赤裸上身的男人周身散发出的只有危险气息。
“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个概念,我所学习的东西并不是针对妖怪……”猛然抬腿直踢天空,那头顶上还在喷水的金属喷头被硬生生踢进了天花板中。
那流淌过许哲身上的水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停息……
女孩依旧不知道这奇怪的Z国除魔师要干些什么,只看着他抽出那把充满怨气的剑。并起两指强按压着自己肩上的伤口,鲜红的血自然的浸过了纱布溅在了手指之上。
“时间到。”并没有任何记时的工具,准确不准确结果都不会改变,决定的不过是每个人死亡的顺序。拉动枪栓,雷迪的枪口瞄准的了小巷中的铁锤。
可结果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的改变?
医务室那扇紧闭的大门被由内的开启,动作很自然,不像是要面对痛苦的死亡,更像是去赴一场约会。
重新回到这些可怕的吸血鬼的面前,许哲已没有刚才特种兵一样的造型。
赤裸着瘦弱的躯体,手中拖行着一把古老的剑,水冲乱了一头的黑发,长长的刘海挡住了半张面空,眼前是雨帘一样的画面。
漆黑的过道上拥挤着太多贪婪的目光,跟与人类相处起来,许哲也许更喜欢面对如此的眼神?
因为自己需要思考的东西变的很少很少,只用挥动厉剑斩了他们而已……
此刻,女孩是完全的配角,站在许哲的身后,观看着一场不知道结局的戏剧。
可女孩并不是决定一直观望,右手已摸上了腰后的P90TR机枪。
“小子有种!你为你的朋友又赢了三十秒的生命。”不知道为什么,雷迪对着素未谋面的小子越来越有好感。遗憾的是佣兵就是佣兵,只要接下了生意,哪怕要杀的人是自己的爸爸,自己也会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这就是“职业道德”,“杀了他,用最简单的方式……”
命令下达,数不清到底有多少枪,多少种枪同时射击,只知道面前漆黑的走廊被枪口的火光照亮。
女孩本想动手,因为许哲现在并不能死。
但也是一瞬间,身体僵硬在了原地,张大嘴巴说不出一句话来。对许哲原本的讨厌甚至藐视,这一刻完全的定格。
轰鸣的枪声中,女孩隐约听见了许哲的叹息……
“本来是想留下来对付八歧的招式,硬给你们逼出来了,真是讨厌……”
饱和的一分钟射击,弹幕的密度让金属的子弹如同形成了一面墙壁推压着空气。别说杀人,就是妖怪估计也要被打成稀烂。
可结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一颗颗要命的子弹悬停在了许哲的面前,距离三公分的位置后便无法在推进。
对不起,并不该说是悬停,而是被牢牢的锁在了半空之中。当金属的弹头全部落下之后,所有人才看清了“真实”。
一道由水组成的墙壁就立在许哲的面前,微弱的光照耀下,甚至能看见怪异如鳞片般的形状。
“五行禁咒。天水符,这可不是一般人能看见的东西。”脸上依旧不带任何的表情,但滂湃的灵气即便这些不是妖怪的妖怪都能轻易觉察。站在与他同在的水之中,更是能清晰觉察到蕴涵在水中的天地之灵。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看着面前的男人,女孩是那么的陌生。明明自己完全已压倒他的灵强,按级别来说,他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不过从他绘制了剑刃上古怪的符咒之后,力量仿佛瞬间已倍数的增长。连自己怀疑的过程中,他的灵压还在提升。那符咒蕴涵的力量绝不是人类可以拥有的东西。
“杀了他!”本能趋势着这些可怜的家伙害怕,害怕让他们失去了理智。疯狂的换弹上膛,准备继续射击。
“我没心情跟你们玩了,逼我‘揭底’,你们是要负出代价的。”微微的抬头,全湿的刘海下露出了那双恐怖的瞳孔。
手中的谴责已没有了平常的怨气,或者说被这澎湃的天地水之灵所掩盖。原本暗红的剑刃,现在泛起的却是忧郁的淡蓝。
“天水符……蛟龙。”再平静不过的一声召唤,本该是黑夜中霸王的吸血鬼见到了比自己更可怕的东西。
可惜见到的那一刻就是自己生命结束的时候……
在蛟龙的音符结束的刹那,许哲面前的水墙发生了变化,仿佛变成了一扇连通不同空间的大门,一条咆哮的淡蓝透明巨龙冲了出来。张着巨大的嘴,伸展着锋利的五爪,那副模样和古代Z国传说中的巨龙极其相似,没有目标的奔腾在走廊之上。
一切落进龙嘴中的战士顿时被撕成了碎片,被说再生,就是找到一个完整的脑袋都办不到。
站在许哲身后的女孩在莫明的颤抖,颤抖许哲表现出来的力量,更颤抖能如此屠杀敌人的家伙,竟平静的如同无风的湖面……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根本不需要再借助任何的器材,雷迪就能看清所发生的一切。
一条透明的怪物盘旋状缩在靠近窗户的一间巨大办公室中,一张一合大嘴正在分撕着最后一具战士的尸体。而从一边的过道上,许哲也走到了没有玻璃的窗户前,平视着就只有一街之隔楼顶上的雷迪。
“等我,我来了。”许哲说这话时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嘴唇的运动,可从雷迪那张惊讶的脸上许哲知道他听懂了自己的意思。
一个念头,吞下了尸体,淡蓝蛟龙长开了恐怖的大嘴,冲出狭小的大楼,霸道龙鸣回荡在天地之间,仿佛是要让世人对自己俯首称臣。它也确实拥有如此的力量。
雷迪的大脑停止了思考,本能的向后跳起,巨龙的嘴同时的到达,一口紧咬住了边缘的水泥混凝土中。
踏着虚幻的水面之上,这里是一百多米的高空,如掉下去,估计神也救不了“柿饼型”的人类吧?
可许哲的眼中却感觉不到属于害怕的部分,一双乌黑的瞳孔正视着对面楼顶上魁梧的黑人团长,所以现在自己走来了。
如同过一条永远不会出现红灯的马路,许哲踏上了龙头,轻松一跃,落回了真实的楼面之上。
“你是选择逃,还是选择战?”平静不带温度的问话,仿佛是在征求对方的意见。许哲挥手擦去了剑上的符咒,身后由水汇聚而成的龙形顿时失去了支撑,变成了雨水一般,落到了街道之上。
只是其中混合的血与尸块将它与雨水彻底的分割开来……
“愚蠢的家伙,明明有如此强大的招式竟自己解除了?”女孩已经不尝试去揣摩许哲的思考模式,自然的走到了楼边,身体极限半蹲,猛然发力跳起。纤瘦的身影在空中滑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落在了许哲的身边。
整整二十米的跨度一跃而过,让人胆寒……
“你还真爱凑热闹,桥拆了跳也要跳过来?”许哲看来确实很讨厌身边的尾巴。
“你有你的工作,我有我的使命。”女孩可不理会许哲明显的不友好。掏出了大腿上的手枪,稳稳瞄准了雷迪的脑袋,“你的罪以足够你下地狱了,在此我代表神进行对你的宣判……死刑。”
扣动下了扳机,纯银的子弹足够要了这高大团长的命令。
“当!”一声清脆的撞击,一旁的许哲意外的挥剑挡在了女孩的枪口前,子弹被轻松的弹开。
“你想干什么?!”许哲如何胡闹自己可以不管,但阻止自己的行动,女孩真的生气了。
“你有没有先来后到的概念?我正在问他问题,他还没回答你就把他做了,我问谁去?”许哲并没打算这么快就干掉这家伙的意思,可落进许哲的手中,可能雷迪会更感谢女孩“仁慈”的一枪吧?
“呵呵,你以为我已是你到手的猎物吗?你是不是太瞧不起二代的吸血鬼了?”体内流淌的血不容许受到如此的轻视,雷迪的眼神从没有如此的认真起来,“我不会选择逃的,不管你会用什么妖术,今天我就用这双拳头杀了你!”
说着,一双大如沙包的拳头举起,一次发力紧握,结实的肌肉硬生生撕裂开了上半生的战斗服。黝黑的身体上全是大块接小块的坚硬肌肉,让人怀疑即便刚才女孩的射击许哲没阻拦,子弹都射不进这钢铁般的身体。
“算了……本以为你终究是人类基因组成的生命,没想到进化还是剔除了脑袋的部分。不懂得客观的分析自己的对手……”许哲在叹息,为面前的傻大个叹息,“如果你选逃,证明我还有继续追问你接下来问题的必要。不过既然证明了你没脑,当然他们也不会告诉你重要的东西。
你没有被问的价值!“所以许哲握剑的手变的更紧。
“去你妈的!死吧!”咆哮奔跑的冲向了许哲,雷迪踏出的每一步都踏碎了水泥的地表,挥动的右拳极限的收缩到了身后,强健肌肉将所有的力量最大功率的集中于拳头之上。
“躲避!”女孩先一步的侧向跳开,可许哲却始终站在原地未动分毫,那瘦小的身躯与已到面前的巨人相比,简直就是欺负。
“咿呀!!!”前踏最后一步,整个地面凹陷出一直径半米的坑洞,仿佛雷迪的一脚能踏穿大楼一般。
可想而知那挥出的拳头和炮弹是同一级别……
急快的挥拳动作,让巨大的手臂甚至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相比较,许哲的动作则轻飘代写,微微侧移了半个身子,手中的剑刃向上,如同收剑不战的姿态。可也正是这竖起的血红剑刃硬生生将攻击的拳头由中的切割开来,和切豆腐一般。
“啊!!!”握着还在流血的手臂,雷迪颤抖的退开了两米,一地都是鲜红的血,“怎么……怎么可能?我的拳头……”
“你认为它比钢铁更坚固吗?”许哲说话之时,已走到雷迪的面前,抬头仰视着这黑色巨人,“切开你的并不是锋利的剑,而是属于人的怨气。有些东西……跟没有大脑的人说你也不会懂。”
说话之间,一道红光闪过半空,不管雷迪明白不明白许哲的话,他都再没有机会了。
头颅与身体被整齐的分离,一团之长倒在了自己形成的血坡之中。整个嗜血佣兵团彻底的覆灭,那两千万的赏金看来暂时还没有人拿的走了……
不过许哲并没有觉得事情已经结束了,稍微的向前走了两步,剑在自己的裤腿上擦拭,抹去了肮脏的血。
缓缓的转过了身,又一次平举起了谴责,直指大楼边缘处站立的女孩。
“好了,麻烦全部处理完毕,该告诉我你的身份了吧?我讨厌跟我不熟悉的人打交道……如果你坚持不说,相信我,这次就是你跳楼也绝逃不掉……”刚才好象还是战友的身份瞬间调换,许哲的话可以当成威胁。
“你的话是对我的污辱,你还没有让我逃避的资格。如果你想问我人间界的名字,我叫爱丽斯。如果你问我从前的名字……”说到这里,女孩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天主教上帝天使兵团之一,炽天使——撒拉弗。”
听见这绝对震撼的介绍,许哲的脸中闪过一次震撼与茫然,可马上又怀疑了起来。
“少唬人了,神的观望协议规定一切神不许下凡介入人间,那你现在算什么?旅游吗?”许哲并不相信,剑也未放下半分。
“想看我耻辱的证据吗?”微微低下了头,一滴晶莹的泪滑过了那张美丽的脸,带着爱丽斯的悲伤滴落在了人间的世界中。
一次呼吸,爱丽斯脱去了上身的白衣,丢在了一边的地面之上。交叉双臂转过了身去,不知是想掩饰自己控制不住的泪,还是属于女孩特有的羞涩?
不过在那光滑的脊背后,许哲找到了爱丽斯可如此自然呆在人间的理由……
悲哀的理由……
几道深达骨骼的伤口破坏了她的美,整整六条是六条痛苦的伤疤。
“他们……”剑终于落下了,因为许哲自己的猜测。
“没有错……上帝扯断了我引以为豪的三对圣洁之翼,将我踢出了神的行列,丢弃在了这肮脏的人间世界。为的便是弥补教派的耻辱,消灭九尾。
仁慈的上帝,我了解您的苦衷,我也了解这是我们的使命。可当您温柔的折断我的翅膀时,心中竟罪恶的产生了对您的恨。我知道这是天使绝不允许有的情感,我也知道如此的自己将无法再回到那快乐的天堂。“爱丽斯在颤抖,无法控制的抽搐,也许她比许哲更加可怜,至少作为工具的许哲没有被遗弃过,”我只乞求您能宽恕我的罪恶,您教导的事情我不会有一丝的遗忘,九尾必将为冒犯我们的教义与自己的罪恶付出代价!!!“
“所以说最讨厌宗教了,不光给人洗脑,连自己的部下也一起洗了。简直就是当了婊子还给自己立块仁慈的牌坊……”许哲的话永远都不中听,可却总是露骨的反应着现实。
“不许你污辱我们的神!”猛然的转过了身,爱丽斯不容任何人侮辱自己的神明,而许哲也确实服从了她的要求,闭上了嘴也闭上了眼睛。无力的走到了爱丽斯的面前,倒在了她的怀中。
他已睡去,还是疲惫的睡去。肩部的伤与灵气的超负荷凝聚,全都将这具人类的躯体折腾的精疲力尽。
靠在松软的娇躯上,不知道许哲会不会做什么美梦?
同一时刻,楼顶的大门被由内向外的踢开,铁锤与耗子冲来增援。
“许哲!我来救你了!”四处胡乱的搜索,铁锤摩擦着双拳寻找着对手。
“不用你救了,他正爽着呢……”拉了拉铁锤的衣角,耗子已发现昏睡过去的许哲。不过却是躺在赤裸上身的爱丽斯怀里,自己也是一样的赤裸。
场面让人联想到的不是一场恶战,却是一副引人喷血的香艳。
“靠!许哲这家伙又吊马子?!”铁锤的鼻肩开始发痒,好象有什么东西要淌出来一样。
后来发生了什么许哲就不知道了,当自己再清醒过来时已经是一小时以后,自己坐在了一辆出租车中。
开车的是耗子,估计也是抢来的车。而坐在他旁边的铁锤却一直回头愤怒的看着自己,那眼神如同要咬自己一样。
最奇怪的是,爱丽斯竟坐在了自己的身边,当然是已穿了自己白色无肩上衣。
“醒了吗?刚才爽吧?”倒后镜中,耗子的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爽什么?被穿甲弹打穿了肩膀,几百个家伙一起追杀我……”许哲想不起有爽的部分。
“这臭小子还装蒜?!”铁锤有种揍人的冲动。
如此的话题,女主角爱丽斯根本没有什么害羞或不好意思,神的前半生让自己对人类那种无聊的性观念没有兴趣。
“不说这些,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许哲看向了身边看着风景的女孩。
“在我的计划中,你不能那么快的早死。而疯子一样思考问题的模式会让你时刻都生活在危险之中……”爱丽斯说起话来理所当然,“所以我决定,从现在开始和你呆在一起。虽然也许无法阻止你的行动,至少能保你的命更久一点。”
“我需要跟你说谢谢吗?”许哲可不喜欢爱丽斯说话的语气。
“好了,别争了,许哲,我在担心。”耗子的脸色严肃了起来,“这些家伙的目的很明显,不光要杀你,也要铲除你身边的人……那么……”
“开快点,婆婆有危险!”许哲的脸也严肃了下来,耗子的提醒让自己想到了那苍老的婆婆。估计当对自己的埋伏开始之时,针对婆婆的暗杀也同时开始了。
踩下了油门,耗子拿出了驾驶“黑珍珠”的技术,一辆普通出租车硬是开出了跑车的样子,来回在车流之中穿行。
终于驶进了新宿街,车无法再继续深入,停在了距离闲情美食城三十米的位置。
还没有等车上的人下车,那许哲与耗子设想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轰!!!!”一声闷响,紧闭的木头大门被由内飞出的几个黑影撞的稀烂。
根本用不上辨认,标志性一样的黑色水冷战斗服,绝对是吸血鬼的兵团。
意外的是他们已没有那种狰狞的模样,更像是一群被欺负的团体。五个战士就躺在街道之上,支撑着身体努力的想站起,可不管是双手还是双脚,骨骼都被完全的打断。即便拥有再生的能力,可一时间还是如同废人。
“他妈的,敢在我洗澡的时候偷袭?不要命了?!”苍老的怒骂那么的熟悉,正是吉田婆婆的声音。可从店中走出的,却是一位瘦小的年轻女孩,身上只裹着一圈浴巾。
她是谁?
已是午夜的新宿街头,喝醉酒的“欧基桑”,招揽客人的高中生,三五成群的流氓,让这条街道依旧没有一丝的冷却过。
只有那五个怪异的战士被打趴在地时,所有的人才忘记了自己本来的目的,目光集中到了这不知名的小店前。
而从漆黑的店面中,走出来的人影,更是让许哲等人茫然。
一米三的身高,街灯下也能辨别的细腻肌肤,,一头到肩的黑发还是湿碌碌滴着晶莹的水珠。忽闪忽闪的棕色大眼睛,红润勾人魂魄的双唇,全都述说的是青春。
女孩周身只包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踏着拖鞋,看的出来很是生气。
“咿呀!”一位战士,突然扯下了头套,露出了森白的四颗犬牙,张着血盆大口就扑了上去。
遗憾的是他的反抗没有任何的意义。
静静站在街灯下的女孩,只是缓慢的前冲一拳,正中在了这吸血鬼的侧脸。许哲是看着那可怜的家伙面容扭曲,四颗身份象征的犬齿带血的飞出。战士的身体也如断线的风筝,倒飞出了三米撞上了对街的电线杆上,就连水泥电线杆的表面都被震出了裂痕碎片四落,让人担心这家伙的脊椎变成了什么样子?
“一群臭小子,这就是你们惹回来的麻烦?既然是去‘干活’就手脚干净点,现在我的店也被拆了,帐怎么算?”女孩在许哲等人还茫然的时候,先一步的开骂起来。那熟悉的声音与骂人的语气,根本不用怀疑。
“妖怪老太婆?!”铁锤是惊讶的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因为现实的反差如此巨大。
“你再说一次……”握紧的双拳发着骨骼撞击的咔嚓咔嚓声,铁锤瞬间闭上了嘴。
“我怎么觉得有点头昏?”耗子也是用自己所学的一切知识都解释不了,为什么一个八十多的老太婆竟变成了十三四岁的模样。
“我似乎早知道一点点?”回忆起昨天洗澡之时,许哲虽没见到婆婆的样子,可就在自己被按下水中挣扎时,不小心有触碰到那条光滑的臂膀,细腻的质感可不是八十岁老太婆能拥有的东西。
“进来吧,收拾东西要搬家了。”转身回到了店面之中,一行四人也是跟随的走了进去。
没有了大门,进出比平时更加方便……
空留下大街上一圈茫然的“观众”,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铁锤,耗子与许哲都收拾起了刚打开不久的东西。而无事人般的爱丽斯只是静静的在一边看着,没有说话。似乎并不奢望融进这个团队,或者说不稀罕。
“我终于想通了!”突然,收拾中的铁锤大叫了起来,“肯定那老太婆会妖术,就跟中世纪的巫婆一样,喝处女血,吃年龄男人的‘那玩意’,所以就变年轻了。”
“根本就没有你说的这种妖术,即便有也决不是人类可以掌握的东西。”许哲第一个否决了铁锤的胡思乱想,“人类想支撑容颜不老,科学上的解释就是保持细胞活性,而在修炼界里都知道,细胞活性取决于自身的灵气。灵气从人类诞生的那一天开始就是一个固定值,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流逝。修炼得道者的话也只能控制流失的量,无法做到完全的不老。况且一般修炼到那种境界也到五六十岁了,失去的也无法弥补回来。”
“不一定,那老太婆真是人类吗?”铁锤努力将声音压低,如同三八再传着八卦。
“豆腐一样的大脑就别学别人思考问题,小心脑细胞提前死光了。”紧闭的大门被由外的拉开,一身标准的水兵服与泡泡袜的搭配,让人说不出话来。
可女孩也没有给铁锤说话的机会,随手一抛,一副怪异的套装丢到了铁锤的身上。
“靠!”连铁锤都是一颤,一是被吓到了,因为来物是一身连体假皮,头部的样貌正是婆婆的脸。二是被压到了,这一身满是褶皱的伪装竟有不下一百公斤的重量。别说是一个女人背负着它旁若无人的生活,就是一个大男人也不是能轻易举起的。
“我反倒有一个比较科学的推断。”行李最少的耗子早就收拾了干净,就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起了网来,“这种现象应该是一种疾病,有些人在年幼时因某种原因感染了脑垂体系统,破坏了生长激素的分泌,导致身体停止生长。这样的案例全世界都有,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说完,耗子满意的合上了笔记本。
“你们如果不想死的话,最好现在就跟我走,最多再过三分钟警察就会赶来,你们的日本之旅也就结束了。”转过了身,向着楼下走去,婆婆没有反驳,显然耗子的推断很是正确。
走到现在这一步,唯一能做的就是遵从她的命令,众人跟上了这十三岁外表,八十岁内心的女人……
打开了小店好久没被打开的车库,一辆老久的面包车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让许哲有些思念起自己那辆玛莉了……
这次还是铁锤开车,因为耗子要分析许哲带出来的唯一一份材料。许哲坐上来后二话没说的就“昏死”过去(即便是醒着,也没人敢让他开……),爱丽斯更厉害,完全不懂驾驶,毕竟天堂里靠的是翅膀不是车轮。
至于吉田婆婆,一米三的身高,看见了路就踩不到油门,踩上了油门就看不见路……
最后,铁锤还是被郁闷的塞进了“罐头”般的座上,驾驶着仿佛八十年代的面包车驶出了东京这座繁华的城市。
这全是婆婆的要求,情报人员当暴露了目标是绝不允许在一个地方继续停留下去的,转移是必然。
“我说婆婆,我们这到底是要去哪?你总要给我一个具体的地址吧?”车伴随着天空中的明月,已行驶在了相当于没有来车的山路间,路边全是一座座山峦,一片片茂密的森林,铁锤是越开心里越没底。
“叫你开就开吧,问那么多干什么?”摇下了车窗,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婆婆趴在窗沿之上,眺望着已渐渐远去的东京灯火。
这座自己生活了近四十年的城市,即便不属于自己的国家,心里也是感觉空的很。
无奈的淡淡叹息,婆婆甚至在怀疑收留这些家伙是自己间谍人生最大的败笔……
夜在没有目的的旅途中渐渐的深去,明天会怎样,大概连神都不知道吧?
第二的清晨,是一个爽朗的早晨,天空之中白云松软的如同棉花软糖,阳光也柔和的普照着。还是在那座古老的庭院之中,松树枝头上的黄鹂叫的欢畅,池塘中的鲤鱼高兴的来回游戏着。
风吹树梢树梢动,沙沙之声搔人心。
如此美景,却拥有这一群破坏环境的人来打扰。
干净的木头走廊上,九尾还是带着金色的面具,面前的矮桌上已不是古韵古香的茶具,而是清香四逸的鲜花。拿起一朵朵美丽的花朵,小心的修剪,细心的摆插,这就是花道。
而在面前的庭院前站立着两人,白西服的八歧与佝偻的大天狗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大人,您应该已经知道昨天东京支部里发生的事情了吧?一队吸血鬼的部队潜伏在那,对许哲进行围剿。”双手插在裤袋之中,八歧冰冷的目光斜视着一边的“伙伴”,“更厉害的是,有些人利用强权对政府施压,禁止任何力量去进行干扰。摆明的是要许哲的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一副泰然自若的姿态,大天狗如同不关自己的事情一般。
“东京支部可一直都是你负责管理的,一群拿着枪械的混蛋就这么轻易的在里面设埋伏?没有你点头,谁办的到?”八歧已不是追问,而是质问。
“这件事情我都在查,详细的情况现在还不能对你做出说明。”空荡荡的官话回避了一切的问题。
“老狗,你是在侮辱我的智慧,还是九尾大人的权威?连大人下的不杀许哲的命令都敢违反……你想造反吗?”语气冰冷了下来,环境寂静的可怕。
“你们好吵……”轻剪去了一只玫瑰的叶,九尾轻柔的话让下面的两人顿时闭上了嘴,“真是不团结的组织,吵吵闹闹叽叽喳喳。要不干脆灭了日本的妖界好了,一切都我自己来做。至少耳根可以清净……”
听到这里,大天狗与九尾都是说不出话来,深深低垂着头,是一种赤裸的恐惧。
“一千年前的时间,人更单纯,妖也更是单纯。为了满足简单的食欲,在街上游荡,吃饱就好。可随着时代的进步,什么公司,什么集团,什么GDP,太多复杂的东西充实了原本单纯的世界。人类更是造出了什么原子弹这种自杀的武器?搞得个个人心惶惶,害怕死亡,拼命压制杀戮的本性,压制仇恨。连一场象样的战争都不敢发动,我就是想不明白,世界到底怎样了?
这样的世界有什么好玩的?
难得我找到一位有趣的老朋友,你却想杀了他?你真有那么恨他吗?比我还恨?“放下了手中的花朵,九尾困惑的看向了大天狗,后者却不觉得这是简单的提问,连大气都不敢出。意外的是,九尾的语气顿时又软了下来,”没关系,谢谢你搞这么大的阵容出来,帮助我的老朋友成长。现在的他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战斗的累积,只有通过不断升级的战斗,他才能变强。
我已经看过了支部送来的监控录象,能吸纳天地之灵的五行禁咒从前就知道它的强大,可终究只是一套原理样的东西。而由许哲引发出的具体招式——蛟龙,真是漂亮的改良。以后他应该会拿出更多有趣的东西……“
“大人您的意思是……”大天狗是完全听糊涂了,只觉得自己好像捡回了条命。
“追杀他吧,派你最得意的手下,不过我讨厌以多打少,用什么方法不管。别让他休息的太久忘记了拿剑的感觉……”九尾的话就是一种放纵,大天狗得意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八歧,宛如胜利者,这次自己可是拿着“圣旨”去杀人。
“是,属下这就下去安排。”兴奋的行礼,苍老的大天狗消失在了庭院之中,
“大人,以现在的许哲的实力。”八歧可不认为一个月未见的许哲,能成长到抵抗大天狗安排的诛杀。
“八歧,其实所有妖怪中,只有你的智慧与观点与我最相似,所以你觉察到了许哲的非比寻常。但你能看见的东西太少太少,而且对于他的认识还是隐约局限在人的级别。”轻轻拿起了一朵醉人的百合,面具下的九尾笑了,“他可不是你们能够比较的生灵,他的强大也绝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生命的轮回而减弱……
在他的心中尘封着你们看不见的可怕力量,那种能让我都恐惧的东西。
而从昨天他所表现出来的状态,现在的他已经触及到了这个领域。
也正是如此,我并不担心会有除我以外的任何生灵能对他构成绝杀的境地……
神都不可能……
因为枷锁已经打开了……“九尾的话需要思考,思考也不一定能够明白。
她与子涯的羁绊,是从三千年前便紧紧相互纠缠在了一起。那份关系,并不是人可以明白的东西……
一座叫不出名字的深山之中,屹立着一座叫不出名字的古老神社。
虽是古老,却收拾的格外干净,地面之上不容一片落叶。
这里不是给人类参拜的地方,大门前靠在高大红木柱静静等待的凝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看的出来,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竟也难得带上了忧虑。
直到大天狗的身影出现在了面前,凝的忧虑才悄然的逝去。
“等你好久了,九尾大人没有追究吗?”自然为主人打开了大门,凝在好奇。
虽然辩解的材料已经充分的不能再充分,但凝清楚,九尾并不是法官,杀与不杀全在一念之间。违反她的命令同时,等于已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了她的手中……
大天狗没有给凝想要的答案,只是默默走进了属于自己的神社之中。
阳光在这里是被杜绝的东西,宽阔的大厅中全是高达十米的红漆木柱,木柱上的烛台只能勉强照亮面前的路而已。
“呵呵呵呵……”突然,行走中的天狗无法克制的笑了起来,就像得到了奖品的小孩。
从九尾被解封以来,凝还是第一次见到主人如此高兴的模样。
“凝啊,大人终于决定放弃对那人类的期待了,我们的大人已渐渐在恢复从前的英姿。我已等不及看在大人带领下的百鬼,称霸三界的样子。”如同自说自话,大天狗在兴奋的颤抖,“所以现在我们要帮大人除掉那小子,在她反悔以前……”
“我来搞定好了。”自然收放着双拳,凝知道“工作”又来了。
“不,这次没必要让你出手,通知‘新佑丸’,叫他去做。”大天狗摇了摇头,并不想凝插手许哲的事情。大概因为自己离开时九尾的那个眼神吧?那个眼神中并不纯净,甚至透着些许对自己的恨?
仿佛在说,伤害许哲的人最终逃不掉九尾的报复……
“叫他?他是出了名的不服从命令。虽然也是少数修炼过千年的大妖,可一天到晚以为自己成了仙,不把别人放在眼中。要不看他也是百鬼一员,我早就灭了它了。”凝并不喜欢和它打交道。
“没关系,你就对他说,这次要杀的人,曾经将九尾大人赶出了Z国,更是连八歧都杀不了他。”带着淡淡的笑,大天狗相信这狂傲的家伙听到这两点一定兴趣满满。
“你吩咐,我照办。可如果他不听话,我就自己来。”说完,凝无奈的转身离去,开始郁闷的工作。
“呵呵呵呵,唯一威胁到您的存在,现在我就要了他的命。”终于停下了步伐,大天狗已走到了神社正中,一座雄伟金像屹立在那里。
这里供奉的并不是什么佛主或神灵,而是一只狰狞异常的巨大狐狸,九条各异的尾巴分外的华丽。
大天狗在期待着“它”真正的复活……
靠在已被阳光温暖的车窗上,眼皮微微的颤动,虽想起来,耳边却回荡着一首温柔的歌。
没有任何乐器伴奏,也没有任何的词语,如同不懂事的孩子,只会啦啦啦。
但从她的嘴中出来,却蕴涵着让人心情平静的力量,仿佛一切的伤痛都会随着歌而逝去。
不知道是不是讨厌心中的伤被人触碰,许哲清醒了过来。
看看身边,驾驶了一夜的铁锤已经打着雷般的鼾声睡去,一边的婆婆也在安静的休息着。
耗子的手中更是拿着自己弄到的资料睡了过去,看的出来经过昨天的一夜大家都是格外的疲惫。
不过似乎少了一个身影?
轻轻的拉开了车门,来到了车外,爽朗的空气让身体舒服不少。
这里是块翠绿的草地,四周全是高大树木形成的森林,就在草地的尽头安静躺着一座晶莹的湖。微风吹过,激荡起层层的涟漪。
湖的边缘,站立着少了的那个身影,爱丽斯轻抬着一手,在温柔的歌唱。优美的声线并不光只有人懂得欣赏,一只滑过天际的燕子也是停在了她抬起了手指间。不知道爱丽斯的歌会不会让燕子忘记了向南飞?
如果手中还拿着的是画笔,也许许哲会将它画下来。可现在,紧握在手里的只有谴责。
缓缓的走到了这“落天使”的身边,再自然不过的抽出了手中的剑。刚刚还静静聆听的燕子被吓到了,舞动起翅膀重新飞到了天空之中。
“你吓到我‘朋友’了。”鄙视的看了眼身边与充满怨气之剑为舞的人,爱丽斯露出了生气。
“隐藏悲伤的歌,并不能消除悲伤。当欺骗过去后,伤口只会更加痛而已。”并不管天使不满的眼神,一坐在了草地之上,尝试的左手握剑,可肩上的伤却用疼痛告诉着许哲不能硬来。
“这是献给上帝的歌,炽天使的工作便是歌颂我们伟大的主神,赞美他赐予我们的一切。是最伟大与神圣的工作,你这种凡人怎么会明白?”一提到上帝,爱丽斯顿时幸福的如同小女生一样。
“世道变了啊,拍马屁现在也算是种工作了,看来神都是一个德行,虚伪的很。”叹息的说,许哲收剑回鞘。可却一刻并停的活动着左臂,只是希望能快点恢复。
如果将这次营救行动看成一场联赛,不能及时的恢复,等待自己的依旧是死亡。
不过死亡似乎来的更快,一个冰冷的枪口已顶在了许哲的太阳穴上。
“混蛋,给我听清楚了,上帝不是能被你这种肮脏人类侮辱的存在。下次如果再听见你对我神的不敬,我绝对杀了你。”爱丽斯拉动了手枪枪栓,子弹上膛。
“肮脏的到底是谁?”转过了头,让那枪口顶在了头顶之上,许哲的眼中没有害怕,只有疑惑,“被当工具使用的你我?扯断你翅膀的上帝?玩弄我感情的神?”
许哲的问题让爱丽斯无法回答,拿枪的手在颤抖,犹豫了许久,枪终于还是放了下来。
“不管如何,我都相信全能的上帝,神一定有自己的理由。而作为他在地面上的使徒,我必须遵循神的宗旨,完成神的使命……”双手交叉合于胸前,脸上挂着幸福的笑,此刻的爱丽斯很美。
“宗教害人也害神……”无奈的叹息摇头,许哲站起了身,眺望着眼前宽广的湖,仿佛也能被它的平静感动,心在跟随着平静。
“妈的,醒了也不叫我一声!”车厢中,耗子从开启的车门走了下来,手里还拿着昨天就未放下的文件,“害我昨天研究到半夜,看你睡的死又不忍心打扰你。”
“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吗?”回过了头,看着还在伸懒腰的同伴,许哲难得露出了淡淡的笑。
“呵呵,收获比你想象的更大。你知道你拿回来的是什么东西吗?”默默走到了许哲的身边,耗子半蹲了下来,得意的表情已经说明许哲弄回了了不起的情报,“这是一份创始集团与日本政府的收购案合同副本,其中详细的标明了,在一个月前创始集团用资一万亿日圆,买下了位于大板的大板城。”
“买了一座城池?”许哲沉默了下来。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以创始集团的财力,1万亿日圆根本算不上什么。”爱丽斯可想不出其中有什么不妥。
“拜托,他们可是被预为全球最高效率的投资商,几百年来从没做过一笔亏本买卖,而且大部分都是暴利。光着一点,就将它与人类的企业本质的区分开来。”耗子的后话已经呼之欲出。
“所以决不会花冤枉的钱去买不必要的东西……除非有人喜欢……”拿过了一直在耗子手里的合同,许哲自己翻看了起来,“耗子,有地图吗?”
“早给你准备好了。”微笑的从身后拿出了日本详细地图与铅笔,许哲如同测量员般的在地图上计算起来。
“你到底在干些什么?”爱丽斯已完全看不明白。
“大板城是当年德川家康与丰臣秀吉著名的战场,是直接在旧址上修建的新城。”一边掐指心算,一边在地图上绘画,估计没几个人能做到许哲这样子了,“我可不相信创始是为了保护文化遗产……目的就是这个!”
说完,许哲的动作终于停下,而地图之上也出现了一个标准的五芒星阵,正中的位置便是那座历史悠久的古城。
“这是……”拿过了那张被画的怪异的地图,即便学习的文化不同,可爱丽斯依旧能感觉到其中的不同。
“日本阴气最重的中心点,也就是传说中的‘鬼门’。大板城就建筑在鬼门之上……”缓缓的站起了身,许哲已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那里对妖怪而言如同桑拿房一样的舒适,有着家的味道。要是我有‘九个尾巴’,又有一群有钱的‘凯子’部下,我一定也住在那里。即便我不开口要,还是会有大批拍马屁的家伙帮我设想好一切。”
“哎呀!”就在许哲述说之时,车那边传出了一声惨叫,铁锤从封闭的驾驶室里飞了出来,脸上又是一只红红的脚印。
“臭老太婆,为什么又踢我?!”坐在地上,揉着发烫的脸颊,铁锤火大,自己的美梦也被搅和。
“你的口水像喷泉一样的涌,你想在车里把我淹死吗?”自然的走下了车,冷酷的表情,不管是苍老的样子还是现在小女孩的幼嫩姿态,婆婆从没有变过。
“总是觉得这样看起来好怪。”耗子由衷的感叹,最多13,4岁模样的女孩,一身校服的打扮,联系起80多的年纪,就有点让人难以接受。
“恩。”许哲点了点头,认同耗子的说法。
“你们找到目的地了吗?这里只是一个野外露营地,不能待太久。明天就是星期五了,人会像洪水一样的涌到。”走到了大家的身边,婆婆提醒着。
郁闷的铁锤,也是跑了过来,毕竟一个人的感觉并不好。
“已经找到了,我们要去大板,日本之行的终点站。”耗子得意的笑着。
“可能要再等等……”只是一次呼吸的间隔,许哲的脸顿时冷漠了那收回剑鞘的谴责抽出,低鸣剑震如同大战前的号角。
一边的爱丽斯也是脸色凝重,掏出双枪,子弹上膛。
那一份异样,连婆婆都感觉到了,目光直直看着平静的湖面。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对面的湖岸边出现了两个身影,一个是一头白发,皮服包裹全身的凝。
另一个则穿的更像几百年前的古董,一身古代武士般的灰色和服,木屐鞋,脑后扎着独辫,腰间垮着的却是长达一米有五的武士刀。
菱角分明的脸庞谈不上帅,却透着男人独特的刚毅与坚强,浓眉大眼,三十左右的年华。
“他们是你朋友吗?”许哲平静的问,已将谴责剑身立于面前,光滑剑脊倒印着自己冷酷的模样。
“一身浓郁的妖气,我怎么会认识从地狱爬出来的家伙。”爱丽斯被许哲的玩笑逗笑了。
“现在怎么办?又要打仗了吗?家伙都忘记带了啊?”铁锤又兴奋了起来,看向了双枪在手的爱丽斯,“喂,把你的枪借我一把好吗?哎呀!”
没有任何的征兆,铁锤的头上又挨了婆婆一下。
“白痴,分清楚点状况,那两个家伙不是我们这种凡人能对付的。怪物就该跟怪物打……”目光一刻未动的看着对面的人,婆婆认真的表情已说明了对方的可怕。
“五个人中只有拿剑的男人与拿枪的女人有高灵气的反应,哪一个是把九尾逼出Z国的人?”一双如鹰般的瞳孔扫过对面的人,武士轻声的问着。
“拿剑的男人叫许哲,体内埋藏着是Z国众神之父子涯的灵魂。虽然有点让人难以想象,但这是事实。”凝在叹息,为那可怜的男人。迈开了细腻的步伐,向着对岸走去。
根本就没有绕行的时间,或者说是必要?在凝的脚接触平静湖面之时,湖水也如同自己的名字一般瞬间凝成了坚实的冰面。武士悄然的跟随在其身后,向着目标一步步的靠近。
就像飞蛾总是扑向烈火,水总是会凝结成冰块。在凝的脸上一切显得是那么的自然,即便是超自然的现象也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而看在许哲等人的眼中,却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了。
“当了这么久的除魔师,第一次遇见可控制气候的妖怪,我们还真是麻烦不断啊……”咬破食指,鲜红的血珠聚集其上,许哲在宽大的剑身书写着熟悉的符咒。已经没有什么好保留的东西,因为自己的本能告诉自己,丝毫的保留下场只有死。
“通过身体散发细微的妖气,改变大气气温。和你控制天地之灵的做法很像,只是别人根本不用借助任何的符号,随便想想就够了。”爱丽斯也是跟随的紧张了起来,算是自己来到人间后第一次遇见了真正棘手的事情。
“喂,别老在这里赞美对手,我们现在怎么办?当观众吗?”从婆婆的语气中可以知道她并不想呆在这里,天知道当这些怪物打起来时,有没有“观众席”的存在?
“铁锤,耗子,先带着婆婆去大板吧,在那里什么都不要做,等我去找你们。记得要是有奇怪的家伙找上你们,不要反抗,用尽办法逃离这个国家。”这是许哲现在唯一能选择的。
“可是……”铁锤很不甘心。
“可是什么,乖乖听‘队长’的话!”一把揪住了铁锤的衣领,婆婆硬生生拖着魁梧的铁锤向着车的方向走去。
“那么‘队长’保重了,不要死啦,还有好多事情等着你去做呢!”微笑的敬了一军礼,耗子也是跟上了婆婆的步伐,算是一种对许哲的信任。
同一时刻,凝与武士已停在了五米开外,整个湖面也全被不只厚度的冰层覆盖。光滑的表面在阳光下显得氛外晶莹剔透。不过联想到6月的天气,只让人觉得诡异。
“谁也别想走,我可是来杀人的。”脚下木屐一踏,整个冰面都在颤抖,武士前冲腾空而起。跃过了屹立不动的许哲与爱丽斯的头顶,目标正是准备离开的三人。
腰间一米有五的长刀,流畅的抽了出来,森白刀光已证明绝非普通冰冷的钢铁俗物。
“别忽略我,特别当我当你是对手时……蛟龙。”许哲目光犀利,轻声提醒。可惜武士并没听见……
一个念头,许哲面前冻结的湖面爆烈,湛蓝水之巨龙飞出,咆哮之声吓着森林中群鸟四散。
而它的目标正是还在半空中的武士,飞扑了上去。
在地面上的三人都没有什么反应,似乎对自己遭到袭击有点匪夷所思。
不过其中只有一人在淡淡叹息,为这无知的怪物。
“别烦我,等下才轮到你!”下落中的武士回手一拳,正打在追击的龙头之上。
怪异的事情发生,空中的巨龙在许哲未下达解散命令之前,崩溃成了细小的水滴降落了下来。
如同一场没有预报的阵雨……
“怎么可能?”意外的反应,让许哲转过身来,第一次遇见连天地之灵都能打散的怪物。
“你在看哪里?想要杀我的不是你吗?”落到地面的武士,似乎很满意许哲惊奇的表情,却忽略了自己的目的。一个声音及时的“提醒”……
猛然回过头,站在自己面前的便是一身校服装扮的小女孩。可她却摆着是发拳的姿态,而且是在自己有任何反应前,眼睁睁看着她将握紧的瘦小拳头打在了自己左肋之上。
紧接着,连武士自己都想象不到,身体惯性的脱离了地面,被加速的如同炮弹般倒飞了出去。
又一次的从许哲的身边经过,狼狈的撞在了冰面之上,都忘记了翻滚了多少圈才停在了凝的脚边。
看看一路“滚”过的冰面,全是翘起断裂的巨大冰块,仿佛破冰船刚刚开过一样。
趴在地上,激烈的呕吐,似乎无法呼吸?黑色的血顺着嘴角涌出,证明了刚刚被婆婆打中的确实是妖怪的本质。
“提示:永远不要小看孩子和老人,会死的。”收拳恢复了自然的站姿,婆婆平静的脸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有……有没有搞错?这是什么拳法?”吞咽着口水,铁锤也许在后悔对婆婆从前一次有一次的不敬。
“少林通背拳……借助全身之力凝聚于一点,配合气功使拳劲贯穿进体,破坏内脏的杀人招数……只听窃世那老家伙提过,‘现场版’观看还是第一次?”许哲在感叹,因为窃世接下来的警告,会这种招数的人比妖怪更难对付。毕竟妖怪中也有无害的一类,而会这种拳法的人,本身绝对是训练出来的杀人兵器。
“谢谢你的‘解说’,好象又了解了一些了不起的东西。”带着惨淡的笑,武士又重新站了起来,并没有为刚才的狼狈感到尴尬。自然的擦去了嘴角的血,似乎很高兴的样子,“怪不得我的右肋断裂了四根,肺脏爆裂,心也是大量的出血。想不到不凭灵的加持,只是纯粹用肉体就能对我造成如此的伤害?
一千年来,你还是头一个。“
“切,怪物就是怪物。”转过了身,继续拖行着铁锤向着车走去,耗子一直紧紧跟随,“臭小子,小心点,那家伙很厉害。我用的可是能杀死大象的力道,他都还能站起来废话。”
回到了车中,还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婆婆并没有心情继续的打下去。
“别走啊,难得遇见有趣的人,你甚至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叫‘新佑丸’。”说完,武士就想上前阻拦,却先一步给身边的同伴拦了下来。
“别忘记,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你的对手是谁?”抬起一臂挡在了新佑丸的胸前,看的出来,凝并不喜欢身边的人。
“我当然清楚,就是杀一个九尾都杀不了的人,不过他真是让我失望。”无奈的摇头叹息,新佑丸看许哲的眼神就像看不争气的孩子,“虽然会用点凝聚天地之灵的古怪招式,可这种级别的灵根本就不够看。”
老旧的面包车发动了引擎,拖着黑烟,伴着轰鸣,担心的同伴终于离开了这个不属于他们的战场。
许哲也是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脸终于恢复了原来的轻松。
“老不死的,你以为自己是谁?教练吗?这不够看,那不行的。你当是给奥运会选队员啊?白痴。”骂完,身体前倾,许哲冲跑起来。不过意外的并不是扑向对手,而是吊头扎进了茂密的森林中,动作比兔子更迅速。
“世界怎么了,一个两个就知道逃跑?”看了看身边的凝,阻拦的手终于放了下来,几次轻踏冰面,新佑丸追了上去。
此时,爱丽斯是本能的转身,准备追击,因为许哲的价值让他绝不能现在就死。
遗憾的是转过身去的天使却找不到属于自己的路,一面巨大的冰墙阻拦在那里,光滑的表面倒影着自己的模样,与那湖中的凝。
“你想怎样?1对1公平的决斗吗?”爱丽斯明白,面前的女人不倒下,自己决不可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公平?我不懂这个词语,如果可以我想我会比那愚蠢武士更快的冲上去。但上面有命令,许哲不能死在我的手上。至于你,上面就没有交代了……”说完,只是脚尖轻点地,身体自然的向后滑去,凝优美的动作如同表演的冰上运动员。
滑行中轻抬一手,纤细食指直指向天,仿佛在召唤着什么?
“其实人类永远不会明白,冰便是凝结的眼泪……”微微低垂下了头,没有人知道凝的表情,银白的发随风舞动,就像温柔的手抚摸过自己冰冷的脸庞,“‘泪落天’。”
平静的话语结束后,剩下的便是一场恐怖的雨。
根本没有时间去管冰冻湖面上的古怪女人,爱丽斯抬头看天,阳光下临近的东西更加清晰。一块块冰结晶体加速落下,密集的程度决不比一场暴雨来的稀疏。而每一块冰晶又如千斤巨石般的大小,呼啸而至。
根本无任何逃跑的空间,呼吸仿佛在这一刻都完全的静止。当第一块冰晶轰碎了爱丽斯身后的冰墙后,接而连三的巨冰就没有了一丝的停息,一块块砸在森林与冰湖面上。
“轰轰轰!!!”一声压过一声的撞击震耳欲聋。百年的树木都是被拦腰轰断,那种威力与加农炮弹已无区别,大地都在为这恐怖的力量颤抖。
顷刻之后,空气间满是冰裂后四溅的闪亮结晶,白色霜气甚至压住了激起的不洁尘土,向着四周缓慢的扩散着。唯一还能感受到的,只有那刺骨的冷。
微风吹过,带走了阻挡视线的尘埃,被袭击的位置显得更加清晰。以爱丽斯为圆点,半径五十米内的森林没有了森林的模样,树木变成了碎片,大地上一个连着一个都是形状不一的弹坑,有些坑中甚至还保留着未碎的坚固冰块。
惨状让人不敢奢望生还,冰的“泪”如同一场流星雨的洗礼。
可也正是在弹坑密部的大地之上,一个身影依旧屹立在那里。
轻抚去肩上的冰屑,踏着根本就是无形的空气,身体漂浮在离地数十公分的半空,爱丽斯从冰雾之中走了出来。看那脸上的从容,仿佛刚刚经历的只是一场不足挂齿的朦胧细雨。
“好像我遇见的是比许哲更麻烦的对手?”放下了召唤“眼泪”的手,凝的表情没有变过,即便此刻由爱丽斯身上爆发出的灵气已说明了她是神的本质……
“我没有太多时间跟你浪费,许哲是打不赢刚才那家伙的,必须赶去救他才行。”爱丽斯每一字每一句都透着压迫的气势。
“你认为我会让你去吗?”凝用的是反问。
“所以说我没时间了……你必须快点死。”身体如同失去了任何的支撑,爱丽斯向前倾斜。
一道白色的光在地面上滑过,每隔十米白光之下便是一圈圆形的气流向四周扩散,仿佛蜻蜓点过平静的湖水。
可对于凝来说,一切就没有描写的那么美。
只见本还在百米开外的爱丽斯,用的是眨眼的功夫到达了自己的面前。半空中的她在旋转,纤细的右腿滑过圆形,直踢向自己的胸口。
现在凝终于明白,为什么对方能轻易躲避开自己暴雨般的袭击,拥有这接近声障的速度,有什么东西又打得中她呢?
遗憾的是直觉跟不上视觉,视觉跟不上身体的知觉。凝唯一能做的反抗便是勉强交叉双手与胸前,一道五公分的高密度冰壁瞬间拔地而起。
隐约间,耳边传来一声淡淡的述说……
“半空中的‘华尔兹’,献给你的……”
不管外面是不是艳阳高照,在这茂密的森林中始终阴暗的可怕。树叶间偶尔透下的光,连让人勉强看清脚下的路都办不到。
这是觅食者的地狱,也是弱小者躲避的天堂。
可惜却不知道将许哲归列到哪一类?
说他是伏击的猎手,却一直都在逃避着追击的人。
说他是逃避的猎物,那握着剑柄的手没有一刻的松懈,仿佛寻找着任何可反击的机会。
不断的奔跑终于还是停下了步伐,不知道是因为疲惫还是别的什么?
站立在湿滑的土壤之上,许哲转过了身,看着如同没有尽头的漆黑森林。
也是在这昏暗的世界里,声音变得更加清晰。
来人没有任何要掩饰自己行踪的意思,随意的走动踩断了许多地面上的枯枝。简直无言的述说着“我来了”。
树木中先现出的是那把拖行的悠长武士刀,森白的刀身将照射在其上的微光升华了,升华成了恐怖的光晕。
嘴角挂着鄙视的笑,一副轻松的模样,新佑丸的姿态如同一切只是场游戏而已。
“怎么,这就是你挑选的战场吗?”毫不在意就屹立在五米开外的许哲,自顾自得的四处张望,“够湿润的,挺适合你发挥天地水之灵的威力,而且远离了凝。你似乎在担心我的同伴会冻结起你操纵的水?所以带我来到了这里,不错的选择。”
算是对许哲的称赞,新佑丸也很满意如此的战场。
“你好多的话。”许哲可不觉得敌人的称赞值得欢欣雀跃,因为如真和他说的一样对自己有利,敌人应该是恐慌,是不知所措。而不是轻松的分析自己的用意,就像老师检查学生的作业一样……
自然脱去了唯一一件外套,又是上身赤裸的暴露在空气中,为的只是解下附着在左肩上的讨厌绷带。这东西使身体移动变得不协调,动作稍微的比平时慢。在这也许一刹那就决定胜负的战场,这是绝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将带血绷带与握剑的右手紧紧缠绕,剑被梆在了掌心之中。如同古惑仔砍人前的准备。但许哲更多的是为了保护自己……
剑绝不能脱手,哪怕等下承受再可怕的力量,剑绝不能脱手。
“你好了吗?我有点失去耐心了。”刀尖轻点着地面,频率越来越快,不过新佑丸的表情没有变过。
“我有要你等我吗?”用牙齿拉紧了手上的死结,许哲没有一分的领情,前踏一步,连脚都陷进了泥土之中几分。
用尽全力的奔跑,许哲算是第一次冲向了面前的对手。手中的谴责发着微微剑鸣,仿佛已经比主人更快的热血沸腾。
“来了,来了!”兴奋的双手握剑,右脚前移半步,悠长的刀刃终于离开了肮脏的地面,真正开始了战斗。
距离一米,许哲发力跳起,一跃便到三米高空。即便左手行动不变,可还是全力在空中回转。泛着血色之光的剑刃拖出绯红之光晕。
“当!”一声嘹亮撞击,宛如蝙蝠的鸣叫,刀剑在新佑丸头顶交汇,霸道力量贯穿过体。就是双手握刀抵挡的新佑丸,脸上的笑僵硬了,膝盖被震的微微弯曲。
不过一切都还没有结束,重新落回地面的许哲力由脚下生,握剑右臂之上青筋暴露,猛然又是一次发力。本已被挡下了的谴责滑过武士刀刃,一时间就像指甲刮过黑板一般,刺耳的噪音要人性命。
伴随着激烈的火花四溅,仿佛要照亮昏暗的森林,而强大压力却硬生生将面前可怕的妖怪震退了半步。
看上去许哲似乎站在了上风?
没有一刻的停息,身体在地面回转,舞动的剑就如同音乐家手中的指挥棒。点点水珠被从地面或空气中凝聚带起,一条巨龙刹那成型。
“蛟龙杀!”一声令下,雄伟巨龙得到了杀戮的许可,奔腾前冲向了还未站稳的敌人,张着满是獠牙的嘴,格外恐怖。
“一次两次都学不乖,看清楚了。”强行定住了身子,挥动刚才一样的拳头,正中在狰狞的龙头之上。好不容易凝聚的水之龙又被瞬间瓦解,无奈的落回了地面。
并没有因为术被瓦解而遗憾,许哲挥剑又冲了上去,锋利剑刃甚至切割开了空气,“当”的一声又与讨厌的刀交汇与胸前。
可许哲并未有停的意思,脚下发力,逼着面前讨厌的家伙步步倒退,直到新佑丸硬生生撞在了一棵三人合抱之粗的大树之上。
“小子,你已用全力,可我还没发力呢……”即便已被逼得无任何退路,新佑丸却没有一丝的窘态,更像是在享受着战斗,“你的五行禁咒确实有趣,用人的躯体凝结只有神能驾御的天地之灵。不过你好象忽略了一条最重要的东西,那便是相生相克的法则。
不遵循规律,空有强大的力量也将化为无用的‘水’。“
“那又怎样?”双刃之间,许哲那冷漠的脸说明什么都没有在意,无感情的目光空洞的如同深渊,“我知道你的属性为‘土’,用拳头将土之气打进水蛟龙之中,破了我的术……那又怎样?”
“什么?”新佑丸不明白许哲要表达的意思。
“力量不够大,凝聚更多不就好了?”突然一直苦苦相逼的许哲,竟意外的后跳离开,放弃了继续追击的念头站在了三米开外,“你的手有几只?我的蛟龙好像比你的多?”
太过专心于观察许哲正面的攻击,不知不觉间忽略了那一点一滴凝聚起来的天地水之气。所以此刻,新佑丸根本不用回头去看。
一双双与许哲同样冰冷的瞳孔正凝视着自己,弥漫在空气中的水之灵已经让人难以呼吸。
“你以为这样能赢吗?”不管身后的半空中漂浮着多少条巨大的蛟龙,新佑丸犀利的目光始终盯在许哲的身上。
“蛟龙群杀。”平静的好象在述说什么自然的事情,整整九条蛟龙一拥而上,失去了龙的华丽,更像群狼围攻可怜的猎物。
本无生命的水,当凝聚成霸道龙形之时,它便是可怕的存在。
最先的巨龙张大了嘴巴,一口连粗壮的树干一同咬断。
一时间,撕咬咀嚼之声回荡在空旷的森林之中。
惨像让人不忍看下去,血让原本清澈的水龙都变成了黑色,武士服更是被撕裂成为了碎片。
而始作俑者许哲却没有移开过分毫的目光,安静的看着自己创造出来的群龙分尸敌人的画面。
不过心里却没有战斗已经结束的感觉,并起两指又一次的咬破……
回到另一个在冰封湖面上的战场,与阴暗的森林比起来,这里要华丽的多。
记得童年时听过这样一个故事,一位活泼的女孩生日时收到了一双美丽的红色皮鞋。女孩爱不释手,跟小伙伴们炫耀着鞋子的可爱。
但却不知道,这是被施了咒语的邪恶之物。
当女孩穿上的同一刻,诅咒也跟随的降临。
邪恶的鞋子带动着女孩的全身,跳起了各种优美的舞蹈,可却不给女孩一刻的休息。最后这可怜的女孩也活活被累死在了荒野之中……
对于小孩来说,这是个悲伤的故事。
但对于此刻的凝来说,现实就摆在面前。
踏着空气,将身体加速到趋近声障,漂亮的回转直踢。可不是凭借高灵气就能办到的……
古怪的正是爱丽斯脚上那双看似普通的皮靴,遗憾的是凝就算找到了对方的攻击方式,却无法躲避。
纤瘦的右腿轻松的粉碎了自己临时创造的冰壁,正中挡在胸前的双臂。
由手上传来的疼痛让凝知道,被踢中的手骨已经微裂。而身体也是再自然不过的脱离了地面,加速的向后倒飞了出去。
可和新佑丸被打飞出去时的情况又是截然不同,不同的是那份恐怖的力量与飞出的可怕速度。
从天空俯视看去,一身黑色皮服的凝就像一个黑色的点,滑过了冻结的湖面,撞进了森林之中。一路激起灰尘漫天,沿途树木不论年数都是被拦腰撞断。
攻击并没有因此而结束,一直悬在半空的爱丽斯极限半蹲,发力一跃冲天。反震之力即便双脚未接触湖面,湖面上凝固的冰层还是应声全部爆裂。
只是简单的动作,爱丽斯已到百米高空,俯视着还在倒飞中的凝。一次呼吸,身体又如陨石一般,倾斜直冲而下。
一道银白之光滑过天际……
“轰!!!!”大地都在为落下的天使而颤抖,直径三十米深达1米的巨大凹坑瞬间形成。
可看似华丽的攻击,却找不到失败者。因为在凹坑中,爱丽斯的脚下,躺着的不是凝的尸体,而是一块坚偌磐石的巨冰,冰中静静看着自己的便是那传说中的雪女。
其坚固的程度让爱丽斯的一脚凹陷了地面,却碎不开这块坚冰。
无奈的后仰跳起,落在了五米开外,不过双脚依旧踏在空气之上,仿佛地上的尘埃不配污染了这圣洁的天使。
在那攻击的右小腿上,却包裹着一层冰晶,无法控制的微微颤抖。
看的出来爱丽斯并没占多大的便宜……
凹坑中的冰块用太阳都比不上的速度融化,其中的凝虽嘴角带血,但感觉并无大碍。
重新落回了地面,银色的冰凌迅速的向四周扩散,就是土地也被瞬间冻结。绿树变成了冰雕一样的美丽与生动,可树却因此永远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华尔兹’?我可还没同意陪你跳……”挥手擦去了嘴角残余的血,一头银丝无风自然的舞起,四周空气温度急速的下降,仿佛夏季的暴风雪即将降临。
爱丽斯也是打起十二精神,不敢有丝毫怠慢,重踏一脚,右足上的冰晶碎裂。
“你还想继续打下去吗?就算你赢了下场也不好看,估计没个一年半载伤也好不了。”突然,一个意外的声音打乱了一切。而说话的人便站在一边一棵已被冻成冰雕的树梢间,无所谓的提醒着。
他的出现让爱丽斯也是一惊,惊的是自己甚至没有发现他的存在,高超的隐藏技能绝不是一般妖怪或人能办到的。
大脑中不自觉的出现了这样一个想法,要是从一开始这家伙就和凝连手……
“童子,你不在八歧身边好好呆着,到这里来做什么?”对于这熟悉的同伴,不用回头只凭味道凝都知道他是谁。
“接到了八歧大人的命令,去送一份‘礼物’而已。回来的途中不瞧看见你在打架……”童子的话语已表明自己不想淌这浑水,隐约间还有些想化解战斗的意思,“你的任务是什么?不也是来送人杀许哲而已吗?为任务外的事情受伤,可会被同伴嘲笑的。”
环境陷入了一片死静之中……
“记得,我们的帐还没有完,你踢我的两脚,我一定会还给你……”用最冷酷的语气说着最冰冷的话,并不是警告而是提示。
凝默默的向后退行的离开,十几步后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你是谁?”此时,爱丽斯才有机会问树上的人。
“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送货的人……”说完,童子也是消失在了空气中。
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莫名其妙的开始,莫名其妙的结束。
不过在森林的另一处,战斗却一定要有一个结果……
一场没有征兆的黑雨从半空中漂落,冲刷着许哲赤裸的上身。
带不走任何的惆怅,只是让空气更凝重而已。
雨持续的时间很短,大概不过数十秒,流过身体的水滴有着说不出的亲切感。
因为这些全是刚刚自己凝聚起来的蛟龙之体……
也是在刚刚,本该在群龙撕咬中死去的人,突然挥动起手中的武士长刀。
许哲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九龙被分成了碎片,霸道妖气硬生生将碎片震到了十米高空,然后便降下了这场恐怖的雨。
脱离开了蛟龙的撕咬,新佑丸早就失去了人的模样,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
雨水冲刷后露出的并不是肌肉或骨骼,而是坚硬岩石组成的躯体,如同一具千年的石雕。狰狞的模样更像是恐怖的面具,头顶尖尖的两角,让许哲很自然将它归列到鬼的类型。
可如果是要拿它与在WUHAN收拾的鬼相比,从前的那家伙简直就是垃圾。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许哲知道面前的妖怪没有鬼那么简单。
“如果你是问名字,我拥有太多你们人类起的称呼。”仿佛雕刻出来的獠牙大嘴并没有动,可声音却从中传出,一双土黄发亮的瞳孔打量着这个世界,“山童?山魈?山妖?想如何称呼你自己选择吧……”
挥动着手中以近血红的长刀收于背后,不知道为什么,从他身上,许哲更多感受到的是悲伤而不是恐惧。
“我本只是一座小村庄山神庙前辟邪的雕像,不想刚刚屹立起的我得到的不是膜拜,却是村民的愤怒与咒骂。只因为村庄在我出现的第二天时便爆发了瘟疫,火灾更是频发。无知的村民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我的身上,我就成为了恶鬼的象征。在我的身上浇狗血,淋尿,五百年间从未停过。”回忆起那逝去的时光,山鬼突然笑了起来,“所以在吸收了三百年民众的怨恨与山之灵气后,我终于化为了妖怪。
知道我变妖后干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吗?我杀光了全村的人,大人小孩,甚至看门的狗,一个不留。
既然那么讨厌我,那么让我杀了他们也没有什么吧?反正一切的过错本来就归到了我头上。“杀戮从这山鬼的口中说出来,显得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我是来听你讲故事的吗?如果是找人倾诉,我可要收钱!”脸色一沉,单手提剑,许哲先一步冲了上去。
舞动的精钢长剑,旋转由上倾斜劈落,不偏不倚正斩在妖怪右肩之上。意外的事情发生……
本连钢铁都不一定挡得住的剑竟稳稳的停在了山鬼肩头,未能斩进半分。
“别奢望了,我的身体是岁月锤炼出的岩石,任何的盔甲都比不上它的坚固。你伤不到我。”山鬼甚至连反抗的动作都没有,静静看着面前渺小的人。
“是吗?”手上又一轮发力,硬生生让已停之剑继续劈斩,由肩头倾斜从山鬼胸前划过,激荡起的只有一阵四溅火花。再看岩石表面连一点划痕都未留下……
“所以说你有天赋,只是现在还很弱小而已。”山鬼的语气是在叹息。
挥动起石头的手臂,什么笨拙这种词语无法形容在它的身上。连贯流畅的动作即便是人类都无法做到,仿佛一道光影滑过空气,当光影定型时,明晃晃的长刀已贯穿过了许哲的心房。
鲜红的血顺着刀锋滴落在湿滑地面之上……
微微的低头看着那贯穿胸口的剑,再看看挥剑的妖怪,许哲没发一言。呼吸显得是那么的急促,连双脚都在无力的颤抖,死亡清晰的甚至能够去触摸。
突然,整具将死的身体瞬间崩溃,本还在茫然的许哲化为了一堆普通的树枝,树叶,自然的飘落。
“傀儡术?”山鬼有些意外,意外的是竟没看穿许哲的“戏法”。
“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此刻,从一棵大树后走出了许哲的身影,手中的剑呈现的已不是淡蓝之色。
“五行禁咒。虚木咒。残像。你不是一直跟我说相生相克的法则吗?”同一棵树上,也站立起了又一个许哲?
“呼吸,心跳,甚至灵的程度,一切都是完全一致。”一个,两个,十个……刹那间,从森林各处涌现了无数该杀的许哲。整齐化一的口吻,带着鄙视的目光,就和述说的一样,没有任何的不同。
而所谓的傀儡之术,只是欺骗一下愚蠢人类的障眼法而已。
“好像你学会了有趣的法术?”挥动着悠长的剑,扛在了许哲刚刚劈斩的肩头,山鬼环视了一周,密密麻麻一片一片树枝间,树木下,全是站立的许哲。虽然明知道里面只有一个是真实的,可每一个手中紧握长剑聚集的模样看起来还是格外壮观,“依照与水之蛟龙同种的原理,将凝聚的天地木之灵灌输进渺小的树叶与枯枝中,依照自己的模样,创造如此众多的分身。
如果你现在选择四散逃走,我也无法阻止。
这次算你赢了,下次希望能再和你交手……“说着,山鬼收刀,看那样子已没有继续打下去的意思,因为许哲古怪的法术。
“都说你小看我了……”不知道多少许哲齐声的呐喊,一把把谴责的剑被举起,一双双冰冷的瞳孔找不到一丝逃跑的念头,“我没想过创造这么多分身就是为了逃走,我要对付的可是八歧那样的大家伙。
你还不够资格让我怕!“
顷刻间,拖行长剑,众多许哲围攻了上去,磅礴气势仿佛要吞山河。
“狂妄!”重新挥动起手中长刀,即便面对的是数十倍自己的对手,山鬼也无退缩,发力冲了上去。
撕杀在无惨叫中进行,刀与剑的交战没有片刻的停息。武士刀每一次的挥动换来的便是一堆飘落的枯枝树叶,而挥动的每一剑也只是在山鬼的表面激起无数的火花而已。
汹涌扑上的分身没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当一个同伴被杀马上就有新的填补,让站在包围圈中的山鬼任何时刻都是八面受敌。
依仗坚硬的躯体,山鬼未见任何的溃败姿态,挥动的刀一下比一下更快。凝聚霸道妖气于刀刃之间,往往一刀下去,席卷的都是一片的“许哲”。
宛如蚂蚁啃大象,不知道死为何物,堆积起来的许哲甚至淹没了可怜的山鬼。
“山鬼怒,千刀杀!”一声看不见人的咆哮,一道道血红刀光从被埋没的中心射出,和刚才群龙被绞杀的样子很像。
澎湃妖气硬生生将所有围攻者弹到半空之中,急速挥动的刀分解着一个个虚假的残像,连带四周粗壮树木都被绞成了木屑。
所以一切平息之时,再看大地,近似龙卷风暴袭击过一般,满地木屑与断树。
站在没变的位置,低垂着上半身,不可一世的山鬼终于露出了疲态,周身满是深浅不一的刀痕。号称坚固无比的躯体终究抵挡不住众多木系分身的不断攻击,一些较深的伤口甚至流出了些许黑色的血迹。
环视一周,大群的“许哲”已不见踪影,唯有一左一右最后两个用剑支撑着身体,激烈喘息的许哲。
到现在还没有见到带血的尸体,白痴都知道真实的本体就在这二者之间。
“呵呵呵呵,最后你还是输了一步。”山鬼笑了,笑的是那么的得意,“如果你还有力量再发动一轮刚才的攻击,我一定死在你的手下。可惜你似乎也到达了极限?支撑着最后一个傀儡,你还能做些什么?”
“杀了你……”许哲平静的话语可以当成是回答山鬼的问题。
一左一右,拖行着属于自己的谴责之剑又冲了上去。
左侧许哲稍快,一副将慷慨就义的模样,而右侧之人则显得有些迟疑。
在山鬼看来,这份迟疑便是人类对死亡本能的恐惧。
“都穿绑了还躲?!”根本未将左侧的“幌子”看在眼中,反手一刀刺去。山鬼鄙视狞笑,转身正面右侧来人,正准备抽刀再战。突然发现,刀却完全不听自己使唤,死死钉在了身后。
这和斩杀树叶的感觉完全不同……
真实与虚假不言而喻,山鬼终于明白,自己真的小看了这赶走了九尾的男人。
重新回过了头,那右侧被认为是许哲的傀儡崩溃,四散的树叶随风吹过两人的身边。
刀还是那把刀,不过此刻已紧握在许哲的左手之中。锋利的刀刃让许哲付出了代价,鲜红的血顺着手肘向下滴落着。这次可是真正的人血……
而一直捆绑在右手中的谴责之剑发挥了自己全部的力量,插进了山鬼腰间最深的一道伤口。
但石块毕竟是石块,锋利剑锋也只插进了不过五公分而已,这是许哲能做到的极限,不过已经够了。
“小子,我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上头迫不及待的想杀你了。”山鬼是在赞赏,因为到此刻才发现,从一开始,自己就跌进了许哲的陷阱之中,被其引到专克自己的树木森林。发动看似无用的蛟龙全都是为了让自己一再放松警惕,创造出无数残像也全是为了现在这一剑做准备而已。
“你明白的太晚,最愚蠢的是不知道剑有双面……”低垂着额头,不知道是因为疲惫还是冷漠,发力转动那插在山鬼腰系的剑,另一面光滑剑身暴露出来,意外呈现的便是泛着淡蓝光晕的五行禁咒天水符,原来从一开始,许哲就没有抹去控制水之灵的符咒。
“你一直是在凝聚两种灵气?!”想到这里,山鬼第一次懂得的害怕,也相信,面前看似普通的男人,绝对比想象的恐怖。
“不管你外壳有多么坚固,你终究会流血……天水符。浴血蛟龙。”没有抑扬顿挫的一段话,最后的杀招形成。
顷刻之间,一条黝黑巨龙迸裂了山鬼岩石的躯体,腾空而起,张牙舞爪的姿态傲视天下。
不过比起其他由许哲创造出来的蛟龙,它显得是那么的娇小。
没办法,谁叫它全为山鬼之血凝聚而成……
“来日本就是不停的战斗,战斗……真是连让人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发着微弱的牢骚,捆绑手与剑的绷带断裂了,剑无力的落在了泥泞的大地,天空中的黑龙也是迅速的瓦解。
而许哲,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喘息,支撑的力量瞬间被抽干,瘦弱的躯体无力的倒向了地面。
在倒下的那一刹那,许哲模糊的视线好像看见了……
看见了一个思念的人影就站在一边的树下,激烈的喘息似乎是跑来的?一头杂乱的黑发没有女孩该有的整洁……
吴倩,她又和往常一样,在自己最疲惫最虚弱的时候出现在了身边,好像从不曾离开过一样。
“似乎做了个美梦?”只为等同幻想出来的人影而动容,许哲笑了……
也就是大约五分钟后,右脚带伤的爱丽斯来到了这片属于许哲的战场。
可地面上除了一巨妖怪的尸体,战斗的痕迹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许哲已经不在了……
真的不知道睡去了多久,直到右手已渐渐失去了知觉。
努力的睁开了双眼,朦胧的画面逐渐的清晰,自己躺在一堆杂草铺成的床上,赤裸身上只盖着一件脏西西的女装长风衣。
胶结的月悬挂在天际,比不上太阳的明亮,甚至是“偷取”而来的光,月却比炽热的太阳看上去要美丽的多。
大概是有无数星星点缀吧?白天孤单的太阳不懂得与其他同伴分享广阔的天空。
微微环视了一下自己的所在,许哲确信自己决没有来过这里。一片漫无边际的树林,空气中散发着泥土的点点腥味。还能找到几只树枝上睁只眼闭只眼的猫头鹰,不知道它们睡着了没?
而“她”,安静的枕着自己的手臂上,已经忽忽的睡去,微微弯曲的躯体无意识的颤抖着。
她似乎很冷,因为抓着自己手臂的双手是那么的紧……
她似乎在做着美梦,因为那张熟悉的脸上带着纯真的笑……
她的模样,许哲已有些看不清,因为视线在恍惚……
难以置信?匪夷所思?一切的词语都不足已形容许哲的那份惊讶与激动。
因为她就是吴倩,那个为了自己被八歧抓走的同伴,那个让自己毅然独自来到这陌生土地的“理由”……
本以为还要经过无数的战斗,本以为还要奔波上许久才能见到她的身影。
没想到一切就像一场梦,当梦醒时,她便悄然的回到了的自己身边。
“你压疼我了……”思考了许久该如此叫醒这睡梦中的人,最后却还是习惯冷漠的推了推吴倩的脑袋。
为什么会这样冷淡,许哲更多的也许是想给她一个紧紧的拥抱。可当脑海中如此想时,身体却会僵硬,就像在害羞……就像当年面对雪儿一样……
“别吵啊……再睡五分钟就好。”如同跟妈妈撒娇的孩子,卷缩的吴倩只是蠕动了两下。难得见到这“勤奋小公主”贪睡的样子,一时间许哲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好在睡梦中的吴倩发现了不对,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四目在空气中交接,没有任何的交谈,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许哲支撑着身体缓缓的坐起,靠在了一边的大树前,看着默然的吴倩。
“好重……”还是许哲先打破了尴尬的寂静,抬起了发麻的右臂自然的收放着。
“什么?”显然吴倩并没有反应过来,有点茫然。
“我说你的头,压的我的手都麻掉了。”许哲那冷冷的语调,对于吴倩来说是那么的熟悉。
“我重?!你没看看是谁把你从森林一路背到这里来的?”话匣子终于打开了,吴倩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鼓起粉嫩的鳃棒子抱怨,“你昏死的跟死猪一样,不光要背你,还要带把那么重的剑。好家伙,一走就了三个小时的山路才找到这个稍微干燥点的位置。比大学7天加在一起的军训都累,还有……”
“对不起……”本还想继续抱怨下去的,可吴倩却忘记了自己要说些什么。大概因为那打死都不会低头的人,正对自己的道歉?感觉不到丝毫讽刺或其他的情感,是真的在对自己感到愧疚。
这反倒让吴倩变的不知所挫,尴尬的扣着后脑,看向了一侧漆黑的森林,呆呆的笑着,“其实也没什么,谁叫我们是搭档啊?总不能看着你躺在那里不管吧?”
“不过能解释下这些是什么吗?”突然,许哲话锋一转,抬起了自己的左掌。本被刀割伤的伤口已被处理。但包扎的碎布条乱七八糟不说,从下面还露着几片翠绿的树叶在外面?其实要是细心观察,吴倩那单薄的白色衬衣上,能找到布条的“归属”。
“说起来你还真幸运,我发现了一些可以用的草药,对止血挺有效的。”吴倩解释时目光游走,似乎在逃避许哲责备的眼神。
“所以肩膀上也是你包扎的?”风衣缓缓滑落,露出了重新包扎的肩膀更是夸张,布条下伸出的都是乱七八糟的树枝。
“那……那也是草药……”如同做错事的孩子,吴倩低垂下了头。
十分钟后,许哲依旧靠在树边,不同的是肩膀上的布条与手上的都解了下来。吴倩搬过了两块石头,稍平的石头做板,浑圆的做锤,在许哲的指导下将粗糙的草药细心的碾碎。
一时间,寂静的森林中只剩下捣药的“咚咚”声。
静静看着笨手笨脚的吴倩,这是一份熟悉感,熟悉的笨拙。
“你这些天过的怎么样?”低垂着头,吴倩捣药的动作忽然快了些许,“脑袋里的病……好点了吗?”
“那就是份被宣判了的‘死刑通知书’,怎么会好?”许哲还是用最轻松的语气述说着自己的死亡,却不知道那平静的表情会让身边的人心伤,“不过我却见到了那个我寻找了好久的人,了解了一些关于我,而我根本不知道的故事。”
“你见到了雪儿?!”吴倩激动的恨不得连手中的石头都甩了出去,复杂的看着树边的男人。又是期待的想知道,却又害怕知道的结果和自己想的一样。
“原来她真的是圣洁的不容人去侵犯,本为月上嫦娥的她,为了让我成为神的工具被迫丢弃在了人的世界。”说到这里,许哲默默抬头,看向了夜空中悬挂的那一轮弯月,不知道雪儿过的怎样,“好在为了左右我的选择,她完成了属于自己的‘任务’,否则她现在可能还在人间跟没有用的我过着平凡的生活了……”
“你……一定很心痛吧?”眼眶自然的湿润了,泪水不自觉的滴落,吴倩是真的在为许哲而伤心。
“其实你很奇怪知道吗,为什么老为了别人的悲伤而悲伤?本来根本就不关你的事情。”许哲有些莫名其妙的笑了。
“不知道,从小听见悲伤的故事就会跟着伤心,连听白雪公主的童话都会为吃了毒苹果的公主哭上好久。要不是后来公主和王子在了一起,估计我早把书撕了。”擦拭掉了眼角的泪水,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配合许哲,吴倩继续大力的捣起药来。
“你是个好人……”这是许哲在世界上第一次如此的评价一个生命,“即便身在人类这肮脏的世界,也没有玷污你的善良。所以总会感觉你与社会格格不入。”
“你是在夸我还是骂我?”吴倩听不明白。
“随便你自己理解……”片刻的停顿,许哲的脸微微的暗了下来。心情有些复杂,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的问道,“你……你这几天过的好吗?怎么来到了这里?”
“其实那天从桥上被抓走后,我就被带到了日本。八歧对我不错,吃的都是山珍海味,住的也是像童话里一样的漂亮房子。”说这话时,吴倩在笑,可许哲知道那是为了让自己好受装出来的‘幸福’,“而且一个月前,我还见到了他们传说中的主人,那个有九条尾巴的怪物。不过我并没看见她的模样,当时四周很黑。她真的很可怕,连八歧在她的面前,大气都不敢出。如果可以……”
“我来可不是和她打架的,只是为救你而已。”吴倩的担心,许哲知道,也是难得主动的让吴倩放心。
虽然是那么平凡普通的一句话,吴倩却是真的在暗自的心跳加速。
“后来我就一直呆在八歧安排的住所里,学什么插花和茶道……”皱起了眉头,吴倩的样子有够痛苦。
“你?”许哲有些怀疑八歧能教会她……
“再后来,就在一天前,八歧告诉了我你来日本的消息,决定将我放走。并且要我带话给你,叫你快点离开日本,不要再和九尾为敌了。”吴倩的故事讲完了,并没有许哲那般波澜壮阔,不过正是如此许哲的愧疚才会少上几分。
“不错的交易,八歧那家伙又抓住了我的弱点,但是可以接受。明天我们就去大板,找到耗子他们后马上离开这个不说人话的国家。”许哲已不想在这危险的国土继续的逗留,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总觉得继续呆下去,将会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
“咳咳咳咳……”微风吹过,一向身体健壮不输男人的吴倩,也抵御不住深夜森林的寒冷。
“笨蛋,都不知道生堆火的,局里不是都搞过野外生存训练吗?”许哲本想安慰两句,可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责怪?
“你以为我不想啊?!训练的时候用的都是ZIPPO防水打火机,可我身上什么都没有,难道钻木取火不成?”不提还好,一说冷便更觉的刺骨。放下了石头,吴倩搓起冰凉的臂膀。谁叫自己身上唯一预寒的衣服在另一个人身上?而自己也只剩下了被撕破了的衬衣……
“真拿你没有办法……”直接从身下抽出了一堆杂草,堆在了不远处的面前,选出了一根稍宽的,咬破食指在上书写着熟悉的咒文。
“你干什……”吴倩的问题还未问完,只见许哲手中的绿草无火自燃了起来。五行禁咒火炎符用在生火上,真是格外的浪费,更是对先人指挥的侮辱,不过许哲可管不上那些。
昏暗的森林中,点点的篝火能照亮的东西太少太少……
“还是和以前一样啊,任何时候,任何麻烦,只要你一出手就一定会马上解决。就像故事中歌颂的英雄一样……”人是种奇怪的动物,对黑暗的恐惧是刻在骨头里的,特别是在孤独无助的时候。这样点点的光,一个熟悉的人,所带来的温暖是难以用热量来计算的。
“英雄?”许哲不觉得自己配得上这个称呼,“如果我是英雄,我应该能分清善与恶的界限。可为什么?为什么我找不到……”
“会找到的,没有人一出生就是英雄。可能会迷茫,可能会误入奇途,可能会悲伤……但英雄始终都是英雄。最后他一定会打败邪恶的魔头,拯救美丽的公主,成为所有人的偶像。”迷恋的仿佛在述说小女孩的幻想,吴倩微笑的看着美丽的夜空。
“你童话故事看太多了,长大点吧,幼稚的女人。”淡淡的讽刺,许哲也笑了,笑的是格外平静。
回到那座属于大天狗的神社中,一身巨响,猛然传出。
宽阔的大厅内,一根十米之高的巨大圆柱,下端爆裂开来。红色木屑四溅,仿佛刚被120毫米炮弹击中了一般。
而在柱子边,没有冒烟的炮口,只有紧握着拳头气的牙痒痒的老头。
“大人,我马上去安排下一轮的追击,这次一定杀了他。”凝冷冷的请愿着。
“现在什么都不能干了,八歧那混蛋刚刚传来了大人的命令。24小时内,暂停一切针对许哲的行动,违令者,死。”其实山鬼的失败并不足以让大天狗如此生气。气愤的是大人的命令,断绝了自己继续追杀的后路。
而当自己追问八歧理由时,他也只是冷冷的回答说,“大人决定,要亲自解决一切的麻烦。这是三千年的游戏,谁都不许干扰大人‘玩耍’的兴致……”
“凝,跟我来。”说完,转过了身,大天狗佝偻的背影似乎都直了几分,向着神社的出口走去。
“我们这是去哪里?”问话之时,凝已跟了上去。
“去大板,许哲不也是要去那里吗?24小时的禁令……当这24小时一过,许哲还活着的话,在大人反对以前,我会亲手解决了他的性命。”一双苍老的瞳孔又一次闪现出热钟,一千年来,大天狗也只热钟两件事情。
一是解救九尾大人……
二便是杀了许哲……
“好了,好了!”满意的站起了身,拍了拍双手,看着石板上已粘糊糊恶心的草药,吴倩有种小小的“成就感”。
“我有点不想上药了……”只是看着那粘稠的东西,许哲决觉得伤口发痒的厉害。
“不行,我可磨了快半小时了,必须上,我来帮你。”说着,已连石板一起端到了许哲的身边,一手抓起了一“坨”。
许哲从不相信吴倩拥有女人的细心,但这次自己完全估计错了。
她很细心,食指轻点深绿的汁液,一点点在伤口边涂抹。动作很慢,好像生怕弄疼对方。而每当有汁液流进伤口时,许哲的身体都会本能的一颤。
只是这细微的反映,也能让吴倩停下涂抹的动作,轻轻吹拭灼热的伤。
这一刻,两人的距离根本不足十公分,也许正是如此,许哲第一次认真注视着吴倩那双棕色的眼。即便是借着篝火的光,许哲也看见了一双如泉水般清澈美丽的眸子。
她似乎并不知道他在凝视,只是认真观察着伤口,将剩下的药小心的涂匀。
说真的,吴倩不过是在浪费时间而已。因为汁液的药性还不如她手中那“坨”渣来的有效,如此小心跟作画一样的涂抹根本没有什么作用。
可不像平常的自己,许哲没有习惯的讽刺或提醒,静静看着吴倩做着无用的作。
“累死人了,你抽搐个不停。”终于干完,长长的叹了口气,吴倩有点像刚考完6级英语考试一样的疲劳,“真的很疼吗?”
“还好。”许哲并不想说,吴倩等同往伤口灌水的治疗,拿到解放战争里就是折磨人的酷刑。
“我就说我这么小心的扶药,怎么也不会输专业的护士了吧?”吴倩笑了,因为许哲的“谎言”。又是从自己的衬衣下沿撕扯下了一圈碎布条,为许哲包扎起了伤口。此时再看吴倩,连肚脐都已经露在了外面。
因为冷而痉挛的样子,看上去和跳肚皮舞差不多了。
“你躺着休息一下吧,我去再找点柴火。”微笑的为许哲记上了一个可爱的蝴蝶结,吴倩转身就像离开。
遗憾的是她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一只温暖的手臂拉住了自己,并没有使多大的力量,可自己却像空中风筝受到了线的牵引。
再自然不过的后靠,坐在了地面上,也靠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掀起的风衣接纳了吴倩,将自己紧紧与那温暖的人包裹在了一起。
“你……你干什么?”只用微微的抬头,吴倩便能看见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可她并没有这样做。脸颊火辣辣的烫,烫得自己有些害怕看见那熟悉的人。
“别乱动,就这样……”许哲的话在吴倩的耳边回荡,这忐忑不安的女人只觉得心跳的快要爆炸。
吴倩爱着许哲吗?连吴倩自己都在追问着自己。
冷漠,孤傲,不易相处,从不考虑他人的感受,自己决定的事情谁都无法左右。
还有便是,心已被过去的人占据。
生命只剩下十一月而已……
这样的他会接受自己吗?接受自己去爱他吗?
太复杂的问题找不到答案,却让脑袋变得好累好累。
就这样,靠在许哲温暖的怀里,吴倩安静的睡去。不用担心会受到任何的伤害,因为世界上没有地方会比他的怀抱更安全的了。
靠在粗糙的大树上,凝视着面前跳动的篝火。这一夜,许哲注定无法睡去。大概是害怕当自己再次醒来时,她也会伴随着梦一起消失……
时间无声无息的旋转,月与星星便是准确的指针。
当太阳由遥远的地平线上冉冉升起时,黎明则又一次降临在了这块肮脏的土地上。空气也开始变得温暖……
微微移动了一下手臂,吴倩摸到的不是柔软的胸膛,而是已凉的地面。
惊厥的猛然坐起,好象丢失了什么宝物一样,揉擦着双眼,四处寻找,可就是不见那熟悉的身影。
“许哲……许哲!”一跃而起,不断的看向四周,突然觉得就是屹立不动的树都是同样的可怕。吴倩恍惚的旋转寻找着,眼眶又是被焦急的泪填满。
“许哲!!!!!”放声的呼喊着他的名字,可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吴倩好恨,好恨自己的大意。明明就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现在却因为自己的贪睡而再一次的失去。
“别叫了,安静点好吗?”说话之时,一个身影就从那棵依靠了一夜的树上垂直落下。手中紧握着谴责的剑,看许哲的样子精神的很。
“你个混蛋!干什么去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越是回忆起刚才的惊慌失措,吴倩越是无法控制的颤抖着。也许与被妖怪抓走相比,许哲无声的离去是更可怕的事情?
“笨蛋,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我只是上去看看方位。由这里像南走上两公里就有一个小镇。真可惜我昨天没看,否则也不会睡在森林里了。”许哲将语气放的格外温和,只是想安慰身边的人,“走吧,今天要赶到大板才行,铁锤和耗子还在那里等着我们。”
再自然不过的牵起了吴倩的手,并不在是像从前那样默默的跟随,两人并肩向着小镇走去。
到底走了多久,吴倩真的已不记得。也不知道何时身边的树木被水泥构造的房屋取代,脚下松软的泥土变成了漆黑的柏油路。
这一路,吴倩都在看着身边的人。
他真的有些改变,和自己从前认识的许哲有些不同了?也许只是“温度”的变化吧?
清晨的关系让小镇的街道格外的冷清,偶尔擦身而过的只有送牛奶报纸的工人,还有清扫大街的“欧巴桑”。
不过怪异的吴倩与许哲还是吸引了所有路人的目光。
看他们的样子像一对情侣,可肮脏的外表与许哲赤裸上身的模样让人想不出到底做了些什么?
本来吴倩也不想如此引人注目,所以才将风衣给了许哲。可他却用衣服包裹起了长剑,依旧赤裸前行。
在他的世界里,大概不会在意任何人注视的目光吧?
突然,走的很好的许哲停下了步子,看向了身边婚纱影楼一座漂亮的橱窗。橱窗中,模特穿着的是一件漂亮的雪白婚纱,没有生命的木偶模特似乎也因为衣服拥有了生命一样,显得是那么的高贵。
“好漂亮的衣服。”吴倩是由衷的赞美,无肩的婚纱由全丝制作,蕾丝的裙摆就像一件艺术品。特别是裙子上间隙缝制着一颗颗纯天然的珍珠,更是如同星星般的明亮。不过当吴倩低头看见价格牌时又吞咽起了口水,“一百三十万日圆?!换成人民币都吓死人了,真有人舍得穿这个结婚吗?”
影楼的大门由内的推开,一个矮小的中年秃头男人走了出来。
“滚滚滚,丑乞丐,离我的店远点!别用脏手碰我的橱窗,不要你擦啊?!等下我出来再看见你们在,我就打电话报警了。”说完,秃头又回到了店里,看来他将这满身泥污的两人看成了乞丐?
不能怪他,谁叫确实很像……
“就是他了。”拉着吴倩,许哲大步的走向了影楼,脏头推开了玻璃幕门,也不管上面留下的清晰手印。
“八嘎!谁让你们进来的,给我滚出去!”已站到柜台前的中年秃头咆哮的骂道,大概是刚开张的关系,偌大的店面里除了秃头再看不见其他出气的。
许哲不为所动,径直走向了柜台。吴倩本试图拉住许哲,可力量根本不比上这男人来的可怕。
“不滚是吧?!我报警了!”看着许哲冰冷的目光,秃头也开始害怕了,激动的拿起了柜台上的电话,颤抖的快速拨着报警号码。
显然他的动作并没有已站在柜台前的许哲快,右手上包裹的风衣落在了地面之上,泛着血腥红光的剑被高高举起。
秃头的目光是跟随着剑一起移动,一时间脑袋空白。
没有任何的犹豫,锋利剑刃笔直落下,秃头甚至听见了呼呼刮过的风声。
“轰!”笔直一剑斩开了电话以及高达一米三的大理石柜台。
当许哲将剑从柜台中抽回时,整个柜台彻底崩溃,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后,只剩下秃头呆呆的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没主机的话筒,另一手保持着按号码的动作。
“谁是八嘎?再说一次……”许哲平静的问着秃头,回答自己的却是对方的颤抖与裤裆中传来的刺激性气味。
捂着鼻子,许哲开始了在店中的“购物”。
“就知道会变成这样……”无奈的叹息,吴倩替这秃头店长感到惋惜,谁叫他今天命犯天煞?
过去了大约半个钟头,冷清的街道也渐渐热闹了起来。到处可见赶着上学的孩子与上班的大人。
都说日本是座忙碌的城市,激烈的竞争让行人步伐往往快的跟竞走一般,除了目的地外的一切都不足以吸引他们的目光。
所以这座只推上了一半卷扎门的婚纱影楼,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他们关心的东西。
不过四位挽着手有说有笑的年轻女人却发现了不对,毕竟她们是在这里工作的化妆师。
本来开店是她们的工作,可店长担心她们偷窃,非要独自住在店中,自己每天开门,比看门狗还勤快。
但今天,已过了开门的点,店却连开张的准备都没做好,奇怪的四人进到了店中。
只看见熟悉的店长坐在墙角的地板上,双手反绑,嘴上粘着胶布。
“老板!”一窝蜂的全围了上去,拍马屁的本能让她们挣着给秃头松绑。根本没注意一个人影在玻璃门上挂起了打烊的牌子。一位化妆师见挣不过同事,先一步的拉住了封口的胶布,一把撤下。
连人中处特意留的小胡子都一起扯了下来,疼的秃头嘴角都在抽搐。
“老板,您这是怎么了?”员工们担心的询问着。
“打……打……打……”结巴了半天,秃头还是没把后面的字说出来,大概是那让他恐惧的身影,此刻就屹立在四名员工的身后。
“你是想说‘打劫’对吗?”许哲帮他把话说了出来,引的员工本能的回头张望。
只见原本邋遢的许哲,现在已是换了一副模样。一身笔挺精细的黑色西服,仿佛量身定作的一般合体,光灿灿的皮鞋甚至能当镜子用。
稍微不舒服的就是衣领上的黑色蝴蝶结了,许哲整理了半天还是憋的自己难受,随手一下扯了下来,丢在了一边。微敞的衬衣领口更些出一种属于男人的野性与不羁,几位女员工都看着有些脸红心跳起来。
不过当注意到许哲手中那把比砍刀还可怕的剑时,所有人又是屏住了呼吸。
“啊!!!!”突然,从更衣室的方向传出了一声惨叫,折腾的吴倩不小心拉拉链时夹住了肉,眼泪都在眼眶中转了起来。
“好了,你们四个,看来有‘工作’了,去帮忙吧……至于你。”许哲说着从身后拿出了一整串的胶带。
“又……又绑????”发麻的嘴角无法控制的抽搐,秃头有点想死的冲动。
大板,一座繁华的都市,悠久的文化配合着特殊的地形,让其发展的飞快。可在这飞速发展的都市中,却有些东西从未改变过,用静止的目光看着身边越来越高的大楼,越来越拥挤的街道,越来越多的人类。
那便是城市正中的大板城,一座建立在鬼门之上的宏伟建筑。作为九尾的居住地,这里真是得天独厚,舍我其谁?
所以当初大天狗要求购买次处时,一项掌管投资的八歧也没有反对如此奢侈的大手笔。
但现在,正是面对这自己看中的城池,大天狗却无法再前进一步。
那该死的八歧带着自己的童子挡住了来人的去路,就像早料到有人会来一样。
“让开,我要见九尾大人。”大天狗的语气冰冷,是一种警告。
“对不起,九尾大人的命令,谁都不许去打扰。”双手插在裤袋中,八歧可没有害怕的意思。
“八歧,什么时候开始我要通过你来知道九尾大人的命令了?你以什么身份在这里对我发号司令?!”受于身后的双手握成了拳头,就是拳头都是在咯咯做响。
“不管你多么的不高兴,命令就是命令,说不能进去就不能进去。”无奈的拢了拢肩,八歧表示着遗憾。
“是吗?”大天狗话未说完,身边的凝先动,挥动右拳瞄准着八歧的脑袋挥去,纤细拳头已被冰晶包裹。
而一直屹立在八歧同时动,同样是挥动的拳头,瞄准的是大天狗的老脸,拳身之上竟是赤红之火。
可惜两人的攻击都没有任何的效果,大天狗抓住了凝冰冷的拳,八歧同样阻止了自己的手下。
“你想死吗?你面前站着的可是日本的魔神八歧大蛇王,连他都敢到,小心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冷嘲热讽,大天狗缓缓放开了凝的拳头,环境也得到了缓和。
“你也是的,都说年轻人容易冲动。大天狗大人修炼成妖魔之时,你连在哪都不知道呢,还不退下。”放开了自己部下的手,八歧的目光也没有离开过面前的老头,“算了,反正你迟早一样会知道。九尾大人很早已经出去了。去安排自己‘游戏’的结局。连我现在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只能等大人的通知,由我们去帮忙‘落幕’。”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竟然让大人独自外出?!要是发生意外……”大天狗此刻是真的想杀了这交往了三千年的伙伴。
“冷静点好不好?你认为三界之中还有能伤害到大人的生灵存在吗?当九尾大人决定去做的事情,谁又能阻止?是我,还是你能?”八歧的反问确实有效果,激动的大天狗一次深呼吸后也安静了下来。
“那现在怎么办?决不能让大人独自在外逗留,你有联系到大人的方法吗?”难得的,大天狗心平气和与八歧商讨。
“没有,选择独自离开,大人的意思就是为了避免我们的打扰。不识趣的破坏了大人的兴致,天知道会是什么下场。”八歧可不敢去犯九尾的怒,虽然表面上看解封后的大人和蔼了多,但跟随了大人数千年的妖怪都知道,九尾真正恐怖的地方是从不当任何人为同伴,没有不可杀的存在。
“只能静静的等了……”大天狗是那么无奈,突然觉得那个熟悉的大人变的格外的陌生,全因为那个该死的许哲出现的原因。
“是啊,不过今天便是落幕的时间了,不知道大人会玩得开心吗?”抬头看向了天空中明亮的太阳,轻声一叹,不知八歧在为谁惋惜?
化妆台前,忐忑不安的正襟危坐,吴倩都不敢相信那镜子中的人就是自己。
四位化妆师在身边来回不停的忙碌着,各种大包小包名牌化妆品全都是毫不吝啬,打开就用。
比金钱更驱动人的便是对死亡的恐惧,所以四人都是发挥着全部的功利,装扮着面前的人。
而许哲此刻却同样的忙碌,几卷宽大的胶布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秃头店长裹的跟木乃伊一样。只留下了两个眼睛,两个鼻孔在外面出气,算是特殊优待。
“许哲,真要穿成这样吗?就不能找点其他的东西穿?”轻抚过双腿上的裙面,顺滑的质感简直就是手的一种享受。一颗颗天然的珍珠浑圆饱满。没错,吴倩正穿着的便是橱窗中那价值一百三十万的婚纱。
“有什么关系,反正不要钱的。刚才你不是说漂亮的吗?”一坐在了地面上吐头店长的肚皮上,许哲翻找起了店长的皮包起来。
什么储蓄卡,优惠卡,身份证都是废弃物。唯一能用的只有十万块现金。
“漂亮当然漂亮,但自己穿就……”吴倩还是觉得格外尴尬。
“学着对自己好一点吧,这么大的女人不懂得装扮,等以后自己老了,想对自己好点都没办法了。我说你乱动,我都坐不稳了!”随手挥动长剑,从天而落。
秃头店长是看着锋利剑刃由面前耳边落下,像切豆腐一样的插进了水泥地板中。
微微侧头,光滑剑脊上甚至还倒影着自己包裹变形的脸。
整整又过去了半个小时,直到墙壁上的时钟走到9点整的位置,忙碌的店内才真正安静了下来。
丢到一边的店长想不安静都不行,四个化妆师全坐在了她的身上,低垂着头,双手放在后脑,无法控制的微微颤抖着。
“那么打扰了,我们现在就走,如果想报警也无所谓,我记下了你们身份证上的住址。有时间可能我会去问候的,不过我可不会带礼物。”许哲平静的威胁着,每一字每一句都吓得五人大气不敢乱出。
“真的要这样出去吗?”一边的吴倩还在犹豫。
“不这样你还想怎样?”又一次自然的拉起了吴倩的手,两人终于走出了可怜的小店。只是那一瞬间,大街上所有的目光本能的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只因为传说中的俊男美女,笔挺西装,散乱的黑发,忧郁的眼神,许哲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斯文气质。
而吴倩所展现的是平生中最美的样子,绯红的唇,黑色的美,细腻光滑的脸,适当的化妆品修饰,让这平时男人装扮的女人,比女人更加柔美。
一身洁白的婚纱述说的并不光只有昂贵的价钱,还有吴倩典雅的气质。无肩的设计,让那两根天生丽质的锁骨诱人无比。一双洁白的玉臂套上了一双直到手肘的蕾丝手套,朦胧气息不言而喻。
更让人羡慕的是,吴倩怀中捧着着巨大玫瑰花束,让人怀疑那瘦弱臂膀能否承受如此之多的鲜花。
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一对“新郎新娘”来到了路边随手拦下了一辆出租。
吴倩先一步的钻进了出租车中,逃避开路人凝聚的目光。虽然这样让自己好好的虚荣了一把,可天生的害羞还是被看的脸颊发烫/
相较下,许哲落落大方的多,好像自己本身就应该受到如此的注视。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有当他们的是一回事……
“是去教堂吗?我可是这里最快的出租。”司机回过了头来,笑的打量着两位年轻的客人。
“谁说我们要去教堂了?去火车站。”随手抽出了座位边的旅游时刻表,许哲翻看了起来,“希望你真像你说的一样快,因为我们要赶十五分钟后去大板的特快列车。”
“逃婚吗?现在的年轻人在很是……”无奈的叹息摇头,司机发动了引擎,向着目的地奔去。
十五分钟后,许哲牵着婚纱装的吴倩坐上了开往大板的磁悬浮列车。看他的样子并没有什么不托。
怀抱鲜花的吴倩可惨了,喘个不停。
今天看来两人运气都不错,车票都是靠窗的位置,还是面对而坐。大清早的航班让列车很空,整节车厢里没几个人,除了几对调情的情侣,就是几位安静的老人。
悬浮车确实很快,也比用轮子的更加的平稳。窗外不断飞驰而过的景色感觉好象是地球在发疯的狂奔。
靠在冰冷的车窗上,许哲也露出了疲惫的神色,毕竟昨天是一夜未眠。
吴倩似乎还没有将奔跑的气喘顺,半天都只是在默默的大口呼吸。
安静的列车像着目的地行驶而去……
“喂,你想睡觉吗?”吴倩等于是明知顾问。
“不然你以为我在干什么?”眼皮重的厉害,许哲几乎是迷着眼在回答吴倩的问题。
“别睡啊,我日语不好,等下报站我都听不明白,小心坐过了。”吴倩可不想到什么偏远山区了再调头。
“没关系,这车很快。”许哲的意思是自己要睡着了。
“不许睡,我陪你说话好了。”大力的推着许哲,直到他的眼皮又大了几分在停。
“说吧说吧,我听着呢……”许哲有点拿着搭档无可奈何。
“说什么好了?谈爱情故事吧,你除了雪儿,还喜欢过其他的女孩吗?”这一刻,许哲终于相信吴倩还是女人的本质,因为八卦的问题。
“没有。”自己的回答简单明了,断绝了一切再问下去的后路。一般人到这里也会识趣的安静,可惜吴倩非“凡人”。
“那想听我的故事吗?”微笑的看着面前半梦半醒的人,吴倩连最后的“绝招”都用上了。
“我说不想你会不说吗?”显然,吴倩低估了许哲冷酷的程度。
“不会。”单手支撑着面前整洁的桌台,拖着一张带着微笑的脸,也许是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让人都有种讲故事的冲动,“其实从前的我在大学里也谈过一场恋爱的,记得还是在大三的时候。”
“恭喜你。”习惯性的敷衍着,许哲依旧半闭半张的眼睑,可却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睡意。
“他和我同届,长的很帅,还是校篮球队里的主力。听说已经有几个球探看上了他,只要一毕业马上就能加入职业的球队打球。可以用校园里的明星来形容吧?好多女人都当他是自己的白马王子,跟我同寝室里的几个女孩连说梦话都会叫他的名字。”说到这里,吴倩不自觉的笑了,校园的生活似乎是那么的快乐,“可也正是被光环围绕的他,却在一天晚自习后来到我的宿舍楼前,当着众人的面送给了我一只玫瑰,请求和我交个朋友……”
“一块五……”突然,许哲莫名其妙的说着。
“什么一块五?”吴倩听不明白。
“一朵玫瑰的批发价,具体价格看品种与质量,反正比牛吃的草贵不到哪里去。”许哲意外的讽刺起不认识的家伙,就像吃醋的男人一样。
“重要的不是价钱,而是心。我只记得当时所有的同学全都看傻了眼,一米九几的他站在我的面前都必须仰视才能看见他的脸。当他对我表白的那一刻,我甚至不敢相信一切都是真的。还以为是在做梦一样……”吴倩已记不起来当时的心情。
“你……爱他吗?”许哲的语调很轻很轻。
“我爱他吗?也许连我自己都说上来吧?那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对了,可能就像雪儿邀请你一起约会的样子差不多吧……”提到一个许哲不愿提到的人,吴倩本应该挨许哲的冷眼。
但只有这一次,许哲保持了默然……
“也许不该拿来跟你与雪的爱情相比,感觉是对你们的侮辱。因为开始这段恋爱的不是爱,而是我的‘虚荣’。”此刻,窗外一切的景物都在飞快的变换着,唯一不变的大概只有透过窗户照进的温暖阳光了。阳光下的吴倩却感觉不到阳光的温度,大概因为车内的空调太冷吧,“走在他的身边,总会有许多羡慕,妒忌,甚至憎恨的目光。当时的我就像一个孩子,拥有了一件最豪华的玩具,跟同龄人炫耀着。真是幼稚……”
“人都是这样……”低垂着头,许哲的话是一种宽慰。
“可却在不知不觉间,我似乎伤害了许多人。那些平时有说有笑的室友,集体孤立了我,一下子我发现自己竟没有了朋友?这就是炫耀的代价。”吴倩只当一切是上天的惩罚,得到什么后便要失去什么,“先开始的一个月,我们也只是逛逛公园,牵牵小手。在失去朋友后,有个人这样陪伴是件快乐的事情。为了他我也开始尝试的打扮,让自己更加的漂亮不给他丢脸。但一个月后,我发现那个全校女生的明星竟然比想象的还要恶劣。先是软磨硬泡的要我……”
“想要身体是吗?这就是男人。”用脚指甲想,许哲也知道这种大学男生的脑袋里装的是什么,全是恶心的“精虫”。
“我是个很传统的女人,不管身边这样的事情如何普遍,但我却还是想将最完整的自己留给新婚的夜。我是不是很傻?”微笑的看向了许哲,许哲却不觉得吴倩的笑是因为快乐。
许哲没有回答,不知道是故意保持沉没,还是已经睡去?
“我一次次的推迟,甚至开始避免与他玩到太晚,也避免去人少的位置,就像防贼一样的防着他。突然觉得男人是那么可怕的生物,我甚至担心身边的人随时都会扑过来。可最后我的努力还是没有用处……”靠在了舒服的靠背上,吴倩的眼神是那么的悲伤,“在他一个同学的生日宴会上,大家玩的都很开心,也忘记了喝了多少的酒。
等我稍微清醒点时已经躺在了宾馆的床上,而他却是赤裸的站在一边。当时我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知道拼命的反抗,最终他还是没有得逞。郁闷的独自穿着衣服,而我只是靠在床头不停的哭。
也不知道他生气的骂了多少难听的话,从那天后我们就自然的分了手。
一时间学校里流传起我是荡妇的谣言,原本羡慕妒忌的目光一下子全变成了耻笑与鄙视。
感觉从高高的云端摔到了地面之上,反差大的让人难以承受。
于是我再也不去刻意的打扮……
于是我再也不相信任何的男人……
于是我甚至不相信世界上有纯粹的爱情,直到听见你与雪儿的故事前……“
“为什么要告诉我?”许哲疑惑了,如果将这一切形容成伤口,吴倩完全没必要在自己的面前撕裂。
“安全手则上说过,搭档间应该多多交流,相互了解。况且我已经知道了你的过去,就当是等价交换吧!”微微的笑了笑,吴倩不知道自己的解释是那么的牵强。
“醒了……”坐正了身子,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许哲精神了许多,“被你一闹睡不着了。”
“我说谈话有效果吧!”吴倩得意的点了点头。
“是啊是啊,有你这种女人在身边,谁还睡的着?”许哲冷冷的讽刺,也是看向了吴倩看的同一个窗外。可因为角度的关系,许哲看见的都是过去了的景色,而吴倩看的则是更远的美。
“其实我一直想知道,如果没有雪儿这一件事情,你会做什么?或者说你希望能做一个怎样的人?”吴倩只想了解许哲更多,更多心里的东西。
“不知道,我的成绩并不好,可考不上什么法学院这种名牌大学。可能会依仗美术特长进美术学院吧?出来后当一个游历的画家,去各个不同的国家,绘画不同的美景。”许哲是第一次思考如此的事情。
“很浪漫的工作,比起调查员也许那才是更适合你的生活。至于我呢……”像小女孩一样的天真,吴倩想述说自己的梦。
“等等,我可还没问你。”许哲总觉得谈话变成了吴倩一个人的演讲,也不管台下的人愿意不愿意听。
“我想当一个游乐园的管理员。”吴倩似乎没听见许哲的话。
“还真是另类,我本以为你会说当什么大法官,维护世间正义,保卫地球和平。”许哲忍不住的嘲笑。
“我又不是地球超人?保卫什么和平?可别小看游乐园管理员,每天看着的人脸上挂着都是笑容,连自己都会不自觉的高兴起来。游乐园不属于悲伤,除了快乐还是快乐。最让人兴奋的是每当夜深人静时,便能一个人畅玩所有的游乐设施,玩到腻为止。”说得好像真的一样,光是想想吴倩已经笑的跟花一样。完全没注意到头顶上的广播正在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
“走了,‘管理员’大人。”缓缓的从座位上站起,许哲向着车厢的出口走去,“我们的目的地已经到了。”
“等等我啊!”还要抱起身边超重的花束,吴倩有些慌张的兜起庞大的婚纱裙。
出了火车站,吴倩与许哲依旧是所有人目光的焦点,可许哲并没有迅速的离开,而是来到了一个公共电话厅前,拨通了熟悉的号码。
“妈的,臭小子现在才打电话来,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呢?!”根本还没有等自己发言,话筒中就传来了铁锤的怒骂。
“你安静点,让耗子接电话。”许哲可不想跟铁锤解释,因为那就是浪费电话费。
“喂,怎么这么久才联系我们?今天早上连爱丽斯都已经找到我们了。”耗子的语气要缓和的多,不过也带着些许责怪。
“发生了一点事情……”回头看了下怀抱花束,还小心提着裙子,生怕占地弄脏的吴倩,许哲只能如此的说,“等见面再详细的跟你们说。”
“说个地址,我马上到。”耗子可是开着车的。
环视了一周,这里许哲并不熟悉,可目光却自然被不远处一座高大的摩天轮吸引,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能看见一个摩天轮吗?”许哲轻声的询问着。
“摩天轮?能够看见,可到那里大概也要一个小时。”耗子有点恨开的是破面包了。
“那就在那个摩天轮下见,不说了。”挂上了电话,许哲牵起了还在关心裙子的吴倩横穿起了马路。
“找到他们了吗?我们这是去哪?”吴倩好奇的问着。
“去你向往的地方,‘女王陛下’。”回过头开,许哲诡异的笑了,那副画面,吴倩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再忘记。
同一时刻,大板城门前静静等待的四人如同雕塑一般,可八歧却突然动了起来。
“大人传‘心语’回来了。”不借助任何的工具,这是最特殊的联系方式,“具体行动地点已经确认,一个小时后准时去迎接。”
“大人到底是想干什么?”大天狗是一点都看不明白,太过的匪夷所思。
“我们不是早就应该了解,别妄想揣摩大人的心理。她的行为只受自己兴趣的左右,永远没有固定的模式。而且尝试去了解,下场是……”八歧没有说下去,因为大天狗的脸色已经证明回想起了从前的时光,而连提醒的自己想起九尾那可怕的能力也是脊背发凉。
拉着怀捧大把玫瑰的“新娘”,许哲带着吴倩来到了一个大型的游乐场。大概是星期六的关系,即便才中午12点左右这里的人流也是络绎不决。许多孩子都是跨坐在爸爸的脖子上,手牵着气球笑个不停。
仔细看看,进出的人们确实就如吴倩所说的那样,一个个脸带笑容,快乐的模样。
“为什么特别带我来这里?”吴倩笑看着身边的男人,多想听见他说是为了自己。
“只是比较近的标志性建筑而已,等我买票。”可惜许哲永远都不是那么的诚实,也许这也是他无奈的位置吧?
跟随着人流,“新郎与新娘”进到了内部,这里比从外面看见的更加庞大。
绵延的路面不知道一直通向哪里,大路两旁赞放着各种鲜艳的花朵,人工修剪出来的翠绿草地比野外的更加整齐。偶尔穿梭在人群中的卡通人偶,总是能吸引一大群的孩子,天空中漂浮着巨大的彩色气球。一切都仿佛童话王国般,已经将沉重的现实分离在了乐园的门外。
不管有多少难过的事情,不管生活有多么的艰辛。来到了这里,大人会陪着孩子微笑,妻子会对着丈夫微笑,恋人会对着所爱微笑。
“耗子他们还要过一会才能来,正好手上有一点闲钱,你想玩点什么吗?”扣着侧脸,害羞的许哲看上去是那么的可爱。
“不用了,穿成这样,怎么玩?”吴倩也在笑着,因为许哲可爱的模样,“找个位置坐一下吧,肚子好饿。”
于是,在那巨大摩天轮下的一张长椅上,新娘整理着美丽的裙摆安静的坐了下来,而身边的位置却还是空荡荡的。
吴倩并不担心许哲的离去,因为自己能看见百米开外的他,正为自己排队买着食物。
换成从前,估计他会把前面的人给吓走,换自己来买。但今天他却特别的有耐心,一直等到别人买完,大概是不忍破坏这里和谐的气氛吧?
一路小跑的回到了吴倩的身边,许哲大包小包买了一堆的食物。什么烤香肠,章鱼丸,饮料跟春游一样。
“快吃吧,都是热的。”许哲也是吃了起来。
“问你一下,上次来游乐园是什么时候?”吴倩只是好奇而已。
“小学的事情了,上了中学后爸妈的工作忙,都没时间管我,高中以后更是因为学业加重,想全家一起出去玩已经是奢望。”说起沮丧的话题,许哲只有淡然而已。
“我也是好久没来过游乐园了,没办法,要做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总要失去点什么。”吴倩无奈的笑了笑。
“你不是有正经恋爱过吗?这么喜欢游乐园没叫那‘混蛋’带你来。”许哲并不知道那男人的名字,只能用“混蛋”代替,很是贴切。
“那混蛋……”等说出口了,吴倩在发现自己被许哲带进了沟里,“他不喜欢来这种地方,说幼稚,我们约会也都只是去些西餐厅或者咖啡馆什么的。”
“真是无聊。”许哲只有这样的评价,眼神渐渐的移动看向了远方,“等回到Z国后,正经找个男朋友吧。这么大的女人了还一天到晚打扮成男人模样,别人会以为你性趋向有问题。”
“那你呢?就没想过再找一个爱的人吗?”吴倩的反问是那么的具有力量。
“我吗?我已失去了爱一个人的资格。因为我的生命不允许我再对任何人承诺点什么了……”靠在白色的椅背上,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许哲叹息着,“希望下辈子我会是个幸运的人吧,拥有可以爱人的时间,拥有说爱的勇气。”
“不用等那么久,奇迹一定会出现,而且是很快。”吴倩的脸上写满了自信。
而同一时刻,公园四周,一辆辆整齐悍马军车已赶到……
不知不觉,时间流逝,依靠的许哲已有些迷糊。阳光太过的柔和,让身子自然的发懒,眼皮发重。
可身边的改变,却一下让许哲精神振奋了起来。
因为欢笑的人声变得越来越少,人群的脚步也是稀疏且迅速了许多,这不是逛游乐园该有的节奏。
“不要出声,不要乱动。”低垂着头,许哲唇未动的轻语,吴倩听见了。透过自然下垂的刘海,乌黑的瞳孔扫视着周遭。果然和自己想象的一样,游客变的越来越少,还看得见的游客也是在西装格领,脸带墨镜的大汉指挥下迅速的离开。
“出什么事了?”吴倩也是唇未动的说着,有些不明所以。
“等下听我口令,我说跑后不要回头,也不要停。”说着,许哲已牵起了吴倩的手,“跑!”
一声令下,许哲带着吴倩刚刚站起,却并没有和自己预想的一样逃跑,甚至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四周各种子弹上膛的声音不绝入耳,只用微微低头看一下,许哲全身上下不少于三百个鲜红的光点在颤动着。一次齐射就能让许哲变成塞子……
“别妄想逃走了,方圆三公里内全是我们的人。有贪婪的妖怪,也有深经百战的人类佣兵,乱动一下,我也保障不了你的安全。”远远的,那个熟悉的身影走来。
对于他,许哲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雪白昂贵的西服装束,一副金丝眼镜,白净的脸庞,八歧还是和从前一样,斯文的不像妖怪,更像学者。
并排走来的还有他的跟班童子,一旁的凝在昨天也见过了,另一位老头则完全没有印象。
可最牵动许哲心跳的不是他们,而是在他们身前更熟悉的同伴。耗子,铁锤,婆婆,爱丽斯一个不剩全在这里。
“呵呵,一不小心和他们撞了车,也算是倒霉了。”冲着许哲挥了挥手,耗子无奈的打着招呼,一双手上还带着明晃晃的手铐。
不过数十秒,摩天轮的四周围上了密密麻麻的人影,间隔十米。树枝上,花丛中,游乐设施间全是端枪瞄准的战士。
再看下许哲的手中,除了一大束的玫瑰,便是在微微颤抖的吴倩。
“不要害怕,我不会让人再伤害你的,决不。”自然的挡在了吴倩的身前,握着花束的手变的更紧,许哲从没有如此的坚定过。
“恩。”温热的额头顶在了许哲的脊背上,一双小手揪着许哲的衣服,是害怕也是不舍。
“八歧,用得着这么大的阵势‘送行’吗?我正准备离开的。”害怕?许哲的脸上找不到恐惧,即便自己不知道在多少狙击手的瞄准镜中,话说出来依旧铿锵有力。
“如果可以,也许我更希望这只是给你的送行这么简单。”食指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八歧难得语气带着悲伤。
“臭小子,怎么一开始没告诉我你惹的是创始集团?难道你不知道这群家伙比日本政府更麻烦吗?简直就是拿了执照的流氓。”婆婆郁闷的说着,早知道他们对付的是创始,婆婆也不会如此有恃无恐的跟着这群门外汉乱跑了。
“你们到底明白不明白自己的处境,现在还有心情闲聊?”大天狗似乎不喜欢这种轻松的氛围,完全没有将死的紧张感,“今天一个都跑不了,全都要死在这里。”
“老家伙,闭上嘴,我不跟说不上话的谈。”许哲根本不认识这嚣张的老头,目光游走盯在了八歧身上,“喂,八脑袋的家伙如果我没理解错,你确实是在跟我做一笔交易。放了我的人,我也不再过问你们百鬼的烂摊子。我说的对吗?”
“对不起,我也不再拥有说上话的权力,现在能做主的……”八歧缓缓单膝跪在了地面上,也不怕灰尘弄脏了裤子。而再看四周,所有的在地上的,不论是妖还是人也没有任何的疑惑全都是单膝跪地,行着最庄严的礼仪。
谁拥有让八歧与大天狗都屈膝的能力,有些答案已不言而喻。连耗子,铁锤,婆婆,爱丽斯都自然的将目光投向了受膜拜的“中心点”。
突然觉得世界竟能如此的安静,甚至连自己的呼吸与心跳都称为了噪音。
看着四周怪异的敌人与同伴,许哲都不在意他们有多么的怪异。只有那一直抓着自己后背的双手在慢慢的放开……
吴倩在慢慢的远离,离开自己的保护。
根本不想有如此的设想,因为这样的结果比最坏的结果还要更坏。
坏的许哲甚至不知所措,甚至从未有过的恐惧着。
用最慢的速度转过了身,她依旧平静的站在那里。两行晶莹的泪滑过的美丽的脸……
还是新娘妆好,即便是失声的哭泣,也不会破坏了新娘的面容,让她看上去永远是那么的美。
“告诉我,一切都是我的胡思乱想。告诉我一切都不是真的……只要你说,我便相信。”许哲的话有些语无伦次,但吴倩却明白他所要表达的是什么。
“现实不是已经摆在面前了吗?你应该看的很明白。”含泪的微笑,吴倩环视了一周,并不觉得还有什么不够清晰的东西。
“可只要你说……只要你说你还是从前的吴倩……我相信你。我会杀光每一个阻止我带走你的人,说啊!!!!!!”到最后,许哲已是在咆哮,只想得到那个自欺欺人的回答。
“很抱歉,我也许拥有过无数的名字,可我却并不是你希望的那个人。不过她的身体现在却属于我,九尾妖狐这个名字你应该不会陌生吧?毕竟这也是你给我起的称呼……姜。子涯。”看着面前已有些恍惚的男人,九尾看的是更加透彻的东西,是埋藏在那具身体内属于子涯的灵魂。
为了见上这一面,自己整整被封印了千年,也是历经了无数的坎坷才走到了今天。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吃了她?你吃了吴倩的灵魂……”低垂下了发白的额头,握着花束的手在颤抖,视线模糊了,泪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拼命向外涌着。许哲无法接受如此的现实,因为现实如此的残酷。
“如果是从前,也许我会吃掉身体原来的主人,就像在Z国我化身为妲己时一样。不过这一个我却没有……”轻轻抬起一指,动作是那么温柔的刮去了眼角的泪,这不是属于九尾的东西,“正因为你爱着她,所以救了她的命。我只是将她关在了心灵深处一个好黑好黑的房间里,她看得见我所看见的一切,听得见和我一样的声音,只是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而唯一稍微能表达的感情的方式,大概也只有这为你而流的眼泪了?”
“为什么要这样?她根本就与我们的世界无关?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连什么是灵都搞不动。为什么要这样对她?这不是她该经历的……”许哲已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看着面前是她又不是她的人,呼吸进身体的都不再像空气。
是汽油,吸进肺后燃烧着自己的身体,疼到失去了知觉。
“你不会明白,我已经等待这样的机会有多久了。大概从三千年前就已经开始等待了吧?”回忆起漫长且遥远的过去,一切对于九尾来说都是历历在目,“我们本是同根诞生的亲人,唯一不同的只有,孕育你的是母亲,创造我的是父亲而已。
为什么我们之间充满了仇恨?为什么无法像其他亲人那样心平气和的交谈?为了这样一个简单的要求,我化身为了Z国最美的女人,你以为我是为了迷惑那白痴纣王吗?只是想换一眼你对我的深情而已……
可是我错了,你对我的恨已经浓郁到你甚至放下了所有的七情六欲,也忘不了想杀我的欲望。
真的让我好伤心。“
“滚出去!滚出吴倩的身体!!!!!!”手中的花束一震,包裹的彩纸被空气撕裂,无数鲜红的花瓣在空中随风漂浮。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美,除了许哲从花束中抽出的剑,与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枪声在许哲将剑指向九尾的同一刻响起,各种型号的子弹可不管将被杀死的人是否已痛苦的生不如死,飞速的冲向了目标。
“别打扰这么感人的画面,你们好烦。”第一次,九尾的眼神冷酷了下来,不是因为许哲举起的剑,而是那些讨厌的部下。
飞行的子弹在空中突然定格,跟无用的铁块一样落回了地面。而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身体爆裂,变成了无数的尸块与血浆四溅开来。
至于爱丽斯等人全都是看傻了眼,不光因为那压倒性的力量,也因为九尾的残忍不分敌人与同伴。
“对不起,我的手下却不听我的话,真是没办法,至于你刚才的要求恕我办不到。”吴倩抱歉的笑了笑,语气还是一样的轻松,“都说了这是我难得的机会,难得拥有一个被你爱的机会,我怎么可能会放弃?”
“你他妈的在听我说话吗?!!!从吴倩的身体里滚出来!滚出来!滚出来!!!!!!”许哲在咆哮,咆哮的连天地都能感应到他的愤怒。
蔚蓝的天空无云却变的暗淡,大气之中各种灵气都在忐忑不安。
所有灵感高的生物,不管愿意不愿意,由心里都会衍生出些许的悲伤。
许哲的情绪混合着自身灵气倾泄式的扩散,也许连许哲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只是身体本能在寻找着发泄的途径而已。
“真是喜欢看你现在的眼神,是那么的赋有生机,愤怒,悲伤,痛苦,爱,一切都让你看起来更像人类。”面对着许哲压倒性的灵,九尾的脸上也找不到属于些许害怕的成分,只是借着吴倩的脸展现着幸福的笑。
没有什么比这更能刺激许哲的神经……
“好好听我说话,不要忽视我!!!!”挥动着宽大的剑,没有书写任何的符咒,也没有任何的章法。笔直下劈,刚才还坐过的木椅瞬间变成了碎片,仿佛是被无形的力给撕裂,混凝土的大地都是爆裂开了长达三米的裂口。
但吴倩却不在原地,刚才不过脚尖轻点地,身体便如风中杨柳自然的向后飞去,落在了五米开外。些许裙角都未伤到……
“忽略你?我可不觉得世界上还有比你更值得我重视的人。只是终于能对你表达我心中的话,有些激动而已。”微微的牵着裙摆屈膝,九尾竟对许哲行起了礼。
看在大天狗的眼中,简直是对大人的亵渎。而看在八歧的眼中又是一份为自己的庆幸,庆幸的是在WUHAN时自己没有贸然杀掉许哲。
否则被释放后的九尾可能干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要了自己的性命吧?
“我不管你和我有什么他妈扯不断的联系,也不管你个混蛋是多么厉害的妖怪。给我滚出吴倩的身体,我只有这一个要求。否则……”紧咬着牙齿,紧到鲜红的血顺着嘴角落下,混合着脸上的泪,被许哲用手指抹去,“我将杀了你,用我所了解的一切知识杀了你!与其让你控制着吴倩,还不如毁了这具肉体。至少吴倩还拥有转世轮回的机会……”
“你在强迫自己冷静的思考吗?而你思考出来的解决方式无疑是最好的方式。”九尾肯定了许哲的方法,毕竟对于现在的许哲来说,这也是唯一能救吴倩脱离苦海的方法,“但为什么?你眼中的悲伤却没有因为你所想到方法而减少?或许你已经知道,不管你如何做,这女孩都将不再是你认识的女孩,转世轮回后,她不会再认识你是谁……
关于你的记忆也会被自然的遗忘,甚至她都没有机会亲口对你说‘我爱你’。
知道吗?这一天中我的每一句,每一个表情,每一次微笑全都是拷贝着这身体主人的心。她在彷徨,犹豫着是否要对你说她深爱着你,害怕被你拒绝,害怕因此无法再陪伴在你的身边。
可当你拉着她来到这游乐园时,已让她下定了决心。她想对你说出埋藏心底的话,可惜已经没有机会了……“
“别在说下去了。”屹立起锋利的剑,许哲将那与泪混合的血涂抹成了熟悉的符咒,“再说下去,也只是让我更想杀了你而已……”
剑伴随着额头一同的低垂了下来,没有人能知道许哲的表情,“五行禁咒,火炎符。赤虎……给我杀了她……”
“你希望做一个怎样的人?”……
“可别小看游乐园管理员,每天看着的人脸上挂着的都是笑容,连自己都会不自觉的高兴起来。游乐园不属于悲伤,除了快乐还是快乐。”……
面前熟悉的人,熟悉的脸庞,熟悉的笑,都只会勾起心中她曾经的话。
平凡人的梦想?
现在想起来是这么的遥远与荒诞……
被传说中的九尾妖狐侵蚀,三千多年中,它所祸害的每一个灵魂都伴随着它一起度过所有的岁月。也不知道还要度过多少的岁月……
众观三界,甚至没有一个生灵敢站出来说,“我是力吞天下的存在,小小妖狐不足挂齿。”
就连神也敬畏着九尾的恐怖……
正是如此,所以自己必须出手,必须摧毁了九尾与吴倩共有的肉身。虽然这样对九尾本体并造成不了什么实质的伤害,却是唯一能释放吴倩被困灵魂的方法。
如果继续被拖下去,等到九尾吞噬了她时,一切也就真的结束了……
所以,任何的痛苦现在都不能痛苦,任何的软弱都不能阻止自己握紧谴责的剑。
眼眶中的泪被“燃”起了空气蒸发干净,一只赤红猛虎由身前悄然走过,狰狞的目光死死盯在了九尾的身上,利爪与獠牙,全是战斗的武器。
“好热……”站在哪怕三十米开外,爱丽斯也能感受到浮躁的气息。
“那是当然,方圆十里,天地火之灵全凝聚在此。”说话的是八歧,重新站立了起来,观看着这场等待了几个世纪的宿命之战,“火之灵,炽热且浮动,更容易因为凝聚者的愤怒与憎恨而增幅。一个月前,许哲能凝聚的还只是一只赤臂,而现在已能让澎湃天地之灵在体外成形……
不知道是因为对大人的愤怒,还是他真的变强了……“
“想不到仅凭人类的躯体竟能凝聚如此之多天地之灵为己用?”就连大天狗也是感叹的给予许哲肯定,“可惜人类的躯体就是人类的躯体,如此大规模吸收天地之灵,最多不过十分钟肉体便会由内的被自己摧毁。不过我的担心也是多余的,如果九尾大人想,其实只用一个眼神就能杀了他了。根本活不过一秒……”
“这是你用来杀我的东西吗?”看着在许哲身边,安静趴抚却摆出随时能进攻姿态的赤虎,九尾笑了。不是嘲笑,更像对可爱“宠物”的喜爱。而赤红的虎根本与可爱靠不上边,说是虎却拥有和黑熊一般魁梧体型,全身无毛,包裹着的是不断跳动的烈火。一条一米半长的火尾,挥动起来仿佛能打断水泥电线杆一样。
两颗向下生长的犬齿足有小半米长,就是冰河时期的剑齿虎见到如此的獠牙,也不得不退避三舍。
“吴倩……对不起……”身体伴随着地球引力前倾,许哲的道歉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见,但他的动作却没有一刻的迟疑。拖行赤红长剑全力向前冲去,踏上草坪的足迹都陷进了泥土,坚定的目光与身边的赤虎雷同。
巨大的赤虎,迈开粗壮四肢奔腾一跃而起,用的是比许哲更快的速度俯冲。动物的身形让其奔跑起来如离弦之箭,空气之中留下赤红光影。同样是踏上草坪之时,所形成的效果却截然不同,赤虎足迹过后仅剩已成焦黑草灰。
“哇呜!!!!”距离三米,前冲猛虎跳起,仿佛扑向一只可怜的兔子,前伸利爪锋利到都切开了空气,一嘴獠牙怀疑就没撕不碎的东西。
身处地面上,九尾却未动过,连一丝紧张或者戒备的神情都找不到。
“最讨厌和你打架了,特别是现在的你。为什么就不能再对我多几秒钟的温柔?”带着点点的遗憾,九尾叹,叹那三千年的等待换来的只是不足二十四小时的温柔。
如果可以,也许九尾更愿意一直假扮许哲在乎的女子,享受他的拥抱与保护。
可惜这样的他便无法成长,面对着神魔人混乱的世界,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别说陪伴自己,看着自己走上三界之首的那一刻了……
能感叹的时间太短,飞扑过来的巨大赤虎已到面前。
“别打扰我和你主人的对话。”只是轻轻一次挥手,等同抚摸过了虎头侧脸,如熊般硕大的赤虎竟顺着手的方向直线飞了出去。
摩天轮外金属护拦都拦不住它的身影,金属都融成了铁水,直撞毁了控制室才勉强停了下来。
此时许哲已在半空中,沿着赤虎轨迹冲去,双手紧握赤红利剑,旋转挥动。
“叮!”一声清脆撞击,还是那只抬起的手,只用一指便挡下了霸道剑锋。
“你伤不了我,你应该觉察到,我甚至都没有释放灵在外,只是用灵强化了这具肉体而已。”九尾真的想让许哲明白现实。
“你的废话好多!!!!!!”重重前踏一步,整个脚面都深陷泥中,双臂青筋爆起。许哲只是不想面对现实,强行再挥已停之剑。
似乎“倔强”得到了效果,九尾竟退开了三步有余。
收剑回身,再抹唇角之血,翻转剑身,飞速书写。草坪之上浇灌的水管爆裂,喷洒而出的水不足以给炽热的空气降温,因为全被天水符凝聚成了一条条腾空蛟龙。
陷在废墟中的赤虎站起,一声咆哮,象征着主人的愤怒重新扑向九尾。
九条巨大蛟龙,象征着主人的冷酷,同样冲向九尾。
“让你明白似乎很难?”轻轻牵起裙摆,这一次九尾未硬接。脚尖轻点地,如同跳着芭蕾舞的天鹅,向后一跃十米之远。
蛟龙与虎全追了上去,可许哲却意外的停下了脚步。
缓缓抬起那只还缠绕着碎部条的左手,感觉还能体会到吴倩那残留的体温。
“吴倩,我说过不会让任何的人再伤害你,我答应了带你回Z国……”许哲的声音很轻,从没有过如此的温柔,“现在我就来兑现自己的承诺,即便是要我用生命做代价……”
右手中淡蓝赤红之光混合的剑,旋转滑过空气,也滑过了许哲的手腕。鲜红的血从伤口涌出,全都浇灌在了剑身之上。
就像魔术师使用的戏法,早已暗淡的天空变得更加暗淡,太阳泛起了黑色的光晕。
大地莫名的颤抖,宛如地震来临的前兆。
“他……他在干什么?”铁锤看傻了脸,因为鲜红与湛蓝的微光正由四面八方涌出,向着许哲的方向凝聚。就是灵感近乎等于零的铁锤也能看见它们的存在。
“臭小子,竟然想薄命?!”凝从许哲的行为只能得到这样的答案,凝聚而来的天地之灵让自己格外的焦躁不安。
看一下包围的队伍中一些妖怪,已经有些克制不住战斗的本能,这是恐惧的表现。
“五行禁咒,本是召唤天地游离之灵为己用,可以看成是一种‘邀请’。”一边的大天狗笑了,是那种得意的笑,“邀请来的灵量由符咒大小,与驾御者自身灵强有关。可想忽略掉这两种局限,发挥更强大之力。唯一的方法就是‘生祭’……
类似人类祭祀神明一样,用生命去召唤更为强大的天地灵。当他的生命体征最微弱的时候也将是他最强的时刻……“
“许哲……”耗子想呼喊,想让许哲明白到自己在干什么。可带看着他那拖行着满是鲜血的剑,向着九尾的方向颓废的走去时,耗子说不出话来。
他已经比谁都清楚如此的结果,他已经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
仅仅还剩下十一个月的生命,真的想不到还能做什么更有意义的事情。也许能为那个自己无法说爱的人做点什么,死便会值得了吧?
血的流逝换来的是赤虎的爆走,身体所立地面周遭,一圈火焰熊熊燃烧,身上跳动的火光也变得妖艳。奔跑起来,红色的虎已化成了红色的光,甚至看不见原本的形态。
而天空中九蛟龙也汇成了一只,只是那光滑龙鳞,飘舞龙须,浑圆龙目,都已成形。不像从前透明空有形的水凝聚体,现在则更像一条真龙横空出世。
站立在一片宽广草评之上,放下华丽的裙摆,九尾似乎很喜欢这空旷的环境与翠绿的颜色,决定在这里解决一切。
穿过树丛,红光直冲而至,一路所有可燃烧之物都在燃烧。
“安静点老虎,你在吞噬的是许哲的性命。”似命令又像提醒,红光冲到九尾面前却无法再一步靠近,仿佛一击重锤无形落下。
庞大赤虎硬生生被轰进了地面之中,强大压力使之连动下爪子都办不到。
而天空中的龙也是俯冲而下,不同的是龙头上,两只龙角间站着九尾熟悉的身影。
单手提剑,单手支撑龙角固定躯体,左腕上的伤口还在淌着鲜血,血顺着龙角流下,没有一刻的停息。
许哲原本红润的脸,现在已苍白如纸,憔悴的都没有了人形。
即便如此,龙的咆哮却没有分毫虚弱的表现,周身鳞甲屹立,张着大嘴冲下。
“你真的想杀我吗?”九尾疑惑的问着,即便杀戮的龙到面前。
微微叹息,叹息间,一道白光从九尾身后闪过,直冲向了落下的巨龙。
顷刻间,在所有的反应过来前,一条毛绒如雪般洁白的巨尾将这万兽不及的蛟龙纠缠的死死,仿佛蟒蛇缠住了自己的猎物。
强大挤压力继续施加,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蛟龙激烈的扭曲,似乎想挣脱这要命的紧锁,可却徒劳无功。
一声巨响,天空中无云的大雨降下,龙被彻底的摧毁。
伴随雨水落下的并不只有自己的尾巴,也有疲惫的许哲。
他并未放松过自己的剑,剑身吸收着些许四散水珠,勉强包裹长剑,聚成宽达两掌的巨刃,看那霸道模样,连钢筋估计都能毫不费力展断。
奇怪的是面对许哲最正面的攻击,九尾却收回了在外的白尾没有继续的防御,甚至连用来强化肉体的灵也散去。
简单说已化为了人的姿态,只要许哲的剑落下,他所希望斩裂的身体便能被斩裂。真正的九尾也将被迫离开,吴倩的灵魂也将得到解脱……
可是……
当水之刃靠近九尾刻意昂起的头时,水依旧成为了柔弱的水。如细小的雨,不再具任何的杀伤力,只让人觉得清凉。
而包裹在内部锋利的剑也是稳稳的停在了九尾面前,这一次九尾决没有书用任何的法术进行躲避。
改变的不是受攻击的人,只是握着剑的许哲退却了……
就是许哲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明明所要的结果就在这里,握剑的手却僵硬在了空气之中。
一切看在九尾的眼中又都是格外的理所当然。
九尾笑了……
手在颤抖,就像被脱光衣服丢进了西伯利亚的冰川之中。
面前剑刃下的九尾在看着自己微笑,好象无声的说着,“我就知道你下不了手。”
这不是嘲笑,却比嘲笑更伤人,让许哲能清楚看见什么叫懦弱。
“去死!”即便已是那么的虚弱,双手依旧重新挥动起了谴责。锋利剑锋在空气中回转,让力变得更为凶猛。侧划斩向九尾那暴露在空气中的脖子,完美的颈部根本不用担心砍不中的问题。
可剑还是停在了距离颈动脉不过一公分的位置,强大扭力甚至让许哲手腕上的伤口爆裂,血洒满了地面。
但杀人的剑始终未能伤到九尾哪怕一根头发……
“不管你叫得有多么的激动,不管你如何憎恨的看着我……你的剑也许能斩杀三界任何的生灵,它却伤害不了我。只要还是由你握着这把剑……”九尾的目光好温柔,仿佛在看着不懂事的男朋友,为自己做些傻事。愚蠢的让人不忍去纠正他,毕竟他是在为自己而努力着,“笨笨的男人,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已爱上了我……不对,应该说你已爱上了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被她的天真,善良,执着而吸引。
你喜欢她跟在你的身后,你喜欢她问一些愚蠢的问题,你喜欢她为自己的悲伤而哭泣。
你喜欢在知道自己必死的时候,还有一个人为自己期待着奇迹会诞生……
没有比她更能让你牵挂的人存在。也许全世界的人只当你是一件工具,但她不会。她不明白什么叫跳出三界的生灵,她不明白什么鬼啊神的东西。
只有她当你叫许哲,一个性格有些古怪却又是自己搭档的普通人类……
了解这一切后,你怎样还能对我挥下杀戮的剑?“
缓缓的,剑放下了,连原本包裹在其上的怨气,此刻也消散了许多。
许哲颤抖的退开了两步,剑直插进了地面,单膝跪立。
并不是要对九尾表示臣服,只是失血让自己已无继续站立的力气,勉强支撑着身边的剑,才不至于像尸体般躺在冰冷的土地上。
呼吸越来越慢,心跳却越来越快,鲜红的血还在顺着剑缓慢的淌着,不知道到底还有多少能如此的从身体里流出?
“你会……你会读心术?”许哲虽如此的说,但还是觉得九尾使用的技巧和那种低劣的催眠不同,她能挖掘出的东西更深,深得甚至连自己都不了解。
“读心术?我可从来没去刻意读取你的心,而是你的心一刻不停的在告诉我它隐藏的秘密。”九尾笑着摇了摇头,否认了许哲的猜测,“就像最可笑的闹剧,万物都有属于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都喜欢将秘密藏在心里最深的位置,不愿意别人知道。可却不知道,孤独的心是多么渴望与人分享,用着细微到不能觉察的波动跟身边一切生灵述说。可惜每一种生灵都有属于自己的频率,即便它不停的述说也不会有人听见……
奇怪的是,从父亲将我带到这世界上来后,我便拥有了这‘倾听’的能力。我能知道一棵树对花的的爱怜,我能知道一只母蜘蛛为了生存吃掉伴侣的悲伤。
当然,神的内心我同样可以了解。“环视着苍穹大地,长开着双臂,九尾仿佛能拥抱整个世界,”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这么的害怕我?真的只是畏惧我庞大的灵吗?不……他们担心的是自己心中的丑陋被我发觉,担心自己的算盘让其他所谓的同伴知道。那些称为野心的部分,真的修炼成仙后就不存在了吗?
三界之间,生灵种类何止千万?以我的资格,只要有我想,我就是神。只要我愿意,我也可和人类一样经历轮回转世。
为什么我最后选择做了妖怪?“
依旧持续的喘息着,许哲无法回答九尾的问题。
“神其实就是一群拥有较高灵气,自鸣得意的家伙。努力掩饰着自己邪恶,称自己为善。恶心到让人倒胃口……”只是想想他们,九尾就觉得胃中难受,“至于人,奸诈,残忍,无知,愚昧,软弱,更是不用考虑的生灵。在三界之中,真正让我喜欢的大概只有妖了……
它们也许残忍,屠杀无辜的人类,可更多时候只是为了填饱自己的肚子。而它们从不为自己的邪恶辩解,也不去掩饰自己的缺点。
相比之下,妖才是三界中最诚实的种族。
可惜的是明明你也和我一样了解这个世界,最后却选择捍卫神那虚伪的正义,保护软弱无知的人类。真是让我失望……子涯。“
环境因为九尾那悲伤的眼神而悲伤,天赋异能的妖狐,仿佛不光能感受到万物的心之声,也能让自己最想表达的东西,用最直接的方式印刻在对方的心底?
环绕草坪的沉沉树影无风却在沙沙摇摆作响,是对九尾的回应?
空气像凝固的石块一样沉重,压着单膝跪地的许哲连喘息都格外困难。
但也是在一呼一吸之间,将死般的喘息终于停止了下来,细腻平稳的呼吸取而代之。告诉着万物,自己与这九尾是站在同一片天地之间。
“失望?想不到你竟用这个词语来形容我?飘飘摇摇近四千载,你的内心就没有过一丝的忏悔,甚至对自己所屠杀的生灵也没有过一丝的歉意?你才真正让我失望……妲己。”支撑着已满是鲜血的剑,许哲缓缓站了起来,可真的是他吗?
那双本该目空一切的眼中,清澈的连湖水都要羞愧。坚定的面庞哪还找到的人类的痛苦,平静却随和的面对世间。
好像任何的死亡,任何的新生,都不会动摇这平静的人。他永远保持着目光的清澈,审视着我们所居住的世界,看穿所有事物的本质。这是超越了众神的目光……
“还是最喜欢听你如此的叫我,总会不自觉的心里暖洋洋的。”就像遇见了惜别的情人,九尾脸上那幸福的笑,是真正发至自己那颗跳动了四千年的灵魂深处。
所以才让人无法将会如此微笑的她,与曾经颠覆了数个王朝,屠妖杀神的旷古大妖九尾妖狐联系起来。
“这个傻小子,竟用血祭去获得天地灵的支援,却不知道自己体内蕴涵的力量完全可驾御在天地五灵之上。哪还需要卑贱如奴隶一样的祭祀?简直就是拿着你的性命在开玩笑。”说话之间,九尾温柔的牵起了许哲那还在淌血的手腕,掌心向上。温柔的如同在呵护着羽翼未丰的雏鸟,微微弯曲着身子,竟伸出了粉嫩的舌头,舔拭起温热的伤口。
怪异的场景简直让人难以想象,两位跨越的时间与空间束缚的敌人,竟平静的跟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特别是当看见被九尾舔拭过的伤口迅速的愈合时,更是无话可说。
“你弄错了一个概念,这条命并不是我的。”看那属于神的目光,似乎并没有为敌人的治疗而感到惊奇,甚至到伤口完全愈合后,更是平静的将手收了回来,“许哲拥有自己的思想,拥有自己的成长过程,也拥有自己执着的东西。我不过算是他灵魂中一点过去的记忆而已。与你战斗的也不会再是我,而是这个渐渐成熟起来的男孩。”如此的解释,好象是为了说明,九尾救的并不是自己。为了许哲的成长,现在自己有义务用一切的方式保存他的性命,即便是接受敌人的治疗。
“看来他还需要更长时间的磨练了……只因为面对心爱的人身体被侵蚀,大脑便条件反射的封闭起自我思维,让你这些许的‘记忆’出来帮忙支撑。比起能站在同伴尸体上与我继续战斗的你,他简直就是一件‘玻璃’……”双手收于了身后,九尾的心情似乎很好,脸上的笑从见到子涯开始就没停息过,“不过想想他也真是委屈,背负着你未完的使命,成为所有生灵的希望。拥有震撼天地的力量,却不得其法去使用。
神玩弄着他的感情,人类接他的手保护自己,而我则占有了他剩下的最后一点想拥有的东西。
作为人……他太过的强大。
作为妖……他太过的善良。
作为神……他太过的悲伤……
生灵最痛苦的不是成长的曲折,不是旅途的风霜。
最痛苦的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找不到同类,看不见路。没有来的方向,没有去的远方。你所想要的就是这样一个独立的生命体吗?或许你认为只有这样的精神体才能堪比远古的黄帝,挥动起连你都挥动不了的心中之剑——轩辕?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
“一切自有天数,我无法解开的最后一道枷锁,将你铲除,这也是天之命。跨越了数千年的岁月,今天让我出现在了这个少年的体内,也是天数。
你与我的未来谁都看不见,各安天命好了。“也许真的很残忍,可子涯不能不残忍,锻造许哲这样一个人。并不是自己的安排,而是连神都无法掌握的天命所归。谁都改变不了,逃避不开。
“天命?我向来只相信命决定在自己的手中。只要拥有足够的力量,逆天改命,奈我何?”九尾的语气平复,就像小女孩的撒娇,可霸气十足的话语已将天地不放在眼中,“想证明你是对的,现在可以动手,用力量证明我是错了。比起什么都不懂的许哲,现在的你不是更强大吗?”
“明明你就能窥视我的心,应该知道我的出现只是为了保护这个脆弱的人而已。即便我用自己的力量扯断了12根枷锁,最多也只能和你战成平手。杀你,我承认自己办不到。况且这必须用牺牲掉许哲的人格做代价,连最后一点希望的光都会断送在我的手中。”子涯所表达的意思便是,自己的出现不是一场战斗的开始,也是结束这场没有输赢的争斗。
“还是老样子,喜欢为些渺茫不切实际的幻想而拼命。你所相信的人类未来,每一天都没有停止过相互的残杀。在世界各地,他们自我消灭的人数远比妖怪吞噬的多上几十倍。原子弹的出现,更是愚蠢的等同将剑放在了自己的咽喉之上。一点小小的刺激,就能让这些愚蠢的家伙自己毁灭了自己……更让我无法接受的是,你明明知道这一切,还将解开轩辕封印的机会留给懦弱的人类。”眼眶又一次的湿润,泪水又一次的涌现,可悲伤的却不是同一个人。九尾在哭泣,为子涯落下自己的泪,可当一滴滴的泪坠落到地面之上时,如同重磅的炸弹撞击上了地球。地面虽未动,但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生灵的心却都在莫明颤抖,跟随泪滴落的节奏而颤抖,“即便一切都和你所期待的一样,轩辕得到了完全的解放,你终究不知道能不能杀的了我。毕竟能进化的不光只有人类,我同样可以变得更强……
而你则会在轩辕承认许哲的同一刻完全的消失,些许的记忆都不会保持下来。这样的你和死有什么区别?“
“如果是这样,那也只是属于我的天之命而已……”子涯比谁都清楚自己的下场,当自己告诉许哲关于轩辕的秘密时,已经决定了要走这万劫不复的消亡之路……
站立在翠绿的草坪上,天空阴暗的厉害,好像一场压抑了好久的雨快要落下一样。
可真正滴落在地面上的只有九尾的泪水而已……
哭泣的如同被抛弃的女孩,面前平静的子涯刚刚说完了“最绝情”的话,不管自己如何去挽留,他还是决定了要离开自己。
大概是终于明白了,悲伤也换不回这“薄情”男人一分一毫的怜惜。所以挥动着纤瘦臂膀,用蕾丝手套擦干了眼角的泪,努力在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这算你决定丢下我独自消失的宣言吗?没有你的存在,世界会无聊死的。”九尾并不想要这样的世界,如果邪恶失去了真正的正义,邪恶也会“孤单”……
“这具身体还只剩下不到11个月的性命,就看这11个月中,天命选中的这个生灵,能否成为救世的主。要是最后他办不到,也只是天命要亡了人类,我也会随着灵魂中的剑永远的封印。”近四千年来第一次,子涯觉得自己像在赌一场没有底的结局。因为许哲不能办到,就算想立刻转世再战,也需要静静等待五百个年头。而以九尾的能力,五百年还有没有人间界都是未知。
“天命由我定,现在我证明给你看。”九尾的眼神是那么的坚定,在子涯有任何反应前。一步前迈,贴在了他的身上。进攻?不是,因为九尾的动作太过的温柔。
轻闭着双眼,交叉的双手环抱住了子涯的脖子,直到四唇相接。
这是一个深情的吻,至少从其他人的观点看是这样。
可当数十秒后九尾放开子涯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时,子涯的眼中充满的只有疑惑,而不是“激情”完毕的温存。
微微的侧头,突然,九尾竟呕出了一口淤黑的血。
“你这又是何必?我不会感激你的。”子涯更清楚九尾刚才做了什么。
“呵呵,你不是说天命只给你11个月的时间吗?那么我就给你一条新的命。”得意微笑的擦去了嘴角剩余的血迹,九尾就像打赢了一场大仗那么高兴,“你脑袋里的淤血我帮你清理干净了,只要我不杀你,凭借你的灵,活上百年根本不成问题。子涯才不会死在什么可笑的疾病手上。你还要继续陪我玩下去,直到我腻了为止。你命由我不由天……”
百米开外,一群人与妖都还在默默等待着战斗的结果。
所有人不担心许哲会死在九尾的手上,因为有眼睛的就看的出来,九尾并没有杀他的心。而担心的,只是许哲自己杀了自己。
那种等同切腕的行为,和自杀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可大天狗却是一直在得意的笑着,就像买了注必中彩票后,等待开奖的彩民。
遗憾的是,显然他“上当”了……
穿过层层树影,那个大天狗最不希望看见的人影走了出来。挺着笔直的身躯,拖行着宽大的长剑,面色从容,双眼更是炯炯有神。
手腕上的伤口不翼而飞,刚才看见鲜血如泉涌的一目,跟幻觉一样。
“怎么可能?”大天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子,被你吓死了,还以为你挂了呢!”铁锤兴奋的呼喊着,长长叹了口气。
“看清楚了,傻子,他才不是你们认识的许哲……”婆婆直直盯着靠近的男人,“我认识的那小子才不会有这种目光……好像能看穿人心的目光……”
“他不是许哲……灵压……灵压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了。”爱丽斯看见的是更直观的东西,直观的让自己害怕。
许哲所表现出来的灵气,与几分钟前发生了本质的变化。如果将从前的他形容成虽磅礴却粗糙的巨浪,现在的他精致的更像微微扩散的波纹。巨浪可能能吞噬掉山河,可当遇见比自己更高大的物体时便无能为力。而波纹却是完全忽略对手的力量与强大,绕其身却不知觉……
相较之下,安静的波纹更为恐怖……
“让大家久等了,有点私事处理,不过现在已经处理完了。”跟随在子涯身后二十米,拖行着一身洁白的婚纱,脸带微笑,九尾也走了出来。
“大人……”看了看九尾手套与嘴角的血迹,八歧担忧的想询问。可当如此想的瞬间突然觉得自己有个好可怕的观点,竟觉得许哲能伤害到力倾天下的九尾大人?!
“放了这些人吧,他们对你们没有威胁,没必要多伤性命。”许哲的口气不像是请求,也不像是命令,更像是述说一个必然的结果。从一个居高临下的角度,指导着无知的苍生该如何去做。
“你以为你是谁?叫我放人就放人?!”大天狗气的牙痒痒,要不是忌讳九尾大人的阻拦,估计早就动手了。
“没关系在意我,想动手就动手吧,我下的格杀令现在还有效。”能窥视心灵的九尾打消了手下最后的顾虑,微笑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当“放纵”真正降临时,所有的人都没有一刻的迟疑。大天狗与凝,八歧与童子,全是飞扑的冲了上去。
要问为什么连八歧都带着手下一起动手?只因为现在的许哲是那么的“诱人”,强大到让自己无法控制的去试探他的“深浅”。
“渺小……”随手将谴责的剑插在了身边的地面,子涯只用眼角鄙视着进攻的大妖们。
最先近身的不是八契或天狗,却是一头银发的凝。看其踏来的每一步,地面上都覆盖着冰霜,说她在奔袭,还不如说她是滑行而至。
“咿呀!”没有半分保留,身体在空气中急速回转。挥动起的纤瘦右拳加速的宛如炮弹,表面附着的冰晶比钢铁更坚硬,比利刃更锋利。
被其击中,绝对就像绞肉机在身体上开了一个偌大的洞一样可怕。
不过这都是假设……
拳头碰不到瞄准的心脏部位,因为在距离许哲胸前三公分的位置,对方已抓住了自己手腕。只是稍微的一加力,附着的冰晶便爆裂成了无数的碎片,在空中随风的四散。
一切看在凝的眼中,简直比杀了自己更难以置信。从始至终,自己都有小心留意许哲的抵抗。当他抵抗之时,自己也有数十种预防的变招继续攻击。
但子涯却不一样,这不是抵抗,抵抗只能形容力量相差不多的情况,他是完全的“吞噬”……
没有给凝更多的时间惊讶,伴随着凝身体旋转的方向,牵动着已被自己牢牢锁住的手腕。子涯顺势旋转,凝变成了手中的风筝,反抗都是徒劳。
回转了一周,甩手丢出,沿着刚才的轨迹,凝倒飞了出去不过三米,正好撞上了已冲到的童子。郁闷的这家伙连近子涯身的机会都没有……
“中门大开!死去吧!”大天狗得意的咆哮,双手十指相扣交叉,不断变换着各种手印符号,如同施展发力的和尚。一副黝黑羽翼在身后伸展出来,霸道妖气仿佛能遮盖了天空,“破!破!破!!!”
三声最后的怒吼,再看子涯所在的大地半径十米内猛然爆裂,无数裂缝像子弹射中的钢化玻璃一般。
别说人了,连大地都能颠覆的力量,这就是魔神级的妖怪。
“你太慢了……”提醒的声音打断了大天狗的放肆。微微的抬头,本该在地面上被杀死的人,此刻就在自己的上空。高抬的右脚直指向天,也在自己的眼前落下。
“轰!”不可一视的大天狗背脊受重击,如光般侧向滑过天际撞在了已碎裂地面之上,直接陷了下去,激荡起浓密灰尘。半空中还飘落着些许黑色羽毛,见证着刚才大天狗确实是在这里。
重新落回了地面之上,一边还插着的谴责说明着子涯依旧未移动开一步。
“临!磐石之蛇!”十米开外的八歧并未近身,面前浮现出从前许哲见过的术之阵,一条岩石巨蛇宛如破土而出,直冲向了从前未杀死的敌人。
今天没有任何人可再未他来挡驾,看的出来磐石巨蛇相当兴奋。近180度的极限伸张着双颚,四颗半米长的獠牙光看看就是狰狞的可怕。
“轰!”猛然间,又是一身巨响,本已到子涯身前的巨蛇怪异的撞在了大地之上。灰尘遮盖起了所有的视线,让人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道神来之风吹过大地,现实呈现出来时,本还成包围状的人与妖的部队,都是茫然的说不出话来,本能向后退却了数步。
因为刚才那巨蛇蛇头正躺在子涯的脚前,不过并不是狰狞的姿态,而是化为了一堆的细小碎石块堆砌在一起。
子涯前伸的拳头缓缓的放开,一些碎石的粉末随风飞去。围攻的全过程不足三十秒,可对于所有人来说,却像三小时的史诗巨片一样的震撼。
“太……太厉害了……”反拷着双手,爱丽斯无法克制的颤抖着,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恐惧,“他甚至没用一丝灵气做攻击?完全是用肉体在战斗?!完全就不是一场对等的战斗……简直是在‘赶苍蝇’一样?”
当烦人的苍蝇围绕的骚扰雄狮时,狮子是不会露出自己的獠牙的,因为它们不配……
所以狮子挥动起尾巴驱赶它们,就像现在的子涯面对四妖围攻的局面。
“窃世到底教出的是怎样的怪物?”婆婆在感叹,为许哲展现出的力量,也为“老朋友”。
“你们想继续吗?”子涯轻声的询问着,随手抽出了身边的剑,根本不用环视都能感受到重新凝聚妖气的妖怪。
一双双盯着自己看的目光,和群恶狼没有太大的区别。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我已很有兴趣继续‘讨教’。”解开了雪白西服的纽扣,不管有多昂贵,八歧都随手丢到了一边。第一次不修边幅的扯下了领带,敞开了紧扣的衬衣领口。
“摔的好疼,我可是女人。”站起的凝甩动着被许哲握过的手腕,一刹那双手同时包裹上了新的冰晶,原本苍白的脸此刻更加苍白。
“你发什么牢骚,我还是孩子呢……”一片的童子也来火了,火甚至聚集在了双臂周遭,可惜那套美丽的和服,衣袖被瞬间烧毁。
“都别碍事!我要亲手杀了他!!!”碎石堆中,伸展着双翼,大天狗咆哮而起,狰狞的面容更衬自己“魔神”的称谓。
“妲己,你真的不管这些家伙吗?我可真的会打到他们形神惧灭为止……”子涯的话不是恐吓,只是在询问九尾的态度,大概是想还刚才的人情?
“没关系,不懂得自己渺小的家伙就不可能成长。一直都认为除了我外,天上天下,已是无敌的他们,需要有人告诉他们其实弱的根本不够看……”双手环抱在胸前,九尾微笑的应许。
“成长的代价可是很大的……”那双超越了神明的瞳孔改变了,清澈的目光带上了称为“战意”的东西。
这一刻,所有人才明白,“蝼蚁”能概括的范围多到让自己害怕……
不知觉间,那些包围的部下都在向后缓缓的退却,瞄准的枪械也全将子弹退出了枪膛。
八歧与天狗认真的姿态,已经是在告诉他们。这里不再是现代科技能干涉的战场,子弹更是可笑的铁块。
双手反拷在身后,婆婆等人都是跟随着后退的包围圈一起倒退。样子看上去极度的配合,连一丝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大概因为靠的太近,呼吸就越发的困难吧?
时间仿佛在这里已经被五人静止,要不是碎裂地表上偶尔刮起的些许灰尘做证,很容易将他们当成恐怖的雕塑。
反倒九尾却乐得清闲,一直微笑的看着所发生的一切。如果是许哲独自面对这两位魔神级大妖,与他们的第一随从。估计自己就笑不出来了……
也正因为现在站在包围圈中的是子涯,所以自己才有心情去享受观战的乐趣。
“八歧,从你的位置找得到弱点吗?”本处于子涯身后的大天狗是最有利的位置,可即便子涯给自己的是一个后背,自己也不觉得能占什么便宜。相反稍微的大意,自己可能是第一个被反攻的人。
“弱点?”嘴角微微上翘,八歧笑了笑,笑容格外的苍白悲哀,“那种东西根本就不存在于他的身上。同样是灵气强化术,他运用起来,我们就像‘中学生’一样的差劲。”
“灵气强化术本为控制灵气外泻,将自身有限之灵贯穿于经脉之间,强化肉体的技能。类似人类什么硬气功的原理……”凝解说的几乎是千年级大妖,都必须了解的基本常识,“可他也太扯了吧?强化肉体同时还能提高肉体细胞组织活性,创造出连我们都反应不及的神速与瞬间爆发力。这已经超出了灵气强化术的范畴了……”
“我不知道如何出手,感觉攻什么位置,他都能躲避甚至反攻。”童子说的是现实,不怕被人笑话,只怕性命丢在了别人的手中。
“不是超出了范畴,而是‘神化’了你们了解的全套理论。”九尾的样子就像在拿活教材,教育着不懂事的孩子,“没人规定了灵只能游走于七经八脉间,只是很少有人能将灵揉和成细胞般大小的等级。只要办到了,灵也自然可穿透经脉如氧般供给给每个细胞,提高一瞬灵细胞活性。而流淌在体内的灵也自然能成循环姿态,将消耗降低到连人类修炼得道者都能使用的境界。这种技术便称为‘空灵劲’,是我帮忙取的名字。”
这是数百年战斗中磨练出来的经验,也是子涯为了更接近九尾而创造的战法。化为妖狐的九尾本身就是一团外空之灵,根本不用考虑肉体对自身的阻碍。而最初身为人类的子涯却不能不去思考,即便自己施放再多灵气,也根本比不上纯灵生物的力量与速度。
于是尽量让身体每一部分都充满灵,从经脉到骨骼,从骨骼到肌肉,从肌肉到更小单位的细胞之中。全都是为了打败九尾,一步一步从认识到自己的渺小,再去强大的过程。
“将灵微粒化……”当子涯硬用拳头轰碎自己的巨蛇时,八歧已能推算出其中基本原理,但真正听到九尾的解释,还是惊叹的佩服不已,“修炼者,无不以磅礴灵气,霸道灵压为傲。却想不到千年的大妖,连一个人类级别灵当量的家伙都打不赢……”
“别开玩笑了,少在这里吓唬人,再怎么强化也是人类的肉体,撕了他!”没有心思继续等待,找不到弱点就整个的一起摧毁。大天狗迫不及待一妖当先,冲了上去。即便不强化肉体,背负着一双黝黑巨翼,移动起来宛如夜空中的乌鸦,一闪而过。
贴地飞行,沿途一路,强大风压甚至刮起些许地表碎片,身后两侧拖行出半米高白色气浪。
“呼……”淡淡呼吸吐纳间,身形似柳,前倾瞬间加速,直扑向了八歧。至于身后如猛虎袭来的天狗,暂且不管。
子涯动作完全不合战法,虽未完全明白,两侧凝与童子夹击而出,身体反应快过了大脑的思考。
看着几个大跨步已近到身前的“怪物”,八歧不敢怠慢,浑厚妖气贯穿过体,双脚未动却震得地表一沉。仔细看去,更能找到细微龟裂之痕。
“临!兵!双蛇舞!”语毕,两面直径五米银白术之阵浮现身体两侧,两条蛇头吐信而出,光滑粗壮躯体在半空扭曲纠缠,直冲天空达十米高空。猛然又如陨石般掉头加速下落。两张伸展着毒牙的嘴,好像要吞噬了地球。
微微抬头,前冲子涯之势稍停,双膝弯曲,发力前跃旋转收身跳起,攻击的大嘴几乎是贴着侧身撞在了地面之上。方圆百里之内都能清晰觉察到大地的颤抖,和真的陨石撞击一般。
重新落地,双蛇激荡起的灰尘如浓雾弥漫,可子涯还是能毫不费力找到追至的天狗“大人”。那仿佛从毛细孔中都散发出来的浓郁杀气,估计不是杀父之仇,很难恨得如此真切。
“空灵。发劲……”
灰尘外的三妖无从得知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觉一道强劲气浪由内刮出。浓密灰尘,顷刻荡然无存,面目全非的地面上站着熟悉的两个人影。
天狗嘴角挂着狰狞得意之笑,因为自己三米长右黑巨翼翼尖,如利刃般扎进了子涯右肩,鲜红血珠猾过黝黑的羽毛涌出。而子涯催动全力挥出的拳头却比不上翅膀的长度,距离天狗的胸膛还差整整十公分,连对方衣角都未碰到。
能伤到这超越了神灵的存在,天狗有值得兴奋的资格。
可认真的看下,那笑容竟僵硬的跟雕刻一般。
“噗……”没有任何征兆,看似已赢的天狗连退三步,一口黑血喷涌而出,单手揪紧着并未碰及的胸口衣服,痛苦的手都在颤抖。
双脚失去了支撑的力,于是天狗跪下了。低垂着头,收缩起抽搐的黑翼,血继续顺着嘴角奚落进面前的血潭。
刚才还威风无限,霸气十足的魔神天狗,此刻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揪着胸口衣服,寒冷般的颤抖着。
“下一个是谁?”转身扫视过完全看傻了三妖,毫不理会肩上还在淌血之伤,子涯平静的问着。只言片语压的全场近乎窒息……
“杀了你!”眼见主人受辱,凝平静面容狰狞如鬼,拖行双拳就想上前。
“不要动!”突然,低沉的命令却阻挡了她的步伐。低垂苍老额头的天狗,轻声呼喊,这已是自己声音的极限,“不要和他打……会死的。”
“可是……”看着由子涯肩膀上淌出的鲜红热血,凝不甘心。
“他的拳头攻击的不光只是肉体,还能直接轰击‘灵元’。”天狗的解释很简短。却让八歧倒吸了口凉气,凉的心扉都冻结起来一般。
灵元,这个词语只要是妖怪或神都明白它的意义。仙家称为内丹,妖怪称为本体,人则叫其为灵魂,也就是自身灵气之根。
修炼到一定境界的神与妖物,只要能保证灵元不散,便可再造躯体,得到某种意义上的“永生”。
九尾能活到现在,不断替换身体,也是在确保灵元无损的前提之下。
正因为知道其重要程度,越是修炼了得的妖与神,对灵元的防御也越是牢固。
可也正是在刚才,子涯拳劲贯穿进天狗体内,劲道如狙击手发射的子弹般直轰这魔神灵元。好在许哲的躯体无法将子涯拳劲发挥到极至,否则连天狗自己都不知道,差距在哪里……
“明白了吗?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能让我如此牵挂?他所创造的招式,领悟到的技巧,全都是在和我长达数百年的战斗中磨练出来的。世界上也不会有第二个人,能保持和我战上百年万来回合而不死。他本身就已可称为武斗之神……”看着子涯威武的背影,九尾迷恋的自语着。
远处,跟随包围圈后退的婆婆等人,已听不见他们到底再在说些什么,或者说已不在意他们在说些什么。
对着身边完全惊呆的爱丽斯使了个眼色,也不知道她看见没有。婆婆一次深呼吸,反扣身后的双手十指紧缩,本还锁死的手铐却如偌大的玉镯般滑落而下。
“动手!”婆婆低鸣呼喊,顺势转身,少林通背拳,不偏不倚正中看守自己之人的胸口。后者连反应过来的机会都没有,利马撞翻一片同伴。
“妈的,别人有枪!”铁锤根本不明白婆婆脑袋里在想些什么,想逃跑挑的时机真不是一般的“烂”。虽是极度不满,自己依旧鼓动起双臂肌肉,硬生生扯断了钢制手套,二话不说夹起了身边都快睡着了的耗子,连黑熊估计看了他那架势都要退让三分。
身边异变终于让爱丽斯注意到自己还是被捆姿态,一次双腿回缩极限跳跃,本反锁于身后的双手变到了身前。
“抓着我。”运气于上帝舞鞋,一圈银白气浪刮翻了众多卫兵。刚因为忌讳八歧天狗这种怪物,才未出手,现在等于是山高皇帝远,半天使的爱丽斯对付配角,还是不在话下。
无意纠缠,婆婆与铁锤同时抓上了爱丽斯肩膀。就像火箭上天一般,登踏空气,刹那间这一群人质就消失在了大家的眼前。留下的只有强劲的风……
还在对峙中的四人,并没有任何谁在意到了后方的些许骚动,或者说稍微的分神,感觉就会死去一般。
“不打了……”突然,八歧解除了浑身警惕的妖气,叹息的转身走向了一边自己丢弃的西服。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本来就是想‘讨教’,七搞八搞变成了搏命。虽然我并不怕死,只是现在死在了这里,太不值得了。”
见主人都放弃了战斗,童子也是熄灭了双手的火焰,悄无声息默默回到了八歧的身边。
战斗莫名其妙的开始,同样莫名其妙的结束。子涯并不是疯狗,遇见敌人就一定要死战到底。
所以收剑近身,向着游乐园的出口平静的走去,无一人再敢去阻拦他的去路。
“你确信你还会回来找我吗?”九尾轻声的问着,子涯却没有回头,只是用再平静不过的语气说,“一切决定于天命……一切决定于许哲……”
就这样,宿命的两人又一次的分割两地。不知道还要过上多久,才能再见一面?
但九尾与子涯都知道,当许哲再一次亲手拿起剑时,他将更接近轩辕封印的尽头。因为心中那捆绑的铁链,不知不觉间又断裂了两根……
是属于“绝望”与“迷茫”的枷锁……
好黑……寂静无声的空间中什么都没有。
没有空气,没有天地,没有熟悉的脸,没有需要面对的东西。可笑的是,却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多希望赤裸的躯体也能融进这死般的黑暗,黑暗却将微微发光的自己区分了开来。告诉着许哲,连黑暗都不是属于他的归属。
所以,紧紧抱近着只有双腿,缩得如同母亲腹中的婴儿,害怕接触任何可能接触到的东西。
逃避?许哲不是在逃避,因为自己甚至不知道该逃去哪里?什么所谓跳出三界的生灵,其实就是没有任何一方愿意接受自己的可怜虫而已。
如果可以,真的想永远的呆在这里,不被任何的思绪打扰,静静的直到死去。
显然这也是奢望……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位置,这里是灵魂最深处的深渊。没有记忆,没有光,当然也没有你想要的解脱。”不知道什么时候,子涯已站在了自己的面前,白发白须脸带慈祥。不过许哲却最憎恨这副脸孔,跟憎恨自己一样。
“你回来做什么?位置太小容不下我们两个,快去控制这具身体,它是你的了。”没有抬头,甚至没看过子涯一眼,许哲冷冷的说着,脸深埋在胸前。
“不,身体是你的,命是你的,该面对的现实也属于你……”子涯的坚定,从语气中就能体会的到。
“你控制起来不是更得心应手吗?空灵劲,能解开12道枷锁的子涯。跟你比起来我连脚指头都不及。”许哲并不是妄自菲薄,那震撼天地的力量,自己从未想过能够达到。
“再强大,我也有属于自己的极限,你必须走一条不同的路,找到自己前进的方向。”子涯此刻更像开导学生的讲师。
“那为什么他妈要将我卷进这场战争里来?!!!!”爆发了,压抑了太久的疑问,压抑了太久的心。沉重的许哲都无法再去承受,猛然凝视着面前的子涯,眼神凶横的仿佛要将对方撕裂。可眼眶中除了恨还流淌着泪,这是对另一个人的亏欠。当思念像河水般的绵延,泪也无法控制的滑过了许哲的脸庞,“如果只是我……如果只是我卷进来也没有什么,反正我已经和死人没有区别。工具就工具吧,宿命就宿命吧,陪你们玩到死,一切也都该结束了啊……
为什么要牵扯进我身边的人?她和你们的战斗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却被你们这群混蛋拖累。你们算什么神灵?算什么正义?连一个人类都保护不了!!!!!“
“每件事情都存在着发生的必然性,这便是天命……”那张苍老的脸现在是格外的冷酷,也只有数千年前,当同伴的尸体堆砌成山时,子涯才会有如此的表情,“三界生灵其实就是一个轮回,什么神,什么妖,什么人,什么命,全由天在安排。只要存在,必有其存在的意义和归宿……”
“听不懂你的和尚经!我只想知道!”地面上卷缩的许哲一跃而起,单手深锁子涯的喉管,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年岁已高,是不是众神之父,自己只要一个答案,“我要知道如何把九尾巴的狐狸从吴倩的身体里赶出来?!你不是和她打了几千年的交道吗?你一定知道!告诉我!!!!!!”
“虽然很想帮你……”诡异的空间中,让子涯即便被深锁咽喉,说起话来也是同样流畅,“但我办不到。它的强悍已超出了可控制的范畴,想将它的灵元从他人躯体中硬抽出来,比杀了它更加困难。除非它自己放弃那具躯体,否则……”
“轩辕呢?解封后的轩辕呢?那不是上古神器吗?应该……”许哲似乎还在奢望着什么?
“轩辕是杀器,只可杀生,却不能救人。”子涯述说的,是许哲早就明白的现实,“可我所了解的世界是三千年前的世界,至于现世有没有其他方法,你可以自己去探索。毕竟你现在拥有了一条完整的生命,有更多的时间……”
“不需要没有必要的安慰,你是在敷衍我而已。”终于放开了想杀的“自己”,许哲的情绪好象稍微的冷静了下来,可那双麻木的眼却看的让人悲伤。转过了身去,向着不知道是出口,还是尽头的黑暗走去,许哲讨厌继续和这老头罗嗦。
“你有什么打算吗?也许我可以给你一些建议。”子涯是真心的。
“我需要的不是建议,只是安静。”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继续的行进,“少担些心,我不会自杀的……
有另一个人在因为我受苦,不管多难受我也会活下去。赎我犯下的罪……“
眼见着消瘦的身影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子涯能做的只有淡淡的叹息。
拥有同一条生命,却拥有两段不同的记忆,痛苦的人不能帮助更痛苦的人,“自己”也救不了“自己”。
该如何面对,连这众神之父一样是未知……
可世界上,悲伤的永远不会只有自己,也许有些人比自己更加的痛苦,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回到威武壮观的大板城中,一座长宽达十米的巨大浴池里,池水清澈的如同清晨的甘露,水面上漂浮着无数玫瑰的花瓣。
从许哲“送”给自己那束巨大的玫瑰花后,九尾爱上了那浓郁的花香。像蜜般甜美,似恋爱般炽热。
赤裸的泡在如此的水池中,好像水温也因为它们而热上了几分。
奔波了整整一天,九尾没有疲惫只有回味,回味和许哲在一起每一刹那。每当想起他羞涩隐藏对自己的爱时的表情,闭目养神的九尾都会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可在笑后又是一段心中长长的空虚,空虚的不知道下次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再体会他那“冷酷”的温柔?
静静的靠在浴池边,位于最顶层的浴室窗台正对着整个大板都市。所以九尾叫人拆掉了窗户,这样即便是沐浴也能俯视人类的世界。
九尾喜欢21世纪都市的夜景,不像自己所在的年代,一到夜幕降临,寂静的街道,漆黑的连鬼都懒得出没,谈不上任何的美感。
而现代,各种霓虹灯光,给了人类与星星比美的权力,将夜晚的都市升华的比白天更为精彩。
可惜有些家伙就是不能让自己独自享受……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有什么事情到会客厅里去等,别打扰我的沐浴。”九尾冰冷的语调仿佛能冻结起这一池的热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房间中多出了两个身影。
一位满头火一般鲜红的乱发,就靠在墙边,阅读着手中厚重的圣经。虽然脸上黑胶框的眼睛显得多余,却一点不损害那张如同艺术品般完美的脸,清秀的让人奢望这要是一位女孩,绝对有祸国殃民的实力。可一身满是皮带锁扣状的古怪外衣,标志着他为男人。而那一双琥珀色的瞳孔,更不知道要积累多少辈子的阴德才能换来?
最特别是那安静的姿态,好像他才该是早就到这里的人?
“洗澡归洗澡,你有点时间概念好不好?”靠坐在尽收美景的窗台上,另一个家伙不耐烦的发着牢骚,“我们可已经等了你整整三个钟头,茶都喝了满满一肚子了。”
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了马尾,可说话的依旧不是女人。一身短袖红花衬衣,配上一条米色沙滩裤子,平底拖鞋。感觉很像街边流氓,连苦笑的脸都很像……
“既然来了,就说说吧,你们想要什么?”不喜欢和这些家伙拐弯抹角,九尾没好气的问着,“别以为帮助解除了我的封印就能敲诈我,我可从来没有知恩图报的‘好习惯’,不喜欢照样会动手。”
“我们没期待你能回报什么。”说话的是靠在墙边的青年,继续翻看着手中的书,对于九尾的裸体不感兴趣,“否则也不会这么晚来找你了……”
“呵呵,泄露上帝的隆基努斯枪的具体位置,帮助八歧与大天狗迅速组建起‘九尾救助委员会’^别告诉我这是你们的兴趣?”深坐于水中,九尾颇有兴趣的双腿交叉,准备细细听来。
“解释不是浪费口舌吗?明明你就拥有窥视心灵的能力,你应该知道我们的目的。”靠在窗边大叔般的家伙,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这是我们策划的‘游戏’,本来我们打算自己来‘玩’的。可惜需要庞大财力来支撑,看看身边,能融资成功的也只有你们的创始集团了。怎样?想进来参合一下吗?会很有趣的哦!”
“我更喜欢一个人‘玩’,对你们什么摧毁神界的计划兴趣不大。而且你们打算使用的方法更是没有什么快感可言……”微微皱起了眉头,九尾看上去并不在乎,“不过也许这样能刺激我关心的人,让他来找我……算我一份,需要什么去跟八歧和天狗商量。毕竟从前你们都是救助委员会委员,没有什么陌生感吧?”
几句简单的回复,透露出来的信息却足以震撼三界。
“呵呵,那先谢谢了,不打扰你继续洗澡了。”微笑的点了点头,窗台上的大叔与墙边的青年同时消失不见,和他们来时一样的无声无息。
微微刮进的风将水面上的花瓣全吹到了身边,九尾却无心在去享受它的芬芳。反身趴在水池边,淡淡的叹息……
“一千年的封印,世界变得还真是有些不敢相信了。竟然孕育出一些家伙,比我的野心更大……摧毁神界?只剩下两界的世界会不会寂寞呢?”其实九尾想询问的人是子涯,可惜现在的身边只有漂浮的花瓣而已。
时间的齿轮在不为人觉察的情况下流逝着,从日本那噩梦般的经历过后,世界始终沉浸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
该打仗的位置还在打仗,该闹事的位置还在闹事。每天都有更新鲜的事情值得人类去操心,每天都有新的工作必须等着人去完成。
一转眼三个月就这样过去了……
耗子与铁锤的“年假”结束了,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过着没有了许哲后平静且乏味的生活。
婆婆也因为暴露了行踪,四十多年后终于从返了自己的祖国,可却也同时得到了窃世的死讯。厌倦了国家间无聊的明争暗斗,到了退休年龄的她毫不留念的辞去了情报员的工作,拿着政府的津贴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爱丽斯虽一样离开了日本,可属于自己的使命并未结束,她的战争必须继续进行下去。
而最让人牵挂的许哲却是真正从此失去了所有的消息,没有人再见过他的样子,不管是Z国还是日本。好像完全的人间蒸发了一般,又好像从没有这样一个人存在过……
也从没在听过谁再找过百鬼的麻烦,一时间创始集团如同加了润滑油的机器般流畅运转。大量采购,收购案不断拿下,仿佛要用经济吞并了人类世界一般?
不管昨天怎样,今天还是会按照自己的步调发生……
清晨,世界上最明媚的太阳从非洲草原的地平线冉冉升起。兴奋的黑斑羚成群的跳跃穿梭在这边原始的大地间,匍匐在巨大岩石平台上的雄狮缓缓睁开了棕色的大眼,俯视着属于自己的王国新的一天。
这里的猎豹比汽车更快,这里的野牛迁徙比拥挤都市的人流更壮观,这里的鳄鱼永远潜伏在水潭之中,如恶魔般守侯着自己的猎物到来。
如此的环境,决不是已失去兽性的现代人类可涉足的领域。因为在这里,即便是一只野狗,也能杀了已经只会惨叫的所谓白领。
可有些人类却在这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窄小空间,继承祖先流传下来的技术存活至今。
黑色的皮肤仿佛是被烈日烘烤出来的结果,弱小的他们懂得如狼般集群的生活,称其为部落。
新的故事,也是从一个不知名的非洲国家,一个叫那塔的部落开始……
日出而做的习性,让清晨成为了部落男人们外出打猎的闹钟,女人们则会在家操持家务,照顾孩子,周而复始,从不变更。
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同?太阳早已将大地晒到发烫了,可那塔部落还是寂静一片,无人劳作。
所有的人都集中在了村子中的广场上,平常每当酋长有重要事情要宣布时大家才会如此结集。不过此刻奇怪的是连酋长都站在了人群之中,面前用石头垒起的半米高演讲台上,站着一个大家都不认识的人。
虽拥有和众人一样的黑色皮肤,可却无法给众人一种亲切感。大概因为他那手中高举的AK47机枪,还有脸上钢铁般冷漠的表情。
魁梧的身躯,配合上一道从额头划到侧脸的伤疤,在非洲这是威武战士的标志。
人群中,男人们努力挡在自己妻儿前,尽全力保护着自己的家庭,好像能猜测到最坏的结果。
毕竟包围着人群的数十名穿着绿军装的家伙,手中全是可杀人的枪械,而且枪口正对着手无寸铁的部落村民。
停在一边的三辆悍马吉普车顶上也站着瞄准的士兵,用的却是班60大口径机枪。
恐惧像病毒般在人群中蔓延,多少孩子忍不住的想哭泣,却被母亲用手捂住了嘴巴,只能默默流淌着眼泪。
“巴易……”人群中,一名老者拄着老久的木杖走到了人前,苍老的面容满是皱纹,脖子上悬挂的各种怪异饰品已将他与普通的村民区分了开来,身边不管是魁梧的大汉,还是不懂事的女人,无比对他报以尊敬的目光,因为他正是这部落最崇高的酋长大人,“你这神灵的叛徒,三年前你就已经被赶出了部落。怎么?现在带着这些亵渎神灵的武器回到这里,难道你就不怕‘思盖欧’的惩罚吗?!”
“少跟我提那没有用的神灵,我早就受够了。”鄙视的看着面前的酋长,石台上的巴易不屑的吐了口痰,用脚踩进了尊贵的石板间,“看看身边,我们信奉的神赐予了我们什么?疾病,干旱,贫穷,饥饿……你见过外面的世界吗?你知道每天地球上有多少人因为肥胖而死亡吗?你知道有多少家伙情愿救助宠物,也不愿哪怕施舍我们一瓶自来水吗?你什么都不知道……无知的老头。”
“不管如何的说,这都不能成为你亵渎神灵的理由。赶快带着你的人离开我们的净土,这里不欢迎你。”酋长严肃的训斥着,就像在训斥自己的孩子。
“我已经不是从前的巴易了。”拉动枪栓,子弹上膛,枪口直指酋长的额头。冷漠的扣动下了扳机,巴易强壮的臂膀将后坐力降到了最小,子弹不偏不倚贯穿了酋长的脑袋,带出一条清晰的血注,刚刚还威严不屈的老人倒下了,“我已经得到了‘神灵’的帮助,这片大地现在开始由我主宰,反抗就只有死亡。”
酋长的死刺激了沉没的人群,男人们忍无可忍的拿起了土制的武器,咆哮的向石台冲去。原始的村庄没有法庭,可所有人知道,血债只能用血去偿还……
“真是群什么都不懂的愚民……杀了他们。”叹息的下达了命令,顷刻间广场上枪声交织成了一片。
民众的咆哮声被激烈的枪鸣完全的掩盖,男人们前冲的步伐越来越慢,直到最后一个男人倒下了,连一个可触摸到巴易衣角的复仇者都没有。
刚刚还聚集了三百多名村民的广场,现在剩下的只有一堆堆的尸体,血从人堆中向外缓缓扩散着。不管是怎样的肤色,流出的都是炽热的红血,真实有趣的“共同点”。
当枪声停下后,传来的是屠杀者放肆的笑。他们没有对生命逝去的愧疚,只有对手中新枪械的喜爱,好像得到了一件十分有趣的玩具一般。
不知道该说他们是残忍,还是说他们愚昧?
一跃跳下了石台,径直走向了尸堆,即便双脚的军靴已满是同族人的鲜血,巴易依旧没有分毫的退却。
从几具都看不出模样的尸体下,捡起了那根属于酋长才能拥有的木杖。传递了数百年的它见证了整个部落的所有的历史,而无意这次无情的屠杀成为了它最后的记忆。
“腐朽的东西就该死去,我们也拥有强大的权力。”一次发力,握在手中的木杖应声断成了两截。
巴易凝视着远方的太阳,总觉得它比平时更加的接近这片土地。
没人会对这种屠杀做出反应的,国际社会有太多的东西需要去操心。一场普通的种族争斗,在这里,好像就该习以为常?
可百鬼的触手已经在不知觉间伸向了这片从未涉足的土地……
最先注意到它们的不是人类的世界,而是更上面生活着的另一群人。
一场史无前例的秘密会议,在一个完全漆黑的空间中开始了……
“事态的发展已渐走向失控,本属于人类的浩劫,现在的矛头却指向了我们……”
“必须有人去阻止,继续发展下去,三界将彻底的被毁灭……”
“观望的协议现在根本等同自杀的项圈,神该重返回人间界亲自覆灭了妖魔,解救那些无知的人民,还有高高在上的我们。”
“各位别忘记了,混战并不是我们想看见的局面,我们的直接参战,结果只会是人间成为废墟而已。”
“那怎么办?静静看着九尾他们准备屠神的步骤吗?我们如果死去,全由他们掌控的人间界也活不了多久。还不如直接由我们出手,就算人间的世界全毁,只有再创造一批新的生灵不就好了?我们已具备此等的能力……”
“都别说了,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好了。”一个声音在黑暗中传出,威严的姿态让其他的神灵暂时停下了没有意义的争论。
突然,漆黑的空间中,一道明亮的光从天而降,光的正中站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色蕾丝泡泡裙,洋娃娃般精致的脸庞,Z国阴间掌管死亡的神,在这里也是十分的出名。
“阎王,准备好了吗?”黑暗中,那刚才让其他人都闭嘴的声音轻声的询问着。
“是的,玉帝,随时愿意为您效劳。”恭敬的曲膝行礼,阎王表示着自己的忠心。
“很好,下去吧,到人间的世界去,忽略什么观望的协议,挑选你认为帮的上忙的生灵,动用一切的办法,破坏九尾的计划。不用在意什么不同的肤色不同的文化,用众神的名义与他们做交易都可以。我们只需要看见效果就行……”玉帝的话就是指令。
“是,可属下最需要的人,也许他并无心再与神做交易。”阎王的脑海中浮现的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你说的是许哲吧……”突然,玉帝顿了顿,无奈的淡淡叹息道,“尽量去说服他,任何我们办得到的条件都能做为交换。就是要求破格升入仙班,或者得到他想要的女神……我们都能考虑。”
“遵命……”缓缓倒退出了这属于众神领导的会议所,其实阎王多想告诉玉帝,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用东西来收买的……
9月,欧洲,意大利,最著名的水城威尼斯。
已近秋的时节,让穿梭其间的游人都换上了长袖。
这里是座以旅游为主的城市,全城被纵横交错的河道分割,又被数百座决不相同的桥梁连接成一体。独特的构造让车辆在这里成为了废铁,只有小巧的木舟才能穿梭于大街小巷的水道间。
大概是如此的原因,连空气感觉起来都是格外的清晰,到处能嗅到海水的湿润与古老砖瓦的沧桑。
可惜这一切在游客眼中的新奇,对于小蕾娜来说,只不过是些习以为常的东西。
趴在房间的窗台之上,单手支撑着尖尖的下巴,忽闪忽闪着水汪汪的茶色大眼睛,蕾娜又像小女孩一样的发起呆来。
不知道是不是已十七岁的年华,让这可爱的意大利女孩有时显得莫名其妙,古灵精怪?可小蕾还是喜欢这样静静趴在二楼的阳台,看着楼前络绎不决穿梭的人群。远远眺望相隔一条大河的对岸,那些在阳光下摆摊的街头艺人与摊贩,总是能吸引众多的游人留恋往返。
其中也有让蕾娜困惑的人……
他是个亚洲人,名字很奇怪,只有一字,叫哲。有着乌黑的头发与乌黑的眼睛。虽然会说意大利语却很少说话,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三个月前的一个夜里,没有任何的行李,一身邋遢得如同逃难过来的他住进了自己的家。威尼斯是看不见什么高耸入云的大楼酒店。可供游人休息的也只是一家家小旅馆而已。当然在房间充裕时,一些普通的家庭也会接待游客来增加自己的收入。
于是他住了进来,租借只和自己一墙之隔的小房间。
爸妈似乎很喜欢这远道而来的客人,因为他永远都是那么的安静。呆在房间中时连走动的脚步声都很少,而且也不会像往常的租客那样,带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回家,或者是喝的酩酊大醉。
每月的房租都是准时的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从不叫人催促。
就租客来说,完全能给他打上100的满分。而作为一个人类,他的冷漠让人难以靠近。
也正是这样一个男人,却让17岁的小蕾娜苦恼了起来。因为自己好像不知不觉的喜欢上了这个“不爱说话”先生?虽然自己和他总共的交谈,三个月加起来没超过百句,可也无法阻止自己的目光时不时的想在他的身上停留。
谁叫那一夜的他那么的迷人……
也是在一个多月前的夜,爸妈做上了一桌丰盛的晚餐,庆祝甜蜜的结婚纪念日,竟兴致大发的要自己去请这客人回来一起品尝。
大家都知道在哪找这位神秘的租客,每天清晨天刚亮时,他都会背负上沉重的画架与颜料,到河对岸的市集上为游客画画,赚取微薄的报酬。
在威尼斯,这样的人并不在少数。许多流浪的画家都是一边替人画画养活自己,一边绘制美丽的街景与独特的城市。创作自己最喜欢的作品。
穿越过悠长的石桥,当蕾娜伴随着月光来到对岸时,夜已深去。市集上的摊贩大多都已回家,剩下的也正在收拾着摊位。
白天热热闹闹的场面不富存在,冷清的广场有种人去楼空的凄凉。正对着宽广的河道,只有哲一个人还坐在那里。手中挥动的画笔还没有片刻的停息,继续在画布与颜料盘间来回。
专注的神情好像已经忘记了时间的概念,即便天空中提供照明的只有明月与皎洁的星星,也无法让他的画笔停上几分。
他的专注让蕾娜都不意思打扰,静悄悄的走到他的身后,想等那画笔稍微放下的片刻在叫他,以免破坏了他的“杰作”。
可当看见他的画时,不懂艺术的蕾娜突然有种被人锤了一下心口的感觉。
因为那座自己生活了十七年的城市,玩耍了十七年的街道,在他的笔下,仿佛突然拥有了生命,能张嘴对人述说自己的历史一样。
虽然也见过其他画家,甚至小有名气的作品,可却都比不上这幅来的富有感情。
感觉作者融进了一种除颜料以外的东西在里面,略微的忧伤,略微的遗憾,略微的喜悦,略微的无奈……
最让蕾娜感叹的是,画中静静坐在河边的女孩,一身新娘洁白的婚纱,怀捧着一大束鲜艳的玫瑰,脸上的笑容慈祥的就像天使降临了人间一般。
奇怪的是,他面前属于客人的椅子上,并没有匹配的模特坐在那里,可以说他在绘制的是心中的画。
蕾娜不知道自己看了有多久,只知道回家的时候爸妈气愤的将菜又热了一遍,自己挨了一顿狠批。
而哲也完成了那幅美丽的作品……
从那以后,上学放学蕾娜不自觉的喜欢从喧闹的市集穿过,看看这男人和他的油画。可惜再也看不见,他在绘制月下新娘时那种嘴角微微带笑的表情。不过他的功底也让身边一些同行点头称赞,渐渐他的摊位也比其他的人稍微热闹了一些。找他画画的人变多了,可他的话却还是惜字如金。
趴在窗台之上,蕾娜苦恼的如何将喜欢的事情,告诉给这位一点都不了解的人。欧洲人的爱情比起东方人来更加的开放,并不一定要由男方开口才算真正的爱。
女孩也拥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不懂得及时的珍惜,错过了后悔的只有自己而已。
郁闷的跑到了房间中偌大的穿衣镜前,仔细的比照着。一米60的身高稍显有些矮小,胸部与已经有了拢起的形状。长长的眼睫毛从没有刷过东西,可却是格外的上翘,眨起眼来如同两把刷子。
面对镜中的美丽女孩,蕾娜学着电视中模特的样子,摆着各种妩媚的姿势,时不时嚼起小嘴,亲吻着空气。
“死丫头,你发骚啊?!”可惜太过专注,忘记了已到吃中饭的时间,忘记了自己没锁房门,忘记了妈妈最喜欢拿着锅铲叫自己吃饭……
“啊!妈!我不敢了!”求饶的呼喊声不知道能不能传到对岸,让这小女孩思春的对象笑上一笑?
是啊,不知不觉已到中午,可许哲却没有要休息片刻的意思。不过是趁着摊位空虚的时刻,在一边的大叔那里买上了一份汉堡与一份可乐。
也不等吃完,就又回到了自己的画架前。
具体自己一天能画多少幅,连许哲自己也说不清,只知道每天都必须购买新的颜料与许多画布。而每一幅画除开成本,大概能赚上3欧元左右。在国内这绝对是件值得经理辞职拼抢的工作,可惜在这里每个月一半以上的收入,全都交了房租与吃饭消耗了。
不过对于许哲来说这样已经够了,能支撑自己不至于风餐露宿,生活也没别的什么好抱怨的了。
就在许哲啃着汉堡时,一位新的客人又坐在了面前。灿烂的笑容和阳光搭配的很好,一身蓬松的黑色泡泡裙,卷起的黑色头发,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谁家的公主娃娃走出来了一样。可对于她,许哲永远不可能认错。
“你挺会挑位置的嘛,这里还真是块人杰地灵的风水宝地。等我哪天‘退休’了也到这里来好了,只是不知道到时候这里还在不在?”阳光的关系,让女孩只能眯着眼睛欣赏着河面上穿梭的船影,发着小女孩的感叹。
“小姐请座好。”毫不理会对方用Z文的攀谈,手中的画笔已经开始调配起颜料。许哲的脸上找不到他乡遇故人的欣喜,只当又多了一位客人而已。
“我的侧脸好看些,就这样画吧……”女孩没有什么不适应的,许哲的冷漠自己从一开始就已有准备,“你真的不打算回去了吗?都说欧洲的食物恶心的要死,猪用鼻子拱出的蘑菇能卖出天价,发霉的鱼卵就叫鱼子酱。吃多了不怕坏肚子啊?”
许哲没有再理这位多话的客人,继续着不变的工作流程。
“不理我?难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大老远来找你?公然出现在人类的世界,而且还有恃无恐的。”阎王轻声的寻问,继续自顾自得说着。
“你们神的事情我已不想参合。”终于,许哲还是开口了,不过脸上的冷漠未减半分,“画完画了有多远走多远,别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这可不是你想不参合就能不参合的事情,别忘了你体内可是子涯的灵魂。”阎王的话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可惜你们景仰的神,现在只想安静的画画。什么时候你们也能学会自己擦,而不是借别人的手,你们神也算是成长了。”许哲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次的事情必须有你帮忙才行,上面的家伙已经岌岌可危,要是解决不了九尾带来的威胁,他们可能集体下界来也说不定。到时候,神魔之战不可避免,沦为战场的世界……没有人知道战后的还有没有人类的存在。”脸色凝重,阎王只想许哲明白事态的严重性。
“那又怎样?”许哲突然停下了笔,困惑的看着面前的女孩,“人类的存亡和我有什么关系?是我致使这一切发生的吗?还是我叫你们毁了这个世界?”
环境变得如死般的沉静,不管多少人从身边穿行而过,不管是怎样的表情,都无法感染沉没的两人。
“我想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叹息的从座位上跳了下来,阎王礼貌的笑了笑,“来一趟欧洲根本就没时间旅行,还有许多的事情需要去做。”匆匆的掏出了一张名片,夹合着10欧元的纸币放在画板后,“如果你想通了可以打名片上的电话找我,近段时间内我都会在人间。还有就是,力量不会眷顾逃避的人,逃避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受苦的人依旧在受苦,快乐的人依旧在快乐。
不想看见这样的事情,就尝试去改变一些东西吧……“
拍了拍许哲的肩膀,阎王跟随的人流消失在了市集之上,面对着未画完的作品,许哲发呆了好久……
当太阳又一次西下时,环绕着全城的大海被染成了一片金黄的景象,仿佛流淌在城市间的已不再是冰冷的海水,而是绚丽的颜料。
古神话中传说世界上拥有一座金子打造出来的都市,估计比此刻的的威尼斯也美丽不到哪里去?
今天许哲没心情继续做生意了,阎王的出现打乱了自己平静的生活。也是告诉了自己,上面的那些家伙是真急了眼了。否则签定了数千年的制约协议,不会就这样轻易被自己破坏。
不过说什么集体下界与妖魔一战,想想许哲就觉得好笑。三界定律,以人间界所在地球实体为支撑,衍生出魔界与神界。神人魔生存在于自己的空间,相安无事。可如果当谁想跳出这样的界限,前往不属于自己的位置,所需要花费的气力是难以想象的。接近一半以上灵力将消耗于此过程之中。妖魔还好,可靠吞噬生灵迅速弥补。而靠吸收天地之灵为生的神们,没有近五百年的休养生息,都恢复不到自己在神界里一样的实力与状态。
什么传说中精壮的十万天兵天将,下凡后也全变得和普通妖怪没什么区别。
如真和已在人间界游走数千年的妖群为战,和集体自杀的行为能画上等号。更何况和九尾打,并不是数量众多便可以取胜,日本那些为消灭它而愚蠢下凡的众神就是最好的见证。群战一个受伤的九尾,就已全军覆没,也只换来了最后封印千年的结果。
至于九尾是如何威胁到另一个空间中的神?许哲知道,它一定有自己的方法,而且远超出众神的想象。
可惜自己已无心情再去参合这场不属于自己的战争,因为自己还找不到解决的方法……
举着斩妖的剑,却要面对自己最不想伤害的脸庞。即便明知道是九尾那混蛋占据了吴倩的身体,可吴倩同样存活在那具肉体中。
犹豫的战士上不了战场,彷徨的人谁也帮不了……
突然,已走到石桥正中的许哲停下了步伐。前方热闹的人群阻断了去路,还有警察正在拉着封锁的界限,远处警用气艇鸣着警笛高速驶来。
空气中血的腥臭,让许哲明白决不会是什么好事。
最里面的一些围观群众,冲了出来,不住的呕吐,有的则是怀抱着颤抖的双臂,眼神惶恐的离开。
这座桥是回家的必经路,所以许哲不得不高举起自己的画架与画板,挤进了人群中。
不经意的看见了吸引群众的原因,是一具刚刚从水中打扰出来的女尸。年轻貌美,丰满光滑的身材赤裸的暴露在空气里。可这绝不是值得欣赏或意的素材,整具尸体除了脸蛋,到处都是如狗咬过的犬齿血洞。脖子一圈更是多得让人怀疑,脑袋是如何还能连接在身体上的?
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这女人绝非自然死亡,换在Z国,灵异调查科又有机会好好勒索上一把了。但在这旅游的城市,这样的恶性事件几乎是能压制的就压制。要不是这具尸体是顺海飘进城来,警察也极不愿意白天对其进行处理。
事不关己,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家,今天许哲确实回的很早。蕾娜的母亲正在厨房准备着晚餐,而父亲还在外撑船未回。
许哲对这一对意大利的“包租公婆”挺喜欢的,因为他们不会追问自己的来历,也不会和其他人谈论起自己。
父亲是一位在外撑船的船夫,类似其他城市中的出租车司机。已经撑上了三十年的船,可以说在威尼斯就找不到他不认识的地方。
而母亲是一位蕾丝制作工人,在家中上班。威尼斯盛产两种工艺品,一是琉璃,二就是美丽异常的蕾丝了。和外面的蕾丝不同,这里的作品几乎都是全手工制造,常常一张直径两米的蕾丝餐桌布,需要7个工人忙碌上整整半年,是比画家更值得钦佩的艺术家。
蕾娜则在一所水上的高中就读,和国内的所有女高中生差不多,总是一副高兴的样子,不知道社会的艰辛,也不知道烦恼是什么东西。快快乐乐,享受着自己平静且安逸的生活。
当许哲推开门进屋时,把正在客厅餐桌上写作业的蕾娜吓到了,就像白天见了鬼一样。
也难怪,平常这满身颜料痕迹的男人,不到晚上八点,天空中月亮星星全出现时是不会回来的。而今天太阳还没有下山就收摊了,也算一个小小的奇迹吧?
“蛰(哲),这么早就回来了?正好我做了好香的烤肉,一起吃吧!”厨房中的母亲客气的招呼着,可惜已经过去了三个月,Z文形式的发音还不得要领,硬把许哲叫成了“马蜂”。
“你们吃吧,我吃过了。”自然的回了一句,径直的爬上了楼梯,许哲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上了大门。
这时候蕾娜才有机会长长的喘息,缓解自己的紧张。
当吃过晚饭,天空也被夜所笼罩,不知道是不是临海的关系,这里的夜空感觉比任何一处的更加清澈。巨大的月亮就像触手可及,又如同夜幕稍微支撑不住,它就会掉落下来一般。
晴朗的天空让星星都连成了片,各种星座估计也只有天文学家才能看的出来。什么大熊星座,小熊星座,有时让人怀疑是不是胡编乱造的东西,明明只是几个发光的点,怎么就能联想到熊上面去?
拿起还未写完的作业,妈妈的工作霸占了客厅,将蕾娜硬赶回了自己的卧室。虽然减少了看电视的乐趣,可蕾娜的书桌正对着窗口,窗外一些还在河上撑船的船夫,总会时不时唱起夜里的歌。有些天生五音不全的家伙硬是喜欢来上两嗓子,看着他们都快走掉跑出欧洲的样子,给蕾娜枯燥的写作业也能带来笑的素材。
突然,面前的窗沿上落下了一个东西,吓得正思考方程式的蕾娜差点叫出声来。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人的一只小腿,裤角上还带着的红色颜料让蕾娜很容易知道它的主人是谁。
一个古怪的想法挤走了自己脑袋中还没成型的方程式,一次深呼吸,三十秒的平静,放下了手中的笔,蕾娜离开的自己的房间。
威尼斯的房子很具历史感,独特的地理条件让这里不允许出现高大宏伟的建筑。所以一间间民宅都保持着最初的模样,石砖构造,倾斜的红瓦屋顶,几百年未曾改变过。
躺在倾斜的屋顶上,角度的关系让人正好能面对美丽的夜空。许哲在烦恼,烦恼的不想独自锁在房间中。
于是星星与月就成为了自己的伙伴,它们不会发表自己的意见,却能一直静静陪伴自己到天明,这已经够了……
“哲,你在吗?”虽然是亲生的母女,蕾娜的发音要标准的多。
在许哲还没有回答的时候,双手插在牛仔裤中的女孩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身边。
“你有什么事情吗?”许哲的语调好像比夜还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已习惯了这样待人接物?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无聊想随便走走而已。”蕾娜裤袋中的食指与中指交叉,因为自己刚刚说了谎话。
见许哲没有反对,17岁的女孩尝试的坐在了许哲身边的位置上,曲着双膝,轻轻前后摇晃着身体。
心中已经将自己责备了个透彻,骂自己为什么不想好话题就跑了上来,弄得现在如此的尴尬。
“对了,你打算在这里住上多久?”慌乱下,蕾娜笑着问道。
“怎么,想赶我走了吗?”许哲冷冷的说。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摇摆的双手和脑袋否认,蕾娜急的都快流出汗来。
“我开玩笑的,别那么紧张。”虽如此的说,许哲的脸上可找不到丝毫的笑容。
“哪有板着脸开玩笑的……”轻轻叹了口气,蕾娜抱怨的说,“是不是艺术家幽默感都这么丰富?”
“艺术家?你说我?”许哲可从来不敢如此的自居。
“是啊,你的画画得那么好,连在市集上画了一辈子的老人都夸赞你是奇材啊!你有想过开画展吗?”蕾娜的这话不假,许哲的天分确实得到了认同。
“我只是喜欢画画时的宁静而已,没必要让别人来品头论足。”许哲可不喜欢站在演讲台上,痛哭流涕的说感谢这感谢那的。
“真是可惜,我看你那幅《月下的新娘》画的好好,如果去展览或者参赛一定能一炮走红的。”蕾娜在为许哲默默的惋惜。
“《月下的新娘》?”许哲从不记得自己取过这样的名字,不过一下就明白了蕾娜说的是哪张,“哦,那不是给别人看的作品,而是只为一个人创造的……”
“是你的妻子?”蕾娜忐忑的问着。
“不是,一个朋友,一个搭档,一个我亏欠的人……”想起那个熟悉的人影,许哲的目光暗淡了许多。
“她很漂亮吗?”小女氦吃醋了,因为许哲语气中流露出来的温柔。
“很漂亮,却是个不懂得打扮的女孩,总喜欢穿男人穿的西装,一副严肃的模样。做事很认真,却总喜欢做些傻事。”回忆有时比现实更美好,因为记忆下来的一般都是最美的部分,连争吵,闹别扭都感觉是甜蜜的。
“原来你喜欢这样类型的?”微微的侧脸靠在了双膝上,蕾娜虽然还小,也明白自己心中的人,心中装着其他的人,“为什么不留在她的身边?”
“我办不到,现在的她已不是从前的她了,全是被我害的。因为我,她忍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苦,而我却什么都帮不了。你是不会明白的……”说话的时候,许哲的声音和身体都在颤抖,有那么的不甘心吗?
“其实我真的不明白……”茶色的瞳孔俯视着面前流淌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河,小小的蕾娜也有自己的认知,“为什么人总喜欢说‘办不到’?”
一旁的许哲也被问的一楞。
“哪有做之前就失去了信心的?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不也该去努力吗?不努力的去做,怎么知道自己办不到?我的梦想是当最红的电影明星,演绎各种不同的人生。可我就读的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高中,同学们都笑我有个不切实际的梦想,可我却从不认为办不到。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上面最耀眼的星。”说着,一只手指直指向天空,瘦弱的模样看上去是那么的坚定,“在我死去前,我都会去努力的。就算死的时候我也不会后悔,因为至少我曾经努力尝试过了……是不是很像自欺欺人的感觉”
这时,蕾娜才不好意思的抱歉微笑着。
这时,许哲才认真的看这只有17岁的女孩,纯真的好像吴倩,连人生的哲学也好像。
都是些会说,“不做怎么知道办不到”的家伙。
所以自己明明告诉了她,她帮不上任何忙,她依旧是紧紧的跟随在自己的身后。
“又是个顽固的女孩。”微笑的从瓦顶站了起来,拍了拍蕾娜的脑袋,就像叔叔般温柔,“会成功的……你的明星梦。因为你有值得人们去崇拜的东西,也有一张漂亮的脸。”
说完,转身离开了屋顶回房,烦恼已经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去了?
而蕾娜还是呆呆的坐在原地,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却不知道,在远远的一座楼顶上,正有数双狰狞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
同样是欧洲的夜,远在千里之外的另一个国度,另一个城市,天空却不再是同一个颜色。
伦敦,大片的乌云遮挡起了皎洁的明月,黑压压的感觉很容易让人心情沉重。明天又将是个看不见太阳的阴雨天……
而在郊区,一座都不知道年代的巨大古堡中,一位久违的人却正欣赏着这异地的夜。
坐在一间宽敞会客厅靠窗的沙发上,八歧平静的看着窗外抑郁的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边就座的童子则略有感叹的观察着四周的摆设。
要说这古堡的主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奢侈,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客厅,铺设着却是手工羊绒地毯。原本古砖结构的墙壁全是高级柳木包合,用镀金拉出一道道优美的线条,呈现立体感。头顶的水晶吊钉,悬挂的都是菱锥状的巨大水晶,配合灯光的照射仿佛能与钻石比美。光滑曲线感十足的骨干,不是24K铂金都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一共三幅装饰用的油画,年代就像和这古堡一般久远,留意画角作者的签名,哪一幅丢到拍卖行绝对都是过千万欧元的“神作”。
更别说各种工艺品,瓷器,古书……
整个房间,说它是会客厅,还不如说是土财主炫耀的收藏室。
“欧洲的这些家伙也太爱臭显摆了吧?”童子不屑的鄙视道。
“不用在意这种东西。”八歧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比起我们,他们更接近人类,对物质欲当然也更加强烈。不过正是欲望,让他们这种生灵创造了属于自己的‘帝国’……”
“真的是不明白,为什么九尾大人竟要我们来和他们谈合作的事情?这些卑劣的族群,根本不够资格与我们相提并论。吸血鬼?说起来不过是群只能在夜晚叫嚣的小丑。”童子对即将要见到的人显然没有丝毫好感。
“可你不得不承认他们扩张的速度,只需要撕咬便能增加自己的同伴。如果妖怪们能做到这一点,我们根本就不会在意什么神灵的威胁了。”说着,八歧端起了身边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转动起杯中银制的汤匙,轻尝了一口,苦涩且味纯。看来吸血鬼们招待客人起来也不吝啬,“更难得的是,数百年的经营,让他们的阿尔特财团积累了雄厚的实力。整个欧洲经济已尽在他们的掌控,成为了直逼我们创始的第二大跨国集团。这样的背景足够成为我们洽谈的资本……稍微有些麻烦的只是他们的十二宗家总家主,也就是阿尔特本人。”
“那家伙应该不难摆平吧?我们不是早就收买了其他的十一宗家的主人了吗?拿了我们那么多的好处,我谈合作他们可不敢闷不做声。毕竟他们的财团采取的是分资形势,什么决议都是拿出来表决决定的。”童子现在才深感八歧大人的智慧之长远,早在一百年前,已经秘密开始与十一宗家接触,收买,贿赂,一切能拉拢的手段尽显。现在终于见到了回报……
“要能有这么简单就好了……”八歧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自己亲自见过阿尔特这个人,那决不是弱者该有的姿态。有些时候,八歧甚至将他视为和自己一样的魔神级的大妖。
同一时刻,会客厅的大门传来了敲击声,一位侍从推门而入,恭敬的对宾客行礼示意。
“让你们久等了,主人已准备完毕,请随我前去大殿。”一口地道的英国伦敦腔调,估计这侍从到了外面月薪不会输大公司中的经理。
“走吧。”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咖啡只喝了一半,八歧却没有什么留念。带着自己的部下跟随着侍从,开始了古堡中的穿行。
一路间,可谓颠覆了所有电影传说中对吸血鬼习性的描述。本该惧怕光线的恶魔,却在自己的古堡中到处燃起明亮的灯,沿途的两侧石壁上几乎间隔不到两米就会有一盏精美壁灯,好像生怕哪个没长眼睛的笨蛋摔个狗吃屎。
而最喜欢潮湿的他们,也将自己的古堡收拾着干干净净,偶尔还能看见丝袜长腿的漂亮女佣,小心的用鸡毛掸子清理着装饰品上的灰尘。
讽刺的是,一甚至能找到摆设的天主教的物件。一个楼梯的拐角巨大的墙壁上,更是悬挂着巨幅耶苏受难记的油画,连耶苏那悲世悯人的眼神都描绘的惟妙惟肖。
童子不由的感叹,“这到底是群怎样的吸血鬼啊?”
不知道穿行了多久,一直来到了一扇高五米,宽四米的钢铁大门前,侍从终于停了下来。
巨大的铁门呈现的是比烧过更黑的颜色,两只巨大的门叩圆环,丢到地狱就是栓锁恶魔的铁链。
让人钦佩的是,面前瘦弱的侍从只用单手叩响了大门,也是用单手推开了至少三吨重的钢铁,单比力量也不输妖怪。
“二位请,主人就正在里面恭候。”对内做着“请”的手势,侍从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踏着和红一般鲜红的松软地毯,代表东方文化的两只妖怪,第一次踏进了象征欧洲妖魔统领的政治中心。
大殿就和自己的名字一样,宏伟巨大,足有十米之高的天花板,被两派对称的古老花岗岩柱支撑的稳如泰山。
装饰品远比外面的过道甚至厕所更少,宽广的大厅中,只有一根根石柱上的火把台算得上是装饰品了。也因为整个大厅全由火把提供照明,所以也不觉得有多么冷清。
可跳动的火光,第一次让这大殿有了古堡该有的阴森恐怖与诡异……
沿着血红的地毯,一直走到大殿的尽头,“他”正坐在欧洲传统规格中的华丽宝座上。各种宝石与黄金的质地,让坐在其上的人根本不用介绍,已经能让所有人明白他的尊贵。
没有任何的交谈,宝座上的阿尔特安静到可怕。
一身宛如中世纪贵族传动军装,包裹着一具消瘦的男性躯体,白皙到没有血色的脸庞已超越英俊能形容的极限。一头褐色半长发完全的向后梭到了脑后,让那精致的额头暴露在空气之中。
传说中的吸血鬼,除了撕咬时会露出狰狞的獠牙,平常的时刻更多展现出的是贵族的温文尔雅,仪表端庄。
童子相信,对于吸血鬼的描述并不是完全不实,至少这一部分非常正确。
“八歧,知道吗?我并不想看见你出现在我的面前。”略带懒散的依靠在属于自己的宝座上,单手支撑着侧脸,忧郁细长的双眼打量着面前远道而来的客人,白痴都能看出阿尔特不欢迎他们。
另一只空闲的手端过了身边半满的红酒杯,浓郁的酒香充实着整座大殿,拥有引人陶醉的魔力。
“其实我也并不想出现在这里,可上面的命令就是我的使命,所以我来了。”单手插在裤袋之中,单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八歧的嘴角带着自信的微笑。一点都没有面对一方之王该有的紧张,非凡气度举手投足间尽显。
“想不到还有人可命令你这人间的魔神?看来你们的九尾妖狐似乎真有些本事?”轻品了口杯中的酒,阿尔特微微的笑了。吸血鬼的红酒绝不是人类可以品尝到的终极美味,酿制的历史就是自身发展的历史,数百年的沉淀,葡萄的甘甜,配合上制作时便加入的处女之血……
没有什么比它更能让吸血鬼为之陶醉,当然品尝它时,什么重要的客人在品尝者眼中都是“配角”。
“注意你说话的语气,九尾大人的名字不容许你这般的玷污。”童子比自己的主人更先不满起面前这家伙轻视的姿态,语气凝重,如同一种安静的威胁。
“注意说话的语气?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站在哪里了?”还是未看眼前的人,举起了手中晶莹剔透的酒杯,对向了一侧的火把,鉴定着酒色的品质。就在阿尔特说话之时,漆黑的屋顶上突然亮起一双双血红的瞳孔。蝙蝠刺耳的鸣叫回荡在阴森大殿中,密密麻麻的样子光是看着都让人头皮发麻。童子也是楞在了原地,只因为从进来到现在,自己才发现他们的存在。有时连童子自身都分不清,这些家伙到底是可怕的妖怪,还是只是一群感染了病毒的人类?“在这里,没有你说话的资格,安安静静看着你主人的‘表演’,没看见连他都不敢乱释放带有敌意的妖气吗?好好学着吧……”
“阿尔特,别浪费大家的时间了,我们谈点正经的事情。一个月前具体的合作协议我已发到你的财团了,你觉得如何?”八歧镇定自若的问着,即便有无数双狰狞的眼正注视着自己,魔神风度不减,“我们愿意让出半个亚洲市场,与你们共同经营。众所周知,未来的世界,亚洲将是最具发展潜力的市场。对于你们的财团,这绝对是个扩张最好的机会。而你们要做的,不过是在我们需要时提供必要的援助就好,可以说是有百利无一害的交易。”
“合作协议?那种东西?记得好像有看到过,不过‘具体’丢进哪只垃圾筒了,我还真不知道……”无所谓的品着杯中酒,阿尔特抱歉的拢了拢肩,什么魔神也不给面子。
“是吗?”即便脾气再好,被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轻视,八歧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不客气的说一句,你这样敌视我们的态度对你其实并没有好处,你应该召开财团集会,和你的十一宗家商量后再做决定。也许你会有不一样的‘认识’……”
“没这个必要了。”说着,阿尔特随手向半空抛出一个白色的物体。担心主人安危的童子迅速的接了下来,拿到了八歧的面前。
恐怖的竟是一只白色人类骷髅头骨,看骨骼表面的质地就知道,也就是在最近两天“它”的主人才失去了它。
能让八歧心中一震的不是它的恐惧,而是属于它的四颗标志性般的巨大犬齿,这可不是人类该有的东西。
“会议两天前已经开过了,这就是开会后的结果……你还想要的话,我还有另外的九个和一个‘预定’的,想看吗?”这一刻,阿尔特的笑是那么的狰狞。
“这是什么意思?”八歧冷酷的看着高高在上的吸血鬼之王,语气带着质问的成分。
“没什么,只是完成‘企业私有化’而已,这些家伙真的好烦。”阿尔特提起十一宗家时的表情,就像想起了围绕转悠的讨厌苍蝇,“平常不见他们有多么关心企业前途,每年拿着上十亿的分红胡乱的享受,还有你收买他们的重金。这些也就算了,我累点就累点吧,谁叫我们还是‘一家人’呢?可我不能忍受的是,几百年的时光流逝,让他们竟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反过头来对我提意见了?
八歧,你能容许自己养的狗对主人乱叫唤吗?说出去我还不要被人家笑死。“
“只为了这,你就杀了他们?”八歧都不明白面前的家伙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通敌的罪名还不够他们死上百次吗?”阿尔特疑惑的反问。
“我以为我们本可以成为朋友。”八歧在遗憾的叹息。
“吸血鬼不需要朋友,有黑夜的陪伴就够了。”带着淡淡的微笑,阿尔特一口饮尽了杯中物,“至于你什么发展计划,其实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诱惑性。人类的钱这种东西够用就好,多了和废纸没有什么分别。我已有足够实力养活自己的族群,扩张不过是又增添许多跟我吃饭的嘴而已。
而你们确实彻彻底底想将我变成应声虫,听你们的摆布……
我阿尔特还没堕落到当狗的地步。
对不起,我的厨师感冒了,没有晚餐可以招待你们,请回吧!“
“你……”握紧了双拳,童子就想发作。
“既然你的态度这么坚决。”八歧拦下了自己的部下,带着他缓缓的倒退离开,“希望日后你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我没有后悔的习惯。”阿尔特的语气就像在谢谢朋友的提醒。
直到离开了大厅,童子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试想百鬼何时受过今天这般的羞辱?
“大人,真的就这样算了吗?”一路上,童子一百个不服气的问着。
“当然不可能就这样结束。”八歧的脸色也是格外的不好看,从前的许哲都没能让他气成如此的表情,“不肯站在一起就是敌人,但对付敌人不一定要亲自出手,找敌人的敌人就好了……”
今天的会面,已决定了未来百鬼与吸血鬼之间的关系,也让百鬼第一次发现,世间竟还有敢反抗自己的存在。
明天的雨估计会下的很大吧?
回到寂静的大殿中,阿尔特终于放下了晶莹的酒杯,英俊的面庞是那么的平静。没有羞辱了八歧的快乐,也没有得罪了百鬼的焦虑,自若的模样,好像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的东西可以撼动他的心灵。
缓缓的站起了身,走下了象征王位的宝座,向着出口走去。
“桑美,桑琪,我们出远门了。去拿一个我‘预定’了的人头……”轻声的述说,宛如召唤的魔法,漆黑的天花板上,两个身影迅速落地,自然的跟上了主人的步伐。吸血鬼王主动了……
不知道谁的脖子上又要多出四个狰狞的血洞了?
次日,不管伦敦的天气如何,威尼斯还是持续着自己万里无云的晴朗。
揉着朦胧的睡眼,蕾娜从被子中爬了起来。今天的心情格外的不错。大概因为昨夜许哲的夸赞,蕾娜真做了个被万众拥戴的美梦。
欢欢喜喜的梳洗整齐,准备上学的蕾娜跳跃似的来到了楼下,许哲早已经背着画架出去“上班”了,客厅中只剩下了母亲一人。
平常这时候母亲都会忙碌的制作自己的蕾丝,可今天她却意外的清点起还剩下多少的钱币。
“妈妈。”微笑的跑到了母亲的身边,狠狠的亲上了一口,蕾娜诡异的笑着,“好啊,连妈妈都开始藏私房钱了,不怕教坏自己的女儿吗?”
“去去去,别拿你妈妈开心,我正在算呢。”母亲笑的哄赶着这顽皮的小家伙,“看拿多少钱买点好菜,招待下我们的房客,蛰(哲)?”
“怎么了,突然这么热心?难道你想加房租了?!”蕾娜不满的嘟起了小嘴,好像是自己要付钱一样。
“小丫头你把你妈想成什么人了?”轻敲了一下蕾娜的脑袋,这是对她污蔑母亲的惩罚,“今天知道是什么日子吗?是哲的生日,要不是我看他身份证时留了个心眼,还不知道他已经都26了。想想这孩子也挺可怜的,一个人离乡背井来到了我们这里,也没有什么朋友和亲人的。好歹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别人又交了几个月的房租,我们也不能是不懂事的房东,所以我打算帮他庆祝一下。”
“妈妈!”捧着母亲的脸蛋,蕾娜的眼中闪动着光辉,“今天才发现你是这么的美丽又圣洁,你好像天使一样的慈祥,真是人间最好的母亲。”说着,一把紧紧抱住了自己的母亲,也不怕母亲窒息了。
“死丫头,你想掐死你妈啊?还不去上学?!”见母亲举起了打人的手,吐着可爱的小舌头,蕾娜蹦蹦跳跳的出了家门。
抬头看看天空,突然觉得今天的太阳比平常的更加灿烂,蓝天比平常更加的辽阔。
又是故意绕远路的穿过市集,正好看见许哲在绘制着自己今天的第一幅画。客人是一对情侣,高兴微笑的欣赏着泛起银色涟漪的河面,一点都没有“模特”该有的自觉。
“喂!”一下跳到了许哲的身后,蕾娜主动的打起招呼,换成平时,自己可没有这个胆子。可经过昨夜后,自己才发现原来许哲比想象的还要好相处。
“是你啊?怎么了,这么高兴,学校要放假了?”许哲也是难得的露出了笑容,对这纯真的小姑娘也有了几分好感。
“比那可要好多了,反正你今天早点回家就知道了。记得一定要早点回家!”又强调了一遍,没有给许哲追问的机会,双手交叉在身后,蹦蹦跳跳的蕾娜向着远处跑去。
无奈微笑的摇了摇头,许哲重新把精神放在了画画之上。突然,这一对情侣惶恐的尖叫起来,神色慌张的指向河面。女的已经说不出话来,男的也是吓的脸色苍白。
本就热闹的市集一下更热闹了起来,所有人都拥到了河边。
只见一具赤裸女尸正顺着美丽的河水,向着城中漂去,水上警察汽艇的警笛声又一次响起。
“真惨啊,又是给恶魔咬死的女人。”路人中一些人叹息的说着。
“这是第十三个了,每个都是女骇,听说东区警署停尸间都快装满了。”
“愿上帝保佑吧……”
眼见着警察打捞起了已被咬成筛子般的尸体,人群沮丧的开始散去,生活绝不会因为一具尸体而被打乱。毕竟怎样,活着的人还必须生存。
远望着尸体,许哲若有所思起来……
时间悄无声息的流逝,太阳的角度缓缓的变化着。这一天,蕾娜都没有心情再去听老师讲些什么了。单手支撑着脑袋,侧忘着窗外的天空,两眼无神的开着小猜。
不知道多少次被老师点起回答问题,才发现自己拿的竟是上节课的课本,引得同学一阵哄笑,而老师只有无奈的摇头叹息。几位要好的朋友都是笑着说,蕾娜今天在思春啊!
其实也差不了多少,蕾娜一直在想该送怎样的礼物给许哲?既要有新意,又要特别,最好能将自己想表达的情都融会在其中。
可怜妈妈早上才告诉自己这重大的消息,害得自己根本没有时间存钱准备。于是身边的朋友们则成为了搜刮的对象……
蕾娜尽显《威尼斯商人》的本质,将朋友们刮得干干净净,弄得几位女同学中午只能坐在一起,啃着难吃的面包。
一听见放学的铃声,也不等老师宣布下课,背上了书包,蕾娜像阵风一样的刮过教室,从后门冲了出去。
伴随着渐渐落下的夕阳,脸上挂着最甜美的笑,怀揣着同学门“赞助”的资金,蕾娜直接向着东区的礼品市场跑去。
天真的她绝不会注意到,在一条阴暗无光的漆黑小巷中,几双血红的瞳孔一直都在注视着自己。狞笑张开的大嘴中,四颗森白的犬齿,即便无光也是异常的恐惧。
看了看旁边钟表商摊位上的时钟,显示着已经是六点半了。笑了笑,许哲站起了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画画吗?”一位游客走到了他的身边问道。
“对不起,今天有事,我要收摊了。”抱歉的笑了笑,许哲记得蕾娜强调的话,谢绝了生意。
引得身边熟悉的摊贩调侃的笑称,许哲是佳人有约,连生意都不做了。
对此,许哲只是笑而不答,自顾自的收拾起了摊位。
不知道是不是大海怀抱的关系,这里的人都有着天生豁达的胸襟,热情,幽默,浪漫,与世无争。
都说威尼斯是欧洲的会客厅,现在许哲是深有体会。迎接远方的客人,威尼斯并不是光有自己的美丽景色,还有人民的淳朴与善良。
回到了那租住的家,许哲终于知道为什么蕾娜一再强调要自己早点回家了。
一进门正对的就是丰盛的餐桌,各种美味的食物,也只有当威尼斯人过什么盛大的节日时才会烹饪。不过在许哲的印象中,今天对威尼斯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再说再盛大的节日也不至于让撑船的父亲都提早回家?
“生日快乐,蛰(哲),恭喜你又长了一岁。”微笑的接下了许哲肩膀上的行装,放到了一边,母亲的样子就像在迎接自己的孩子。
“今天是我的生日?”许哲有些茫然,突然记起,给房东过目的假身份证上,生日确实写的是这一天。
“看看我们勤劳的画家,连自己的生日都忘记了。”豪迈的父亲拍着许哲的肩膀,那撑船练出了手掌,差点没把许哲拍到地上去。但许哲知道,这是威尼斯船夫表示喜爱的最高方式,因为平时在他们手中都是紧握着赖以生存的船浆,如此的拍击是将客人看成和船浆一般重要,“来来来,今天说什么你也跑不了,我们要好好的喝上一杯。平时你大妈都不让我多喝,硬怕我撑船时掉进了河里。今天怎么也拦不住我了吧?怎么说你都已经是26岁的大男人了,想当初像你这么大时,我的蕾娜都出世了,怎么样?打算什么时候找个妻子啊?威尼斯的姑娘可是一个比一个水灵。”
“瞧瞧你自己什么样子,没有一个正经着,哪还像个大人?”母亲责备着爸爸的五大三粗,“别吓着我们的客人,蛰(哲)也累了一天了,先去洗个澡吧,等蕾娜回来了我们就开饭。那死丫头,不知道野哪里去了,都快7点了还不回家,看我不好好的收拾她?”
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母亲本能的露出了些许的担忧。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许哲一下躺在了松软的床铺上,忍不住的微笑了起来。
逛了好久,已经不记得自己出入了多少家的店铺,只知道没找到一样诚心如意的礼物。稍微有点动心的东西,一看店主奸商的笑容,蕾娜又退却了。虽然很想买一份好的礼物送给自己喜欢的人,但要自己为这份礼物还上半年的“贷款”,靠零用钱为生的自己可支持不住。
路灯不知不觉的亮起,天空中被明月与星星占据,转悠的蕾娜来到了一家街角的小店中。
这是家吉普赛老奶奶开的店铺,平常无聊时蕾娜就喜欢和同学在这里淘些希奇古怪的小玩意。主要是老奶奶人很好,每当自己和同学去的时候,不管大家买不买东西,奶奶都会拿烤好的饼干和牛奶招待大家。
有些失望的蕾娜推开了店门,门上的铃铛哐啷哐啷的响了起来。正准备打烊的老奶奶刚想劝客人离开,一见是小蕾娜又笑了起来。
“怎么啦?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小心你爸爸又要说你了。”老奶奶一身吉普赛长裙的打扮,看上去格外的朴素。
“奶奶,我有个朋友今天要过生日了,可我到现在都还没想好要送什么东西……”皱着小眉头,蕾娜的目光认真的在玻璃柜间游走,如同在大海中寻宝的海盗。
“让我猜猜,是男朋友吧?”老奶奶的笑容变了味道,调侃着不懂事的孩子。
“才不是呢,还不知道别人喜欢不喜欢我?”小脸还没说什么已经红了起来,害羞的蕾娜看上去格外的可爱。
“原来是暗恋啊?这样好了,送这个。”说着,老奶奶打开了一边贴着“非卖”的玻璃柜,取出了一只只有拇指大小的玻璃瓶。内部装着如海沙般细小,却是深红的粉末,瓶子上木塞子连着黑绳,应该是件项链饰品类的挂件。
“这是什么?”接到了手中,蕾娜好奇的打量着,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可是吉普赛女巫的魔法粉末。”单手捂在嘴边,老奶奶压低声的解释,跟交易毒品一样的小心,“别告诉其他人,只要将这粉末下进你爱的人的食物中,保证一辈子对你不离不弃。当年我的老头子就是这样被我勾引过来的。记得当时,他可是我们那里出了名的帅小伙子。”回忆往昔,老奶奶的脸上自然的泛起了幸福的神采。
“我……我还是不习惯用这种手段。”紧张的将小瓶子还到了老奶奶的手中,蕾娜害怕起来,因为自己心中真有如此去做的冲动。可回念一想,又觉得如此的自己太过的卑鄙,和女巫一样邪恶,“我只想找一件能保佑他,一件能永远陪伴在他的身边,让他平平安安的东西就好。”
“傻孩子,爱情这东西本来就是女人间自私的战争,我们没办法学男人那样骑马杀敌,却要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不择手段。”温柔的抚摸着蕾娜微卷的金发,老奶奶慈祥的叹息着,“算了,就当你喜欢的男人福气好吧,能得到你这般善良的孩子喜欢,这件东西就当给它的礼物了。”说着,老奶奶又打开了自己非卖品的玻璃柜,仔细了翻找了半天,拿出了一只古老的正方形木盒。打开盒子的一瞬间,蕾娜的目光就无法再从盒子中的物品中离开了。
“好……好漂亮。”一枚漂亮的浑圆水晶珠吊坠安静的躺在里面,就像一颗眼泪般晶莹剔透绝不带一丝瑕疵。仔细看去,水晶内部隐约泛着微弱的血红之色,血红的线段正好组成一幅六芒星图阵,有趣的很。
“喜欢吧?这可是一件难得的工艺品,传说最早的主人是一位我们吉普赛族中最伟大的占卜大师,可惜也没有谁能证明。”重新盖上了盒子,老奶奶径直走到收银台台前,拿出了鲜艳的彩带彩纸包裹了起来。
“等等奶奶,我还没说要买啊,都不知道钱够不够。”蕾娜可不觉得自己搜刮来的两个零花买得起这么贵重的东西。
“傻丫头,没看见我是从非卖的柜子里拿出来的吗?根本就没有价格,都是我说了算。送你了,送你了,反正摆着也是摆着。”老奶奶高兴的打消了蕾娜最后的顾虑。本己便是膝下无子的老婆子,老伴也是早早就去见了上帝,为了生活只有在这偏僻的市场一角开了这家饰品小店。每天,守着一间冷清的小店,老奶奶好像已经忘记了什么叫做快乐?
也只有当蕾娜这样纯真的客人到来时,才能让自己枯燥的生活变的有趣起来。她们也将自己看成了最忠实的朋友,总会对自己讲许多学校中有趣的事情,也有许多女孩的小秘密。例如谁谁谁考了不及格的成绩,自己修改了试卷上的分数等等。
这一刻,老奶奶真的觉得自己也年轻了不少,所以当这些天真的孩子到来时,自己都会为他们准备上一些好吃的小饼干,为他们讲述吉普赛游牧的各种神奇故事。
一份如此的礼物,可以看成是老奶奶对蕾娜的宠爱,也能看成对她的一份感谢。
“拿上吧,别推让了,现在也不早了,再不回家真会被爸爸打了啊!”笑着将已包好的礼盒塞进了蕾娜的书包中,老奶奶可不在乎什么报酬。
“对啊!”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蕾娜也慌张了起来,“他们还在等我回家吃饭呢!奶奶,对不起,我先走了。钱的话一定要付,以后我过来帮你看店吧,就当我的打工。”
“你怎么说都行啊!”拍了拍着小女孩的脊背,蕾娜又像一阵风般的冲出了店门。
夜晚的街道上行人已变的好少,按理说威尼斯的夜晚也不至于这么冷清,可惜蕾娜并没有在意这古怪的现象。边看着手腕上的表,边向着家的方向赶去。
飞奔的踏上了一座古老的石桥,本再普通不过的桥梁却变成了蕾娜的噩梦……
一位由对面走来的行人,就在与蕾娜擦身而过时,猛一发力侧向的推去。
蕾娜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大脑根本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飞出了桥面向着河道落下。当回头慌恐的看去时,只有一张在狞笑的脸正看着自己。什么模样蕾娜已记不清,只有那双血红的眼成为了自己以后人生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就在快落进冰冷的河水中时,一辆飞驰而过的汽艇接住了可怜的蕾娜,带着她向目的地驶去。
拿着毛巾,擦拭着还未干的黑发,穿着拖鞋与一套白色的睡衣走下了楼来。这是许哲唯一一套没有五颜六色颜料的衣服,也算是特别的打扮了一番吧?
可来到楼下,气氛一点都不像生日会那般欢快。坐在餐桌边的父亲焦虑的抽着香烟,桌边的烟灰缸早已装满。
紧张的母亲一直站在电话机前说着什么,脸色是越来越难看,无力的放下了电话。
“怎么了?”许哲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
“蕾娜一直没回,我担心的打电话找了她所有要好的同学。”母亲走到了许哲的面前,好像快哭了出来,“可她的同学说,一放学时蕾娜就跑了出去,还找她们借去了零花钱,说要去东区买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最近东区那边太古怪了……”掐熄了烟头,父亲的头顶都流出了冷汗,“撑船的船夫都知道,最近有许多女孩浮尸出现。而这些女孩几乎都是在东区走失的游客与小孩,而且年龄也都和蕾娜差不多……不行!”越是说下去,父亲越是紧张,猛的一下站起,“我要去找找看。”
看着父亲激动的模样,母亲近乎要哭了出来,好像生怕明天由大海漂回来的尸体,会是自己那可怜的女儿。
“你们都冷静点吧!”许哲挡在了门前,略带训斥的吼道。第一次见他如此的表情,母亲都忘记了为什么而哭泣了,“别太紧张,小女孩就爱贪玩,指不定在什么地方玩忘记了时间。还是我去找吧,你们在家里等着,说不定等下她比我更早回来了。”
脸上那让人安心的微笑,紧张的母亲与父亲,不知不觉间好像真相信了女儿只是贪玩忘记了时间。
“记得不要胡思乱想,也别到处乱跑,免得她回来却找不到人。”说着,许哲也没心情换什么衣服,从门边自己的画架边拿过了一个工具腰带,穿着拖鞋便跑出了家门。
就在融进了黑暗街道的那一瞬间,许哲脸上那让人安抚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死一般的凝重与冷酷,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握成了拳头,是一种说不出的愤怒。
其实许哲多希望自己的说法就是事实,可回忆起清晨蕾娜叮嘱自己的神情,还有那些千疮百孔的尸体,许哲都无法欺骗自己有等同奇迹的好结果。
“又是该死的吸血鬼……真是群讨厌的家伙。”伴随着昏暗的街道路灯,许哲睡衣的打扮为他吸引了众多路人的目光。可当路人看见那张冰冷的面容时,又会本能的避开与之四目相接。
许哲知道该去哪里找这些混蛋,而当自己找到他们时,注定他们将度过一个“难忘”的夜……
同一时刻的蕾娜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是如何,落进快艇中后,一名大汉便将自己装进了一只巨大的黑色口袋中。双手被绳索捆绑的都快流出血来,口上也被难闻的胶布粘的死死,连呼喊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眼泪自然的流淌了出来,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卷缩在船角,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着。
这一刻,蕾娜只能在心中呼喊谁来解救自己,可惜没有人听得见她的声音……
当船缓缓的停靠了下来时,蕾娜才发现,在自己的身边还有其他在颤抖的存在。
“东西带来了吗?前几天的货色真是他妈吃的人翻胃,你这回再带垃圾来,我就吃了你。”一个沙哑的声音训斥的说着,光是听着就让人瑟瑟发抖。
“放心吧老大,今天带来的都是盯了几天的极品,保证今天的宴会将是最热闹的宴会。”刚刚捆绑蕾娜的大汉炫耀着自己的成绩。
恐怖的夜渐渐的深去了……
东区,作为威尼斯著名的夜生活集中区,拥有威尼斯大小各类酒吧与休闲场所。白天游览过水城都市的美丽与悠久的文化后,夜里在这里喝上一杯,跳上一段根本没有规范的舞蹈,也不失为最好的消遣。
可惜自从6天前开始,这里夜间的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下去了。
因为每天如同定的标准一样,当太阳下山之后,必有两位年轻貌美的女人会神秘的失踪。而在第二天的白昼,尸体也会顺着河道从大海漂回到城市。死相恐怖的简直不容正视,恶魔杀人的传说一时间传的沸沸扬扬。可政府却在极力压制着这种流言的传播,毕竟以旅游为生的城市,传出这样的流言和自杀没有太大的区别。如果真的吓跑了游客,不用恶魔动手,威尼斯自己都要把自己活活饿死。
市民都知道这个道理,所以都不愿跟自己的孩子谈起这么可怕的事情,只是提醒他们一定要在太阳下山前回家。
蕾娜的父亲就是少了一句这样的劝告,全因为不管自己家住的位置,还是蕾娜学校的位置全都远离发生失踪事件的地区。可意外却往往是发生在预料之外的时候……
在这萧条的夜里,不介意游客稀少的大概只有东区警署停尸处了吧?毕竟他们只介意尸体是不是太多了……
坐在冷清的大厅中,两位值班的小民警百无聊赖的上网的上网,看书的看书。
威尼斯独特的地理环境,让警署都无法修的巨大无比,包容所有的分支,许多部门不得不分散在周遍的独立岛屿之上。其中安排警力最少的,当然也就是这停尸处了,毕竟看守死人比看守活人要简单多了。
虽然与死尸为伴,可这份工作在整个威尼斯警署中是被公认最优越的岗位,不光不用出警,更不用写什么大堆的报告或自己完成规定的任务,可谓轻松异常。这两位小警察要不是家中路子畅通,可别想得到这份美差。
可惜今夜过后,他们也许更希望自己从来都不曾穿上过警服……
警署永远敞开的大门,证明着警察对民众承诺的保护义务。所以一身睡衣装扮的许哲,毫无阻拦的走进了这冷清的停尸处。
“对不起,我们这里不受理报案程序,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的话请出门向左行,大约三百米你就能看见总警署的所在了。那里也有警察24小时值班……”看书的小警员礼貌的解释着,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因为常有一些游客并不知道这样的事情,常常会跑到这里来报案,指路也就成为了警员们说的最多的“官方语言”了。
可当小警员看清楚许哲的样子时又有些茫然起来……
“不,我不是来报案的,而是来解决‘案件’的。”许哲平静的脸证明自己并没有在开玩笑,“带我去你们的停尸房,我没太多的时间浪费了……”
“你是不是来捣乱的?停尸房这里只有尸体才能进去,想进去先断气吧!”一边的警员站起了身,脸带怒色,好象因为许哲的胡闹,刚才网络上的牌局自己才输上了五十多分。
“嗖”的一声,没等那发怒的民警反应过来,一个明晃晃的东西由自己的侧脸滑过,穿过了自己的肩章牢牢钉在身后的黑板之上。
流着冷汗的微微侧头,才发现竟然是一把美工刀?而自己的侧脸上也多出了一道清晰的血痕,鲜红的液体正缓缓的滑过脸庞。
“你?!”警员刚想大叫,声音却又压了回去,因为看着面前的男人从腰间的工具袋中又取出了一把蓝色的美工刀,咔嚓咔嚓一格一格的将刀片推露在了空气之中。
“麻烦你就当我是‘死人’,让我进去吧,你觉得我的提议如何?”许哲的询问配合上那双空洞的瞳孔,本身就是一种最完美恐吓。
一边看傻了的另一位警员,颤抖的手本能的向着桌前的电话移动去。
“其实我只需要一个人帮我开门就够了,明白我的意思吗?”只是用眼角扫了那小警员一眼,本还向电话移动的手自然的转向拿起了钥匙,“学的很快,帮我带路。”
许哲就像来访的宾客,安静的跟在了警员的身后。
“对了。”仿佛想起了什么,许哲停下了步伐,回头走到了那还被钉在墙上的警员身边,“其实你刚才那把该先出三点的。”
“是吗?”本能的低头看向了屏幕,却突然脸颊上结结实实挨上了一拳,警员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昏了过去。
“骗你的。”许哲的语气可不像在道歉,随手拔下了墙上的刀,失去支撑的警员倒在了地上。
转过了身去,许哲又走到了带路的警员身边。
这家伙心中暗自的庆幸,幸好自己及时拿起了钥匙,否则估计就该看书的自己“翻错页”了。
停尸处并没想象中的大,与大堂一墙之隔的后面便是它的所在。
整间不过百来平米的房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寒意,这不是空调能达到的效果,是一种原自心灵深处的寒意。
正对着进入的大门,是一座巨大银白金属构造的柜子,柜子上一排一排全是正方形金属的小门。每扇门上插着识别卡片,上着锁扣,标注着详细的编号与死亡日期。就像中药房里一味味的中药……
人当到了这里也不在是人了,只是一具具尸体而已……
“你……你到底要找什么?这里都是些死尸……”一边的警员环抱着发凉的双臂颤抖的问着。
“找他们问点事情而已。”许哲的模样不像是在开玩笑。
“找尸体问问题?”警员只觉得自己今天算是遇上了一个疯子。
“帮我打开一个柜子,要是最近从河面上漂浮回来的尸体。”单手握刀,此刻许哲的话就是一种命令。
无奈的拿着钥匙上前,警员的脸扭的比苦瓜更难看。毕竟那恶心的东西,自己最近都是经常的看见,每见一次就是一天不想吃饭。虽然自己当警察的时间不长,但尸体也见过不少。可却没有一具像最近的女尸一样,仿佛是丢进了狼群中被撕咬后的结果。
“你自己开吧……”打开了一个柜子,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警员自然的闪到了一边,单手捂着口鼻仿佛在躲避着毒气。
走到了柜前,大力一抽,如同火柴盒般的平台滑了出来,寒气也跟随着抽动的动作涌了出来。冰冷的铝台上躺着一具冰冷的赤裸女尸,满身都是空洞的模样格外的恐怖。虽然紧闭着双眼,但一定是死不瞑目吧?
她,许哲见过,正是昨天回家时,被打捞上桥的尸体。
“我想知道你是在哪死的,告诉我。”也不管躺着的人是不是全身可比冰块,许哲自顾自的提着自己的问题,“我没时间了,麻烦快点告诉我。”手中的美工刀旋转,自然的在许哲食指上留下了一道伤口。轻轻的将手指悬停在了女尸的头前,凝聚的鲜红血珠滑过空气,正好落在了女尸嘴中。就像纯钠遇见了清水,尸体突然激烈的抽搐起来。
站在一边的警员完全看傻了,自己所学的一切常识都无法解释这诡异的现象。
“啊!!!!”一声恐怖的咆哮,尸体猛然坐了起来,极限扩张着双颚,四颗犬齿如同注入了生长激素,瞬间长到和狼一般的大小。
“把你的血给我!”扭头看向了身边唤醒自己的许哲,女人的眼神比饥饿的野兽更可怕。
可惜她的要求没被接受,刚刚坐起没多久又躺回了冰冷的台面上。因为一把锋利美工刀贯穿过了自己的胸膛,甚至贯穿了身下铝制的平台,如同棺材钉一样的牢牢钉在了台上。
没等警员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身边的一只只柜子震动了起来。轰轰轰的撞击声,就像地狱中的恶魔正渴望的得到释放。
“别光看着,不想被分尸就做点你能做的事情。”许哲轻声的提醒,警员无奈的闭上了眼睛,咬牙冲向了柜子,死死顶在撞击声最大的一只上。
“放开我!放开我!”女人激烈的挣扎着,可却无法挣脱胸口的束缚。
“回答我的问题,你是在哪被杀死的?”许哲又一次问起自己想知道的问题。
“我要杀了你!给我血!我要血!!!”没有意义的张合着大嘴,幻想着自己正撕咬着鲜活的颈动脉,女人就像离水的鱼一样难受。
“嗖!”一声巨响,许哲挥动手臂另一把美工刀贴着女人的脖子贯穿过了铝台,冰冷的金属似乎让女人安静了些许。
“别再浪费我的时间,忘记你的本能,回答点像人类的问题。如果你还有一点,对把你害成这样的家伙们的憎恨,告诉我他们在哪里?”许哲近乎是咬牙切齿的在说。
“梦……梦幻酒吧……”稍微的平静后,女人颤抖的说出了一个地名,四颗森白犬齿依旧恐怖,可眼中却充实着不属于吸血鬼该有的眼泪,“求你……求你杀了我……我不想……我不想让妈妈看见我这副模样……”
“谢谢……”没有正视女人乞求的眼神,许哲握刀的手不过微微的倾斜发力,那钉在女人颈动脉边的锋利刀刃,轻松的斩下了女人的脑袋。连同颈锥上的骨头一同的斩断……
可怜的女人终于可以结束自己还未开始的怪物生活了……
突然,那还在顶着柜子的警员一发飞出了三米多远,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一只又一只本已上锁的柜子自己滑了出来,满身是洞的赤裸尸体,一具两具都开始了移动。
血的刺激与同伴的咆哮,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让她们兴奋的东西了。
“把你的血,给我!”站在平台之上,一位女孩呐喊的苛求着。
“真是该死,救人前还要先除魔……”郁闷的抽出了铝板上的两把美工刀具,平常它们只有许哲在画画时才派的上用场,估计连许哲自己都没想过有用它们来杀恶魔的一天……
看着眼前的一切,警员完全的吓傻了,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站在又一次恢复了宁静的停尸房中,抬头仰望着明亮的吊灯。许哲的表情好像在回忆,或者说是感叹?
整整三个多月与世无争的生活,多少次许哲真的以为拿着画笔的自己,找到了真正适合自己的归宿。就这样宁静的生活,也许才更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可现在,就在握上明明是画画用的刀具时,一次又一次的挥动,一次又一次的旋转。刀也不再是为艺术而诞生的东西……
许者才明白,原己一直便是斩妖的人。即使再过上十年,二十年。只要遇到了需要,重新握上了刀,身体立刻便能回忆起杀人的节奏,那斩妖的脉动……
满地的尸块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十几只刚刚演化的吸血鬼还没能品尝自己异变后的第一餐,现在就永远的安息在了这里,变成了真正的尸体。
每一位的脑袋都离开了自己的身体,死像比上次更加难看。早就被吸干的身体使得没有了见血溅八方的场面,许哲白色的睡衣也没有变个颜色。除了些许碎粘黏的肉块,和进来时,没有什么不同。
卷缩在墙角的位置,看着现在唯一还站在房间正中的许哲。连警员自己都不知道,许哲和那一群张牙舞爪的尸体比起来,哪一个更加可怕?
如果说这些所谓的吸血鬼,狰狞的模样与恐怖的咆哮,是种视觉与听觉上的恐惧。
那么站在原地,挥动着手中双刀,面无表情斩掉一个个脑袋的许哲,形成的就是一种震撼心灵的恐惧。
一群好像要吃人的怪物,在他的面前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不过数十秒的时间,所有该躺的家伙还是重新躺下了。
他就像一只化为人形的恶魔,吞噬着其他更加弱小的怪物而已……
“你没事吧?”看了看都快吓死了的警员,许哲轻声的问着。
“没……没事。”颤抖的回答着“恶魔”的问题,警员还算受过多少的心理训练,至少没有神志失常。
“把这里收拾下吧,如果你想对别人说今天的事情也没关系。因为根本没有人会相信你……”说着,许哲向着大门走去,离开了这活死人的停尸房。
沿着古老的河岸,向着那“梦幻”的酒吧方向走去。
威尼斯近秋的夜已带着海风的刺骨感,连河面上来往的船只也是越来越少,不知道辛苦了一天的他们是不是已回家添衣去了?
许哲虽来到威尼斯后并没有四处走动,更别说是酒吧这种位置了,可许哲并不担心会迷路。因为这家十天前才刚刚开张的酒吧,搞得大张旗鼓,甚至还用飞艇在天空中打起了广告,号称为全意大利最豪华的娱乐场所。
但这家酒吧从不对外开放,只接待会员客人,彪型大汉把守的大门即便你腰缠万贯,没有会员的证明也别想进去。
更奇怪的是,在威尼斯普遍夜店生意因为恶魔袭击事件而萧条之时,梦幻的生意却是越来越好。更有许多外地的游客,都是夜间不远万里来到这里,白天天明之前离开。
搞得一间酒吧热闹的跟集市一般……
路过一间间已关闭的店面,许哲的步伐稍微的放缓了些,终于认真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刀。一把刀锋上已满是缺口,和砍过树一样。让许哲感叹那些家伙的骨头,还真不是一般的硬。而另一把刀的刀片断裂的连原先三分之一的长度都没有了,别说斩人,就是硬捅估计对方都没有感觉。
侧头望去了,许哲突然停下了步伐,正站在了一家贩卖银器的Z国饰品店前。
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
“当当当当当当!!!!!!”突然,刺耳的报警铃声回荡在威尼斯寂静的夜空中。周围的民众本能的打开了家门查看,银器店的老板更是只披着件外套从二楼冲了下来。
可一切已经太晚了,自己店面那巨大的钢化橱窗被砸成了粉碎,满地随处可见钻石般晶莹的玻璃碎片。而橱窗中原本该摆放着震店之宝,一件纯银的高级饰品不翼而飞,留下的只有一把已碎得不成样子的美工刀。
就像传说中的怪盗,偷窃后都会留下一朵火红的玫瑰证明自己的身份,这也是一种证明吧?
中年的老板无力的滑坐在了地面之上,脸上是遇哭无泪的滑稽表情。
就当是一场噩梦吧?当清晨到来时世界又会恢复往常的和平……
会吗?
梦幻酒吧,位于靠海的一座码头,原来是一座废弃的仓库。独特的地理环境让四周远离民宅,不管如何的吵闹,即时狂欢上三天三夜也不会有任何人投诉。所以当死上一两个人,那痛苦的声也只会被大海吞没了而已。
酒吧每天准时晚上八点开始营业,一直到凌晨5点才散场。不知道这酒吧到底有什么魔力?每天不到9点就完全的客满,好像没有一位会员愿意错过这精彩的夜中生活?
所以,当一身雪白睡衣打扮,脚踹拖鞋,腰缠美工袋的许哲站在大门前时,两位看门的大汉相互的看了看,鄙视的嘲笑了起来。
“滚吧,‘乖宝宝’就该回家睡觉,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两位大汉肤色一黑一白,笔挺的黑西装,仿佛随时都会被强壮的肌肉撑爆一般。两米多的身躯,让他们等同俯视着面前矮小的东方男人。
“听见没有?说你呢!”一边的白大汉见面前的家伙完全忽视自己的存在,气愤伸手抓向许哲的肩膀。
“啊!!!!!”惨叫回荡在空气之中,却不是许哲的惨叫。伸手出去的大汉痛的连面容都完全的扭曲了,伸出的大手不过被许哲三指抓住,可看那扭曲的诡异角度,已经不是人类能办到了事情。
“会痛?人类?”许哲疑惑了起来,“真是讽刺,吸血鬼们的集会,竟然找人类给自己看门?”
“混蛋!放开他!”一边的黑人大汉见同伴竟被一个“矮子”制住,眼都紧了。一记直踢,45码的大脚瞄准了许哲的脑袋。
看那架势,没踢中估计脑袋都要裂成西瓜那副惨状了。
“给我让开!”空出一手毫不费力的抓住了来袭的脚腕,发力旋转。足有两百斤沉的大汉竟脱离了地面,跟随着许哲手的动作旋转,后颈着地昏了过去。多亏许哲角度控制的好,否则他不用再期待有醒过来的一天了。
一边已跪在地面上的白人大汉,惊讶的甚至忘记了手上的疼痛。看着许哲如同怪物般的力量与技巧,心中的恐惧比面对自己吸血鬼老板更加的害怕。
“你‘下班’了。”许哲终于放开了这可怜人变形的手腕,可顺势的一拳正好挥在了他的侧脸之上。几颗牙齿顺着大汉摆头的角度飞了出来,能不能使其昏迷连许哲自己都不知道,许哲只知道半小时内这家伙是站不起来了。
推开紧闭的大门,许哲还算“轻松”的进到了酒吧内部,进入到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而这里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许哲找不到适合的形容词语……
昏暗的灯光,闷热的气氛,震耳欲聋的音乐仿佛能将灵魂从体内挖出来一样。到处都是奇装异服的怪胎,相比之下,一身睡衣打扮的许哲也成为了“正常”的代言。
空气中弥漫着血的腥臭,缓缓的抬头看去,天花板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水管。可它们绝不是为了消防而安装的喷铃,因为朦胧的水雾正不间断的向下喷洒着。
只需要张嘴轻尝,便能知道那全是血水的味道。也正是身处在这朦胧的血雾中,许哲雪白的睡衣一下便成为了红色。不过这样,也让他更容易融进周遭血红的人群之中。
这里绝对是比人类任何的场所更堕落的地狱……
这里的人绝对比人类更加的疯狂……
一边靠墙的半圆卡坐沙发上,一群赤裸上身的女人正哄抢的啃咬着自己的男伴。男人们却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更如注射了吗啡般的飘飘欲仙,兴奋不已。
墙壁上橱窗里的脱衣舞娘,如水蛇般扭动着丰满着身体,伴随着音乐声一件一件退去身上的片缕,充当着最妖艳的装饰。
酒吧正中巨大的玻璃舞池上,密密麻麻拥挤的人群胡乱的狂跳着。脚下的舞台伴随着音乐变换着色彩,一会儿是血般的红,一会儿是牙齿般的白。
站立其中的人仿佛已忘记了为什么而跳?只是激烈的音乐与诡异的血雾让他们无法停止的动。
仔细的看去,每一人的犬齿都是异常的巨大,时不时的张合着,就像饥饿的野兽等待着自己的大餐一般。
“真该带口罩来,也不知道这群家伙多久没刷牙了?”单手捂着口鼻,许哲可不喜欢这种恶心的集会,却不得不向着舞池正中挤去。
通往二楼经理室的大门就在对面DJ台的旁边……
当许哲刚走到正中,突然,音乐声一下哑然而止,天花板上喷洒血雾的喷头也全被关闭。所有刚才还像白痴一样跳跃的人,现在全部安静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一具具站着的尸体。
“先生们,女士们,你们玩够了吗?”DJ的呼喊声传遍了偌大的舞厅。
“没有!没有!没有!”向天挥拳,所有的人都在呐喊着。气氛一下变得像邪教的集会一般,这些家伙比最痴迷的信徒更加疯狂,声音大得恨不得要掀开屋顶。
“那你们还在期待什么?”DJ的问题如同引导人群发狂的魔咒。
“牙祭!牙祭!牙祭!”当众人喊出如此的口号时,许哲差点没笑得喷出来。
“那么擦亮你们的牙齿吧!伟大的黑翼宗家第二代吸血鬼……扎非大人,为我们准备了这盛宴!这是我们的节日,这是我们的狂欢!上祭品!!!!”一声嘹亮的召唤,人群沸腾了,欢呼声可以压下一群恶狼午夜的悲鸣。
DJ台上的半空中,三只巨大的十字架缓缓的被放了下来,齿轮旋转的脉动,铁链撞击的声响,让所有的人摒住了呼吸。
连许哲都是默默的抬头看去,这一看也让许哲的神经绷的如同要断裂开一般。
颤抖,彷徨,无助,恐惧,蕾娜尝试着挣扎,可双臂与双脚被拇指粗的铁链硬生生锁在了十字架上。姿势如同受难记中的耶苏,只是耶苏面对的是一群无知的民众,而蕾娜要面对的是一群饥饿的禽兽。
为了他们什么可笑的祭祀,原本身上的学生装已被脱去,全身只有一套性感的黑色蕾丝文胸与底裤。幸好室内温度早就被这群混蛋弄热了,否则甚至能看见蕾娜雪白肌肤上的鸡皮。不过此刻,她同样是在瑟瑟发抖,因为恐惧。
脸上化着妖艳的装束,厚厚的粉底硬将蕾娜自然的脸庞涂抹的和吸血鬼一般苍白。
“放开我!!”仿佛没有意义的呼喊,全被吼叫的人声埋没在了空气中。但许哲却听见了……
看着蕾娜滑过脸颊的泪,冲淡了黑色的眼影,在那美丽的脸上流下了两条黑色的痕迹。这群混蛋,用的是低廉的化妆品,吝啬的让人讨厌。
挣扎的并不是只有蕾娜一人,在她两侧稍微小一号的十字架上,同样束缚着两个只穿着内衣的女孩。样貌也是格外出众,只是少了蕾娜一份纯洁感。
“先生们,女士们!现在让我们欢迎扎非大人来帮我们做开牙仪式!”DJ沙哑的嗓子拉长音的宣布着。
周遭的众吸血鬼们越发的兴奋,好像欢迎神灵般的激烈。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欢呼,一个身影从半空落下,站立在了DJ台的正中。20岁左右的模样,脸带诡异的笑容,黑色的皮裤黑的发亮,上身未扣的皮夹克下暴露出一块块结实的肌肉。一头黑色短发像刺猬一样,血红的瞳孔透着恐怖气息。
向着空中抬起了双手,稍微的压了压,众人的欢呼会意的停了下来,比拿父母零用钱的孩子更加听话。
“各位,都想尝尝吧,尝尝这些处女的血?”狞笑的询问着众人,极限伸展着打着舌钉的舌头,舔拭着嘴角,扎非此刻就像决定生死的神。
“吼!!!!”又一次向天空挥动起了拳头,这群家伙变得越加兴奋。
“那么我们还等什么?开始吧!”一直带着放肆的狞笑,扎非转过了身去,血红的眼珠在颤抖的三人中游走。每每移动到蕾娜的身上时,都会多停留上几秒。
突然,扎非大跨步的走向了蕾娜右侧,站在了一位身高过一米78的高挑女人身前。
可怜的女人用法文乞求着面前的恶魔,不管扎非听不听的懂,看那副邪恶的模样,都是在享受着女人恐惧的眼神。
“闭嘴!”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女人的侧脸,强大的力量好像要将她的脑袋从身体上扯下来一般。
女人也被彻底的抽蒙了,连呼喊都已忘记。
一把抓住了女人的头发,将头硬扭到了一侧。
扎非极限扩张着双颚,露出了巨大的四颗犬齿,毫不犹豫就是一口。
颈动脉那薄弱的肌肤面对锋利的牙齿,如同一张脆弱的薄纸。所有人仿佛都听见了牙齿贯穿肌肉与血管的声音,鲜红的血瞬间如瀑布般涌出。顺着女人赤裸的躯体向下流淌,雪白的内衣都被染成了红色。
“啊!”咆哮的拔出了自己的牙齿,扎非半正面孔都变成了血红的颜色,模样更加的狰狞可怕。
而再看那可怜的女人,充满泪的眼已失去了神采,身体本能的痉挛抽搐,血还在不停的涌着。
“轮到你们了!”解开了女人手脚上的铁链,扎非只用单手便将女人如饲料般抛进了舞池。
一是人潮涌动,无数的吸血鬼冲了上去,只求哪怕能咬上一口,尝上一滴。
许哲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每天打捞上来的尸体会被咬成那般惨像。这些家伙比起野狼更加贪婪……
踏着平缓的步子,扎非走到了蕾娜的身边。角度关系让蕾娜看不清那女人被咬时的模样,可被抛到舞池中供人撕咬的一幕,已让这不过17岁的少女全身无力。要不是铁链的紧锁,她都无法保持站立。
恐惧让蕾娜甚至都忘记了颤抖,麻木的看着满嘴是血的扎非走到了自己的身边。而不管自己如何挣扎,也无法让自己距离他哪怕再远上一公分……
“真是诱人的味道啊!”闭起了双眼,扎非大口的深呼吸着,就像在欣赏最美丽的名花,“好久没嗅到这么完美的处女味道了,和你相比,从前吃的一切女孩都是垃圾,真的好想将你留到最后来品尝。”扎非的眼中竟难得露出了温柔,“可我却压抑不住心中的欲望……放心好了,我不会将你分给那些贪婪的人,我会一个人吸干你身上的每一滴血,你将成为我的女人。成为黑翼宗家二代家主我的妻子,风光吧?”
“放开我,求……你了。”蕾娜用尽最后的力量乞求着,渴望身边男人的心中还存在一点良知。
“怎么可能?你可是我最棒的食材!”狞笑的抬起了右手,温柔的抚摸向了蕾娜的脖子。
无法逃避的命运让蕾娜闭起了双眼,害怕见到那可怕的人咬穿自己颈动脉的姿态。脑海中莫明的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闭目的瞬间,蕾娜好像看见了许哲就站在面前的舞池正中。
他正看着自己,平静的目光在对自己说着“没有关系,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哪怕是幻想,也让蕾娜的心稍微的平静了些许。
“啊!!!!!!!”突然,一声愤怒的惨叫回荡在了整个酒吧,连还在撕咬的吸血鬼们都停下了牙齿,茫然的看向了面前的DJ台。
因为发出惨叫的正是那不可一视的扎非大人……
只见他那只本伸向蕾娜的手已缩回了身前,一把钝得都削不了铅笔的美工刀贯穿过了自己的手掌。
第一次,属于自己的血在向外流失着,估计扎非没想过会有这一天吧?
“咿呀!”紧咬着牙齿,发力的将掌中的刀给拔了出来,崎缺的刀锋仿佛要连筋脉一起带出一样。
“是谁?!”咆哮的扫视着拥挤的舞池,刚刚还兴奋不以的扎非现在就像一头发疯的野兽。
独特的身体结构让那掌心中的伤口迅速的愈合,可扎非心中的伤估计是好不了了。毕竟有人胆敢在自己的地盘挑战自己的权威,这是莫大的羞辱。
拥挤本分不出谁是谁的舞池骚动起来,一下子,站立在舞池正中的许哲被孤立的暴露在了空气中。身边的吸血鬼们全都退到了两米开外,展现着獠牙,好像看着勿入狼群的他族狼一般。
“你是谁?哪个宗家的?!”看着许哲满身是血的样子,扎非也当他是同伴。
“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是你们这种没教养的‘狗’。”眼角扫视了一圈,整个酒吧有不下两百双虎视耽耽的目光正看着自己,可在许哲的身上却找不到丝毫属于害怕的迹象。
“许哲!”无法克制心中的兴奋,蕾娜呼喊了起来。激动的眼泪又一次涌出。原己本以为是幻想的人,此刻却真实的出现在了这里,就像所有的英雄,绝不会让自己的公主受到分毫的伤害。
“笨丫头,这么晚还不回家?在外面乱晃什么?不知道现在的坏人跟禽兽一样多吗?爸爸和妈妈在家都着急死了。”本以为会得到一句安慰,许哲却像一位严厉的大哥哥训斥了起来,蕾娜只是如同愧疚的低下了头。
“他妈的,你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忽视我的存在,你知道我是谁吗?!”扎非真的生气了,作为黑翼家族的二家主,从没有人敢如此不把自己当回事情。
“你是谁我没兴趣知道,放了蕾娜我可以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家里还有人等着呢,我不想为了杀你们浪费时间。还有一桌好餐,凉了就不好吃了。”许哲是在施舍,就像高高在上的神,施舍给这些无知的家伙一条生路。
可如此的态度,却让扎非如同火上浇上了汽油。
“给我杀了他!!!!!!”几乎是咆哮的下达着命令,扎非已不想再看见这狂傲的家伙哪怕一眼。
正对着许哲的一位肚皮滚圆的中年男人扑了上去,看那体型丢到日本就是相扑好手。
“一群没有大脑的白痴……”淡淡的叹息,许哲是在为那座注定要冷掉的饭菜惋惜。轻抬一手向腰间的工具袋摸去,取出了一件“借”来的东西。
“唪!”一声刮过风的声响,那冲向许哲的大汉不过刚跑出两步便停了下来。
颤抖的微微低头看去,从许哲右手中延伸出一条银色的“线”,线贯穿过了自己的咽喉,血顺着线的两端流出。
突然,如同一团内燃的火,大汉惨叫的化为了一滩黑灰,连接触许哲的机会都没有。
手指轻带,“线”急速的回到了许哲的身边,如一条银蛇缠绕包裹在了许哲的右臂之上。
定睛一看,竟是一条九节银制长鞭,每一节鞭上都雕刻着精美的古代图腾,怪不得银店老板要为不过几十块一克的银去欲哭无泪了。
“银?!”认清了许哲武器的本质,吸血鬼们又骚动了起来,本能的恐惧让这群平时自以为天下无敌的家伙,了解到自己有多么的弱小。
包围的圆圈不自觉的又扩大了几分……
“谁给我不上,别怪我亲手杀了他。不过是个拿银鞭的人类,有什么好怕的,给我上!!!!!”一声愤怒的训斥,扎非的话给这群家伙壮胆不少。
一时间,四面八方,咆哮的人潮如海浪般袭来。许哲也不怠慢,握紧缠绕长鞭的右拳冲了上去。
迎面的一只倒霉吸血鬼一头撞上了许哲挥出的拳头,整张本就难看的脸扭曲的连妈妈都不认识他了。
可这还没完,当身体上的伤口接触到银鞭的刹那,宛如病毒的侵蚀钻进了肉体,细胞像被辐射了一般的死亡,黑色的灰尘漫天飞舞。
“咿呀!”各种咆哮,呐喊,惨叫回荡在偌大的酒吧上空,汹涌的人潮甚至淹没了许哲的身影。
站立在远远的DJ台上,扎非得意的狂笑着。
而紧锁在十字架上的蕾娜却又开始了害怕,害怕的是许哲会受到伤害。
就在大堂乱成一片之时,没有人注意到,在酒吧无人在意的后门,三个身影如鬼魅般进到了内部。
穿梭在密密麻麻人群之中,右手紧握着九节长鞭之首,如同紧握着一把匕首。从人群中寻找着缝隙穿过,切开手臂挥动轨迹上一切人的身体。
黑色的灰尘就像挥洒在半空的黑豆,一阵连着一阵的落下。地面上变换的彩灯仿佛又多出了一种黑暗的色彩?
“滚开。”一声轻语,拥挤人群中的许哲已厌烦了这种被包裹的阵势。不是命令,更像是对身边人的提醒。
可惜他们都没注意到,即便注意到了也没时间去躲避。
以许哲为中心,一道银白之光挥过,最近的一圈可怜家伙都倒飞到了半空,化为了无数落下了的黑色沙雨。
许哲身边又清出一块直径一米的空间。
再看此时的他,挥动的长鞭缠绕起了自己,这是刚才挥动的结果。右脚脚跟轻踢鞭头,长鞭反方向一个旋转,重新缠绕在许哲右臂之上。
这可怕的九节银鞭在许哲的手中,仿佛就是一条拥有了生命的银蛇,撕咬着一切许哲想让它撕咬的人,杂耍般的攻击方式让所有的人都怕了。
包围的吸血鬼们无法控制的颤抖着,全因为站在那里的人从开始到现在还未受过分毫的伤。这群可怜的吸血鬼连许哲的血是何等味道都不知道……
“还想来吗?”环视一周,刚刚还要生吞活拨了自己的家伙,现在一个个都像被打怕了的野狗,缓缓的退却着。于是,许哲的目光看向了DJ台上,“喂,你不会就嘴巴厉害吧?让自己的部下一个个的送死,自己站那么高看,也不怕摔死了。”
许哲的话有了效果,那些颤抖的吸血鬼们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冒死作战,可自己的老大却是连手指甲都未动上一下。
疑惑甚至略带不信任的目光看向了舞台之上……
“一群没用的东西,对付一个人类也办不到。先辈只给了你们贪婪的本性,却没有给你们一点自尊。”扎非气愤的大骂着。都说养兵千日,用在一时,现在自己才知道,自己养的不过是群“米虫”而已。
发力前跃到三米高空,风刮身侧,吹起上身未扣夹克,露出下方结实的肌肉,看上去是虎虎生风帅气无比。看的全场吸血鬼们无不崇拜,感叹与迷恋。
鄙视一笑,未等来人落地,前冲三步,身体急速回旋,飞起一脚正中扎非那暴露的胸口。
那万众注目的帅气人物,又是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倒飞了出去,一头撞在了五米开外的DJ台前。什么二代家主的风范荡然无存,狼狈不堪。
身边两位手下好心的想上前搀扶,却被扎非挥动着臂膀打开。
“都他妈给我让!!!!”气愤的近乎吐血,扎非咆哮的一跃而起,胸口清晰的一只拖鞋印还保留在那里,“混蛋的家伙,竟然不等我准备好,卑鄙!!!”
“你是不是脑袋淤血了?我有义务照顾你的耍帅吗?”许哲不以为然。
台上还被捆绑着的蕾娜都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好像已经忘记了正身在的险境之中。
“咿呀!”紧咬牙齿,运气发力,双足下的玻璃舞台碎裂,扎非立于赤裸钢架之上。一身肌肉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坚硬如铁,连许哲轻松的脸色都变了一变。
脚下不敢怠慢,又一次前冲,距离两米处时,身体空中回转,优美的如同在舞蹈一般。而手上缠绕的银鞭又如鬼魅一般直射了出去,瞄准的正是扎非咽喉。
“当!”的一声,所有人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包括许哲也沉没了。
锋利鞭头硬被扎非用下巴夹在了咽喉间,等同巨毒的银却无法进入扎非身体分毫。
“硬气功?”许哲轻声自语,回带鞭头。毕竟下巴不是手臂,本被夹住的银鞭挣脱回缩。
一个不张眼睛的笨蛋,站在许哲身后太近,正被回扯的银鞭贯穿了脑袋,化为了一阵黑灰。
“算你还有点眼力,这具身体连子弹都打不穿,你那‘玩具’怎么伤的了我?”说完,扎非狂笑向着许哲扑去,每踏一步都沿着舞台钢架轨迹,因为脚边本能支撑数人跳跃的钢化玻璃全被震成了碎片。
立于原地未动,许哲脸上依旧看不见任何恐惧的神色,轻挥右手,灵蛇般长鞭倾斜而出。并未攻击来人,而是射穿了面前两米开外的玻璃舞台,缠绕上了支撑的钢架。
勇猛的扎非如同一辆发狂的卡车,根本不在乎许哲玩什么小把戏,只想亲手将他撕成碎片。
紧拽鞭尾,睡衣下的手臂肌肉鼓起,许哲眉头一重,硬生生将鞭子扯了回来,连带竟折断了支撑的钢架。等扎非注意到时已来不及,踏出的一脚正好踩在了断裂钢架之上。整个身躯又像爆胎的卡车,嚎叫的向前摔在了舞台之上,一副狗吃屎的悲惨。
周遭接触的一切玻璃地板都被震成了细小的颗粒,比那一脚一脚踏碎的更加“壮观”。
“混蛋!!!!!”一次两次被如此羞辱,扎非的肺近乎要被气炸。咬牙切齿抬头看去,奇怪的是许哲已不在那里,再看身边所有的部下,全都是抬头看天。
随众向上看去,这一看扎非的眼睛珠子差点飞了出来。伴随着地心引力,已在三米高空的许哲加速下坠,双脚并拢,不偏不倚正中扎非腰系,强大冲击震碎了整个舞池上的每一块玻璃。一些站在旁边观看的吸血鬼来不及躲避,全都跌进了灯箱之中。
再看扎非更是凄惨,许哲的攻击近乎让他两头翘起,口中狂吐一口鲜血,身下支撑的坚固钢架凹陷出了一个人形。而许哲则是稳稳站立于扎非已断裂成两节的脊椎之上……
“千金坠,听说过吗?”缓缓的蹲了下来,抓着扎非乱糟糟的头发,许哲几乎是贴在对方的耳朵在“传授”,“玩Z国功夫,硬气功?你连皮毛都没学到。”
“你到底……你到底是谁?”炎炎一息的问着,扎非只想知道这强悍的人类到底是谁。
“一个赎罪的人而已……”许哲的回答估计扎非听不明白,环绕着酒吧的六只玻璃橱柜突然爆裂。里面已是脱光了的脱衣女郎跳了出来,张牙舞爪,在酒台之间轻盈跳跃,冲向了舞池正中。只是看那身手,就知道和那些围攻的垃圾不在一个级别,估计连扎非都比不上她们。
这就是家族的悲哀,二代往往叫嚣着自己多么多么的厉害,真动起手来则是垃圾中的垃圾。
趁着许哲由背上落下,准备应对围攻之时,扎非向着DJ台边,那通往二楼经理室的大门爬去。
“真是丢脸的废物!”站在二楼玻璃窗前,一位迷眼老头气愤的骂道。搀扶着一根绅士手杖,恨不得都要被捏成了碎片。转过了身去,看那副威严的姿态,似乎想亲手解决这件事情。
谁叫他正是黑翼宗家大家主,家人受到如此羞辱,自己还躲在背后不闻不问。传出去,自己还有什么颜面在吸血鬼中立足?
说起来都怪自己这孩子不争口气,什么不好干非要开什么吸血鬼酒吧?本为秘密行动的族群,太过大张旗鼓干扰人类社会,必然出现这样那样的变数。
可既然自己已点头开办了,自己也只有帮忙将其完善,害的老头连三天前的集体会议都没出席。
本和其他十宗家说好合力劝说阿尔特与百鬼合作,现在弄得自己还亏欠了八歧一件“人情”。
只好等今天的事情处理完毕后,再去和八歧联系,表示点点歉意了。毕竟每年拿别人上亿的好处,也不是白拿的。
一边想着一边走向了经理室的大门,大门却先一步的由外向内的开启。
一位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老头的面前,他的出现让老头顿时忘记楼下还在进行的打斗。
“阿尔特?!”眼见披挂着一身黑色长袍的大家主,老头是怎么都想不到。
毕竟平时这十二宗家大家主高傲无比,从不主动与任何一位家臣来往。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也是派信使传达自己的旨意,真把自己当成了权倾天下的国王。
“好久不见。”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今夜的阿尔特是那么的亲切。不过老头却是在骨子里发毛,这是最赤裸的恐惧。
“大家主亲自到这里找臣下,真是让臣下受宠若惊。”惊讶过后,老人不敢怠慢的跪了下来,恭敬行礼。
“不用那么客气,起来吧,怎么说我们也有几百年的交情了。十一个宗家里,只有你让我最为满意。”拍了拍老头的肩膀,阿尔特微笑的走到窗前,也是颇有兴趣的欣赏起了酒吧中的打斗。
“谢谢大家主赏识。”得到了阿尔特的允许,老头才敢站了起来,“请问您这次前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臣下去办吗?臣下保证完成大家主的嘱托。”
“这个嘛到没有,我只是来宣布一件事情而已。其他那几位在上次的会议中已经知道了。因为你未到,所以我就亲自来传达一下……”虽然如此的在说,可阿尔特的目光却完全的被许哲所吸引。见那瘦小的人类,独自挑战6位战士型二代吸血鬼,竟游刃有余,一来二去已将两人化为了黑尘。阿尔特已经许多年没见过如此厉害的家伙了,虽然教廷的除魔师从没有停止过对吸血鬼的追杀,可那些只会用什么银子弹,大蒜汁的家伙,根本就没几个敢像楼下的男人一样,独自近战众多吸血鬼。
特别是那双乌黑的瞳孔,阿尔特敢发誓从未见过人类杀戮时能拥有如此平静的眼。宛如一尊真神,杀戮中没有激动,没有恐惧,没有脆弱,甚至没有心。
“请问是何事情?”老头也真的好奇起来,恭敬的走到了阿尔特的身后。
“其实也没有什么。”阿尔特的语气是那么的轻松,“就是阿尔特财团从两天前开始实行资产私有化,十一宗家彻底被取缔。通外敌的你们已经没有再存在的价值,你们的历史结束了……”
老头的瞳孔顿时放大……
一步一步的向上艰难的爬行着,靠着冰冷的墙壁,扎非激烈的喘息不停。断裂的脊椎虽在强大修复体质下迅速的还原,可仅存的痛感神经还是恨不得要了自己的性命。
额头上满是痛苦的汗水,现在的扎非只想得到父亲的爱抚,躲进他的怀抱享受庇护。
也只有父亲能帮自己,把那该死的人类五马分尸,替自己报仇。
所以,举目看向不过四,五米远的经理室大门,对于扎非来说如同通往天堂的大门一般。
咬牙又是向上冲了几步,伸出的手臂终于抓住了把手,扭动锁头,扎非来到了期待的经理室。
可看见的并不是自己想看见的……
父亲无力的下垂着双手,正背对着自己微微的抽搐着,高昂的头露出了苍老的脖子。而一个男人正提着父亲的衣领,深咬着他的咽喉,吸吮着属于十一宗家最正宗的血脉。
父亲两只眯着的小眼已经失去了原来的神采,又是激烈抽搐了两下。吸食的人放开了父亲已无力的身体,丢弃在了扎非的面前。
“真是讨厌,你爸爸没教过你进门前要敲门吗?”看阿尔特的脸色,似乎并不喜欢被人看见自己进食的样子。绅士的掏出了雪白的丝制手绢,擦去了嘴角残余的血迹,“下次可要记得。”
“爸……爸爸……”眼前的一目让扎非手足无措,那在自己心目中天下无敌,为众吸血鬼领袖的父亲,竟当着自己的面被同伴吸干了血液,这可是打死自己一万次都不敢相信的事情。可现在一切都在这里,真实的让人可怕,“你……你是谁?!”
满怀愤怒与恐惧的眼,终于注意起了陌生的阿尔特。这传说中的吸血鬼之王,虽是所有吸血鬼族的神,却并没有几位真正见过他的模样。除了十一宗家家主,也只有自己身边的仆人,知道他是何等高贵不容许侵犯的存在。
“我吗?你还不够资格知道我是谁。”阿饵特不屑对这种垃圾小辈通报自己的身份。
“我杀了你!”最终,对阿尔特的愤怒掩埋了对他的恐惧。眼含泪光,不顾腰上的伤,扎非冲了上去,握紧的拳头灌注硬气,就是打在钢板之上都要留下个窝窝。
现在的扎非只想打烂阿尔特那张英俊的脸,为自己的父亲报仇。
可惜愿望永远美好,现实永远残酷。
没等扎非近身,天花板上一个身影落下,正挡在了阿尔特的身前。
一身无袖雪白旗袍,上等丝绸在灯光下闪动着柔和光泽,旗袍之上是用金丝刺绣出的一条Z国腾云之龙。大腿两侧的开插一直到了大腿根部,格外的诱人。
一张冷漠的脸颇有江南水乡女子一份娇柔,纤瘦之感。一头本为黑色亮丽的长发,却在脑袋两边扎成了两个包形,露出了雪白悠长的玉颈。
换在任何时候,丢在任何地方,她绝对是可人的尤物。
但也只有现在,冷偌冰霜的脸,配合上单手轻提的一把夸张的青龙偃月大刀,全身散发凌厉杀气。只叫人望而生畏……
“滚开!”愤怒的扎非咆哮着,愤怒让他蒙蔽了双眼,一点都没发现这女子的危险。
没有任何的语言,一个前扎马,女子身体压低,手中大刀舞动,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青光。
整间办公室内,四散的文件如雪片般旋转飞舞。
当女子的刀口轻点地面之时,愤怒的扎非终于停下了步伐。
茫然的看着面前,一片飘落过的白纸由中被一分为二,轻柔的落向地面。
猛然,一道清晰刀痕由扎非天灵盖笔直下裂,身体如同被硬撕开般向两侧弹出半米倒下,满地尽是鲜红之血,一片狼籍。
“桑美,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直接斩脑袋就好,不用特地将他斩成两半,弄得肠子啊,胃啊都掉出来了,恶心的很。”阿尔特皱起了眉头,似乎很不满意部下的行为。
“是,以后属下会注意的。”恭敬转身行礼,桑美就像一具听话的机器。
“真是讨厌的两个人,打扰了我看‘表演’。”叹息的重新看向了舞池中的战斗,不知不觉,挥动长鞭,最后一个飞扑向许哲的女郎被长鞭穿喉,无奈的化为了黑尘冲刷过了这“恶魔”的身体。
站立在舞池之中,环视了一周,所有的吸血鬼像被死神看过了一般。
突然,不知道谁领头撞开了酒吧的大门,仓皇的逃了出去。一群恐惧到极点的家伙仿佛找到了一丝的生机,蜂拥的冲向了大门。
一时间场面乱的难以形容,不知道有多少可怜的家伙被同伴踩得残不忍睹,强大的生命力又让他们趴起继续冲向出口。
重复着这样的过程,巨大的酒吧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已经人去楼空。估计以后再也没谁会到这里来“享受”了……
“一群垃圾……”挥袖擦去了嘴边恶心的黑灰,这是许哲对他们的评价。
转身走向了DJ台,一个跳跃轻松跃到了台面之上。
“哲,你好厉害啊!就像电影里的超级英雄,一个人打败了所有的坏蛋。”现在,还被捆绑着的蕾娜已经完全忘记了危险,兴奋的像小孩子一般。也是真心的觉得幸福,因为“英雄”救的人是自己。
“笨蛋。”走到了蕾娜的面前,板着脸的许哲并不是像英雄一样给公主一个深情的吻,而是用弯曲的手指敲了下蕾娜的脑袋。许哲有用力气的,蕾娜停住了兴奋,疼的都快哭了出来,“以后看你还敢不敢晚上到处乱跑,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人类在地球上其实才是最弱小的族群。不懂得保护自己,用警惕的心看待身边的一切,连自己怎么死得都不知道,记得我的话了没?”
瘪着嘴巴的点了点头,蕾娜真的听进去了。
“好了,回家了。”终于,许哲还是露出了蕾娜喜欢的微笑,为其解开了金属的铁链。仔细看一下,因为捆绑的时间太久,手腕与脚脖上都留下了几道血痕,只是轻碰一下蕾娜都疼得呲牙。
“还有我!还有我!别丢下我啊!”一边,另一个幸运的人类女孩尖叫着,生怕自己被忘在了这里。
要不是她的尖叫,许哲还真把她给忘记了,顺手解开了她的锁链。这女孩竟连一具谢谢都没有,穿着一身血红的内衣疯了般的冲向了大门。
许哲并不怪她,看见了如此多的恐怖画面,还能这样迈力的奔跑已经很不错了。
脱下了已脏的不成样子的睡衣为蕾娜披上,许哲甚至脱下了拖鞋让给了身边的女孩。
搀扶着受了一夜惊吓的孩子,向着大门,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可还未走下DJ台,许哲却突然停下了步伐,表情异常严肃。
蕾娜本想问发生了什么,可发生的事情就在自己的眼前。
一个白色的身影从高耸的天花板直落而下,下方已跑到舞池正中的女孩根本没注意到头顶上的变化。
她太渴望早点离开这可怕的位置,专注的赤裸双足,在舞池已破碎的钢架间穿行,双脚已被满地如钻石般的玻璃割得血肉模糊。
但不管她有多么的想离开这里,现在她都办不到了,哪怕再前行一步都办不到……
一把蛇矛由背后贯穿了女孩的胸膛,似乎伤到了肺,女孩激烈的喘息起来,赤红热血不住的从伤口涌出。
紧紧的将蕾娜抱在了怀中,将她的脸贴在了自己的胸口,许哲只是不想让这女孩再看见如此血腥的场面。
当蛇形矛头从这可怜的身体中抽出之时,女孩无力的倒在了地面之上,血泊渐渐的形成了。而屹立于纤细钢架之上的,还是一位女子。
如果许哲见过刚才的桑美,一定会惊讶的发现,两人除了握着的兵器不同,样貌,发型,身材,衣着全都一模一样。
“没有阿尔特大人的命令,任何人类禁止离开,违令者,杀。”冰冷的宣读着主人的旨意,女子“坚守”着自己的岗位。
“蕾娜,答应我,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要害怕,也不要乱跑,就站在远地别乱动。”轻轻的在蕾娜的耳边嘱咐,蕾娜仿佛要因为这温柔的话而融化了一般。
“恩,可你不许丢下蕾娜不管。”点了点头,蕾娜只要许哲的一个承诺。只要他如此的说,蕾娜就相信他一定办得到。
“当然了,家里还等着我们回家吃饭呢。”理所当然的放开了怀中的人,一个跳跃,许哲重新落回了构成舞池的钢架之上。
已经是赤足的自己也只能在这光秃秃的钢架上移动了,毕竟许哲可不想脚上满是玻璃碎片,连鞋都不能再穿。
“听着,我不管你说的那家伙是谁,也不关心你是谁。如果你肯让我们走,我想我会很感谢你的。”许哲虽如此的在说,可手中的九节银鞭却没有放松过半分。
“没有阿尔特大人的命令,任何人类禁止离开,违令者,杀。”还是刚才一样的回答,还是刚才一样冷漠的表情,女子没有半分可商量的余地。
“所以说最讨厌听不懂人话的家伙了。”身体前倾,脚下发力,许哲急速的冲了上去。虽然脚下支撑的只有一条纤细钢架,可看他的步伐比雄狮更稳健,比猎豹更快。
同样立于钢架之上,女子回身出矛,动作快的估计就是张飞见了也要胆寒。那柄恨不得比身体更重的蛇矛在这女子手中,好像如柳叶般轻盈。
笔直前刺一矛,强劲力道足以贯穿万物。
比起矛的突刺,许哲的动作稍显慢,攻击路线被完全封锁,凭借惯性,许哲也难逃长矛穿脑的厄运。
可比反应,许哲却不见慢到哪里,双手握鞭两端,将那银鞭绷的笔直,硬卡于如蛇信般的矛头之间。
嘴角露小笑,双手旋转扭曲,顷刻间,恐怖矛头被九节银鞭锁的死死,无法再显丝毫锋芒。
“要动真格的了……”二楼的阿尔特得意的笑了起来。
说是迟,那是快,胜与败,生与死往往只在刹那之间。
谁能掌握刹那,谁就是站立的王。
而现在,这个刹那似乎属于那稳如泰山的女子?虽前刺之矛被锁,可双手猛然发劲,安静蛇矛扭曲旋转起来,霸道之力硬生生绷裂了许哲手中长鞭。
一节一节的碎片如断线的珠帘,四散弹开。
作为武者,失去手中兵器已等同失去了自己的性命,可惜许哲却不觉得属于那种老古板的范畴。动作未因为对手而慢上半分,压低身子已冲到女子身前,挥动的紧握右拳结结实实打在了女子漂亮的侧脸之上。
力道之大让这瘦弱的女子都飞了来,背部撞击落到三米开外,滑行了两米才停下了步伐。
虽迅速重新站起,可鲜红的血迹正顺着娇唇流下。而站在刚才女子所在位置的许哲,却是轻松的丢弃了手心中一直紧握的半节鞭尾,一副神态自若的模样。
自此,才明白。阿尔特所说的动真格了,其实是在说许哲。
“桑美,说说这一次交手桑琪败在什么位置?”阿尔特颇有兴趣的询问起部下的意见,一点都没有因为自己部下受挫而郁闷。
“是。”看向了舞池中,桑美冷漠的分析起来,“全因桑琪太在意对手手中兵刃,对手牺牲兵刃攻击性在远距离锁住桑琪的攻击,所以桑琪借攻破敌人防御,决定在远距离解决战斗。可对手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与琪远距离交战,瞄准的就是近身。丢弃兵器换这一拳,是早在心中打好的算盘。交易看似极不划算,不过那家伙,却是真的想仅用这一拳结束战斗。
要不是桑琪身体强壮程度远超常人,就是换成刚才那小子一样的吸血鬼,三小时内都修复不完全受损细胞。“
“你分析的太复杂了,在我看来他可没考虑的这么全面。”阿尔特有自己的见解,“他是想着如何将对手打倒而已,用最直接,最快速,最有效的方法结束战斗。别忘记了他刚才还说过,‘正等着回家吃饭呢’……”
“大人,需要让我下去帮忙吗?桑琪独自战斗有些麻烦。”恭敬的行礼,桑美请求着主人的命令。
“别激动,多看一下,说起来你们也有一百多年没像这样认真的打上一场了。不遇见一个能打得自己遍体鳞伤的对手,人又怎么会成长?”阿尔特的意思是再等等,等等看两人还会如何的继续下去?
看着不过五米开外的许哲,桑琪原本冷漠的瞳孔中出现了一些异样的东西,那是久未见过的愤怒。
矛头重新缓缓抬起,握矛之手变得更紧。拖行蛇矛,桑琪一跃又上钢架舞池,连一句不服气的怒骂都没有。因为手中的矛将成为替自己掏回自尊的工具……
刹那已到许哲身前,回身扎马一枪由下向上挑刺,专杀马背之上骁勇。
极限后仰下腰,许哲是看着锋利矛身由面前滑过,所带风劲吹乱了一头黑发。
刺停,攻未停,丈八之矛笔直从天借势下斩,许哲无奈双手交插于头前,硬接住了要命矛身。
可接触的瞬间已开始后悔,看似普通矛身,怎料沉重异常。许哲只觉是一辆卡车从天而降,压的胸中一阵郁闷。
脚下支撑钢架可承受不起如此冲击,应声断裂。许哲也是从开战到现在,第一次硬生生被压在了地面之上,后背顿时被碎片扎出血来。
“给我下来!”微微低目,支撑桑琪身体的钢架支架就在自己脚边,许哲也不客气,一脚踢断。下压之力还未收劲,脚下根基一断,桑琪一个狼狈前扑。
就地双足三百六十度旋转运劲,许哲借力倒立向上踢起。
无法躲避,郁闷的桑琪不得双手交叉于胸前受这许哲一脚。
霸道力量绝不比自己差上几分,顺着踢腿角度,桑琪又倒飞至半空,连自己的长矛都不得不脱手。
“还给你!”一个收身打挺,许哲重新站起,拔出身边已插进混凝地面中三尺长矛,如标枪般投向还围落地的桑琪。
后者也不含糊,竟强行扭曲旋转娇躯,在半空接下了许哲“送”来的兵器。落地横目冷视之……
一来二去,谁也没占到太大便宜。
“一百年了,你是第一个伤到我的人类。”挥手擦去了嘴角残余的血,桑琪终于开口交谈了。
“是吗,有什么奖品可以拿吗?”许哲可不觉得这是份殊荣。
“‘奖品’就是我将亲手要了你的命。破天!”一声惊呼,桑琪原地跃起,双手紧握长矛尾端,极限向后收缩着身躯,沉重一矛直打在地面之上。
诡异的是一道气浪直线前冲,许哲也是倒吸凉气侧向跳起。雪白足有半米高气浪如激光刀般将钢架舞池一分为二。
各种碎片与玻璃残屑更是如子弹般被气浪卷起四射,DJ台上的蕾娜还算反应及时,一下抱头趴了下来。
等到一切结束,许哲重新站起之时,整件酒吧已面目全非,空气中弥漫着半人高的灰尘,天花板上各种被碎片打烂的射灯滴落着火花。
钢架舞台正中留下了一条清晰的长达八米巨大裂痕,连下放的地面都是被硬生生炸出了裂缝。
说是“破天”,还真是极为贴切,那霸道的力量宛如真的能破开天地一般。
“桑琪,你太乱来了。竟然在这里用‘破天’,影响到大人了。”二楼之上,桑美站在已被完全轰烂的玻璃幕墙前,严肃的训斥着。只因为桑琪肆意的攻击,差点伤到观战中的阿尔特。
“请宽恕属下的卤莽,只是太过激动……”恭敬的道歉,看桑琪的表情,竟带上了愧疚。
“没关系,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吧,越认真越好。”微笑的缓缓站起了身,阿尔特一副悠然自得的姿态。前迈了一步,顺着破裂的窗口缓缓落下了一楼,正落在了DJ台上。
连趴在地面的蕾娜也感觉到了身边的异变,抬头看去,一个英俊挺拔的身影正屹立在一侧。
没等自己完全明白过来,后颈上便被一只大手紧握,阿尔特像提只小猫一样的把蕾娜拉了起来。微微拨高了头的角度,温柔的在那条雪白的脖子轻轻的嗅着。
“真是动人的味道,让我都忍不住的想亲自咬上一口。想不到在现代这堕落社会里,还能找到一百多年前才能嗅到的,极品处女香?看来人类世界还没有想象的那么差劲嘛?”阿尔特笑了,是对人类的夸赞。可看在许哲的眼里,足够让自己动手杀了他了。
刚想上前,将阿尔特的臭手从蕾娜的身体上拿开,遗憾的是许哲已无法再前进半步。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桑美已站在了自己的身前,平抬的宽大刀口正顶在自己的咽喉前。那双冰冷的眼好像在对自己说,“只要再前进半步,我就杀了你。”
桑琪也是提着自己的蛇矛站到了桑美身边,形成了一堵看不见的坚固城墙。
“放了她。”许哲的身体在颤抖,可以感觉到他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颤抖。不是在交涉,而是带着命令的口吻,脖子前的刀完全没在他考虑的范围内,好像掌握一切的一直都只有自己。
“放了她?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毕竟刚刚我才吃饱。”阿尔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面对许哲已渐露憎恨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不过我就在两天前参加了一场‘赌局’,一万个人都说这局一定开‘大’,不过我却将所有的东西都压在了‘小’上。包括我自己的性命……”
“你听不懂人话吗?放了她……”低垂下了额头,许哲没在颤抖了,可桑美与桑琪的脸色同时一沉。
是灵气,在空气中弥漫起浓郁的灵气。而散发这股气息的便是面前的许哲。从始至终一直用人类姿态而战的许哲,此刻已分不清他是妖是人还是仙?
吸血鬼是感染了病毒的人,并不意味他们就散失了生物的本能。相反,拥有了更长久生命的他们,靠吸食人血,已等同妖怪一般的存在。
所以对灵的反应自然比人类更加敏感,许哲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灵气,已让桑美与桑琪真实的触摸到了危险的边缘。
“知道为什么所有人买大,我却买小吗?”看着面前异变的男人,阿尔特没有丝毫的紧张,相反更加的高兴,“一是我讨厌选择别人选择的东西,二是讨厌听人的指使,三便是……‘小’这一边并不是一丝的希望都没有。你要证明给我看……到底有多少的希望能开出‘小’来?”
猛然,一阵无形气劲以许哲为中心向四周吹过,硬生生逼的桑美桑琪倒退三步。如此浑厚的灵气劲,两人只认识两个人办得到。
一个是魔神级的八歧,一个便是他那修炼数千年的随从,童子。
“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如果你是逼我杀了你,你完全可以放了蕾娜。因为我已真的想杀你了……”一个眼神,天地之间,空气骚动,一声由远到近的呼啸之声,仿佛震得整个酒吧都在发抖。
顷刻间,天花板上,贯穿一洞,一道灵光滑过空气从天而降,直直插在了许哲面前的地面之上。
当一切都平息之后,才发现,那是一把剑。银白剑刃泛着些许血红之色,哀怨之气充斥着本就已极度复杂的空间。
谴责之剑,终于又有了用武之地。
桑美,桑琪严整已待,却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挡住现在的许哲。
“以灵御物?!想不到竟有人类能达到这样的境地……我好像买到一把不错的‘好牌’?”阿尔特也真正被许哲所震撼了。
“你们三个一个也别指望走了……”说着,自然的抽出了面前的精钢长剑,当剑一触许哲的掌心,本游离在空气中的灵气瞬间回缩,完全贯注进了剑身之中,“我要杀了你们。”
这一刻,被控制在阿尔特掌心中的蕾娜,第一次觉得许哲比身边的恶魔更加可怕……
以灵御物,既为使用者强行贯注自身灵进物体之中。并非滂湃如浩瀚汪洋,更似绵延如小溪。即便物离己万米,灵不断,物不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使用者对灵之认识的一个升华,走出了空洞追求量化的怪圈,转向对质的发展。
而此技术,也是对使用者最严酷的考验,对物体输入灵的当量需持续且稳定。
愤怒,彷徨,激动,一切的情绪都不允许影响这条平静的“小溪”。即便是睡眠,在思维停止运动时,身体依旧会按照本能继续的蔓延。
当人与物达到某种程度的默契,使用者会忘记了什么是肉体,什么是物体?御物的境界便已成形……
回想过去,整整三个月的时光,看似盲目的沉静在不变的生活,看似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与责任的人。联系起这把可以意念驾御的剑,又觉得是许哲给自己的修行?
不管如何,重新握起了锋利的剑,许哲已绝不是那坐在岸边安静为人画画的街头艺人,而是真正能取人性命的除魔师。
“大人,您先走吧!”桑美冷酷的请示着,目光不敢从许哲身上移开半分,手中青龙偃月刀刀锋直指面前之敌,“等下可能会有些麻烦。”
“大人,请您先行离开。”一边的桑琪挥动起粗壮蛇矛,同样摆出极度认真的战斗姿态。
“没听别人刚刚说吗?我们一个都走不了。”无所谓的笑了笑,阿尔特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小子,让我看看五行禁咒吧?你们古Z国号称连神都可杀的技巧。”
“你们……还不够格。”脚下轻点地,仿佛最轻盈的蜻蜓点过最宁静的湖面,不被察觉。又如同时间在这一刻停止,平抬剑锋,剑尖直指DJ台上的嚣张家伙,许哲“跳”了过去。
他的动作太简单,他的意图太明显,他的速度太快!
本为主人坚固城墙的桑美桑琪,此刻却真的像寸步难移的城墙般,眼睁睁看着许哲脚尖轻点地,从两人中间穿过。
或者说连眼睛也未能追上许哲的动作?以许哲的角度来看,自己不过是在漫步,而全世界却因为自己的漫步停止了……
当到桑美与桑琪紧张的转身再追时,许哲已蹬上三米开外的台面,手中的剑刺向了阿尔特的笑脸。
所有人看见这一目,都会认为阿尔特的故事结束了,可却有两个人知道远没有想象的简单。
一个正是被攻击的目标,阿尔特。
另一个则是进攻中的人,许哲……
“当!”一声清脆的响,如同醒世的钟,让所有人忐忑的心平静,让那要命的剑停在了距离阿尔特眉心数毫米前的半空中。
再看许哲,和进攻时的样子没有什么不同,目光中依然保存着杀人的欲望。不同的是,谴责的剑锋上多出了两跟幼嫩的手指。
是它阻止了许哲的杀戮,而它的主人许哲更不会陌生……阎王。
还是那身洋娃娃般精致的黑色长裙,还是那双忽闪忽闪的美丽眸子。身高的关系,让这小女孩模样的阎王站在剑下,高举右手才到达了阻止许哲剑的程度。
如果许哲再将剑抬高上几寸,或者阎王再矮上一点,让人思考阿尔特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幸运。
“从刚才谴责落下时就知道你在了,这么喜欢藏,最后却露出破绽,真不像你。”鄙视的收剑回身,许哲知道,有这家伙帮忙,自己想杀阿尔特已经是渺茫,“放了我的人。”
恭敬的点头示意,阿尔特估计是人生中第一次如此听话的放开了蕾娜。
被吓坏了的女孩一下窜到了许哲的身侧,紧紧抱住了他的一只臂膀,生怕再有谁将自己与许哲分开。
“并不是我想露出破绽,只是你的成长让我惊讶而已。”阎王是实话实说,“想不到你只用了三个月便能让灵达到质的变化,这可是普通修行者,可能花上数十年都难以触及的境界。”
“已经很差劲了……和他们比起来,我不过像蚂蚁一样渺小。”许哲所说的“他们”,便是九尾与子涯。毕竟比灵的量,九尾深似海,而比质,子涯细如丝。自己什么都不是……
“不认识到自己的渺小,人是长不大的。比起站在顶端的变态,仰望顶端的人才有更可怕的冲劲。”阿尔特的话是一种赞美,紧张的桑美与桑琪已经回到了主人的身边,还未放松手中的兵器。
“你到底是谁?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别乱发表意见。”许哲没好气的问着,谈不上任何的尊敬,连一点的礼貌都没有。
光是听见这样的语气,阿尔特的双胞胎护卫就想发动,被其按了下来。
“忘记了自我介绍,阿尔特,人类界的身份为欧洲阿尔特财团首席执行长。而在我的‘世界’,我是夜间的主宰者,吸血鬼现在唯一宗家家主。”平静的述说着自己的身份,换成另外的人早就听得心惊肉跳,可许哲却如同心已死般,连眉宇也没跳动过分毫。
“想不到天上的混蛋们也堕落了,为了对付九尾甚至愿意和这样的恶魔合作?你们还真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许哲的话带讥讽,不过更多是讽刺那些高高在上的神。
也许是太过于了解自己所在的世界,许哲已找不到什么善与恶的界限……
“现在的首要问题是对付九尾,一切能借用的力量,我们悻然接受。而且这也是得到吸血鬼死敌,上帝首肯的计划,本身不存在必然的矛盾。”阎王似乎并没有当许哲的讥讽是一回事。
“换句话说,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阿尔特说着,看向了许哲。
“我可没说要和你们参合在一起,不管做什么,别计划我那一份。不要打扰我的生活,如果再有下次,什么帝来也停不下我的剑。”转过了身去,带着身边的蕾娜,许哲没有兴趣再呆下去。
“许哲,你是在欺骗我们,还是在欺骗自己?”看着那熟悉男孩的背影,阎王疑惑了,“如果你真忘记了从前的一切,真的忘记了自己的使命,为什么拿起剑的你,能奔跑的那么流畅?屠杀时的表情能那么平静?许哲就是许哲,你是异世界的战士,拿上画笔也改变不了你的身份。”
“使命是你们给予的,不是我。”微微的回头,这是许哲的回答,听不听的明白,许哲并不关心。
“算了……”一次叹息,阎王还是用接剑的手指打了一个响指。赤裸上身的许哲重新拥有了自己干净的睡衣与拖鞋,而一边的蕾娜也穿上了自己的校服,连书包都被上了肩头。这就是神的便利,“你们那样回去还不‘惊天动地’啊?不管你接不接收邀请,明天晚上八点的飞机,我们就会前往罗马,开始我们的计划。对你的‘期待’也只能持续到那一刻了……”
“我可从没要你们等过我。”冷漠的就像寒冬的风雪,许哲带着寻找的人离开了这吸血鬼的酒吧。
一时间偌大的DJ台上只剩下了微笑的阿尔特,遗憾的阎王与两位长松一口气的美女护卫。
“阎王,你觉得他会来吗?”阿尔特颇有兴趣的问道。
“他是跳出三界的生命体,八年前开始已无人能知晓他的行动,一切只决定于他自己的选择。”阎王也猜不透,这样的人将选择如何的未来?说不准真会坐在岸边,一直画到世界末日的那一天?
“我到没你那么悲观,他会加入进来的。”阿尔特看上去如同认识了许哲几十年的知己,“因为他的打斗一直都在对别人说,还不够快,还不够强,还不够超越那个想超越的人。自己需要更多的战斗,更多的成长……”
夜晚的威尼斯有着白天不会拥有的宁静,等许哲离开酒吧时已是9点。这是威尼斯城沉睡的时间……
漫步在狭窄却空旷的石砖小路上,许哲的动作很慢,也很温柔,虽然家中还有人在等待,他也不情愿更快一些?
因为背上背负的蕾娜正静静的趴抚着,不知道是否已经睡去?但许哲并不想震荡到她。
双脚脚踝捆绑了太久,只是走路蕾娜都会痛的说不出话来。
于是在这种沉没中,许哲再自然不过的背起了这可怜的女孩,像一位哥哥疼爱自己的妹妹一样。
贴抚在许哲那温暖且宽阔的后背上,蕾娜有一种说不出的幸福感。好像即便全世界所有的不幸全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只要许哲不将自己放下,不幸也没有想象中的可怕。
“哲,你的后背好暖。”侧脸靠在许哲的肩膀,蕾娜情不自禁的感叹着。
“好暖是吧?等你回家爸爸打上你两下时,你也会‘暖’起来了。”许哲难得吓唬起小女孩来。
“才不怕呢,爸爸不舍得打我,妈妈每次说要打我,下手也跟摸一样。”蕾娜得意的炫耀着,又往许哲背上窜了窜。
“傻丫头,记得这次的教训,我可保证不了每次都能如此及时的出现。”话说的有些重,许哲只是想背上的普通人类知道事情的严重。
“我知道了,你的话我会牢牢的记住,永远都不敢忘记。”环抱许哲脖子的手变得更紧,紧得甚至影响到了许哲的呼吸。许哲也知道,今天晚上的事情确实把这小女孩吓的够呛。虽然自己及时救下了她的性命,可恐怖的记忆看来要伴随这花季少女一辈子了……
“对了,想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忽然,许哲莫名其妙的问着。
“对啊,你还没有说,你怎么找到我的?你竟然比警察还厉害,这么快就找到了我。”说到了有趣的话题,蕾娜马上又恢复了属于自己的活泼。
“看上面。”说着,许哲的目光看向了皎洁的夜空,美丽的星星交替的闪烁着,“是星星,星星告诉我的。他们对我说,你有危险,所以我就去救你了……”
“骗人,我可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能听见星星说话,那你不是天使了吗?”蕾娜快乐的笑了起来,“如果你是天使,那你一定是神看蕾娜好乖,派你下来特别保护蕾娜的。”
“你就臭美吧……”
恐怖的夜就在这种轻松且温暖的气氛中被遗忘,家的灯火依稀可见。
越是接近那温暖的家,蕾娜心中越是不舒服。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心口,想要表达。却因为自己的胆怯,话只能埋藏在最深的位置。
可蕾娜有一种说不出的预感,预感今天不说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说自己想说的话了……
于是,一次长长的深呼吸,蕾娜恨不得吸光全世界的空气来填补小小的胆。
“哲,知道吗,我一直羡慕着跟我同桌的一个女孩?”话一出口,蕾娜就想给上自己一记耳光,为这不适应气氛的问题。
“羡慕什么?”好在许哲没像看怪物一样的看自己,或是当成小女孩的牢骚装没听见。
“因为她找了一个好厉害的男朋友。”许哲的配合让蕾娜可以继续的说下去,发泄心中埋藏的话,“不光是我,女同学们也都暗地里羡慕着她。她的男朋友是校拳击队里的队长,不过十八岁却长了一身健壮的肌肉。再流上点汗水,站在万众欢呼的拳台上,简直帅得没有话说。”
“原来你喜欢肌肉型的男人……”许哲淡淡的得出了结论。
“不是不是,我想说的是……”蕾娜已经有些语无伦次,好像生怕许哲推测的范围将自己画了出去,毕竟许哲完全和健壮联系不上,“大家羡慕我同桌有一个厉害的男朋友,可以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就像所有故事中的骑士,为了自己的公主而战!”
“想谈恋爱了吗?”回忆起自己的17岁,许哲也是暗恋中的资深前辈了,对于这年龄的女孩还算有些了解,“不用着急,会找到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的,而他也会拼命的保护你。只要他真心的爱你,不管他强不强壮,坚不坚强。都会为你抵挡所有的伤痛,保护着你……即便是牺牲自己。”
说到这里,许哲好像回忆起了谁来?
“不要不要,我都不要。”蕾娜像小女孩一样的发起牢骚,嘟着小嘴趴在了许哲的脊背上,不肯放手,“我已经找到,找到了一个全世界最厉害的人,他会为我而拼命,会从恶魔的手中救出我。会为了我而成为天使!我只要他就够了!”
环境一下因为蕾娜的话陷入了死静,越是静下去,蕾娜越是害怕,生怕自己的小孩子脾气让许哲讨厌起自己。
直到又走上了那座连接集市与家的桥,沉静的许哲才重新的说话了。
“蕾娜啊,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许哲的猜测没有一分的误差。
“谁叫你那么特别……让人喜欢……”说到后面,蕾娜相信连蚊子飞行的声音都会比自己大上几分。
“可在世界上,有些人是不能被喜欢的存在。”背对的关系,蕾娜无法知道许哲是怎样的表情,只知道许哲的话像在笑,又像在自嘲,让人心情沉重,“他们是被诅咒的人,从几千年前就注定了他们的悲惨。他们所爱的人都会受到伤害,而爱他们的人免不了要失去一切,甚至包括性命,这便是Z国古语中所说的‘天命’。”
“我根本不相信这种东西!”蕾娜只当许哲在拒绝自己,特别想出这种莫名其妙的借口。可这些话从他的口中出来,又是那么的具有说服力。
“傻丫头,世界上有些东西,不管你相信不相信,它都早在我们出现之前就存在了。因为太过的渺小,我们什么也改变不了。”许哲就像在教不懂事的妹妹,细心且温柔。
“我不听,我不听,这些都是你的借口。一定是……一定是你想离开,才想出的借口!”紧捂着耳朵,蕾娜不想让许哲任何一个字钻进耳朵,因为现在听起来都像离别的托词,“你骗不了蕾娜的,我知道你要离开了,也接受了那些奇怪人的邀请。因为你真正不想去的话,根本就不会和他们说那么多废话的。”
许哲想笑,因为一个17岁的女孩竟然看穿了自己的心事?自己是不是太过的肤浅?
可许哲还是要离开了啊……
离开这被海水围绕的都市,离开这著名的“会客厅”,要去更远的地方,做更特别的事情。
不过蕾娜一定不知道,帮许哲做出这个决定的却是她,是她那句“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办不到?”,还有最坚强的笑。
这是许哲从一个只有17岁女孩身上学到的品质,朴实到让自己惭愧。
看穿了太多,看透的太多本质的东西,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没有了幻想,没有了对奇迹的期待。做任何的事情前脑袋中自然先计算出了成功的几率,就像一台机器。忘记了相信,忘记了努力,忘记了属于人类的一些精神。
回到了家,一进屋许哲便放下了背后女孩,蕾娜气鼓鼓的直接冲上了楼,也不管父母焦急的目光是否看着自己。
见到蕾娜如此的态度,妈妈就想上去打上几下,毕竟这不听话的丫头让所有人担心了好久。
许哲充当和事老拦下了气愤的妈妈,说了一个小小的谎言,将惊心动魄的一夜瞒了下来。
紧张的父母才终于放下了心来,本来应该是一场快乐的生日的聚会,现在却搞成了这个样子,只当是神的捉弄吧……
第二天的清晨,天刚蒙蒙亮起时,蕾娜家的门口似乎比集市更早的热闹起来。
背负着简单的行李,就像到来时那么的简单,许哲决定了离开。
父亲意外的没有去出船,而是特地来送别。母亲的样子看上去很是无奈,对于这位少语的房客,自己是那么的喜欢。可惜却看不见蕾娜的身影……
“你真的这么快就要走了吗?你这个月的房租还没用完,要不住到月底再说?”母亲似乎还在幻想什么。
“对不起,打扰了这么久,可有些事情正等着我去解决,不走不行。”许哲抱歉的鞠躬,表示对这些日子以来受到的照顾的感谢,“如果有机会,我还会回来看你们的。”
“小子,记得回来时带上老婆孩子,我免费撑船带你们游威尼斯。”父亲又没正经起来。
“你啊,哪像个大人?”用手肘顶了顶自己不懂事的老公,母亲走到了许哲的身前,牵起了他的右手,将一只精致的盒子放在了上面,“这是蕾娜那丫头特地给你买的生日礼物。我刚才叫了她半天,这丫头竟然只开了一个小缝,把这礼物要我转交给你。真是女儿大了不由娘,越来越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了?”
“女孩子都这样啊……”安慰时,许哲看向了二楼,属于蕾娜的窗户上重折了厚厚的窗帘。
许哲无法知道,靠在窗帘上的蕾娜正抽涕的哭泣着。她有多么不想见到如此的离别,即便离别是开始就注定的结局。
并不是不愿意送那个自己第一次喜欢上的人,蕾娜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控制情绪,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于是便不见吧,让自己独自哭泣,总比让许哲看见自己像小孩子的一面来的要好。
威尼斯平静的生活结束了,眺望远方,还有什么在等着,许哲都不知道。
时间缓缓的流逝,夜幕的降临。威尼斯著名的马可波罗机场依旧门庭若市,人流,车流,飞机流来回穿梭。
在单独的贵宾候机室中,阎王安静的看着旅游简介,阿尔特则轻松的品尝着吸血鬼的红酒,看着巨大的液晶电视上播送的新闻。
最近铺天盖地全是一条震撼的消息,多家亚洲企业联合发表声明。响应世界慈善机构号召,将在非洲最内陆,一个名为“图多劳”的国家投资援助。预计几期工程下来,投资不会少于三十亿美金。只需要数年时间,便能让这等同原始社会的国家成为非洲一颗闪亮的新星。
一时间人们对这从前听都未听过的国家来了兴趣,可一详细的调查才发现,这所谓的国家只有区区一万三千平方公里,大概半个日本的大小。
没有联合国席位,没有稳定的政党,甚至在亚洲企业宣布投资前连机场都没有。
整个国家国民多半以部落形式生活着,许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四轮的汽车,更别说飞机了。
就是这样一块贫瘠又狭隘的土地,让周遍国家极不明白它是如何吸引来了如此大规模的投资?
而此举也震撼了全世界的慈善业,多少毕身为非洲人民呼吁帮助的人士感动的掉下了眼泪,称其是人类史上最大的慈善。
可一切看在阿尔特的眼中,只不过是场可笑的闹剧而已。
那些所谓的大型企业,幕后操纵的人正是创始集团。如此大规模的集体动作,只能说明,百鬼要进驻那块土地了。
“差不多了。”合上了手中的册子,阎王站了起来。
“不再多等一下吗?只要你愿意,我能让整所机场停运上数小时。”阿尔特绝没有任何的夸张。
“没那个必要,该来的一定会来,不想来的,就是等上一个世纪也没有意义。”虽然说的如此简单,可阿尔特知道,阎王才是最想等下去的人。
突然,贵宾室的大门被由外的推开,一个等待的身影终于出现。
可惜却不是许哲……
还是穿着那双上帝之靴,一条紧身短裙,两条雪白的大腿暴露在空气之中。只有上身一件夹克式外套显示了气温的变化……
“麻烦下次通知时间考虑下别人的情况。”缕了缕耳边的金色长发,爱丽斯是一脸的不高兴,“早上通知我到这里集合,那时我可是身在俄罗斯。”
“穿着上帝的舞鞋,号称最快的天使,还有什么空间上的限制吗?阎王的笑容便是一种称赞。
“怎么只有阿尔特这该死的混蛋,许哲呢?”看了看贵宾室,爱丽斯找不到那个熟悉的人,而天使的本质让其对阿尔特的态度只有讨厌。
“他不会来了,我们走吧……”说着,阎王第一个带头离开了等候的场所,向着登机口走去。
漆黑的平坦跑道上,两条笔直闪烁的灯光勾勒出跑道具体的轮廓,如同引导灵魂去往天国的通道,引导着飞机飞向蓝天。
此时,一架私人喷射客机正安静的在这光之道上等待着,机上一朵金色蔷薇标志,正是阿尔特财团的徽章。
踏着平稳的步伐,阎王在前,阿尔特在后,桑美桑琪警惕的伴随左右,爱丽斯则有些郁闷的尾随在最末。
一行四人向着专用登机口走去,在欧洲这块土地,也只有阿尔特财团才能拥有如此的特殊待遇。谁叫全欧洲超过80%的机场都有阿尔特的股份在其中?
可当看向迎宾小姐迷人微笑等候的门口时,阎王迟疑了,阿尔特则露出了会心的笑。
“许哲?”还是爱丽斯喊出了那站在登机口边,像乞丐一样不修边幅的人。
“连你也来了?”许哲有些小小的吃惊,因为又遇见了一个“熟人”,不过只要想想神连吸血鬼都拉拢过来的用心,也就没有什么办不到了。
“没办法,全是主的旨意。必要时刻必须接受敌人的帮助……”无奈的叹息,看的出来,爱丽斯对旁边原本死敌性质的吸血鬼并没有什么好感,什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论调,在这里根本就不好使,讨厌就是讨厌。
“还以为你想在这里画画到死为止呢……”阎王难得的笑了,忐忑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别会错意,我并不是为了帮你们,或者是天上那些自大的家伙。只是九尾拿了我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必须要让她给我还回来。”许哲只是不想和神占上太多的关系,毕竟在自己的眼中神也不过是强点的妖怪而已。
而且当他们想利用谁时,往往比妖怪更加卑鄙。
“无论如何,还是欢迎你的加入。”阿尔特礼貌的伸出了右手,这份殊荣,换在吸血鬼的世界便是最高的奖赏。
“好饿,希望飞机上有东西吃。”上下打量了一遍这喝血的恶魔,还是习惯冷漠的转过了身,许哲走进了登机口。
“呵呵,我也饿了。”笑的跟了上去,爱丽斯感觉心情变好了,毕竟看着讨厌的人被羞辱,是件快乐的事情。
“抱歉,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神也不给面子。”看似小姑娘模样的阎王出来打起原场,大家既然在一条船上,维持团队的基本团结,这就是自己这队长首要的任务。
“没关系,好久没遇见如此有趣的人了。”阿尔特微笑的收回了手,要是不认识他的人一定感叹他宽阔的胸襟。可却不能忘记,他是一位只因为同伴说了几句不顺听的话,便咬死了十一宗家家主的人。
要说起来,钱真是一件好东西。没有它,活着比死了更加艰难。感觉生活中没有一点东西能脱离开和它的联系?包括爱情……
而当钱达到一定的数量时,人也不再是普通的人了。即便没有实质的政权,你依然能成为万众景仰的国王,享受众人的膜拜与常人无法想象的奢华生活。
在这私人的客机中,就能知道这个观点多么正确。
豪华的伊朗名贵地毯,舒适的鳄鱼皮沙发,数千美金一份的法国极品鹅干烩鱼子酱。好像也只有数百年前的宫廷,才能享受到无限趋近奢华极至的这一切。
但在许哲的眼中,一切又显得那么的没有意义。沾满灰尘的鞋子踏在地毯上,附着颜料的衣服靠在沙发上,一把银制汤匙下去,半盘的美食就不见了。
其实也不能怪许哲,谁叫法国的厨师格外吝啬,一个偌大的盘子往往只装一口大小的餐点。
相较来说,许哲的吃相还比较的斯文了。
不过坐在另一侧窗边的桑琪却毫不掩饰自己厌恶的眼神,打量着乞丐似的许哲。
“好了各位,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就到罗马了。”说话之间,坐在最前排的阎王转过了椅子来,正对着一群目的不同的组员。还没开始,看看他们的样子阎王已经感到了疲惫,“既然都坐在了一起,共同的敌人又为同一个人,希望各位能暂时放下彼此的成……”
“不用说这些没意义的客气话了,直接点好吗?”毫无礼貌的打断了阎王的发言,许哲又是一汤匙吃光了剩下的部分。
“……九尾开始将目标指向神界了,而且是为了彻底摧毁神界。”停顿了两秒,淡淡叹息,阎王用最简洁的方式说明了最主旨问题。
“别开玩笑,即便她拥有再强大的力量,妖怪就是妖怪,如何能触动神界中的神灵?”爱丽斯只当在听一个笑话。
“我也很希望这只是一种奢望,但从百鬼近三个月的表现来看,他们确实是在如此设计着。你们最近有看报纸吗?就是关于‘史上最大之慈善’的报道……”阎王突然的问道。
“多家亚洲大型集团联合向非洲图多劳国援助投资的事情,这能威胁到神吗?”虽然过着平静安逸的生活,但并不意味许哲连报纸都不看了。
在最初看到这条报道时,许哲也自然联系到了百鬼是幕后黑手。毕竟所谓的企业可不是慈善家开的善堂,那些所谓的董事长都是些恨不得为了一块钱能杀人的家伙,要他们拿钱去救助难民,他们更情愿多玩几个小姐。
除非有一把无形的刀顶在他们的咽喉,让他们思考是命重要还是钱更重要?慈善才会由此诞生……
“详细的部分让我们来说明吧,桑美。”阿尔特接过了话题,轻声示意自己的随从。
桑美心领神会的站了起来,径直走到了阎王的身边,拉下了一张白色的屏幕,机舱的灯光也因为她的动作暗了下来。
一场精彩的“电影”开始……
幻灯机开始运转,播放起无声的画面。黑白的粗糙胶片,仿佛二战时期的记录。画面中显示的是一座祥和的小岛,和煦的海风,飘动的棕榈树林,美丽的沙滩。一副人间天堂的景象……
可巨变也只在数秒之间发生,无声的爆炸从岛屿正中开始,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便已升上了万米高空,一切刚刚还认为美丽的东西灰飞烟灭,不留痕迹。
这副画面,作为人类没有人会陌生的,原子弹的可怕威力即便过去了数十年,它依然可怕。
“你们不觉得这副画面很美吗?”看着荧幕上的毁灭场景,阿尔特笑了,“只不过是一颗加速离子引发的连锁撞击,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更是一个模糊概念的核裂变过程。但所引发出的可怕力量,远比任何的神与魔来的更加恐怖。在它的面前,万物都会顷刻间被销毁,没有人能抵挡它的力量。包括天上的神灵……”
说到此,许哲与爱丽斯的表情顿时凝重。
“创始集团已经开始研究并制造核弹了。”站在荧幕旁的桑美透露出了最可怕的消息,“只需要稍微的留意一下,这次发表援助的集团,其中有化工领域的龙头,开采业的尖端公司。金属冶炼,电子技术,能源开发。一群公司看下来,全都可与核弹扯上关系。而且我们已有间谍反馈的信息,证明我们猜测的正确性。”
“看来九尾是认真的了。”推开了面前已空的盘子,靠在舒适的沙发上,许哲做出了一个如此的结论,“确实,以核弹瞬间释放的强大能量,就是天上的神也无法抵挡如此的攻击。一切可笑的灵力,在核裂变面前都失去了意义。归根结底,拥有无限智慧与创造力的人类,在是真正应该称为三界中的‘王’。”
“有个问题,如果核弹真具有毁灭神的力量……为什么他们不直接从人类的世界中去抢夺。联合国的常任理事国,不管哪一国不都拥有众多这种可怕的东西吗?”爱丽斯的表情充满了疑惑,甚至是些许的恐惧。
“九尾不会去这样做的。”许哲轻声的解释,就像九尾了解自己一样的了解她,“如果去抢夺,人类当然无任何阻挡的力量,但必然会刺激到人类的社会。当核威慑的天平被人触动,到底会发生什么连神都不知道。猜疑,恐慌,各种因素都可能刺激不冷静的人类。到时,支撑三界的地球,说不定真要毁在人类的核战争下了。
这样的三界都将一起玩完。“
“正是这个道理,所以百鬼选中了这块无足轻重的土地,扶持了一个傀儡政权,秘密进行自己的研制。创造神也知鬼也觉,只有人类以为是慈善的毁灭性武器。”阿尔特做着等同总结的发言。
“我们还有多少的时间?我是说,距离他们研制成功大概的时间。”许哲问着最本质的问题。
“比你们能想象的极限还要短……只有不到15天,估计他们便要开始进行核爆实验了。”阎王的话如同是对神的死刑宣判书。
“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人类研制核弹可花了数十年啊?”爱丽斯不敢相信。
“尊贵的天使小姐,别忘记了他们是妖怪。只要有最详细的理论与最充实的原料,长达三个半月的生产对他们来说已经很慢了。”阿尔特的意思就像在说,如果是由自己来做肯定比他们更快。
毕竟创始集团所在的日本政府,没有他们希望得到的东西。
而在欧洲,阿尔特的地盘上,有两个大国拥有完备的核弹药库。自己想弄点核弹出来确实困难,不过弄套技术机密却是轻松的很。
这大概也是八歧极力想拉拢阿尔特入伙的原因之一吧?
不知不觉,飞机已降落在了罗马国际机场,这座古老的城市也迎接来了一群最特别的客人。夜晚似乎将比从前更加的喧闹,谁又知道呢?
走出已略显冷清的国际机场,举目眺望,最吸引眼球的便是那座宏伟的古罗马竞技场。
作为标志性建筑,即便在多么漆黑的夜晚,依旧有无数亮丽的彩灯将其修饰的美轮美幻。好像人们已忘记它是人类凶残与野蛮的证明?
近两千年的历史中,不知道有多少奴隶,角斗士在这里死去。为了生存,他们紧握着武器,与一切要取自己性命的人或野兽战斗。
有些甚至为同被俘虏的战友,有些甚至是亲生兄弟……
可所谓的贵族却并不在乎,无知的人民也不在乎。他们只希望看见挥洒的热血,为惊心动魄的场面呐喊助威。
至于血中是否混合着泪,也只有神与角斗士自己知道了。
只是远远的看着,许哲依稀能听见那还未停息的呐喊,刀剑交替撞击的声响。
这是被竞技场困住的人类灵魂,他们无法摆脱这战场的束缚,继续着早就结束的战斗,却不知道他们已死去了千年……
又是一群悲哀的灵魂……
并没有等待上多久,一排浩荡车队停在了众人的面前。打头的是一辆如夜般漆黑加长林肯,尽显尊贵。随后的一辆为银灰之色民用悍马,一辆湛蓝宝时捷跑车。剩下的全是清一色奔驰S350……
车上人员全都下车迎接,看那紧张的阵势,如同迎接国王归来一般。要不是阿尔特下飞机才打电话通知他们,估计他们已包下机场恭候主人的驾临了。
“好了,就到这里了。”阿尔特微笑的看向了身边的同伴。夜已深天已凉,桑美默默为自己的主人披上了御寒的披风,“后面的车是给你们用的,不用担心警察,车悬挂的都是军方上将级牌照,没人赶拦你们的。还有,车上有行动电话和一些零花的钱,随便给你们使用的。
去非洲的行程我会尽快安排好了通知你们的,不要离开这座城市太远。
还有,在这里遇见任何的麻烦只需要去找当地的警局,说是阿尔特财团的朋友,自然有人会帮你们解决。“
说完,桑琪已拉开了林肯的车门,阿尔特又是在众人触拥下进到了车内。
等到主人坐定,一群随从自然钻进了后面停放的奔驰中,也不管还站立的客人,追随着主人的车尾离去。
“现在怎么办?”许哲可不知道,自己又不是“活动”组织者。
“你们自己考虑吧,我要去一趟凡蒂冈,处理一些事情。”说着,爱丽斯已坐进了那辆湛蓝宝时捷中,毕竟让一位淑女去开悍马,简直就是一种讽刺。
说起来世界也确实变化的太快,三个月前连方向盘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下凡天使,现在却熟练的催动起油门,百米之内连换三挡,一眨眼的工夫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好了,只剩下我和你了,想游下夜景吗?”微笑的抬头看向了身边的许哲,阎王像一个欣喜的孩子。
“不必了,我情愿找个位置睡觉。”许哲摧残了这神的童心,坐进了银灰悍马的驾驶室。
而矮小的阎王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拉开了车门,坐在了旁边。
“真是大手笔。”随手打开了身边的一只公文箱看上了两眼,许哲鄙视一笑,“上百万欧元从那家伙口中说出来,就成了零花钱。如果他有孩子一定是出名的败家子……”
“别妒忌了,吸血鬼家族源于欧洲数百年前的皇家贵族,在妖界中是出了名会享受的一群家伙。虽然财力比不上更早便开始敛财的百鬼,可他们却是讲奢侈进行到底。相比之下,创始的钱更像纸,吸血鬼的钱才更具价值。”阎王说着已翘腿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如果不说话真的和洋娃娃一模一样。
“系好安全带,抓稳扶手。”许哲已打着了引擎,善意的提醒着身边的“乘客”。
“为什么,刚才阿尔特不是说没警察敢管吗?”虽然如此问着,可阎王还是本能的系上了安全袋。
“不是怕警察管,只是怕撞死警察而已。”一脚踏下油门,银灰悍马真如一批拖僵野马冲了出去。这一刻阎王才知道,为什么人类会发明安全带这种东西,显然是考虑到了许哲这种疯子的存在……
同一时刻,没有人知道,在一间漆黑的房间中,正坐着一个诡异的人。
面前的浑圆水晶球中显示着那悍马奔驰的姿态,连阎王头顶的冷汗,许哲单手支着脑袋开车的样子都显示的清清楚楚。
这可不是什么间谍卫星能达到的效果……
“看到了,全都看到了,发财的机会到来了……”黑暗中,嘴角微微的上仰,这是最冰冷的笑容,阴森,恐怖。
回到属于阎王的“生死急速”的体验,甩尾的悍马驶进了一家国际饭店。在刹车片死般的悲鸣中终于停下了要命车,只差不过数公分,车就要一头扎进饭店的喷水池里了。
“这车不错,制动性,灵活性都很好。”许者难得夸奖起车来,连耗子的黑珍珠也只觉得快而已,完全没有驾驶悍马的那种张力与气势。
“你怎么不说它还很坚固?”阎王的脸色变的好难看,“一路你记得自己撞掉了多少车的倒后镜,闯了多少红灯,引发了多少场车祸吗?你是不是想提前送我回阴间去?”
没发表任何的意见,如果对方认为是那就是吧……
拿起了公文箱,径直走进了饭店内部,开了一件双人的客房,阎王的身份成为了许哲的妹妹,全是黑发亚洲人的面孔,还真没有引人怀疑。
躺在松软的床铺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房间安静的只剩下中央供暖的微弱轰鸣,还有浴室中传来的冲刷声。
离开了威尼斯,离开了平静的生活,那时不时会出现在嘴角的笑,好像已在许哲的脸上找不到了?
缓缓打开了八年来第一份包含少女情怀生日礼物,许哲取出了蕾娜精心为自己挑选的东西。
是一颗漂亮的水晶珠,悬挂着珠子的是一条精美的蕾丝绳。这是蕾娜忙碌了一夜编制出来的,光看那细腻的做工,不是做蕾丝的女人不可能办到了。这是蕾娜向妈妈学了数年的结果。本来只是为了帮妈妈减轻工作的,现在却成为了送情人的手艺。
“小子,你拿的是什么?”不知不觉,浴室中的阎王已走了出来。一条本只能遮挡半边身体的浴巾,现在则成为了包裹全身的“连衣裙。”
擦拭着湿漉漉的黑发,阎王的目光却停留在许哲手中的饰品。
“那东西好古怪,有股陌生灵气的味道,像被谁下了封印一般?”作为神,阎王甚至能看透任何具备灵气物体的本质,可面对这颗诡异的水晶珠,仿佛是看见了一扇紧闭的大门。
“我也觉得它的灵反应不一般,不过天地万物太多古怪的事情,也不怕多这一件了。”许哲承袭一贯的作风,想不透的问题便不去思考。
自然的将水晶珠带在了右手腕上,毕竟这是一份别人用心送出的礼物,没可能让它安静的躺在盒子里。
“反正你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迟早你会被自己的性格害死的。”叹息的一下扑倒在了许哲旁边的另一张大床,阎王如同毛虫一般的钻进了被子。
似乎也没有什么择床的习惯,不过三分钟便沉沉的睡了过去。想来最近她也是疲惫的很,独自一人来到人间,组织远比妖怪薄弱的人类去对付威胁神的妖怪。简直就像电影说的,就是《不可能的任务》。
靠在床头,许哲自然的闭上了双眼,谁又敢说他不也是疲惫的很。将要挑战的,可是蔑视三界的终极妖怪,而许哲却还没能找出一个能救出“她”的方法。
床头的电子时钟滴答滴答的变换着,夜光的数字一次跳跃,显示着已是午夜3点。没有人会注意到,一股淡淡的白色烟雾透过天花板缓缓的落下。
诡异的烟雾如同拥有意识一般,凝而不散,淡而不消。像一只轻浮的手,顺着被单向着许哲飘去。按照许哲呼吸的频率一点一点钻进了鼻腔之中……
噩梦开始……
许哲梦境里是片辽阔不边的草原,和煦的风轻抚过身体,天空中明媚的阳光让脚下翠绿的草地更加翠绿,朵朵棉花糖般的白云随风飘散。
可以说这是难得的一个美丽梦境吧?
平躺在山坡倾斜的草地上,仰望着广阔的天空,一切显示着许哲心情的平静。
但异变就像高原的天地一般,说变就变。突然,本还柔和的云朵加快的步伐,仿佛难民般逃窜。蔚蓝的天空顷刻间被无数黑色乌云笼罩,太阳也不知道藏到了哪里。翻滚的乌云就像翻滚的开水,偶尔滑过云层的一道道闪电,似青龙咆哮,带着震耳欲聋的雷鸣。
可面对如此的异像,躺在草坪上的许者却只是略带困惑,感觉不到丝毫的恐惧存在。
“哈哈哈哈哈哈!!!”狰狞的笑回荡在这祥和草原上空,突然,鼓动的乌云竟呈现出一张可怕的脸,“恐惧吧,疑惑吧,颤抖吧,可怜的人。我是你心中的神,也是唯一能拯救你的神明。听着,你需要我的帮助,需要我的保护,否则必将死于非命。也只有……”
“你好吵。”突然,许哲冷漠的一句打断了这白痴的发言。
“什么?”显然空中的云脸也没想到许哲会有如此的反应,完全的楞住了。
“不管你是谁,滚出我的脑袋,滚出我的梦……否则我便杀了你。”许哲的警告就是一种力量,天空中如同开出了一个洞口,万里乌云又是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现实中的许哲也是猛然的坐起,睁开了双眼,只见那团由身体里跑出的白烟消失在了面前。
“怎么了?”一边的阎王拉开了床头的灯,也觉察到了不对。
“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钻进了我的梦,似乎是古老的欧洲巫术一类的东西。”看许哲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刚从睡梦中醒来的人,冷酷的脸庞更像刚刚打完了仗,“不过他不会再来了……除非他真的不把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
“呵……呵……呵……”还是那间狭小漆黑的房间中,原本监视许哲的男人无法控制的激烈喘息着,好像刚跑完万米马拉松一般。头顶上满是晶莹的汗水,更多是恐吓出来的冷汗。
“小向,我看还是算了吧。他们是群危险的人,和他们打交道太可怕了。”一个娇柔的女声担忧的劝解着,“就拿刚才被你入侵梦境的家伙来说吧,竟然能在梦中也存在强烈自主意识,还能控制身体灵气发动攻击。要不是撤离的够快,被包裹在他的身体里可就麻烦了。这样的可怕力量绝不是一个人类修行者办得到的……”
“不用再说了,卡比。”虽然还在激烈的喘息,男人却阻止了女声的分析,“越是证明他的强大,我越是想加入到他们之中去。这是对我的一种肯定,也是唯一一个可以一夜爆富的机会。难道你没看见他拿在手中那一箱子的钱吗?明明是如此巨大的财富,他竟如同对待纸屑一般毫不上心。简直就是不知道什么叫人间疾苦的家伙……
只要他们能承认我的力量,只要他们能接受我的加入……
大把大把的钞票也将属于我们,到时我们能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小向,真的不想看见你等同玩命的赌博,但你已选择了前进的方向,我也将紧紧跟随着你。”女声依旧带着担忧,不过却表示了妥协。
不知道是妥协于男人的力量,还是他那贪婪的欲望?
沿着古老的石砖路,沿着信徒踏过千万次的大道,湛蓝的宝时捷出现在了凡蒂冈的街头。
大概是清晨的关系,街道上还是格外的冷清,只有本地的住户开始了忙碌的一天,为生计去奔波。而那些富有的游客,此刻还躺在各类旅馆的床上享受着睡眠,距离城市真正开始热闹的时段还差数小时。
这天主教的圣地还能享受数小时的宁静……
因为心中的虔诚,驾驶的爱丽斯放缓了车速,等同一路滑行的向着圣彼得大教堂驶去。
看看一路上真枪实弹巡逻的佣兵,便知道数月前百鬼带来的冲击还未过去。虽然新的教皇取代了已死去的领导,但教廷中对这场恶魔的袭击,总有人认为是神对自己的惩罚。各种流言传的沸沸扬扬,搞得教廷内部混乱不堪。
可这些都是属于人的烦恼,即便有真挚也只证明他们是不虔诚的信徒,怀疑着仁慈的主,怀疑着自己的工作未尽到职责,怀疑神的存在……
爱丽斯,根本不屑去拯救这些立场不坚定的家伙,只是来做自己的祷告而已。
车缓缓停在了大教堂门前,又是因为时间的关系,偌大华丽的教堂内还空无一人。推开了紧闭的大厅木门,出现在眼前的正是耶苏钉在十字架上的悲悯姿态。
很多人也许问过,为什么一个教派的主神,要选择如此落魄的样子成为信徒膜拜的标志?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等同是在自毁形象。
可仁慈的主却深爱自己这副模样,传达给世人自己的信息是,主在代世人受罪,宽恕一切信奉自己的罪人,接受他们成为自己的孩子,为他们打开天堂的大门。
在教派间疯狂抢夺信徒的时代,这一招确实为天主教赚取了不少世人的眼泪,也赢得了信徒们的心。可惜随着时代的进步,教派也不可避免的开始衰弱。连教廷中的家伙都开始怀疑自己的信仰,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没有心情去欣赏人类建筑的宏伟与辉煌,爱丽斯径直走进了大堂一侧的忏悔室中。
这是两间只有一道木板之隔的房间,大小和厕所中的蹲位差不多。不同的是厕所是给人排泄身体的毒素,由马桶接收然后冲进下水道去。
而这里则是给人排泄心灵的毒素,由神父接收然后传到上帝的耳中。
人们需要忏悔,就像需要排泄一般,不够坚强的人不能保存太多的秘密。告诉别人自己所犯的罪恶,而不用担心被全世界知道,这是件快乐的事情。
有些时候,忏悔,人们根本不会去在意另一个房间中坐的是神父,还是扫地的大叔,只要能减轻心中的压力便好了。
关上了木头的门,天使将自己封闭在了这人类忏悔的空间中,感觉真是一种讽刺。
双手交叉合十,低垂着额头面对着通向另一边房间的狭小木网窗口,眼中充满了说不出的委屈与愧疚。
“主,我有罪。”颤抖的说出了如此的话,对于爱丽斯来说恨不得比杀了自己来的还要痛苦。
“我的孩子,罪并不意味着邪恶。有时它也是一种对人的考验,让我们坚强,让我们知道该前进的方向。”另一侧,神父的声音听上去是那么的温暖,就像一只无形的手,细心的抚摸着爱丽斯的秀发。感觉即便干上一辈子的神父都无法达到他这般慈祥的程度,慈祥的触动心灵。
“您的教诲我都在听,一句一字从未忘记,可我还是忍不住的怀疑,怀疑你的正确性,甚至卑鄙的产生了邪恶的憎恨。我只觉得失去了翅膀的我,已临近崩溃。”炽热的泪滑过了爱丽斯精致的脸庞,下凡数月以来,这是自己第一次毫无保留的宣泄心中的情绪。一位本为神界受人膜拜的天使,现在却成为了地面上折翼生灵。
爱丽斯还是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落差,天使也有属于自己的脆弱。
“可怜的孩子,你正被世间的苦痛困恼,被一些虚无的东西束缚。那些都是天堂中不可能存在的事物,而这也注定将成为你最大的试炼,当你能摆脱掉这些无谓的烦恼后,你也将变得更加坚强……”越是交谈下去,对方的话语越加温柔,也让人越加怀疑对面的人到底是谁,“我相信你,因为在天堂里你是我最坚强的孩子,所以我才派你来到了罪恶的人间,让你来拯救和你同样苦痛中的人类。这是你的使命也是你的责任……
而为了这个目的,你也需要更强大的力量,这也是我找你来的最重要的目的……“
哭诉的爱丽斯猛的一惊,似乎将要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在自己的身上?
半小时后,冷清的教堂终于开始了运转,一位负责传送世人忏悔给上帝的中年神父,来到了自己工作的岗位。
可还未进到内部,只见一边的忏悔室大门开启。擦拭掉了脸上的泪水,爱丽斯如同宣泄了积压在心中许久的罪,快乐微笑的走向了教堂出口。
看得神父都傻了,不知道是谁拥有如此高超的教义,能让忏悔者得到如此的宽恕?
不过按照时间表格上的记录,今天本该只有自己这一位神父负责聆听信徒的忏悔。
疑惑的拉开了另一侧的大门,本该开解刚刚那位小姐的人却不再里面,空荡荡的房间内什么都没有。
让人费解,到底和天使说话的是谁?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原始国家图多劳,这块原始且神秘的大陆上,将到来一位尊贵的客人。
站立在刚修复完毕的一条崭新机场跑道边,一群皮肤黝黑的家伙正忐忑的站在车队边恭候着谁的驾临。不用太过刻意去寻找,站在车队首位,一辆老款皇冠轿车边的,正是那屠杀了一个部落的魔鬼——巴易。
还是穿着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刚毅的面容让人绝不怀疑他军人的身份。不过站在他旁边的家伙,就像个小丑了。
一米60的身高,修剪成八字的小胡子,配合上一身土气西服内的臃肿体态。在非洲这以健壮为美,以高大为强的大地上,这样的中年汉子是很难找到妻子的。
可看看身边其他的人,除了巴易,对他无比报以羡慕,崇拜,巴结的神情。
因为他正是图多劳现任总统,伊布拉。整个图多劳国中不足百人的大学生其中之一,在南非完成了自己的学业后回国工作,一直就职为各任总统的秘书兼翻译,
图多劳没有稳定的政权,所谓的各界总统也不过是各大部落中选出的有威望的酋长。可这些威望高的家伙一般都是风烛残年的老古董了,往往一任总统上台,不到一年就嗝屁升天见‘思盖欧’去了。在伊布拉长达十三年的秘书生涯中,就一共效忠于了十位不同的总统。得到唯一相同的待遇便是毫不被重视,当成废物一样的从政府领取自己少的可怜的薪水。
在一个根本就没有外交的国家,翻译与秘书简直跟没农田的的牛一样没用。
可怜空有让人羡慕的学历,却不属于任何部落中一员的伊拉布,只能默默的忍受如此的待遇。图多劳拥有着森严的等级制度,部落酋长是最受尊敬的人,是最接近思盖欧喜欢的人,所以出生在原始部落中的男人往往被称为上等民。
而像巴易这种被开除出部落,和像伊拉布这样在城中出生的孩子,则被视为下等民。
图多劳也拥有自己的城市,不过却是由他国难民流窜到这里兴建的,名为雅哈尔,也正是图多劳的首都。
就规模来说连Z国一个普通新农村的标准都达不到,足可见此地的贫穷。
直到百鬼找上了这两个被人唾弃的下等国民,一场属于图多劳的革命正式开始。
有了创始的援助,伊拉布并不需要什么好名声,便用一夜的时间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国防军队。而同样用金钱腐蚀了所有自认高尚的部落酋长,国家再自然不过的落进了自己的掌心。
遗憾的是那塔部落却是唯一拒绝诱惑的存在,还到处散播新政府被恶魔收买的谣言。
于是,整个部落数百民村民,被子弹封住了乱说的嘴,永远的成为了不懂得反抗的尸体。
远处,遥望天空,伴随着夜幕,一架巨大的747客机正减速的驶来。
整了整脖子上的领带,伊拉布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去迎接等同赐予了自己重生的客人。
巨大的客机仿佛天空中一座倾斜的大厦,缓缓的放下了数只起落支架。那几部引擎轰鸣比天雷更响亮,惊扰了四周草原上的各种动物。
从未见过飞机的猛兽们,只觉得像天塌下来了一般,疯狂的四处逃窜,就连追上了羚羊的猎豹都顾不得去要咬上一口。
而当客机停稳之时,等候了半天的随从推着简陋的扶梯接上了出口,另一帮子则是赶忙扑上了鲜红的地毯。如果是白天,不难看出扶梯上的锈迹,地毯上的草屑与跳蚤。
这就是属于草原与贫穷的无奈……
舱门开启了,最先出现在眼前的是大天狗。
“竟然用这样的阵势迎接我们,真是侮辱……”老头不过扫视了一下眼前的景象,双手背于身后,佝偻着身子,脸色难看了起来,属于极不情愿的走下了简陋的扶梯。
随后走出的正是百鬼心中敬仰的神,九尾。
并没有立刻的走下扶梯,却不是像大天狗嫌弃这里的简陋。而是微笑的轻闭起了双眼,微微仰起头深深的呼吸着。
这原始的味道九尾已经忘记了多久没有嗅到了,钢筋混凝土的世界也许远比这里来的更加舒适,更加明亮。可却无法拥有如此干净的味道与纯洁的“声音”……
远远的抬头看去,巴易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捏上了一下,目光紧紧盯在了那享受着草原之风的女孩。
一身朴素的吊带白色连衣裙,随着夜里的风舞动着,那黑色的长发也被风调皮的弄乱了,可九尾并没有生气。还是带着淡淡的微笑,抬起两指将乱掉的头发重新理顺。
当那双美丽的乌黑眸子再次睁起时,巴易注意到了,她正看了自己一眼,而且是那么的温柔。
也许是他会错了意思,九尾审视这片土地时,每一寸都能得到这温柔的目光。
走下了嘎嘎直响的扶梯,后面还跟随着凝与那不知道身份的皮装青年。
虽然没有继续看厚重的圣经,可书却一直带在身边,捆绑在了大腿外侧的皮带之下,如同西部牛仔随身携带的枪一般。
“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欢迎来到这富饶的图多劳,我代表这里所有的国民对你们的到访表示最真诚的谢意。”张开了双臂,伊拉布高兴的走上前去,也不管对方愿意不愿意,抱住了一脸难看的大天狗用力的拍了拍。在图多劳这是兄弟之间才会有的亲密动作。
可见伊拉布是多想和这些东方的金主成为兄弟,因为在自己的眼中,他们和钞票没有太大的区别。
当面前这矮小的男人转身又想去拥抱九尾时,大天狗自然的挡住了他。
“嘿嘿嘿嘿,这位美丽的小姐是谁?您的到来甚至让这草原的夜晚都明亮了起来。”溜须拍马,阿谀奉承,伊拉布那深度近视的双眼在这夜里看起九尾来只有一个轮廓而已。不过那已经多年未用的英语,从他口中说出来蹩脚的很,听得人也同样难受。
“呵呵,我也很高兴来到这里。”意外的,九尾笑的像盛开的百合,似乎真心接受了对方的赞美,并主动伸出了纤瘦的右手。不光如此,更让所有人惊讶的是,九尾说的竟是一口流利的当地土著语,好像已在这里生活上了数十年一般。
“您竟会说我们的语言?”伊拉布惊讶的跟天上掉下了星星一样,毕竟你要说会南非等地的话语自己还好理解一些,可图多劳的当地土著语可是没有一所大学开办过这种课程。惊讶归惊讶,伊拉布还是第一时间紧紧握住了九尾伸出的手。
“刚刚学不久而已。”九尾没有说谎,所有的语言知识都是从这和自己握手的男人心中“掏”出来的。
“各位快请快请,我们已在城里准备了最好的房间,还有一桌丰盛的美食,保证是各位从没见过的野味,全都是大草原上独有的动物。”这大概是伊拉布唯一能炫耀的东西了吧?高兴笑的让出了路,对着那老久的皇冠轿车做出了请的手势。
“竟然用这么烂的车接待我们的大人?”大天狗的语气中只有鄙视,对着天空打了一个手势,客机驾驶员心领神会,启动了开关。
突然,巨大的747客机机头和机尾像罐头盖般向上翻起,露出了下方真实的货箱。一辆辆M重型坦克浩浩荡荡开了下来,一同走下飞机的还有一批批全套美式装备的威武雇佣兵,有些武器甚至连美国部队都不舍得大批量配备。
一时间,冷清的机场热闹异常,到处可见横行的坦克,与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架黑鹰式直升机也拼装起了一片片螺旋桨。害得伊拉布的随从全都看傻了眼,比一比别人身上的枪械,再看看自己手上的AK47,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拿的跟烧火棍一样。
伊拉布也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朋友尽是带着军队来的?一时间冷汗滑过了额头,本能的害怕起来。
看看对方的阵势,只要九尾想,不用几小时就能摧毁了自己政权。
“这些都是送给你们的,补充你们军备的基本配备,往后的几天运来的东西更多。听说你们的部队连自己的疆土防御线都守卫不到,真是让人担心你们的安全。”九尾微笑的说辞打消了面前中年男人的顾虑。
“真是太感谢东方的朋友了,我们还未想到的东西,您都已经为我们设想周到了。”伊拉布激动的快要哭了出来,而一边的随从也高兴的恨不得欢呼起来。因为这意味着过不了多久自己也能坐上那庞大的坦克,穿上漂亮的迷彩防弹衣。
“大人,直升机准备完毕。”大天狗恭敬的说完,又是不屑的看向了还抓着九尾右手不肯放的伊拉布,“你们在前面带路吧,我们跟随就好。”
准确的说,大天狗的口吻如同在训狗一般,站在车边的巴易已有些愤怒,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成了拳头。
贫穷不意味着就没有骨气,落后不意味着就没有尊严,流淌在体内非洲战士的血不容许自己受到如此的侮辱。
“大天狗,凝,还有那个谁谁谁。你们去做直升机跟着我们就好了,我陪这几位非洲朋友做车前往。”九尾微微的回头,一句简单的命令却是给予了巴易等人最看重的尊严。
“可是……”大天狗可不放心将敬爱的大人交到这几个黑人的手中。
“走吧,没听见命令吗?”那个谁谁谁的皮装青年拍了拍大天狗的肩膀,先一部的走向了黑鹰直升机,凝则是陪同着不舍的大天狗一同的坐了上去。
看着如同黑夜一般漆黑的飞机升上了天空,九尾才在伊拉布的陪同下坐进了那轿车后座,热闹的机场一下子只剩下了还在列阵的士兵。
行驶在根本没有公路的干燥大地之上,即便是黑夜,还是能看见带起的滚滚黄尘。伊拉布的车队那动静,和野牛奔袭很是相似。一些动物远在几里之外已跑开回避了。
坐在廉价的车内沙发上,上车后的九尾基本没有怎么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窗外月光下的美丽草原。
九尾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有多久没再看到过如此祥和的景象,不自觉的眼中流露出了迷恋。
“尊敬的客人,请宽恕我的冒昧。”有幸坐在九尾身边的伊拉布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您是喜欢上了这草原的哪一点,如天神般仁慈的帮助我们这些苦难的人们……”
“天神并不仁慈,否则也不会只接受你们的膜拜却不救助你们这些灵魂了。”九尾淡淡的话语否决了伊拉布的比喻,继续迷恋的看着窗外的一切,“之所以给你们投资,并不是由我负责,我只负责同意他们的决定就好了。不过这块土地我确实喜欢上了,如果硬要我说喜欢它什么的话,那便是这里美丽的‘声音’……”
“声音?”伊拉布才疏学浅,听不明白。
“是草原发出的声音,各种生灵交织在一起的声音。没有贪婪,没有野心。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了生存才去杀戮,为了哺育后代付出一切。它们都是值得尊敬的,比人更值得尊敬。”九尾的述说,让大家茫然,可一直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巴易却是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尊敬……尊敬的客人,您说的都是真的吗?对那些动物的敬意……”巴易不敢回头,好像生怕九尾只是在欺骗自己。
在这草原之上,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草原是崇高的存在。即便像伊拉布这种高学历的家伙,也不懂得这样的道理。
巴易也许是被开除出部落的叛徒,是屠杀了一个村庄的罪人,可一切也都是为了这片草原上生存的天平。
时代的变迁,草原也不再是从前的草原了,越来越多的人口无疑是在增加草原的负荷量,人类猎杀的行为越来越多。贫穷让他们不是为了吃而射杀着大象,犀牛,鳄鱼。草原在因为人类的贪婪逐渐的死去……
唯一能改变现状的方法,只有让人民富有起来,有事可做,拥有更好的生活,草原才能从人类的魔掌中得到救赎。
可惜自己的理念在族群中被认为成了邪恶,是对神灵的亵渎,于是便被驱逐出了自己的部落。可巴易从没有忘记过,草原是比人类更值得去尊敬的存在……
“我可从没说过只有动物值得尊敬……一棵树,一根草,它们都拥有自己的声音,述说着自己努力生存的历史。”安静的靠在了冰冷的车窗上,轻闭上了双眼,九尾在享受着亿万生灵对自己述说的歌,这是没有人能体会到的世界。
这一刻,巴易相信,神眷顾了自己与这草原上的一切,因为一个真正懂得草原,懂得它的美的人来到了这里。
在巴易看来,九尾就是女神一般的存在,来救赎苦难中的图多劳。
而且是一位最美丽的女神……
车继续的向前行驶着,远处属于城市的稀疏灯火已是清晰可见,夜渐渐的深去,没有人知道明天会怎样。
但图多劳的人民有足够的理由去相信,一定比今天要美好上太多太多……
睡了一场半梦半醒的觉,爬起来时许哲意外的出现了淡淡的黑眼圈,致使许哲想诅咒死那打扰自己睡眠的混蛋。
打着哈欠爬起的阎王到睡的不错,精神饱满。
一起在房间吃过了早餐,带来的公文箱突然响了起来。不对,应该说是公文箱中的手机响了起来。
许哲接过了电话,是曾经和自己打过架的桑琪,通知自己晚上八点,3号码头集合,准备出发。
虽然桑美桑琪两姐妹连声音都是一模一样,但许哲还是知道她是谁,因为也只有被自己打过的桑琪才会对自己语带愤怒。
“电话里说什么来着?”一个响指,站在穿衣镜前的阎王便换上了自己那可爱的黑蕾丝裙,仔细检查着仪态。
“阿尔特的‘应声虫’通知我们,晚上八点,三号码头集合。”看的出来,许哲也不喜欢阿尔特左右手一样的女人,应该说谁他都不喜欢?
躺在了自己的床铺上,侧身看着落地玻璃墙幕外的都市。许哲的安静是天生的……
“是吗,这么快就准备好出发了,看不出来这些只能工作‘半天’的家伙,行动还挺快的嘛?”笑了笑,阎王不知道是满意自己的装扮还是满意阿尔特的效率,“对了,到晚上还有十几个小时呢,你打算干些什么?”
“不知道,你呢?”许哲大概只想如此懒洋洋的爬着吧?
“难得有机会到不同的国家行动,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好好的观光游览一番。”阎王兴奋的很,比那些观光客更激动,“我们这些做神仙的,已经没有什么机会到人间来玩了。各地界的划分,宗教信仰的不同,更是让我们也许到退休都来不了其他的国家,感受不同的文化。”
“要我开车陪你吗?”许哲难得好心的问上了一句。
“不必了。”阎王皱得霉头像躲避瘟疫一样,回想起昨晚的经历忍不住的全身一颤,“我自己随便逛逛就好了,不劳繁您的大驾了。”
“是吗,那我睡觉了,等下记得叫我。”真不知道许哲身体是如何构造的?明明在河岸画画时每天都是勤劳的很,一回复到除魔师的身份,一下变得奇懒无比。
于是,这Z国掌管死亡的神走出了饭店,去享受自己难得的异地体验。
站在酒店门口,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明媚太阳,今天又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
随手拦下了了一辆黄色TAXI,小女孩高高兴兴开始了自己的“罗马行”。
稍微一点不如意的便是,在饭店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一辆破旧的都不认识牌子的黑色轿车启动,缓缓的跟了上去。
谈到罗马,人们常常会本能的联想到那曾经辉煌无限的罗马帝国。早在1900多年前的帝国时代,这里便居住上了100多万的庞大人口。靠海而生的得天独厚之地理环境,使得罗马向来是繁荣昌盛,文化底蕴身后,人民生活相当富裕。古有“条条大道通罗马”的说法,可见当时的罗马交通是何等的发达。
古代的罗马人枭雄善战,在欧洲可是出了名的,公元前3世纪中叶已统一了意大利半岛,随后更甚征服了整个地中海地区。一时间风光无限,视己为“世界”之霸主。
而现在,这座曾经热血沸腾的城市却更多成为了游客观光的好去处。不光拥有各种名胜古迹,更有丰富的文化与历史引人入胜。
看着车窗外繁华的街道,阎王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一刻的消失过,好像第一次来到世界的孩子那般惊喜。
“小朋友啊,独自出来玩吗?爸妈不陪你?还有就是,你还没有说你想去什么地方呢?”司机是位热情的大叔,眯着眼微笑的讯问着。
“我是跟哥哥出来玩的,不过他像懒猪一样只知道睡觉,所以我就一个人来逛了。”装起人类小女孩可爱的口气,阎王驾轻就熟,似乎很喜欢被当成小孩子看待,“去哪里我还真不知道,你知道有什么人很少的位置吗?”
“呵呵,你真是有趣的孩子,别人旅游当然是去名胜,而名胜人都很多。人少的位置只有郊区了。”大叔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游客。
“其实本来也是打算好好玩下的,可有些家伙,非破坏了我的心情不可,需要给他们点教训。”说话之时,阎王的目光微微上仰,看向了那光滑的后视镜,那辆老久的黑车还在紧紧跟随着。
显然这些家伙是再业余不过的白痴了,跟踪起来没一点技术性可言。车距不过五六个车身,无遮无掩,目标走自己走,目标停自己停,傻得没有话说。要么就是他们本身没有脑子,要么就是派他们来的人没有脑子。不管是哪一种,阎王都不想陪他们继续玩下去。
自己也颇有兴趣想知道,什么样的家伙对自己的行踪感兴趣?什么样的家伙能查到自己的行踪?
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司机毕竟是司机,只能按照客人的要求去开,TAXI向着市郊驶去。
目光集中在那尾随的车中,只有前排坐立的两人,穿着邋遢如流浪汉般的衣服,跟半年没洗澡一般。
看着自己的目标向着市郊驶去,副驾驶座上的一个光头掏出了手机。
“恩勒大人。”光头冷着脸孔的报告着,“我们好象被发现了,现在怎么办?”
“没有关系,继续跟随着,不要跟丢了就行,我们的朋友要知道他们的行踪,不管他们是不是发现了我们,按我的话去办吧。”电话中的声音下达的是命令,嚣张的气焰完全没把这Z国的一级大神放在眼里。如果让阎王听见他如此的语气,估计下场有些惨烈了。
不知不觉,车已到了罗马近郊,和城内人满为患的景象截然不同,这里是猫满为患。
大路两旁,各处残瓦断壁间全是密密麻麻的野猫,铺天盖地,都快看不出地面原来的模样了。
曾经有专业的部门统计过,整座罗马城的野猫数量是人的数倍。超高的繁殖能力与人类的爱心,让这所城市的老鼠确实快被吃绝种了,可接踵而来的群猫比老鼠更麻烦。一直到现在,政府还是没找到一条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法。
而今天,一个奇怪的现象发生了,只要是这载着阎王的车驶过的道路两旁,猫群都是惊吓的竖起了毛发,向一边冲散跑开。
这是因为,阎王那死神般的气息让这些嗅觉最灵的小动物,真的害怕了。
至于司机才没在意这些小家伙的反应,离开了主城区,大叔也注意到了后面那辆古怪的黑色轿车,不自觉的踩下了油门,加快了速度。
“差不多可以了……”环视了一周空旷的郊外,阎王高兴的笑了笑。打开了随身的口袋,掏出了一百欧元,“我就在这里下车,钱也不用找了。”
“真的要在这里下吗?如果是在意后面那些坏蛋,我可以带你直接去警察局的。”看的出来,司机大叔是位有正义感的好人。
“不必了,我还有些事情想问他们,那么我先走了。”说完,将纸币放在了身边的位置上,根本不需要什么停车,阎王突然如虚无幻影,又像一团有形轻烟,从飞驰的车后穿了出去,自然的落到了公路之上。全过程把那司机看傻掉了,吓得大叔还以为见到鬼了。什么良心荡然无存,狂踩油门疯了似的逃离。
“不好!”后面紧追的轿车连踩刹车的机会都没有,一头撞上了公路正中的女孩。
可惜阎王依旧是如虚浮幻影一般,毫不费力穿进了飞驰轿车中,甚至穿透了两人的身体。可同一时刻两人衣领刹那变得足够勒死人一般的紧,硬生生将两人从坐位上拖了起来。
奔驰的车未停,继续的向前行驶。而阎王也未动过一分,纤瘦的双手像两条铁链锁住了两人的后颈。
连丝毫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两人积压的撞烂了后车窗,被拖了出来。失去了人去控制的轿车一头撞上了路边一根电线杆,轰的一声炸成了碎片,火光冲天。
随手一甩,两个可怜的跟踪者被甩到了三米开外的水泥路上,摔的结结实实。
等再站起时,满身全是玻璃画出的伤口,诡异的是伤口却在迅速的愈合。
“吸血鬼?”阎王疑惑的看着两人,因为自己只知道吸血鬼有这般超强的恢复能力。不过看看天空中明媚的阳光,还有那一身邋遢的衣服。立刻否决了自己的推测。毕竟如果是阿尔特的部下,绝不会让他们穿的如此破烂的出来丢人,“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来的?”
“老大,现在怎么办?”开车的一位问着身边的光头,不知所措。
“还能怎么办,和她拼了!”一声咆哮,光头的声音竟突然化为了野狼般的嚎叫,挥动的双臂撕裂了上身的衣服。
身边的同伴也是有样学样,异变开始……
两具原本瘦弱的躯体瞬间膨胀,皮肤下的肌肉如同活鱼般不断鼓动。顷刻之间,皮肤上竟长出了厚实的灰毛,人类的嘴脸越变越长。一双人类瞳孔变成了野兽的狰狞金色。
“呜欧……欧……”仰天长哮,两条站立的巨狼出现在了阎王的面前。
看那身高足有两米,还是佝偻着脊背。宽阔的肩膀比黑熊都要魁梧,两只甚至拖到地面上的巨爪更是恐怖的武器。
已化为狼的嘴脸,一口满是锋利的獠牙,恶心的口水顺着嘴角滴落在了水泥地面之上。
“狼人?”就是再不了解欧洲文化,这和吸血鬼一样出名的异变人种,阎王还是有所耳闻的,“就说要多出国啊,这么多珍禽异兽,就是在动物园里也看不到……”
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冷漠了下来,小女孩的天真与烂漫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属于死神的气息。
阎王已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了,因为人是没办法去和这些只会咆哮的畜生交流的。来到人间界第一次要亲自动手解决麻烦,没想到竟是如此的畜生,看的出来阎王并不高兴……
抬头仰视着面前两只恐怖的恶狼,仿佛在看两座巨人一般。只有一米二,三左右的阎王,真有几分羊入狼口的感觉。
看看它们口水滴答的模样,似乎已有些迫不急待,微微抽搐的巨大手指发出骨骼撞击的声音,比什么拳击手的揉捏更吓人。
而小女孩娇柔的阎王却不急不慢的掏出了口袋中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有什么事情吗?现在可是我的休息时间……”对方懒洋洋的问着,是阿尔特的声音。作为吸血鬼的独特习性,中午12点对于他们来说就像人类的午夜三点一般。
“你自己听听。”说着,阎王将电话对向了面前的怪物,光头狼人还很配合,对着电话放肆咆哮着,一些口水甚至溅到了阎王的手上。
可它并不是只光会吼叫而已……
挥动起如树干般粗壮右臂,像鞭子一般抽向了地面上的人影。锋利的指甲毫不费力的在水泥路面上留下了五条清晰痕迹。可惜阎王已不在那里,当可怕手臂挥到前已向后跳起,半空中,拿出了小巧的手帕擦掉了手机与手上恶心的口水,阎王才才又将听筒放到了耳边。
“听见了吗?”说话间,两只狼人的凶猛攻击正式开始,脚下发力,真如草原恶狼般扑了上来。
“是狼人吗?”电话另一头,躺在华丽棺材中沉睡的阿尔特似乎精神了不少,“你怎么和他们打上交道的?”
“我才不想认识这些乱喷口水的混蛋呢……”微微侧头,一只灰色手臂如子弹般近乎贴着阎王的侧脸滑过,“一出酒店就被这些白痴跟上了,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跟踪我吗?本来我想自己问的,可还没说上两句他们就变成了畜生模样,只会乱叫了。我可不懂兽语……”
“狼人是和吸血鬼同时产生的族群,故事要从很久以前说起。”看着漆黑的棺材板,阿尔特好像在回忆童年一般。
“麻烦尽量简洁点。”退到了路边的一根电线杆前,阎王一个发力上跳,一张狼嘴冲到了身下,横向一口咬在了水泥电杆之上。稍一发力竟硬生生将其拦腰折断,这么好的牙口估计可以做最高档的牙膏广告了。踩踏着身下巨大的狼头,借力一跃,阎王依旧有惊无险的落到了一边的路面之上。
“一切要追述到八百多年前,当时的欧洲是贵族的天下,是爵士们享受奢侈宫廷生活的年代,而我也是其中一员。”阿尔特说到这时笑了笑,似乎很喜爱从前纯真的日子。
1200年,欧洲,英国,贵族间出现了一个叫“英雄狩猎俱乐部”的团体。由候爵级阿尔特一手创建而来,召集了全英国最著名的十二位贵族爵士加入了其中。当时这十三位“英雄”年少气傲,根本不屑有奴仆跟随的游戏狩猎,而是自视为神选中的战士,专喜欢去没人敢涉及的森林,调查各种神秘的传说,在荒郊野外享受狩猎的乐趣,对月畅饮美酒。
直到一次,好奇的他们前往了一座传说栖息着恶魔的森林。那天是个大雾天,即便艳阳高照也是伸手不见五指,穿上了最坚固的铠甲,拿上了最锋利的宝剑,“英雄们”的心里都在发毛。
一直走到了森林深处,惊奇的他们看见了一场可怕的战斗。一只银白巨狼正和半空中一只巨型蝙蝠打得不可开交,蝙蝠的鸣叫,巨狼的咆哮震的人耳恨不得要流出血来。
十三位爵士都决定静静的看下去,等到最后坐收渔人之利。
这一等便是整整三天,趴在土堆后的他们吃光了所有的干粮,喝光了所有的水。终于在第四天的清晨,伴随着最后一声的鸣叫与咆哮,蝙蝠终于跌落在了地上,而巨狼也是瘫软到了一旁,奄奄一息。
眼见苦等的机会到来,也顾不得数天的疲惫,十三人高举着利剑冲了上去。
谁知蝙蝠与狼都挣扎的又站了起来,可惜已无法再退回去,硬着头皮,众人一拥而上,挥动着手中的大剑就是一阵乱砍。
即便蝙蝠的利爪再硬也抓不开这十二人的盔甲。之所以只有十二人,因为这十三人中,一位平日最狂傲的爵士不屑于去围攻一只将死的蝙蝠,而是一人扑向了更为强壮的巨狼。
一时间,蝙蝠的黑血四溅,喷的贵族们闪亮的盔甲都变了颜色,诡异的是溅在皮肤上的黑血竟渗进了皮肤之中。斩杀的太过激烈,十二人并没发现,等到巨大的蝙蝠终于再次倒在地面上时,另一边的战斗也同时结束了。
那狂傲的爵士站在那里,一手提着已断的宝剑,一手提着的是巨狼的恐怖狼头。和其他人漆黑的模样并不一样,狼的血是银色的,仿佛还闪烁着光芒。
带着轻视的笑,高高提起了狼的巨头,让还在滴落的血流进了自己张开的嘴中,宛如恶魔般喝了起来。
而这个人正是在俱乐部中最不服阿尔特为领袖的恩勒……
就像被手下挑战了权威,阿尔特气愤的一手提起了已死的巨大蝙蝠,一口咬在了巨蝠的脖子之上,腥臭的血如泉水般涌着。
但没过多久,英雄狩猎俱乐部尝到了自己狂妄的恶果。
回家后的第三天,这曾经不可一世的爵士们发起了高烧,几乎死去。所有医师都是束手无策,甚至通知了家属准备后事。
可又过去了三天,大家又奇迹般的恢复了正常,只是再也无法见到刺眼的阳光。稍微不同的便是恩勒,他拥有日夜穿行的能力,化为了比吸血鬼更为强壮的狼人。
“故事很动听,只是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狼人会跟踪我?!”举着电话的手都有些酸了,阎王显然已不想陪这些混蛋继续的玩下去了。
“不用特别在意,他们的头头跟我个人有过节,吸血鬼与狼人的战争已经打了数个世纪了。我们是越打越富有,越打越优秀。而他们的头头恩勒却是个经营方面的蠢蛋,只知道仇视不懂得发展。硬被我们赶到了一些下水道,偏远的小镇去了。他们恨我们,一切我重视的客人他们都不会放过。”阿尔特谈到那“老朋友”时,带着轻视的笑。
“是吗?那样就没继续下去的意思了。”挂上了电话,再看这战斗了半天的地方。
一边爆炸的轿车还在燃烧着,一根断裂的电线杆偶尔还在四溅着激烈的电火花。
半径十米之内,水泥的路面已到处是坑坑洼洼的景象,还有那锋利利爪留下的刮痕。
可惜的是,正是站在如此景象中的阎王依旧连一丝衣袖都未被伤到,反倒两只狼人气喘如牛。
“过来吧,我不玩了。”收起了手机,对着两个可怜的家伙招了招手,阎王难得有点认真的神色。
两只畜生相互的看了一眼,利马又是咆哮的冲了上去,比斗牛士调戏的公牛更听话。
第一次,阎王身体前倾,意外的冲向了接近的野兽。间隔两米,两只巨狼同时挥出了利爪,阎王却是轻松的发力跳起,微微张开双臂,双手回缩,只竖一跟食指,轻点过了两只怪物的额头,又是轻松的落到了狼人身后。
本能驱使这野狼转身继续攻击,不过他们已没有机会了……
“轮回,破除肉身,只留魂……”宛如哀鸣的述说,那两只狼人头顶手指点过位置突然放出刺眼银光。
顷刻间,坚硬的皮肤消失了,健壮的肌肉萎缩了,骨骼也化为了白色的钙质粉末。留在原地的,只剩下了两颗蓝色的魂魄,宛如原野的狐火般闪烁。
“走吧,如果你们还想有来世的话……”阎王那冰冷的话语是警告,两颗灵魂没有对尘世丝毫的留恋一头栽进了地面之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寂静的郊区恢复了原来的宁静……
看看仿佛没有尽头的公路,阎王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早知道就该留下那辆TAXI的,现在搞得还要走回去……真是郁闷。”淡淡的叹息,踏着可爱的黑色圆头皮鞋,阎王开始了向市中心走去。
等重新见到所居住饭店的时,已是中午时分,终于能休息一下了,阎王仿佛是在沙漠中看见了绿洲一般。
看着不过只在数十米开外的饭店大们,阎王笑了出来。
突然,天空中传出一声巨响,引得阎王本能抬头看去。这一看可不了的,发力后仰极限跳起,瘦小的女孩滑行落在了五米开外。
而自己刚才站立的位置,正好摔下了一具可怕的尸体,瞬间变成了肉饼,鲜红的血水四溅。无数玻璃的碎片也跟随的一同落下,像一场要命的雨。
面前的家伙,阎王绝不会陌生,正是刚才自己干掉过的狼人一族。不同是面前的尸体只有半个脑袋,空有狰狞的下颚,却找不到与之咬合的上颚。
一时间,地面上如同炸开了锅般,不知道从哪涌出了众多的人群围观,远处的警车的鸣叫也是越来越近。
在众人都在惊愕地面上的尸体时,阎王却是抬头看去。正是第三十层,靠右的位置,自己所住的房间。
那面巨大的玻璃幕墙已被撞成了粉碎,而站在窗边的正是手提谴责之剑的许哲。
随手又抛下了半截剩下的头颅,一副冷漠的面孔好像跟刚捏死只臭虫一般。
“那家伙,搞得跟‘表演’一样,完全不注意影响。”无奈的穿过了人群,阎王走进了饭店,坐上了直达30层的电梯。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打开大门,只见许哲已收拾好了背包,正准备出门。
“你就不能稍微注意点影响吗?这么大的动作。”阎王不知道如何跟这已是满身鲜血的男人沟通。
“谁叫那混蛋打扰我睡觉来着,监视也不知道隐蔽好点,烦都给烦死了。”说的跟没事人一样,许哲走出了房门,“再说又不是在Z国,如何降低影响是阿尔特该去考虑的问题,与我无关。”
“你啊,走吧,这里不能再呆了。”无奈的叹息,走了一上午的阎王不得不又继续行程。
“找个位置吃饭去吧,我肚子饿了。”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许哲已完全回复到除魔师的状态。
夜悄然的降临,白天的纷争与这寂静的夜没有丝毫的关系,在三号码头上,已找不到任何人的身影。
属于阿尔特财团独资的这座码头,今天暂停了一切货运业务,光是延误航班的损失就要赔付多达数百万。可在阿尔特的眼中这根本就不是值得在意的小事情……
八点时分,两辆加速的的车辆甩尾的出现在了码头平坦的货运平台,银灰悍马与湛蓝保时捷并驾齐驱,互不相让。
保时捷发挥着自己速度的优势,而许哲却发挥着自己不要命的优势,挡位推到了最高。
远远的港口之上,身披黑色斗篷的阿尔特已站在了那里。左右两侧的桑美桑琪依旧穿着挑逗的雪白旗袍,手握与身体极不相称的威武兵器。
转眼之间,距离已不过数十米,保时捷已开始减速,可悍马依旧是油门踩到底,一下将天使甩到了身后。
站在阿尔特的桑琪站不住了,矛头下滑本能摆出战斗姿态,随时可斩开发狂冲向主人的车辆。
可惜许哲没有给她动手的机会,踩油门的脚瞬间换到刹车之上,猛然一脚踏到了底,旋转起方向盘来。
又是如死般的悲鸣,魁梧悍马硬生生横向滑出了十米才停下了自己的冲劲,车门已碰到了桑琪的矛头。
宝时捷随后也是打横的停了下来……
“好想吐……”推开了车门,阎王只觉得双脚发软,脸色难看的很,胃都在翻滚。
“车要大修了,刹车片已经全部被磨光,引擎可能也有点毛病,加速没昨天来的舒服。”下车后的许哲拍了拍发烫的引擎盖,像赛车手般做着总结。
“像你这样开车,坦克也受不了。”桑琪鄙视的说着,就是看不惯面前的家伙。
“抱歉,我们没修车的习惯,坏就坏了吧,反正车多,换新的就行。”阿尔特微笑的说着,几十万一辆的车在他的口中连辆自行车的分量都比不上。
“你车上怎么有血?”看了看保时捷车盖上的血迹,稍微缓过气来的阎王好奇的问着。
“路上遇见四只异变的‘大狗’,我送他们下地狱了。”走下了车,爱丽斯也是一副轻松的模样。意外的是在她的手中拿着一件许哲熟悉的东西?随手一抛,抛向了还在辨认的许哲,“接着,这东西在我这里寄存好久了。”
抬手接住,正是自己装除魔工具的高尔夫球袋。
“我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直接将包放在了车盖之上,打开检查,东西都在,连谴责的剑鞘也在其中。
“是你的同伴叫我带在身边的,就是那叫耗子和铁锤的家伙。”天使还记得他们的名字,他们应该觉得荣幸,“自从上次游乐园走散后,就找不到你人影了。他们说东西还是放在我这里好,因为觉得我们迟早还是会再碰面的。
还有,他们有句话要我带给你,千万别死了,有时间回去看看他们,没你在的日子会很无聊的……“
“一群婆妈的家伙。”重新背上了自己的背包,许哲低垂着头,微微的笑了起来,是幸福的笑。
“好了,现在该集合的也集合齐了,到底怎么去图多劳,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爱丽斯问起了关键的问题,阎王与许哲也在关心。
“这也正是叫你们来的原因。”说着,阿尔特侧头看向了一侧。一艘宛如巨无霸般庞大的恐怖船只正停在那里。高达数十米的船舷就是攀岩运动员看了都要胆寒,那庞大的体积感觉即便航母停在身边,此船也不会逊色。
这便是阿尔特财团的万吨级油轮,看看船头金灿灿的蔷薇标志,这是值得炫耀的存在。
“坐船?”阎王有些疑惑。
“现在非洲领空各个航线都有创始集团的爪牙,自从百鬼投资了图多劳后,非洲的各个国家无不把创始集团当神供着。乞求它哪怕施舍一点牙齿缝中漏出来的资金援助。如果创始要求他们‘不小心’打下一架客机,就跟打下一只苍蝇一样简单。”阿尔特可不想做那只倒霉的“苍蝇”。
“原来也有你怕的东西?我还以为你的财团很厉害呢?”许哲还是习惯的讽刺着。
“不过乘坐这油轮就没有危险了,我们直接穿过埃及的苏伊士运河,在苏丹港停靠。再乘坐车辆直接开进非洲中部,到达图多劳。时间大约需要三天,距离他们实验有足够的时间去破坏。”这便是全盘的初步计划。
“听上去很不错,不过你有邀请其他的客人吗?”说话间,许哲已转身看向了自己走过的空旷大道,因为它已不再“空旷”,一个人影正缓缓的走来。
“别开玩笑了,我才没那么好客。”阿尔特的脸冰冷了下来,身边的桑美桑琪摆出了迎敌姿态。
“他散发的味道好奇怪,有点像妖魔,又有点像人类?”阎王更多是审视来人的本质。
“是异教徒?!”这种味道,爱丽斯再熟悉不过,对于天使来说,他就像臭水沟中的老鼠一样鲜明。下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成了拳头,如果开打自己绝对是第一个动手。
所谓的异教徒是邪恶的信徒,是向往地狱,膜拜撒旦的败类。为了获得非人的力量,他们甚至愿意出卖自己的灵魂,与恶魔签定奴仆的契约。
最让天使无法压抑憎恨的是,异教徒为反天堂的邪教。拥有自己的“黑暗圣经”,一切都是对上帝,对天主的亵渎。
“你们招人吗?我是来‘应聘’的。”三十米外,来人终于停下了步伐,微笑的问着。给人第一感觉,这家伙还有点脑子,因为哪怕再前进一步,他便将没有发言的机会……
虽然夜完的海港并不明亮,但借着月光还是能看清来人的模样。
一米七的身高比许哲稍矮几公分,一条休闲的军色长裤,脚上是双休闲皮靴,一头黑色短发一根根如刺猬的针般竖立着。干净的脸庞略黑,眼睛很小,此刻笑的模样都眯成了一条直线。牛仔的敞胸夹克显得格外老久,没有十年都穿不出如此的感觉。肩头背负着一只装得鼓鼓的牛仔背包,似乎已做好出远门的打算。
不过说到身材,许哲比之稍差,因为对方虽和自己一样消瘦,可衣服下全是健壮的肌肉。
最特别的是,在这不过20左右青年的身边,还跟随着一只黑猫,那油光发亮的皮毛,不带一丝的杂毛。而一双金色的瞳孔凝视着不远处的六人,暴露着警惕的神色,好像比自己的主人更了解这群家伙的可怕?
“阿尔特,你这么大的公司,请他好了,毕竟别人这么大老远跑来也不容易。”许哲冷漠的样子不像在开玩笑。
“呵呵,我可是跨国际的大财团,连扫地的阿姨都要大学文凭。小子,你什么学历?”阿尔特更是毫不隐藏的表露自己的轻视。
“抱歉,忘记自我介绍,我叫方向,韩国人,19岁,刚刚从意大利圣母孤儿院高中毕业,正在找事情做中。”依旧不在意对方明显的羞辱,青年依旧是眯眼笑着在说。
“那我也抱歉了,以你的资历本公司请不了你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介绍你在这码头帮忙搬东西,大概混口饭吃没多大问题。”阿尔特已是“仁至义尽”。
“许哲,觉不觉得他的味道有点熟悉。”阎王似乎又发现了什么。
“恩,和昨天闯进我梦里的巫术一样的味道。”这一点到让许哲有些惊讶,因为按照自己对巫术的了解,对方少说也要是修炼在五十年上的大巫师了,没想到竟会是如此年轻,也算是个奇材了。
“请你们不要如此的轻视我,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找个发财的机会而已。你们不是要去对付什么日本的九尾吗?多一个帮手对你们没有坏处啊,不过当然你们也需要支付一点点的佣金,大概一千万欧元就差不多了。”微笑的竖起了一跟手指,方向说起来是那么的轻松。
“帮手?多上一个累赘,我们不是更麻烦吗?给一千万你,我到情愿花几百块找个流浪汉干掉你。”阿尔特有些感叹,“现在的小鬼,有点尘埃样的力量就敢出来找饭吃,真是不知道死字什么写?”
“不用花那冤枉钱了,我情愿免费送这罪人下地狱去。”爱丽斯还是第一次摆出如此好战的姿态。
“阎王,你是头,你决定怎么办吧……”许哲将包袱抛给了阎王。
“既然是应聘,怎么也该有个‘考试’吧?”看看阎王的笑,就像在做什么有趣的游戏一般,“爱丽斯。你当监考好了,打不死他就‘雇佣’他。出钱的‘老板’,你认为如何?”说着,看向了一边双手环抱于胸的阿尔特。
“一千万看场考试?虽然贵了点,不过似乎很有趣,我没意见。”阿尔特的点头,对于方向来说莫过于一个机会,让原本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可站在身边的黑猫却猛然怒啸起来,只因为那保时捷车边的爱丽斯已悬空而起。三十米的距离不过眨眼的功夫,夜幕之中,这无翼天使却快比闪电。
没有任何留力的打算,教派间的冲突给自己一万个杀死对方的理由。悬于半空,爱丽斯急速旋转直踢,这是连千年大妖,雪女凝都吃不消的一脚。这人类承受的了吗?所有人心中画着一个问号。
“唪!”爱丽斯攻击凝聚一团风压贯穿平静空气,激烈冲击刮裂了后方十米之内一条直线上的泊油路面。遗憾的是,那该死人却没站在原来的位置,竟收身躲避开了这要命的一脚,光滑的长腿插着耳边而过。这小子如果再慢上半分,方向相信自己的脑袋已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
“我是来赚钱的,不是来送命的!”这不过19岁青年的脸上笑容一刹那间消失不见,一双小眼此刻却是精光毕露。一道银光闪动,本为攻击者的爱丽斯却是脚下发力,半空中连退三步。
低头自视,那件雪白的夹克外套上,留下了一条清晰的刀口切痕。而方向的手中也多出了一把小巧瑞士军刀,并没为自己逼退了天使有多大的惊讶,好像理所当然就该如此……
夜里寂静的码头热闹起来了……
阿尔特缓步的走上前了两步,桑美桑琪紧紧跟随,停在了许哲的身边。为了看清楚,阎王也坐在了悍马一侧的车顶之上,居高临下。
“许哲,你怎么看那小子?”阎王颇有兴趣的询问着。
“反应速度还行,身体协调性也很高。不过还不是爱丽斯急速的对手,刚才不过是爱丽斯太大意了而已。不过他那一刀等同将自己送到了鬼门关前,想活命……他必须有更强的力量。”许哲的评价很客观,客观的分析穿了对方生与死的界限。
“半空中的华尔兹。”脸色渐渐冷了下来,因为自己的大意而让对方差点伤到自己,这是对自己莫大的污辱,天使也有愤怒的时刻。
右腿绷的笔直,如指针般由前向后化圆,这是一曲舞蹈前的邀请动作。不管方向愿意不愿意,他都必须参加这场致命的“舞会”,跳不好的下场只有死。
身体在空中旋转,一步两步跃向了那嚣张的小子。这次爱丽斯的动作并不快,甚至能看见她因旋转而甩起的金色长发。
脸色凝重,单手紧握瑞士军刀,方向没有躲避的意思。
那站在身边的黑猫知道这里已没自己立足的位置,快步的逃到了一边。
几次旋转已到方向身前,半空中的爱丽斯猛然落到了地面,没有旋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再简单不过的一个侧踢,胜在出腿速度与力量。
双手交叉于胸,坚实脚底不偏不倚正中前臂,那股力量足够轰碎钢铁,可看方向脸上的表情,虽微露痛苦神色,可从声音判断,骨骼并没断裂。就不懂得灵气强化术的人类来说,他的体格绝对是一等一的上品。许哲甚至怀疑铁锤都比上这家伙的抗打击力……
可惜任何认同都减轻不了方向此刻所承受的压力,爱丽斯的力劲贯穿过体,双脚仿佛是被谁硬生生拔离了地面,猛然的倒飞了出去。
半空之中,方向是看着面前的女人双脚一次踏地瞬间便追上了自己。右脚膝盖弯曲,没给方向再有任何的反抗机会,膝击正中对方额头。即便站在远处的许哲等人都看见了,那伴随着方向后仰的头部甩出的鲜红血迹。
到头来,这所谓的应聘者还是无力的趴在了肮脏的大地上,翻滚出了十米才缓冲完了爱丽斯的冲击。
“结束了。”淡淡叹息,阿尔特只觉得结果和自己料想的没有什么误差,可正是如此才会觉得遗憾,“都说年轻人没有脑子,看看他就知道没有什么实战经验。竟然和高速与力量型的天使比力量与速度,简直就是找死。不懂得用自己的长处去攻人之短,就是跟我们去了,最后也只是‘累赘’而已。”
“可悲的异教徒,知道自己的信仰跟自己一样的脆弱了吗?向神挑战?真是不自量力。”鄙视的从上衣口袋中取出了纸巾,擦拭着膝盖上对方残留的血迹,爱丽斯随手丢在了地面之上。
那一直站在路边观看的黑猫奔腾的冲向了自己的主人,就像一匹黑色的野马,兽眼中竟表露着属于人才会有的焦虑。
止步在了主人的身边,轻轻推了推主人的脑袋,舔拭着额头上的伤口。血的味道让这黑猫心像碎裂般的痛,看看主人,依旧努力挤出一丝淡淡的笑,如同永远不知道痛苦为何物的乐天派?
“你们这群混蛋适可而止!!!!!!!!!”猛然,黑猫转过了身去,正对着,一个天使,一个神,一个吸血鬼王,两个随从,一个跳出三界的生灵,咆哮的呐喊着。这一声娇柔的女声充满了说不出的愤怒,却震撼了全场。
“会说话的猫?”阿尔特可从没见过这样的奇特动物。
“灵魂嫁接术?”许哲只在描述古代欧洲巫术的书上看过相关的信息,“将已死去之人的灵魂封进另一具身体,或者物体中,延续死去之人的生命。感觉很像我的招魂术,可招魂术却做不到长时间稳固灵魂。他会的东西还真不少……”
“这是违反生命轮回法则的黑巫术,这小子到底是在哪学来的?”阎王只有如此的疑惑。
相反,关于黑猫的愤怒并没有人去在意……
“为什么一定要欺负小向?!他没做错任何的事情,只是想加入你们。他也从没有要伤害你们任何一个人的意思,为什么一定要欺负他?!没看见他一直在笑吗?为了让你们喜欢,他练习了好久如何去笑,一个人对着镜子,一次两次……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异教徒,也不知道什么叫违反生命的法则,所做的一切都也只是为了让身边的人幸福,快快乐乐的活下去……为什么你们要欺负如此善良的小向?!!!!!!”黑猫看不下去,看不下去小向的良苦用心竟被人如此的糟蹋。
“不要再说了卡比,不然别人会认为我在作弊,博取‘考官’同情的。”艰难的支撑着身体,方向又站了起来。还是微笑的眯着眼睛。即便额头上流下的血让那模样看上去格外的可怜,他还是在笑着,“好了,终于知道你比我想象的厉害了,这样我才能放心的展示我的实力了。如果一开始就动真格的,可能会伤害到你也说不定。毕竟我是来应聘的,不能伤害‘考官’啊。”
“卑微的家伙竟然敢侮辱我?!”爱丽斯何时尝过如此的羞辱,一圈银白气浪以自己为中心,高速旋转起来,夜因为她而照亮了些许。
“以我主之名,信徒虔诚在此召唤……”方向念诵起了古老的咒文,平抬起了双手,那小巧的瑞士军刀割开了右手手腕,鲜红的热血滴落在了冰冷的地面。黑猫明白这代表着什么,急速的向一侧冲去。
而流到地面上的血仿佛拥有了意识一般,分成了无数的的支流向四周急速扩散。不过数秒,一面直径十米的巨幅六芒星图文阵,出现在了这不过19岁青年脚下。
血色的光将这漆黑的码头照耀的更显诡异……
这一刻,观看的众人表情全都震撼了,凝重的表情说明了事态的严重。
“爱丽斯要发彪了。”阎王能感受到那天使的灵动已充满了杀气,奔腾的当量大的可怕。
“那小子也动真格的了,是黑巫术中的血祭召唤……他要打开异世界的大门?!”许哲已不能继续如此默默的看下去了。
因为继续下去,一定有人会因此死去……
“证明给我看!给我看你这混蛋的信仰有多坚强。圆舞曲,踢踏步!”身体前倾,爱丽斯发力前冲,可还是未快过另外一个人。
阎王仿佛凭空出现在了天使了面前,一双小手轻轻搭在了天使的肩头。那围绕着爱丽斯还在旋转的气浪消失了,本想前冲的天使却不得不定在了原地。
“冷静点,没必要继续打下去了,认清楚自己真正的敌人是谁……”阎王一脸严肃的提醒时,一个人影却是箭步如飞般的扑向了那还在念诵咒文的方向。
可似乎还是晚了一步?一只巨大血红巨爪已从六芒星阵中伸了出来。看看那颤抖的模样,似乎是在兴奋,兴奋接下来将发生的一切。
可惜它高兴的太早了……
“给我滚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已到图阵边缘,许哲未停下步伐,极限半蹲发力一跃而起。身体在空中回转,挥动的锋利谴责之剑正打在怪物手掌背面之上。
连一口人间的的空气都没能得以呼吸,这还不知道是何等长相的恶魔无奈的重新回到了六芒星阵中。
沿着抛物线下坠的许哲正好落在了方向的身后,毫不费力抬起了剑刃架在了方向肩膀之上,距离颈动脉不过几公分而已。
“不管你想干什么,最好给我停下来,否则,我会帮你‘停’下来的……”许哲平静的话语,就是一种最直接的警告。
“我记得只有一个考官的,现在算什么?加试吗?”微笑的询问着,虽然未露惧色,可方向还是收起了瑞士军刀,取出了绷带,包裹起了手腕上的伤口。也正是在地面上的图阵失去了血的持续后,一下子便暗淡了下来,化为了普通血迹的模样。
失去了灵的灌注,通往异世界的大门又重新关闭了起来。
“看来你听懂我的话了。”锋利的剑缓缓的放了下来,许哲并没有要伤面前青年性命的理由,“黑巫术学的不错,你是巫师吗?”
“我不过是普通的待业青年而已,我可从不认为自己是巫师。”擦去了脸上的血迹,方向依旧在笑着。
“现在怎么办?”许哲看向了不远处拦下了爱丽斯的阎王,毕竟她才是真正的总指挥。
“我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说好打不死就让他加入的,可现在显然不能让他们再打下去了。”阎王也是格外的无奈。
“算了,反正我船上位置多的很。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不过佣金还要看他到底能起多大的作用来定……”最后,还是阿尔特的一句话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有没有搞错,你们想收这异教徒?”爱丽斯的质问如同要自己和蟑螂睡在一起一样难受。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忍耐下嘛!说不定他人还很不错呢?”阎王笑着安慰,推着一脸不满的天使向着油轮的方向走去。
“呵呵,你好,大家以后就是同伴了,请多关照。”礼貌的对着身边的许哲伸出了左手,表示着自己的友好。
“别会错意了,这里不是小孩子的集会。没有谁真正喜欢和对方在一起,只是因为有共同利益牵连而已。”收剑回身后,许哲看都未看一眼身边的青年,向着油轮的位置走去。可没有什么热烈的欢迎……
会说话的黑猫回到了主人的身边,几个跳跃,像爬树一般轻松的趴在了方向的肩头。
“刚刚那家伙……好厉害,连恶魔都能打回魔界中去。”黑猫轻声的感叹着,看着许哲的背影只感到了危险与恐惧。
“是啊,连我都被吓了一跳,不过这样才有加入他们的价值,跟强者站在一起也是需要实力的。”笑的背起了自己的牛仔背包,方向也向着许哲的方向奔去。
夜晚的港口重新恢复了宁静,直到一艘油轮拉响了起航的汽笛,旅途从这里开始……
又是一个爽朗的清晨,广阔的草原之上,在那天与地交接的位置,火红浑圆的太阳冉冉升起。属于这原始草原的一天开始……
而在图多劳,内陆唯一座可称为城市的地方,雅哈尔。人群仿佛是从夜里就开始了骚动?或者说从九尾到达后骚动就未停息过……
在政府门前的士兵征集与民工征集处,人们排成了两条长龙。有些已经排上了两天的队,带着草席与干粮根本没有要离去的意思。
谁叫政府开出的征集条件太过的诱人,合乎年龄的男人当兵之后,薪酬为1美圆一天,干足一个月后,还有特别奖励,例如一台冷气机,或者日产大彩电。这些东西在此闭封的大地,远比金子和钻石来的还要稀罕。
而符合条件的女人则可参加工人行列,日薪更是男人的一倍,奖励也比男人的更好。使得在非洲一直都是男人工作的观念瞬间崩溃,常常可以看见一家几口拖儿带女的一起来站队。
说起雅哈尔这座城市真的十分有趣,民众大多居住的都是一层高的砖瓦土坯房。要是看见一家拥有二层小楼,在这里便是家族兴旺,男人优秀的标志。
而位于市中心的政府大楼却修砌的宏伟异常,高达三十米,占地足有一个足球场的大小。门前是三十三节阶梯,大门处树立着十根三人合抱之粗的大理石柱,根根高二十多米,从下往上看如同它们是支撑天空用的力柱。
不过最值得图多劳人炫耀的,还是政府大楼后那片人工建造的花园。采用欧洲几何对称模式修剪出来的草坪,有着人为的美。
花园正中是一座直径十米的巨大喷水池,池水清澈见底,雕刻着一位小男孩肩抗着水瓶向外倾倒着不会干涸的清泉。
如果要问为什么贫穷的图多劳竟有如此宏伟的政府大楼,其实更能了解统治这国家的一代代总统是何等的无知。十年之前,为了一次南非总统的友好访问,当时的领导者不愿被人笑话,说一个国家连一个象样的政府大楼都没有。
于是发动了全国个部落与雅哈尔的民众,兴建这座称为“面子”的办公大楼。
可当大楼修建完毕之时,南非的总统竟宣布临时改变行程,不再来这连机场都没有的国家。
于是,大楼也成为了让人欲哭无泪的宫殿。
为了修建它,小小的国库近乎被掏空,民众更是长达数月没管理自己的农田或去狩猎。一时间不少人民活活饿死在了家中……
不过现在,不管政府是何等的悲哀,大楼是何等的无奈,内部的人都焦急了起来。
一间精美的办公室内……
“找到了吗?”双手背于身后,大天狗一脸焦急的看着面前的凝。
“都找遍了,还是没发现大人的身影。”凝无奈的汇报着,自己几乎已经翻遍了政府大楼。
“朋友您请放心,我已加派了人手,一定能将九尾大人找到的。您看我们的早饭都已准备好,干脆我们去边吃边等吧。”一旁的伊拉布恭敬的劝着,看看大天狗的脸色,自己心里就忐忑不安。
“大人都找不到,我吃的下去吗?!”气愤的喊着,大天狗跟失去了理智一般。
“别那么激动。”坐在一边舒适的沙发上,双腿交叉翘放在了面前的茶几。那陪同一起到来神秘青年,正静静翻看着手中的圣经。单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黑胶眼镜,一副与己不关的态度,“她既然隐藏起了自己的灵气,证明她是有意不想让你们打扰。而如果她是有意的,你们就是翻遍三界也别想找到她。这个道理你不也是很明白吗?”
“不管怎么说,大人绝不能脱离开我们的视线,就是上天下地我们都要紧紧跟随。凝,再去找一次,我才不相信这些黑皮肤的家伙。”如果说大天狗有什么让九尾欣赏的位置,那便是不分正确与错误的忠诚。当然有时也会因为忠诚丧失了部分的冷静思考能力……
“是。”点头示意,凝转身又一次离开了办公室。
伊拉布也不敢再乱说话了,否则也是自讨没趣。心中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加派人手把守在九尾大人的寝室前……
大楼外,搜索的士兵比大海里找根针来的还要仔细,而巴易也在这搜索的人群之中。
努力的思索着,这如女神般慈祥的人到底会去哪里?可惜依旧是毫无头绪……
不知不觉来到了后花园的翠绿篱笆迷宫前,想了想,巴易走了进去,绕过一个个拐角,一条条死路,一直走到了正中的喷水池边。巴易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如此做了……
她就在那里,穿着一身如云彩般雪白的连衣长裙,侧坐在花岗岩制的水池边,轻轻一手拨弄着清澈的池水。
那一头光滑的黑色长发,让背影更是增添了几分幽雅的气息。更特别的是一只叫不出名字的小鸟正停在她的肩头,叽叽喳喳的鸣叫,仿佛在对她述说草原的故事?
一步一步轻轻的靠近,巴易生怕打扰了这“女神”的嬉戏。
“被找到了,我还以为能躲上更久点的时间呢……”微笑的转过了身来,阳光下的那一笑,仿佛拥有融化心中所有脾气的力量。就是再生气的父亲,看见如此的女孩,估计除了怜爱什么都做不到了吧?
“大……大人,您的伙伴正在四处的寻找着您,他们很是担心您的安危。”巴易定了定神,恭敬的述说着,就像最忠实的奴仆。
“不用管他们,一个个像管家婆一样,烦都烦死了。”像小女孩般发起了牢骚,轻轻的抬起了一指,那肩头的小鸟心领神会的跳到了手指之上,歪着脑袋,看着面前美丽的女孩。
“可他们正发动大批的人员在寻找着您,还是请你快点回去吧。”巴易只是不想伊拉布他们继续担心下去。
“先不说他们了,才发现你挺特别的?”突然,九尾惊讶的看向了一边站立的两米大汉,就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一样,“鸟竟然不害怕你?换成其他人,还没靠近,小鸟就要飞走了。”
“其实鸟比人更诚实……”轻轻的吹了一声口哨,那原本还停在九尾指间的小鸟拍了拍翅膀,一下飞到了这大汉的肩头,“它们没有谎言,没有背叛。让他们害怕的东西它们都会躲开,而只要心地善良,没有恶意。则都会被它们视为朋友。”
“你是控兽师?”九尾并没有因为小鸟被别人夺走而不满,而是颇有兴趣的说出了一个古老的名词。
“您竟知道控兽师?”巴易真的是格外的吃惊,因为这是连非洲大陆本土都已无几人知道的称呼。
“没什么好惊奇的,我只是对各国古老的法术感兴趣而已。所谓的控兽师传说是能听懂动物语言的人,是能与百兽交谈的异类。他们不相信神灵,只相信草原上各种动物的心声。而在草原上,这种能力等同是对人类的背叛,对神明的亵渎。不是说控兽师在数百年前已从草原上消失了吗?”九尾好奇的是,为什么该逝去的人现在站在自己的面前?
“没错,控兽师在草原上被排挤的一群人。所以我的祖先都在隐藏着自己的能力,在那塔部落里陪同着族人一起,猎杀呼喊着‘救命’的生灵……”说到这里,巴易低下了头,厚实的嘴唇颤抖着,无法克制流露出的杀气惊了肩膀上的小鸟。扑哧着翅膀,小鸟害怕的飞到了蓝天之中,“为了生存的猎杀是可被宽恕的罪,而为了贪婪的猎杀,便是控兽师必须代表动物向人类惩罚的罪恶行为。”
“不必再散发这种无谓的杀气了,这一片草原将得到真正的和平。没有人会再去伤害没必要的生灵,因为我来到了这里。”支撑着身体,缓缓的站起了身,理了理压乱的裙摆,九尾的脸庞带着如母亲般慈祥的笑,“如果可以,如果相信我,把你的力量借给我吧,为我而战。你可能会看见一个你想要的世界……”
拍了拍巴易的肩膀,九尾的语句温柔的很。
“您的意思是……”虽然已听出了个大概,可巴易还是不敢相信,相信女神般的九尾竟会接纳如此卑微的自己。
“以后直接听我的指示吧,我需要你的帮助,我想你会成为我在非洲非常好的助手。那什么伊拉布我到并不相信他,到一定时候我会推翻他的统治的。”说完,迈着轻快的步子,九尾向着那迷宫的入口走去。
“您难道……难道不怕我将这件事情告诉给总统吗?”看着九尾的背影,巴易知道自己的问题有多么的愚蠢,可还是忍不住的想问。
“没关系,我相信小鸟相信的人,你是不会去出卖‘朋友’的人……”淡淡回头一笑,九尾毫不在意。
因为不管知道不知道,连一点反抗自己的力量都做不到……
崇敬的单膝对着这东方到来的女神跪下,这是古老控兽师表示效忠的姿态,是伊拉布绝见不到的姿态。
征服巴易心灵的是九尾的善良,是她比土著人更了解草原的心。
而让九尾认同巴易的是他的力量,属于草原最原始的力量。在这块大地,控兽师绝对比一只军队来的更强大……
远在千里之外的一艘巨大的油轮正缓缓的驶进苏伊士运河,真正脱离开了欧洲的版块,跨进了红海。正在它跃过分界线之时,却不知道,站在一侧埃及的广阔河岸之上,一身雪白西装的八歧正双手插在裤袋之中,默默注视着所发生的一切。
意外的是站在他身边的不再是童子,却是一个跟自己一样高大的红发男人。一身白色的披风包裹起了全身,白的刺眼。
“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有些等不及了。”红发男人轻声的问着,压抑不住心中的兴奋。
“快了,童子在做最后的准备。今天夜里,就让这些狂妄的吸血鬼知道,拒绝百鬼是件多么愚蠢的选择。”带着淡淡的微笑,八歧还是像平常一样温文尔雅,即便要杀人也要表现出自己的气质。
“我才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只要亲手杀死阿尔特就好。”红发男人握紧了拳头。
曾经有过这样一部电影,一艘万众瞩目的豪华客轮,满载着当时大批的权贵与名流,开始了自己处女首航。却意外的撞上了漂浮的冰山,导致了沉没。
期间还搀杂着一段动人凄美的爱情,面对死亡的危险,男女主角的演绎让爱情得到了升华,荡气回肠。
一时间,站在船头模仿他们那浪漫的飞翔姿态,成为了情侣间的一种时尚。
感受着咸湿的海风迎面的吹拂,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浪漫。可能你会突然被一股强风吹乱了头发,或者被湿气浓厚的空气弄花了脸上的装束。种种意料之外的结果都是在告诉世人,电影上的浪漫是电影的浪漫,现实的浪漫不管如何的模仿都达不到电影上的效果的。
最现实的一点便是,现实中绝不会有超重低音,环绕立体的在你耳边播放《我心永恒》……
此刻,当天空中挂着一轮美丽圆月的时候,方向也来到了这艘油轮的船头之上。并不是为了享受特别的浪漫,只是想透透气而已。可惜陪伴他的却只有那只黑到发亮的猫,而不是美丽的女主角。
不过看看他脸上的笑,似乎方向并不在乎这些。说起来这艘巨大的油轮也真是大的可以,不管是站在船下观望,还是在站在船头俯视,它都庞大的如同海面的怪物一般,让人生畏。
“小向,你觉得我们要多久才能再回到家?我讨厌海上的味道,鼻子总是湿湿的。”趴在主人的肩头,舔拭着自己可爱的鼻子,卡比发起牢骚。
“放心吧,不会在海上呆很久的,大概清晨我们就能到乍得港了,然后就是一大段的内陆奔袭。到时候就怕你又说每天都是黄沙,干燥的厉害了。”趴在船舷之上,方向疼爱的抚摸着肩头的伙伴。
“其实我还是不想你和他们裹在一起,看看这一天里,没人表示过丝毫的友好。特别是那叫爱丽斯的,全身都是圣洁的气息,更是跟看杀父仇人一样的看着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背后被我们捅上一刀。”就像天使不喜欢自己一样,卡比也不喜欢她。
“呵呵,不用担心,即便讨厌我,在共同的目的未达到前,这个团队比想象的还要坚固。他们并不是不懂得大局的莽夫,否则我也不会和他们合作了。”仰望着天空中那仿佛异变了的圆月,总觉得它比平时更圆更大,甚至隐约闪烁着诡异的黄色光晕。
突然,远处,宽阔且寂静的甲板上传来了一个浑厚有劲的脚步声。
是许哲,穿着一身灰白运动服,挥动着双臂,调整着呼吸,沿着近四百米长的船沿跑了过来。动作流畅且稳健,每一步都如同要踏穿了甲板一般。
让方向惊奇的是,一具人类的躯体怎么能发出如同大象踏过一样的震撼感?
没有理会那船头正盯着自己看的人影,许哲绕过了船头沿着另一侧向船尾跑去。
船正中三块巨大的突起正方形平面舱门,为这慢跑的人规划出了一条长达千米的长方形标准跑道。
整整匀速跑上了五圈,许哲才止步在了船头前的正方形舱门盖前。双手支撑着膝盖激烈的喘息,汗珠如雨水般的顺着下巴滴落在了甲板之上。
“这么晚了还锻炼身体吗?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勤快。”方向微笑的表示着友好。
侧目看了看这新加入的韩国青年,许哲没有说话,直接走到了一边的舱门盖上坐了下来。抬起了一脚卷起了裤腿,一根根的抽出了捆绑的铅块,看那丢到铁板上噼里啪啦的动劲,少说也有十公斤重。而许哲竟一条腿上就解下来了八根之多……
要不是刚刚亲眼看着许哲跑步的全过程,方向绝不相信有人能负重一百六十公斤,还能轻松的跑完五公里的距离。
虽然对自己的体格也很有信心,但看看许哲现在的姿态,才明白差距在什么地方。
普通人类基本都是锻炼肌肉的强度与质量,认为一块连着一块的肌肉就是力量的象征。却不知道更难锻炼的却是肌肉的韧性,弹性与瞬间爆发性。
比起雕刻出来一样的肌肉,看似柔弱无力的躯体在战场上则是更可怕的存在。
“为什么找上我们?”扯下了最后一根铅块,许者突然问道,弄得方向茫然了一阵才反映过来。
“如果是问我的话,我已经说过了,是为了赚钱。”方向毫不隐瞒身上的铜臭气息。
“这个世界,有人为了钱卖老婆的,有人为了钱卖儿子的,也有人为了钱卖自己的。这都可以理解……但你知道自己卖的是什么吗?也许不光是你的命,连你的灵魂也会搭进去。”许哲平淡的语气还是透出了些许的疑惑。
“要是灵魂能卖到一千万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将他卖给任何的人。”方向脸上的笑,这一刻感觉是那么的凄凉。
“你那么需要钱吗?”第一次抬头正视着面前的青年,从他的眼中找不到爱财者该有的贪婪。
“不是我需要,是孩子们需要。”靠在了的船舷之上,方向不吝啬将自己的故事告诉给其他的人知道,“你应该知道我是孤儿院中出来的孩子,正是如此我才更了解钱的重要性。
没有钱,无法吃玉米片外其他任何的食物,没有钱,无法知道牛奶的味道。没有钱,必须面对随时都可能睡马路的威胁。
我从三岁起就是在这样的生活中走过来的。父爱母爱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奢侈品,更多时候我们梦见火腿的次数远比父母要多……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6岁时我已在街头擦皮鞋打工了。当时我的皮鞋是小伙伴里擦的最好的,掌管孤儿院的奶奶甚至让我专门给其他孤儿们上了一堂课,教他们如何用最节省鞋油的方式将皮鞋擦的能够反光。“
“命运都是天注定,没有什么好抱怨的,总会有些人比自己更可怜……”许哲的脸上找不到丝毫的同情。
“我知道,所以我总是努力去做奶奶吩咐的事情,为活下去而付出一切。包括学习黑巫术……”说到这里,方向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会走上这么一条道路,“一次无意间,工作了一天后回来的我走进了奶奶的房间。虽然奶奶平时是个和蔼可亲的老人,却从不肯让我们任何人进入她的房间。
可那天,6岁的我如同着魔般好奇的推开了奶奶的大门。眼前的景象吓了我一跳,各种各样的蜡烛,散发着诡异味道的大锅,书架上古老的图书,木地板上雕刻的六芒星阵。
即便当时我很小,也知道奶奶和其他的老人并不一样。
从那天起,我知道了奶奶其实是中世纪巫婆的后代,传承着最为古老的欧洲黑巫术。我也知道了,自己具备学习黑巫术最好的条件,例如恶魔最喜欢的甘甜血液,远优越于常人的灵反应……
作为孤儿院中的小孩,唯一好的出路便是被其他家庭收养。再则便是混到十八岁离开孤儿院,找一份工作。在此之前,孤儿们还需要忍受漫长的等待与贫穷……
于是我乞求奶奶,乞求他教我被人认为是邪恶的黑巫术,我只想改变大家的命运,只是想帮助更多的伙伴过上更好的生活。也许不用太好,至少能给那干涩的玉米片配上一杯牛奶……“
“为一杯牛奶出卖自己的灵魂,你是我见过最傻的人。”长长的叹了口气,许哲站起了身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等下去我的船舱,我那有只箱子很占地方,你有用就拿去吧,反正里面都是些‘纸屑’……”
方向当然知道许哲在说的是什么,所以脸上的笑容更是难以控制。
“知道吗?虽然你的外表冷酷,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方向肯定的点了点头。
“好人?不觉得。不过你后面那些家伙应该就离这个概念差很远了……”说着,许哲抬头远视,忽忽的螺旋桨声打破了夜中的宁静,贴海飞行的直升机在海面上刮起一阵阵圆形的海浪。
没过多久更多人发现了这批不速之客,油轮一时间脚步之声不断,狭小的舱门中冲出了一批批手持各种兵器的吸血鬼战士。唯一相同的便是全套黑西服的装束,就像一个个冷酷的杀手。
没过多久,原本冷清的甲板已站满了人,随便数数不下五百。天使最先半空之中几个踏步冲到了船头,阎王也如同鬼魅般站到身边。
阿尔特则又是在众人拥戴的情况下“驾到”,桑美桑琪如影子般随行而至。
“他们是什么人?”还佩带着可爱的睡帽,阎王打着哈欠的问着。
“三架长弓阿帕奇打头,五架CU—47F型双螺旋桨运输直升机尾随。看这阵势可不是非洲国家舍得拿出来的东西……”许哲的分析几乎已让答案呼之欲出。
“百鬼已经盯上我们了,想不到竟敢在他国海域进行这种规模的拦截?”阿尔特稍稍钦佩的是八歧的胆量。按照自己的估计,本来进到非洲内陆才会遇到真正的阻击。
“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用钱没有买不到的东西,随便买一个恐怖组织派人出来对‘此次事件负责’什么都摆平了。”许哲只不过是述说着百鬼数百种借口中的一种。
“来了。”爱丽斯表情凝重提醒。
三架武装直升机俯冲而下,机头30毫米机炮火力全开。
夜幕中,硕大的油轮表面如同燃放起了绚丽的烟火,一时间子弹的金属雨点冲刷过油轮宽阔的甲板。那些本想蓄势待发的吸血鬼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顷刻被打成了对穿。
不过一次俯冲扫射已经没多少人健全的能站立起来……
攻击直升机似乎特别放过了,耸立在油轮船头的许哲等人。可这不是什么仁慈,而是按照指示将“正餐”留给更主要的客人。
随后的运输直升机已悬停在了油轮之上,一声嘹亮的狼哮回荡在夜空……
忽忽的风声吹乱了夜中的气流,站立在甲板之上都有要被刮上天去的感觉。头发完全的乱了,连说话声也被掩盖在了直升机发动机的轰鸣里。
那悬停在油轮上空的运输直升机后舱门同时放下,数十个人影一跃而下。近三十米的高度对他们来说如同跳下一面矮墙一般轻松。
“当当当!”仿佛钢球撞击铁板的声音不绝如耳,一下子,甲板正中多出了四十名异类。
看看他们的模样,全身赤裸没带一枪一弹,说他们是突击部队,指挥官一定穷的可以。
那扫射中幸存下来的吸血鬼们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子弹上膛,根本就不用什么瞄准,一阵扫射。整整五分钟内,枪栓的撞击声硬压下了天空中的直升机轰鸣。黑夜中的高温子弹,如同发光的线段,划过空气,穿透过那一具具赤裸的人体。
血注没有规则的四溅,碎肉断肢,宛如一场用子弹收割的麦田。刺鼻的恶心气息,对于这些嗜血为生的家伙简直就是开饭的铃声。
一些吸血鬼战士一边射击一边本能的咬合着牙齿,四只巨大的犬齿在诡异的月光下更显阴森恐怖。
可这群突击者的血却未能让阿尔特兴奋起来,反到露出了一分凝重的神情。
直到最后一位战士弹匣中的子弹清空,收割的弹雨终于停下了……
可惜战斗只是刚刚开始,第一具只剩下了上半身的赤裸男人吃力的仰天长啸。已失去的下身竟奇迹般的迅速生长,没有半分钟那双健壮的大腿又支撑起了这早就该死去了的人。
渐渐的,狼的长啸取代了枪鸣,一个一个赤裸的男人重新站了起来,失去的部分也是用难以想象的速度复制生长了出来。而完好的躯体也在发生着异变,如长针般的毛发从他们的皮肤下伸出,巨型的利爪感觉能握碎了月亮。一张张狰狞的大嘴,全是锋利的犬齿。相比起来,吸血鬼的那四颗犬齿简直就是玩具。
“这些也是狼人吗?”阎王有些不敢相信。
“和我干掉的那些完全不同,刚才只剩下脑袋的叫了两声竟长出了身子来……太扯了吧?”许哲也不相信。
“而且感觉它们更健壮,比我遇到的大上了一圈。”爱丽斯也干掉过四只狼人,高度也就在两米左右,可面前的这些家伙最瘦小的也有两米五高,跟屹立的大树一般。
“今天是他们的夜晚……”阿尔特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侧目看了看身后的圆月,“狼人不同于吸血鬼,细胞组织不惧怕紫外线,所以可日夜穿行。而对月光更有独特的反应,新陈代谢可达到平常的数十倍。圆月之时……大脑组织只需具有50%,他们就是真正打不死的怪物。”
“杀了他们……”天空中,一个声音平静的下达了命令,甲板上一只只恐怖的狼人冲向了茫然的吸血鬼群。
一时间油轮之上乱成了一片,到处都是战斗的人影。枪声又起,却比刚才稀疏混乱不少。如果说刚才是骁勇追杀般的枪鸣,现在则是仓皇逃走的盲目射击。
可惜子弹面对这群怪物没有任何的杀伤力,不过在它们魁梧的身躯上留下一个不到三十秒的血洞。可怕的细胞活性顷刻便能修补了受伤的肌肉……
一只呲牙裂嘴的狼人,一口咬住一只可怜吸血鬼的脖子,强有力的双颚发力,瞬间将整个脑袋都咬了下来。血模糊了身上的毛发,也模糊了他的神智。
自认为强壮的它盯住了站在船头处的7人,就像发现了新的食材一般,奔腾的冲了上去,一路撞倒了数名吸血鬼,大脚直接踩碎了对方的脑袋。
“当,当,当……”的沉重脚步声仿佛要踏穿了甲板一样。
看那副架势,所有人相信它是这群狼人中最强壮,也是最优秀的。可惜……他选错了对手……
距离五米,狼人脚下发力一跃而起,前扑的姿势比草原的饿狼更加凶猛。
但它的举动也刺激了一直守侯在阿尔特身边的双胞胎,桑美桑琪手握重兵,也是迎面跳起。没有狼人力拔山河的气魄,却透着女性独有的柔美。
众人是看着两位旗袍美女挥动起了关刀蛇矛,也是看着那庞大的狼人在半空被支解成了一块块大小不一的肉块。
当桑美桑琪重新落到甲板之上时,陪同落下的便是数不过来的尸体碎片,两人顿时如同经历了一场血红的大雨。
不管是兵刃还是那白色的丝绸旗袍上,全被染成了血的颜色。配合上两双冰冷的瞳孔,两人就像两尊鬼神,屹立不倒。
“阿尔特,多少年了,还在用女人当挡箭牌,你不觉得丢脸吗?”刚刚下达命令的声音又传了出来。这次大家看清楚了,说话之人正站在运输机尾开启的舱门前。一身精壮欧洲古典骑士盔甲,在月光下闪闪生辉。手中握着的断剑欠缺不全,可却是勇猛的象征。因为这是斩杀巨狼时所用的兵器……
一跃而起,来人径直落到甲板之上,身后的雪白披风不得不被满地的鲜血玷污。
“你有资格说我吗,恩勒?住了几百年的下水道与农村,连你骨头里都透着臭气,你才是不怕丢脸。”说着,满脸鄙视的阿尔特更是刻意的抬起了一手捂住了口鼻,“你想洗个澡再来吗?毕竟现在的你除了臭外还有一种走狗的骚,看来百鬼对自己的‘宠物’并不怎么好啊?”
这一刻许哲相信,自己不是世界上最会损人的家伙,至少和阿尔特比起己不是。
“住嘴!你凭什么说我?一向不可一视的你不还是成为了神的走狗吗?!”气愤的咆哮,激奋的举起了手中的断剑,恩勒一副怒不可厄的姿态。
“我没必要跟你解释,我的选择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阿尔特那嚣张的态度,真是气死人不偿命,明明就是自己先管别人的“闲事”的……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各方面都不如狼人优越的吸血鬼能称霸欧洲,而狼人只能苟且偷生……”许哲似乎悟出了个道理。
“是啊,我也明白了。那种连两句讥讽都承受不了的家伙,当然不是阿尔特这家伙的对手。这是神创物的一个平衡定理吧?给你一个强壮的身体,就不给你聪明的脑子……”阎王感叹着。
“不管怎么说,今天你别想离开,我要在这里解决数百年的恩怨。我要向所有人证明,狼人才应该是最优秀的,我才应该是最优秀的!”高举手中断剑,解下了肩头的披风,战士屹立于圆月之下。
“你们先离开吧,总要留些人下来告诉这脑袋灌水的家伙谁是老大。”回过了头来,阿尔特无奈的说着。
“真是讨厌,没想到还要中途下船。”扣着后脑,单手插在裤袋之中,低垂的头,许哲第一个走向了位于船后中部的高耸船舱。看那轻松的姿态,仿佛身边正在进行的激战,不过是小孩子的打架一般。
“都说了跟吸血鬼裹在一起没好事。”爱丽斯也是一脸不满的跟上了许哲,依旧找不到一丝的紧张。
“好了好了,别发牢骚了,还要整理行李,别耽误时间了。”推着两人的后边,阎王微笑的安慰着。
而方向临走前还特意微笑的盯了阿尔特好久……
“你看什么?”阿尔特被看的全身不自在。
“记得你还欠我一千万,别随便死了,否则我可就亏大了。”说完,带着自己的黑猫宠物,方向快步的追上了前面的队伍。
而这一路也无任何一只没长眼睛的家伙敢去阻拦他们的步伐,因为空气中弥漫的高压灵团,已是近乎能让人窒息的提醒。
用气味证明着他们是多么危险的一群怪物……
比人更灵敏的吸血鬼与狼人,当然知道这群看上去瘦弱的猎物,其实比任何的猎人来的更可怕。
天空中,一架运输直升机的机舱内,靠着窗边坐下的八歧正注视着下方所发生的一切。
当看见许哲那熟悉的背影时,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大人,许哲的灵气更加精细了,比起三个月前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现在的他自身灵强也是当时的三倍有余……进步的也太可怕了。”一边的童子并没有观看,可仅凭空气中散发的味道,已知道过去的对手今天是何等的强大。
“还不够强,这还不是他最强的姿态。”轻轻的摇了摇头,八歧回忆起了那在游乐园中的一战,“至少在能让我觉得恐惧之前,他都还有继续成长的空间。而当他达到了前世子涯的水平时,他就是足够威胁到九尾大人的存在了……”
“其实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知道他的成长将成为自己的威胁,九尾大人却不趁现在就杀了他?”在童子看来,这比放虎归山更难以理解。
“有些时候,当成为九尾大人那般高高在上的人时,生活是寂寞的……这是大天狗永远都不会明白九尾大人心情的原因。大人并不害怕挑战,也不怕有人会威胁到自己。她需要有人可以挑战她的权威,有人能与自己一战。否则世界就太无聊了……而许哲也自然成为了九尾大人最好的玩伴了。失去了正义的邪恶,是寂寞的……”看着窗外,许哲已和同伴安全的回到了船舱之中,八歧的心稍微的放下了一点点。因为恩勒那个白痴没有热血沸腾的挑战他们的权威……
说起来,阿尔特虽然嚣张且狂妄,但比起恩勒来,八歧更喜欢与这吸血鬼王合作。因为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有脑子,狼人只有强壮的躯体而已。
不过任何事情都会有自己一点不完美的地方吧,这样才叫世界。所以八歧也不是那么在意了……
过去了大约十来分钟,油轮突然激烈的颤动起来,一声嘹亮的爆炸吵醒了安静的夜。油轮船头炸开了一个巨大的开口,一艘漆黑的快艇如飞鱼般冲了出来。在海面上激荡起无数的白色浪花,向着仿佛没有尽头的前方冲去……
“好了,我的朋友都走了,该收拾你这混蛋了。”揉捏起悬空的拳头,阿尔特露出了那森白的犬齿。
“正等着呢!”呼喊着,手握断剑,恩勒扑了上去。
“谁让他开船的?!”一跃入水的快艇之上,紧紧抓着船舷上的绳索。阎王如同谁杀了自己朋友一般愤怒的问着。稍微没注意,一阵激起的海水泼在了自己的身上,口中都喷出了水注来。可爱的裙子变了一副模样……
“没办法,我才刚学会开车,还没学开船啊!”一边的爱丽斯也是紧紧抓着绳锁,被一跳一跳的快艇颠得近乎呕吐。
于是爱丽斯与阎王愤怒的目光,全集中在了另一侧船舷处的方向身上……
“别看我,孤儿院又不教开船!”方向也是极度的无辜。
“那小子疯了吗?是不是想杀了我们?”两只爪子死命的抓着主人的衣服,黑猫卡比气愤的呼喊着。瘦小的自己每颠簸一下都要在半空停留上好就,全身的光滑黑毛现在也变成了落汤鸡的粘稠状……
“混蛋许哲,你会开船吗?”阎王又将目光放在了那站在方向盘前的人身上,归根究底,他就是“恶魔”。
“开船?应该和开车没有什么区别吧?我是看你们推来推去不肯开,所以我才‘勉为其难’的来开的。”许哲说起来还是格外的“委屈”。
“早知道是这样,我情愿游泳了!”爱丽斯郁闷的发起牢骚,心中暗暗祈祷噩梦一般的旅途能快点结束。
可惜听见祈祷的不是上帝,而是敌人……
三架悬停了半天的武装阿帕奇发现了这漏网的鱼,飞行员间只言片语的交流,调转机头全追了上去。
“那群笨蛋到底在想什么,我去阻止他们。”看着部下不听命令的追击,童子气愤的就想训斥。
“算了,让他们去吧。”八歧却拦下了童子,“该让许哲那家伙麻烦上一阵了,免得被人说我们这些做反派的‘偷懒’。”
于是,海面之上,一艘不要命的快艇后,追上来了三架要他命的武装直升机。
猫捉老鼠的游戏开始……
刹那间,三道明晃晃的光柱同时打在了快艇之上,如同警察盯上的小偷一般。
“坐好了。”看了看一旁已满是水滴的倒后镜,半空中三架威武的直升机距离不过百米。许哲毫不犹豫的将速度开关推到了尽头,时速仪表盘中的指针如同被闪电打中了一样,瞬间跳到了最高的位置。
“你想干什么?!”阎王的呼喊被引擎的轰鸣吞没,船后激荡起的水花变成海啸一般汹涌。
海面上本就颠簸的快艇一下更是如箭般的冲了出去。这下更夸张了,一个迎面小浪就能让这四米长的黑色艇身完全的飞离水面,整整滑行出数米才重新落下。
爱丽斯更是头晕目眩,差点松开了救命的绳索被甩了出去。
空中追赶的家伙完全不能体会船上乘客的心情,见快艇加速更是玩命的追了上去。两架直升机一左一右并头飞行,机头下可360度旋转的30毫米机炮,齐唰唰的瞄准了水面上的目标。
跟随的一架已打开导弹锁定系统,进行跟踪。
“追个屁啊,颠都快颠死了!”对着天空,爱丽斯气愤的大骂着,难得的骂出了脏话,可差点咬到舌头。
“小向,我快死了吗?”一直趴在方向胸口的卡比轻声的问着,金色的瞳孔中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海水?不管是哪种味道都是一样的苦涩……
“又来了。”站在船头的许哲似乎并没有听见后方“船员”的抱怨,极限的打横方向盘,船身瞬间倾斜的如同树立在了水面之上,向着一侧海岸冲去。
尾随在其后的是,右侧直升机下射击的炮火。三十毫米粗的穿甲弹头,打在水面上能激荡起一人多高的纤细水柱。配合上一分钟数百发的射速,快艇之后硬是拖出了一面怪异的水幕墙壁。
“还没完。”快要撞上岸边礁石之前,许哲猛得又是反方向的旋转方向盘。要命的快艇又是极限反方向垂直于水面,向着另一侧冲去。
同时,那包夹在左侧的阿帕奇也调转了炮口,连续的扫射同样是在快艇之后拖出了一米之高的水幕。
作为一只逃命的老鼠,许哲的驾驶绝对将快艇性能发挥到了极至。可作为船上的人,死亡绝没有无限趋近死亡来的可怕……
“哔,哔,哔……”突然,船上传来了一串细微的响动。
“船坏了吗?”阎王呆笑的庆幸着,完全忘记了身后追随的直升机。在她看来,许哲远比直升机吓人。
“这是军用快艇,哪那么容易坏掉?我们被导弹锁定了。”倒后镜中,许哲看见了尾随在其后的武装直升机,那飞机两侧悬挂的十六枚高爆跟踪导弹,那都是能炸毁摩天大楼的家伙,“让我想想怎么回避……”
“响尾蛇一号已锁定目标,发射。”机舱中,飞行员平静的述说着杀戮的术语,毫不迟疑的按下了开关。右侧一枚导弹拖着白烟,直线的追向了海面上的快艇。
“好了。”控制船头,加速的快艇冲向了海面正中一块突起的礁石。圆滑的表面是被海水冲刷了千年的结果……
深吸了一口气,是人便抓紧了船舷的绳索,是猫就用爪子死命的抓着衣服。
奔驰的快艇忽然高高翘起了船头,宛如倾斜的火箭直直的飞到半空之中。呼啸的导弹尾随而至,一头撞上了暴露在海面的礁石。
冲天的大火在这水面炸开,碎石如弹片般四溅。配合上前方高高飞起的快艇,仿佛许哲想要将它开上月亮一般。
等漆黑的快艇重新落回了水面已被浓烟覆盖……
“有没有搞错,这样也躲得开?开船的家伙是特技演员吗?”响尾蛇1号的机舱中传出了难以置信的呼喊,毕竟在飞行员的眼中,那艘快艇如同007在驾驶一般的神奇。
正在发牢骚之时,快艇终于冲出了浓烟,不过速度已降下了大半,如同观光的船只一样悠哉。
仔细的看去,速度控制杆边肃立着一只黑色的猫,卡比对着许哲狰狞的咆哮着。好像谁再赶碰那操纵杆一下,就要生吞活拨了谁一样。
而颠簸了一路的阎王与爱丽斯,难得的放开了绳索,笔直的站在了船舱之上,低垂着头的模样没人知道她们是何等的表情。
相比之下,一边同样站立的方向要和蔼得多,脸上带着不变的微笑,只是此刻的笑容有些僵硬。
三架追击的直升机又按照刚才的部署,左右后各方一架,成夹击之势。后方的直升机驾驶员已重新开始了瞄准,就是将剩下的十五枚飞弹全部用完,也一定要把那该死的船炸成碎片。
不过他们已经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船舱中,爱丽斯脚边旋转起银色气浪,一个下蹲跳跃,船身恨不得都要被带着倾腹。
一跃而起的天使已不再有仁慈的目光,气愤的出现在了后方直升机的驾驶舱前,吓的飞行员差点弹射逃生。
“都是你们这些混蛋,害的我坐了一躺那么可怕的船,下地狱反省去吧!”一记回转侧踢,能防御子弹的机头装甲都凹陷了下去。整架飞机因为天使的愤怒一击,侧飞的直接一头撞到了海面之上,猛烈的爆炸火光冲天,如同要蒸发光了海水一般。
而它的同伴连惊讶的时间都没有,紧随跃起的阎王像极了离弦之箭,直接轻松穿透过了右侧直升机机舱。空空的双手中带出了两团湛蓝的灵魂光团……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是什么,失去了飞行员灵魂的直升机同样摔到了海面之上,爆炸似乎比刚才的飞机更加猛烈?
“抱歉,我只是打工的,不好好表现老板会开除我的。”不管最后一架直升机上的驾驶员听没听见见方向的道歉,他都掏出了身后腰间挎包中的一只小巧玻璃瓶。方向极限的后仰身体,一次发力前抛,玻璃瓶不偏不倚的砸在了飞机机头之上。本还心惊肉跳的飞行员见不过是只玻璃瓶,长长的叹了口气。
刚想做出反击,气愤的握住了操纵杆,却发现无法移动。只因为操纵杆已生满了铁锈,如同数百年前从海低打捞起的古董一般。
一下子,紧张的环视四周,不光操纵杆,所有的仪器也是布满了铁锈。整架崭新的飞机,数秒内老去的“数百岁”,转不动的螺旋桨应声断裂。
这数百万美金一架的钢铁兵器变成了费铁垃圾,一头同样栽到了海面之上。没有了爆炸,激荡起的浪花让这行驶的“慢”艇随便荡漾了两下。
“腐蚀的药水,还真是好用,回去了要多配一点。”方向满意了点了点头,对于黑巫术中的炼药,又有了一次很好的“实验”。
终于又落回了平静的船舱之上,阎王与爱丽斯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感。特别是此时的船速更有一种随波逐流的畅快……
“终于平静下来了,我以为我会被活活颠死在船上。”擦拭着头顶上的海水,爱丽斯长长的叹了口气。
“回去后一定要在阴间开条航道出来,就当刑法,绝对比什么下油锅上刀山这些更折磨人。”阎王的话算是一种对许哲的肯定。
可畅快也没持续上几分钟,快艇后方的引擎怪异的吼叫起来,冒出了一股股黑烟。
“怎么了?”靠在船沿,方向好奇的问着。
“引擎坏了,这么明显还看不出来吗?”许哲边说边打开了船头的货箱,翻找了起来,“本来这就是快艇,经过了那么长时间的高速行驶,你们却突然将速度降了下来,再好的引擎也撑不住啊……”
“你在开玩笑吗?你怎么不说是你开的太快的缘故?”操纵杆边的卡比脸部肌肉都在抽搐。
“不管如何,都必须先上岸再说。”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许哲拿出了三只木头船浆。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许哲将船浆分发给了自己的“队员”。
“等等,我们都划船,为什么你不划?”看着许哲将最后一只船浆交到了自己的手中,阎王忍不住的问。
“你信不信我能用船浆让你体会刚才的急速……”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于是,一艘历经波折的小船,在木浆的驱动下向着岸边划去。而许哲却是静静的躺在艇前甲板之上,看着天空中发黄的明月……
“当”的一声,沉重的快艇一头撞上了岸边的沙地,众人无不是竭尽全力的跳上了岸。
这该死的快艇在水中仿佛一块没菱没角的大铁块,想滑动起它,必须使出滑木舟十倍的力气才行。更可怕的是夜里的红海还是逆水逆风……
整整长达三公里的滑行,才找到了这片可登陆的沙滩,就像神在故意耍弄着大家。
躺在松软的沙地之上,大口大口呼吸着咸湿的空气,方向只觉得双手跟断掉了一样。体贴的卡比走到了身边,细心的舔拭着主人的脸庞,这是它的一种安慰。
而阎王则站在一边,小心拧着黑色的裙角,如同拧刚洗过的衣服一般,水都流成了水柱。看看那幼嫩的脸庞,很不满意自己这副落魄的景象。气愤的一个响指,黑色蕾丝裙瞬间全干,连发型都如同被佣人精心梳理过一样。这是属于神小小的固执,执着于仪态。
天使一个跳跃直接落在了五米开外的一颗浑圆巨石之上,只是不想自己的上帝舞鞋附着上恶心的沙子,磨坏了它的光泽。
终于靠岸,许哲到没争着下船,而是跳到后面的船舱,将一件件行李丢到了沙滩之上。
夜晚的海终于又恢复了片刻的平静,不远处的直升机残骸已完全被海水吞没,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而本来的油轮已经是完全看不见了,分不清是被夜幕吞没还是被海吞没了?
不管哪一种,大家都知道,阿尔特那家伙没那么容易就死掉,因为他可是统治了欧洲吸血鬼家族长达八百年的王……
“好了,你们打算休息到什么时候?”背负着自己的黑色高尔夫球袋,许哲终于落到了沙滩之上,疑惑的问着。
“拜托,你是一路躺过来的,我们是一路划过来的,你还让不让人活了?”爱丽斯不满的坐在大石上,揉着发酸的肩膀。虽然说自己腿劲恐怖,却不证明自己上肢也一样厉害。
“可惜不让你们活的不是我……”举目眺望,那遥远的东方,夜在慢慢的褪去,露出了鱼肚的白。
随手掏出了全球定位仪与非洲地图,借着月光许哲仔细的比对着。
“如果仪器没有出错,我们已在苏丹港附近不远处,而再过一个多小时天就要亮了。到时候搜索的士兵也会到达。除非你们会用苏丹语说‘饶命’,否则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把你们当成入侵者打成蜂窝。”许哲在说的是继续休息下去的结果。
“现在该怎么办?我们已失去与阿尔特的联系,当然也找不到在这里的接头人……”阎王有点头大了,因为分析如此的态势不是自己的强项,折磨人才是……
“没办法了,不能再指望别人了。暂时我们无法判断阿尔特的生死,也没有时间与条件在这里等候他的到来,一切都只能靠自己了。”许者说的轻松,好像面前不是一片广袤的原始草原,而是屋后一块巴掌大的草坪而已,“我刚看了下地图,初步选择了两条路线。每天走上150公里的话,大概三天我们就能站在图多劳的地界上了。”
“你是不是在开玩笑……一天步行150公里?连马都能累死了啊……”躺在沙地上的方向昂起了头,看着一脸正经的许哲,自己嘴角的笑容都在抽搐起来。
“看我这么严肃就知道我没跟你们开玩笑了,所谓的步行就是不借助任何的东西,包括用灵力在天上飞。”说着,许哲侧目看向了一边岩石上的天使。
“切,别看穿了。”爱丽斯不满的扭头看向了一边。
“听着,九尾对灵的反应比什么宙斯盾雷达更厉害,我们不知道她能感受到多少公里外的灵动,反正不到迫不得已绝不允许使用灵。在敌人的腹地暴露目标,你们就想想自己会怎么死吧……”说着,许哲掏出了原子笔来,口咬笔筒的在地图上画出了两条穿插路线,“两条路线,一条是穿过原始丛林,那里居住的都是些土著村庄,用点小技巧很轻松的就能饶过去。不过听说最近那一带在闹种族仇杀,到处能看见拿枪的叛乱军,这有点麻烦。
而另一条则是横穿原始大草原,一路上看不见任何村庄。为伴的只有狮子,土狼这些家伙。虽然是平原却比上一条路要远上大约100公里,而且是暴露在平原之上,被发现的机率更大,而被发现逃脱的机率也更小……“
“让我选的话,我情愿面对军队也不想多走那100公里的路。”爱丽斯感叹的发表着意见。
“我也是,被妖怪发现比被人类发现危险多了。”方向躺在地上微笑的说。
“既然你们意见这么统一,就你们两人一组了,沿原始丛林的方向前进。”许哲理所当然的将画好的地图丢到了方向身边,又将手中的定位仪甩给了石头上的天使。
“和他一组?你的意思是分开行动?”爱丽斯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被百鬼发现了一组,另一组还有幸存下来的机会,继续行动。如果你要问为什么不一人一组的话,我会回答没有那么多条路线可走,定位仪与地图也只有两份。况且两人还能相互照顾,一个人挂了,同伴可以通知另一组的人。”许哲从那一堆的行李中拿出了一个稍小的背包,交给了自己的同伴——阎王。
“你把话都说完了,我都没问题了。”终于坐了起来,方向无奈的笑了笑。
“叫我和这异教徒一组,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爱丽斯那厌恶的目光跟看臭蛆一样的打量着方向。
“没空理你们,被人干掉了只当损失了一队人马而已。我们先走了,搭不搭档自己看着办。记得定位仪后就是卫星电话,不是死人翻船的大事不要联系我们,我可不想你们死了还要暴露我们的目标。”说完,许哲向着树丛走去,才没心情去照顾什么各人的信仰问题,自己又不是国民政府。
“你就委屈点吧,上帝可是在上面看着呢,他知道你并不是主观上想和异教徒打交道的,所以它会原谅你的。”如同哄小孩一样的说着,阎王也是快步的跟上了前面的许哲。在这里迷路了,可能要当一辈子的野人了。
寂静的沙滩边,一下只剩下了一个异教徒,一位天使和一只猫。无声的环境压抑的让人都快无法呼吸……
稍微的停顿了几分钟,拍着身上的沙尘,方向先一步的站了起来,向着行李堆走去,清点起了自己的行装。
“臭小子,你想干什么,我可还没同意和你同行。”爱丽斯不希望对方将自己的沉默当成了妥协。
“我知道,所以我是在拿我自己的一份。不管你喜欢不喜欢我,现在这已经是我发财的好工作。就算我一个人也必须去做好它,不让老板有借口扣我的‘工资’。”微笑的背上了自己的行装,对照着手中的地图,方向向着另一条路走去。
黑色的猫几个跳跃又是乖乖趴在了主人的肩头,只有这固执的天使,依旧坐立在石头之上。
直到方向的背影快要消失在了树丛之中,一阵微风吹过,一个高挑身影站到了方向的身后。
“你走错了,偏了三度,你想进原始森林喂毒蛇吗?”爱丽斯没好气的指责着,手中握着的定位仪显示着坐标方位。
“恩,一起走吧。”不管过程如何,结局还是不错的。两队人马,向着悲哀的图多劳进发。
夜也是悄悄的过去,赤红的太阳从天地交接的位置升起,预示着一天新的开始。那夜中的纷争好象也永远停留在了昨天……
而在图多劳,原为南非总统准备的高级客房中,九尾安静的躺在舒适的欧洲风格大床之上。所盖的丝制薄被似乎没有暴露在被单上的手臂雪白?
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闭目侧躺的九尾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远远看去如同童话故事中的睡美人一般。估计谁看了都会忍不住的想吻醒这美女的女孩。
可惜她却是被床头的一通电话吵醒了……
安眠曲般的铃声轻柔的很,不过九尾听见了,接通了这扰人的电话。
“抱歉大人,这么早就吵醒了您。”电话那头,八歧恭敬的表示着歉意。
“没什么,本来我也该醒了,有什么事情就说吧,你应该是在阻杀吸血鬼的部队,情况怎么样了?”九尾看上去并没有生气。
“是,不过在这过程中我找到了阿尔特不肯于我们合作的原因。因为我看见了阎王,天使,一个异教徒与他为舞。初步情况看来和您推测的一样,天上的神果然不肯袖手旁观了。”八歧是在肯定大人的神机妙算。
“那是必然,而我最想听见的消息,你能带给我吗?”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握着手机,九尾在期待着。
“是的,他也加入到了其中。许哲,比三个月前更加强大,更加沉稳,隐隐已有几分天涯那般的气势。灵的细腻程度也得到了升华,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八歧知道大人想了解的是什么。有些时候,八歧甚至觉得,大人之所以弄这么大的动静,根本不是为了消灭神界只是为了让许哲追来而已。
“很好,游戏终于变的有趣起来了。”一下从床上坐立了起来,九尾已经完全的睡不着了。
“需要我派人跟踪他们的行踪吗?”八歧恭敬的请示着,自己可不是大天狗,做事只要认为最适合大人,就喜欢自做主张。
“不必了,已现在他的实力,除非你亲自跟踪,否则都会被发现的。我可不想这么早就破坏他的计划,我想看他到底想如何来破坏我的行动。真正的战场在图多劳,我等着他的到来。你和童子也快回来吧,这三个月辛苦了你们,该回来休息下了。”九尾微笑的安慰着,拿着手机赤脚走下了床,径直的走到了窗边。
“是,遵命。”挂上了电话,八歧感慨万千,不知道该为许哲庆幸,还是为他悲哀?被九尾大人如此重视,注定他的人生将波澜壮阔,死都无法成为一种解脱。
拉开了厚重的窗帘,阳光是那么的柔和温暖,九尾是越来越喜欢这块神奇的土地了。
“越是走下去越觉得被许哲那混蛋给骗了!”艰难的从粘稠的黑泥中拔出右脚,前垮一步又踏进了肮脏的齐腿深杂草里,这样的烂路从一个小时前就已经开始。所以爱丽斯烦躁的心情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越来越郁闷……
环视一下四周,本已是清晨阳光明媚的时段,可这里却是阴沉的如同随时能下上一场暴雨一样。
各种奇形怪状的树木为了生存努力的向上生长,一片比一片巨大的树叶贪婪的聚集着露水吸收着阳光,完全不管树下的世界是死是活。
于是各类植为了生存,不得不积极的演化,如藤蔓缠绕着大树吸收着它人的养分生存。
杂草成长在树下,吸收着落叶腐化,动物化界限时排泄物的养分生存。
在加入各种动物的栖息,这片从前未有人涉足过的土地,便成为了一个为了生存而竞争的战场。在这里,普通人类的生存能力可能还不如一颗杂草,可能已经有些贪婪的猎杀者注视到了闯入者,盘算着如何将他们化为这里的一堆养分?
不过天使烦躁的只是,在这肮脏的土地上,自己被迫换上了一双难看的黑色皮制跑鞋,不得不将上帝舞鞋收进了行囊之中。
“很显然,我们确实被骗了。”尴尬的笑了笑,方向抬手插去了头顶的汗水。“一开始他只比较了两段路的长度与危险比率,却从没告诉过我们道路行走起来的艰难程度。和平坦的草原比起来,在这里穿行跟蹬山一样。要是想在这种路段上日行150公里,就是一天24小时不间断的走都不可能办不到。
虽然他是让我们先选择,但无疑他是在耍诈。“
“等再让我见到他,我要踢爆他的脑袋。”握紧了颤抖的拳头,天使真的生气了。
“别说了,继续走吧,这里的植被越来越粗壮,附近应该有水源来着,快咳死了。”拍了拍身边的大树,方向向前走去。
爱丽斯无奈的跟了上去,因为自己也同样的干咳。
而另一方面,平整的草原之上,烈日当空,齐腰深的金黄枯草连成了片,就是最广阔的秋季麦田都比不上它来的壮观。
一阵微风吹过,草丛沙沙作响的摆动如同金色的海泛起了波纹,真是写意。
也正是在如此的环境中,两匹健壮的动物缓缓的走来,黑白的条纹说明了它们是斑马的实质。不过正因为它们是斑马才觉得奇怪,按照生理习性,它们跟所有的马群一样是群居动物。可方圆周遭千米之内,除了这两只齐头并进的家伙,就没看见其他黑白条纹的物体了。
难道它们迷路了吗?
不太像,自少从它们缓慢的步伐与背上的人影来看,迷路的可能性也只有是人为造成的……
跨左在一匹斑马的脊背之上,阎王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感。就像正冲锋杀敌的将军竟然骑的是头野猪,笑都能笑死对手半数大军。
要不是许哲当时盯上了一群斑马外,只剩下了一群野牛。阎王才不会选择这跟人行横道一个色的“坐骑”……
相反的,许哲到是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如尸体般稳稳的躺在一边的斑马背上。枕着自己硕大的背包,挥动着手中的芭蕉叶,扇着解暑的风。
“咳了,拿点东西来喝啊。”要说这草原上唯一不好的地方,大概就是天空中的太阳了吧?无遮无拦的,蒸发着一切它看得见的东西,许哲也是口干舌燥。
“是的,‘老爷’。”阎王故意装成丫鬟的口气,从一边的背包中拿出了两个椰子。这是上岸后,许哲特地爬树摘的,可见其先见之名。
纤细的手指轻松的一戳,青色的椰子壳上立刻多出了一个空洞,比被铁棍烫出的还要圆滑。随手的滴给了一边的许哲,留下了一给自己。
“要是有冰块就好了。”喝着纯天然的饮料,许哲还是有诸多不满。
“你就偷着乐吧,横穿原始丛林的爱丽斯和那小子,估计现在连块平地都找不到了。哪像我们,斑马带步,椰子当饮料,跟野外旅游一样。”阎王开始为那可怜被许哲欺骗的人感叹了。
“切,明明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会吃亏的,为什么刚开始分路线的时候你不大义凛然的提出来,或者换其他人跟我一组?”许哲无所谓的说着,“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呵呵,被看穿了吗?你看看我这体格,怎么能吃那份苦啊?”扣着后脑,阎王微笑的吐着小舌头。
“可跟着我不一定能占到多大的便宜,别忘记了九尾对我太感兴趣,所有人中很可能最先受到攻击的就是我们。”许哲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因为躺着喝不好椰青,“而且看百鬼攻击吸血鬼的架势,他们早就知道我们想干什么了,在这片土地上找我们的行踪真是太过的容易。”
“你的意思是说是九尾在放我们靠近?”阎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只有这么一种可能,她是个不干寂寞的家伙,没人陪她玩,她就全身不自在。这是和她相处后,我认识到的最重要的一点。”许哲凝重的表情证明,自己并不愿意想起这个讨厌的人。因为回忆起来时,脑海中全是吴倩的脸。毕竟自己没见过九尾真正的姿态,“为了找到能陪自己玩的人,她甚至能毁灭了一个世界逼这样的人出现……”
“虽然觉得这样问是对我神的身份的一种侮辱,但我还是想问,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代表神的阎王向一个人类询问出路,在神界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可正因为询问的人是许哲,笑话也变的理所当然起来。
“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连你们神都拿那混蛋没有办法,我又能干出点什么新鲜事情?看看九尾到底允许让我们走到哪里,到了那里就该我们拼命的继续靠近了。说不定你的小命也会丢在这里……别忘了九尾拥有摧毁灵元的力量,是真正意义上的消灭生命体。”许哲绝对不是在恐吓,只是告诉身边掌管死亡的神,死亡距离它其实是那么近。
“它的强大早在几千年前我们就知道了,也正因为她太可怕了,总要有一些不怕死的家伙去解决了她。所以我来了,是不是觉得我很不幸?”微笑的看向了身边的男人,和他相比,天上太多的神都是垃圾。因为对九尾的恐惧与愤怒,已经让他们丢失了神该有的样子。相比之下,能冷静看见自己在对手面前是何等渺小的许哲,依旧不停止前进的步伐,他的心理更加坚强。
“其实也不用太在意,不管什么狗屁宿命的说法,我都要亲手干掉那混蛋家伙。用我自己的方法……”说完,随手丢掉了已空了的椰壳,许哲又躺在了可怜的斑马脊背之上,扇动着芭蕉叶睡了过去。
虽然阎王总觉得许哲有什么瞒着自己,对于他的“自己的方法”也很在意。不过自己也知道,不想说的部分,没有人能从许哲的口里得知的。
悠哉且祥和的前行又开始了……
“找到了!”惊喜的翻过了一片巨大的草叶,爱丽斯先一步发现了正在寻找的水源。
这是一片直径不过二十米的狭小水塘,清侧的甚至能见到水中的绿色藻类,一些本还在喝水的小动物见到陌生人的到来,调头刹那间钻进了草丛之中。那敏捷的动作,比滑过天空的燕子都快,全是环境锻炼出来的结果。
不由分说的快步走到了水塘边蹲下,爱丽斯从背包中取出了自己的行军水壶。可怜里面是空空如野,并不是先就喝完了,只是带出来时就是空的。虽然是从水边开始旅途,但海水是不能喝的补给。
将水壶按进了水面之下,看着气泡咕噜咕噜的冒出,这是一上午来最能让心情愉快的事情了。
可高兴的不光只有这天使而已,水面之下,一双滚圆的大眼正注视着水边的人影。驱动着自己庞大的身躯,本能的向着她推进。
这是条森蚺,蟒蛇的一种。可在这无人涉足的原始丛林里,它却长到了近十三米的恐怖长度,圆形的身体比一棵生长了十年的树木来的还要粗壮。
它已经一年没见过这么大的猎物了,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的猎物,比吃过的黑豹更大上了一圈。
即便是非常想品尝这天使的美味,森蚺也没有忘记祖先流传下来的“进餐”次序。
先是保持安静,悄无声息的靠近,要像一位最有礼貌的绅士,动作要慢,要温柔。
然后是计算水的折射率,已帮助正确判断猎物咽喉的位置,所以最成功的蛇一定要是一位优秀的物理学家与数学家。
最后的一刻便是……
猛然间,一条巨蛇在这打水女孩面前树立而起,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已高如大树。吐着长信,恐怖的嗤嗤直叫。更恐怖的是张开的双颚,一百八十度打开的大嘴更像一面肉色的屏风。独特的嘴部设计,让这森蚺甚至能一口吞了牛犊。
不过爱丽斯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可怕的怪物,依旧安静的低头打水。
只当猎物已被自己的雄姿吓傻了,巨蛇直扑了上去,瞄准了那雪白的咽喉。
“你找错目标了。”不管它听不听的懂,一边的一个声音好心的提醒着。
顷刻间一把锋利的瑞士军刀贯穿了自己那坚固的上颚,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带着森蚺头部下坠,牢牢钉在漆黑泥泞的大地之上。泥土的味道绝对不是这森蚺想品尝的东西,暗红色的血缓缓的流开,污染了原本清澈的水。
“你干什么?”终于灌满了壶水,爱丽斯站了起来,略带疑惑的看着身边刚救了自己的方向。
“刚刚看见它想……”方向虽然不期待有什么感激,可这态度确实让自己有些茫然。
“你以为我没能力对付一条蛇吗?我只是不想这家伙的血污染了水。不过没关系了,水我装满了,你自己想办法吧。”灌上了一口冰冷的池水,爱丽斯自然的转身离开。
“好像帮倒忙了?”歪了歪脑袋,只当是自己多管闲事了。不过自己也不是没捞到好处,像如此之大的蛇,它的内胆绝对是黑巫师可欲不可求的炼药佳品。
耸了耸肩,方向开始了采集……
带着点点的黄沙,疲惫的斑马走了整整一个白天与下午,远方的太阳都又开始了褪去。看看它们吐在外面跟狗一样的舌头,就能知道它们有多累与饥渴。不过没有马背上主人的指示,它们甚至连低头吃路边野草的胆子都没有,如同骑在自己脊背上的是最严厉的父母。
斑马们如此的听话确实很是蹊跷……
“许哲,该让它们休息下了,继续走的话它们会虚脱的。”一边的阎王已开始为身下的“伙伴”担心了。
“没看见我正在对地图吗?”跨坐在马背之上,许哲难得认真的看着定位仪比对着地图,“前方三百米的位置有条河,虽然这里的河流多半都是黄泥水,不过马还是能喝的。走吧!”
可当真正来到河边时,所有人无语了……
本是饥渴了半天的斑马看着面前的水有些欲哭无泪,八只脚忍不住的激烈颤抖着。
“有没有搞错……这里成‘沙滩浴场’了。”这是许哲也始料未及的部分。只见面前平整的河岸边趴满了张着大嘴的鳄鱼。大概是夕阳的余辉格外的诱人,冷血的它们还想继续温暖一下自己的身体。不过这简单的想法让小小不过三百平米大小的平地上,竟然爬足了不下三百条内陆淡水鳄鱼。
它们可不像自己细长娇小的远方亲戚扬子鳄,随便找出其中最小的一条也有一米八长,长开大颚中牙齿,感觉随便敲下一颗丢给狙击手就是特制穿甲弹。而将它们的时间倒退上亿万年,这些家伙就成了恐龙……
“好大的‘皮货市场’,这要做成沙发手袋皮鞋,都能堆成山了。”感叹的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已经不能再骑了。因为许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吓傻了的斑马会一倒在地上?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阎王脸色难看的下了马,因为接下来的一路很可能就找不到这里听话的“TAXI”了,“想想怎么办吧,方圆百里也只有这里是斜坡地,要从其他地方过河的话,除非我们的马儿会蹦极,敢从二十米高的断崖往下跳。”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要过河了?我们走的路线本来就有这么一段水路,要顺着这条河像下游漂上一百多公里。”许哲平静的说着,从可怜的马背上卸下了自己沉重的背包。
如同刑满释放的囚犯,斑马兴奋的一跃半米高,调头就像兔子一样的跑了。什么饥渴现在感觉都是为了偷懒装出来的借口?
阎王的马更有些迫不及待,没等阎王将行李完全拿下就跳的跟上了同伴的步伐。
“这是什么世界,连斑马都学会骗人了?”看着两匹斑马那风驰电掣的背影,许哲由衷的感叹着。
“别管什么马了,你的意思是要在这条河里漂流?”俯视着面前缓缓流淌的大河,嘴角忍不住的微微抽搐。
只见一条宽广的河流中,大河马与鳄鱼纵横交措,如同河面大小不一的浮木,可哪一“根”都不是好惹的。
一张比一张更大的嘴,也不怕打哈欠时闪了自己的腰?反正河流就像餐厅的厨房,对人类说着“欢迎光临”。但绝对不是邀请许哲等人就餐,因为还有好多“客人”正排队等着呢……
“恐怕除了军舰,谁在这里开船都是找死。”阎王尴尬的笑了笑。
“我们不需要军舰,有跟好的东西。”说完,背负着自己的高尔夫球袋,许哲向着河岸走去。微微低垂着头,单手插在裤袋之中。没有人能看见他的眼睛,但嘴角隐隐浮现起阴森笑容。
伴随着他的步伐,那些本还在晒太阳的“皮包们”骚动了起来。一只两只仓皇的调头扎进了滚滚河水之中。一片三百平米的沙滩浴场,只有了几十秒便清理的干干净净。
这是恐惧的自然表现……
虽然在河流边的鳄鱼是近乎王一般强大的生灵,但当看见这带着冷笑向自己走来的人影时,它们只觉得自己的性命就捏在了对方的手中一般。除了逃跑,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看见了吗?我说了不用担心的。”回过了身来,向着沙坡上的同伴召唤,许哲还是那么轻松。
“又来了,依旧用这么卑鄙的手法……”摇头叹息,阎王还是走到了许哲的身边。
而远远的河面上,两根巨大的“浮木”正缓缓的靠近,两双浑圆的大眼紧紧的盯着这岸边背对自己的人影。
十分钟后,河岸恢复了平静,晒太阳的鳄雨们重新爬上了滩头,长开了大嘴。一些不怕死的小鸟飞到了鳄鱼的嘴中,在一颗颗锋利的牙齿间寻找着食物……
“如果我有上辈子,我一定是穷凶极恶的坏蛋,不然这辈子不可能会和你纠缠在一起的。”阎王看着蓝蓝的天空,那些正张望着自己的神灵估计已经笑趴下了一片了吧?
“不用有上辈子,你这辈子折磨过的人都多的数不完了,有报应也是应该的。”一旁的许哲习惯的讽刺着。
“即便有报应,那也是你给我。”冷酷的目光侧移,阎王狠狠的看着身边的人,但这家伙完全不往心里去,“你知道我是阎王吗?是掌管死亡的神,可你看下我现在骑的又是什么?”
说话之时,阎王身前的水面下露出了一个偌大的长方形脑袋。仿佛听见了主人的召唤,河马对天喷出了水雾,很自然的给那后方跨坐在自己脊背上的女孩洗了一个淋浴。
水珠顺着阎王郁闷的眼角滑过脸庞滴落在了马背之上……
“没什么啊?我们现在不还是在骑马,难道河里的马就不是马了?你别种族歧视,说不定你骑的这家伙死后投胎下辈子当皇帝呢?”一旁的许哲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气死人不偿命。
仔细看看宽广的河面上,也着实壮观。两匹驮着许哲与阎王的河马游走于河道正中,河面上的鳄鱼与其他河马都不敢靠近,自然的向两侧让开,如同欣赏国王游行的民众一般。
“就你小子会说,可你记得出发前自己说过什么话吗?”挤压着刘海上的水,阎王认真的问着,“不能随便乱使用灵。但看看这一路,从恐吓操控斑马开始,你就没有停止过释放。本以为你是为了偷懒才用的。可随着路途的接近,你释放的量却是在很有规律的增加。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还记得我开始时说的那些话啊,那不过是骗人的谎言而已。”许哲毫不掩饰自己的卑鄙,“其实要是稍微了解九尾与百鬼的人都应该知道。它们计划周详的程度,绝对比人类策划一场战役来的还要详细。想瞒过这样的它们潜入腹地进行破坏,从一开始我只有一种评价——异想天开。
第一次觉得你们神天真的可以……“
“你是在骂我吗?”阎王只能从许哲的话中得到这样的信息。
“虽然天真可这也是目前唯一的方法,我无法提出异议,所以我来了。”淡淡的叹息,许哲没回答阎王显而易见的问题,“不过既然来了,当然要努力的去做好,适当的伪装,需要注意的潜入事项还是要告诉给其他人的。难道你想让我跟他们说,‘别挣扎了,我们的对手已经知道了我们全部的行动步骤,就算过去了也只是送死而已。所以放心大胆的去吧,早死晚死一个样。’
这是不可以,即便我更了解九尾,也不能打击队员的主观能动性。因为没有明知道自己会输就不下棋的棋手,总要有人傻傻的去挑战棋王,不然也就没有精彩的‘棋局’产生了。“
“你认为我们真的就是去‘输棋’的败者吗?”阎王的声音很轻。
“难道你不这样认为吗?”许哲的反问是那么的具有力量。
“知道吗,有些时候我真的很讨厌你的眼睛与嘴巴,因为它们就像利箭与毒药一样。可以看穿一切,又可以毒死所有的希望。不过这次,你计算出了漏洞,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环节。”阎王得意的笑了起来。
“是吗?说来听听。”许哲似乎也来的兴趣。
“你忽略了自己对整场棋局的影响力,如果换成从前没有你加入的情况下,我会当自己就是为了给众神观看,现在的九尾是何等强大的牺牲品,让他们重新审视对九尾的认识与对策。”阎王的意思是,自己早做好了死的准备,“不过明知道会输的你都参加了后,情况就截然不同了。因为近乎完美的九尾唯一的弱点大概便是对你的羁绊了?按照我们的计算,从九尾解封以后,她拥有不下百次直接或间接杀了你的机会。但她选择了让你继续活下去,继续的强大下去。这种事情简直像极了三千年前的商周之战……
当时说实在的,由子涯指挥的周王军队根本就不是妲己统治的大商的对手。一次一次,妲己亲率的大军将子涯的部队杀的一个不剩。可却从不对子涯本人动手,也从不俘虏他。失去同伴,怀疑自己的才能,彷徨,恐惧,悲伤。一切能施加的情感,妲己从不吝啬的赐予子涯,直到帮其崩溃了心中轩辕之剑的十二道枷锁,让子涯成为了真正强大的神灵。硬是摧毁了不可一视的大商,逼迫的九尾妖狐逃出了Z国的土地。
现在,看着你我越加觉得这段历史会重演……“
“听上去真是个悲伤的故事,那家伙等于是在打磨一把锋利的剑,然后架上了自己脖子。可又觉得是格外的聪明,经过这样的磨练后,别说子涯,换成任何一个人也会恨它入骨,轩辕最后的一道枷锁还是打不开,想杀它依旧是奢望。”看着远方太阳一点一点的下沉,许哲好象在思考什么,又或者脑袋中一片空白?
“听你这么一说,又觉得自己刚才的分析成为了废话?”阎王很讨厌许哲打击人的发言,好像拥有摧毁人意志的力量,“那么我问你,明知道会输,为什么你还要来?不是和你一贯的作风大相径庭吗?”
“呵呵,其实我也不知道?”许哲笑了起来,玩弄起右手腕上那颗漂亮的水晶珠来,“大概是有一朋友教会了我一个道理,‘不试试的话怎么知道办不到?’”
“你真是个矛盾的人。”阎王听不明白了。
“人本来就很矛盾……”许哲不以为然。
夜渐渐的降临……
如果说白天的丛林是人类讨厌进入的地带,那么夜晚的丛林则是人类害怕进入的地带。
因为视力的弱势只会让人成为长了一身肥美肉块的“瞎子”……就是一片显而易见的沼泽,现在都能轻易的杀人。
方向与爱丽斯应该庆幸,庆幸背包的行李中有夜视的眼镜,所以眼前是一片绿色的世界,不至于全黑的手足无措。当有东西咬自己时,也能知道是哪个混蛋。
“这些家伙好烦,从太阳下山开始就跟上了。”爱丽斯微微回头,三只巨大的黑豹立刻趴在了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伪装成了黑色的岩石。
“没办法的,初到这里的我们就是外来客,注意点,经常回头,它们也不会太过靠近。”前方开路的方向无奈的叹息,谁叫这条路是自己选的。
“我肯定许哲那混蛋现在已经找了什么舒服的地方睡觉去了,只有我们还在不停的走。”爱丽斯气愤的骂着,不过她猜对了。当时间一到晚上9点的时候,他已上岸,找了块月光明媚的大地燃起了篝火,顺便抓了只野味直接开起了“烧烤晚会”……
“不能继续这样穿行了,体力已经开始透支,再不休息明天就走不动了。要找个位置睡觉……”方向难得笑容小时皱起了眉头。
“睡觉?稍微停一下后面的家伙就扑过来的,杀了它们还有其他的什么。”爱丽斯已经有点绝望了,靠灵的内部循环延续丧失的体力,坚持三天不睡觉也不是困难的事情,不过就是人会很不舒服而已。
说话之时夜视仪的世界中仿佛突然升起了数颗太阳,晃得爱丽斯与方向同时扭头,一把侧下了头顶上的古怪眼镜,差点没瞎过去。
靠着一颗大树揉着因强光刺激的眼球,视力一点一点恢复,方向才敢再次抬头看去。
只见山下是片原始的村庄,简朴的草顶泥巴墙房屋,可以想象村民平时过着何等的生活。
全村唯一一座水泥结构的建筑,便是村首那间刷得雪白的小教堂。
如果要问为什么没有夜视仪的帮助下还能看得如此清晰,只因为不大的村庄广场上支起了数只探照灯光,全集中照射在广场正中的大地上。
它们也是晃到方向与爱丽斯近乎失明的罪魁祸首,这不是属于如此简陋村庄本来的东西。包括那些在灯光下手握枪械来回巡逻的士兵,他们也不是这村庄原有的,属于村庄的只有探照灯照亮的不过二十平方米的广场正中土地上,一堆停止了呼吸的尸体……
到底有多少,根本无法计算,只知道尸体堆成了一座五米高的山丘,鲜红的血被积压的向四周扩散着。可这些残忍的人竟然围着尸堆挖了一圈浅浅的壕沟。本是维系生命的血,现在却顺着泥土构成的血管流进了十米开外的一片正方形水池之中。
看那模样至少已死去了数小时,但血还在缓缓的流着……
什么叫做残忍?这个词语在这片土地已经被人们所遗忘。看看他们的模样,漆黑的脸,平静的表情。显然没有人教会这些士兵“残忍”的含义,因为他们的政府拿钱购买了武器,而不是修建学校。
生命在这里不值得珍惜,贱如草菅。出生在这片土地是他们的不幸,一切都是天的安排。谁也改变不了什么,也只默默的看着。
“真是讽刺……屠杀竟然在教堂前,他们根本不会知道,此生所犯的罪恶将使他们下到最深的地狱,承受比自己所杀之人痛苦百倍的折磨。而这些信奉主的村民则将得到永生,通往天堂。”在爱丽斯的眼中,所见的世界如同完全颠倒了过来,那些堆砌在一起的尸体成为了幸福的人,而手握兵器的家伙才真正值得去同情。
“卡比,去找间空旷还要秘密的房间,我们今天就在这里去睡觉。”相比爱丽斯的观点,方向则没有那么多的感触,死亡每天都在发生。这称为残忍的场景,不过是将许多的死亡集中在了一地一个时间段。
而且自己要不是幸运的住进了孤儿院,现在也只是具瘦弱的白骨。
现实的世界早就磨光了这苦难方向的同情心……
“竟然在这里睡觉,好恶心。”心不干情不愿,黑色的猫从主人的肩头跳了下来。动作轻盈可还是不得不粘上了泥土,郁闷的卡比向着山下冲去,几个跳跃消失不见。
等待了数分钟,当爱丽斯刚有些不耐烦时,村庄的一角,两点金色的光闪了一闪,那正是卡比的大眼。动物的特性,让那双眸子能聚焦反射黑暗中人类看不见的微弱光线。
“走吧!”丛林中的两人又开始了穿行,不过动作却要轻柔缓慢的更多。因为不想和下面的家伙打上交道,可能代替他们说话的便是手中的枪了。
那些本还在身后的黑豹们见猎物竟向着人类的地盘走去,也放弃了继续的跟随。即便村庄中充实着浓郁的血腥,也没有任何食肉动物敢靠近的。
那些人类手中握着的古怪玩意很可怕,有点见识的老动物都知道,枪是比自己的利爪与獠牙更厉害的武器。
卡比站在一座泥巴房屋的墙脚下,张大了嘴巴打着哈欠。这一路虽然没让自己行走,可也颠的够戗,连打盹的机会都没有,现在自己也是困的厉害。
“你确定里面没有对方的人?”穿过了草丛,方向前冲,迅雷不及掩耳的贴在了墙脚边。
“放心吧,里面没有硝烟味,他们的人甚至都没过这里。而且这里有牛的骚味与干草气息,应该是个牲口棚。”一切的信息都是卡比用鼻子获得,这是动物的天赋。
“那就没关系了。翻开了墙上一个小小的木头窗户,方向与爱丽斯一翻身便钻了进去。
果然和卡比说的一样,四四方方的房间内堆砌着大堆大堆的干草,一角还栓着一只健壮的水牛。
“就在这里睡觉吗?”爱丽斯皱起了眉头,干枯的草可比刷子,能刺穿衣服痒死人不偿命。
“将就点吧,这里是最安全的位置了。”说着,方向已将干草盖在了自己的身上,如同在跟自己造坟一般,黑猫也钻进了草中。
无奈,淡淡叹息,天使也不得不掩埋了自己。
可这安全的地方,能想到的决不只有方向……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个脚步由远到近的传来,和那些转悠的士兵不同,这个脚步声更有实际的目的性。
草堆中的方向与天使几乎是同时睁开了双眼,却并未动上半分。似乎是在等着看情况到底如何?
果然,牛棚的木门被由外的大力推开,一个端枪的中年士兵闯了进来。清晰的拉动强栓声比闹钟的效果更好,谁都别想再睡着了。
“给我出来!我知道你们在里面,再不出来我就开枪了!”放肆的吼叫,可惜这家伙的土话方向与爱丽斯都听不明白。
缓慢的从身后掏出了那把瑞士军刀,拨出了折叠的锋利刀锋。如果有必要,方向绝对能在这家伙开枪前割开他的喉咙。但一边的爱丽斯却按住了他握刀的手。
只见草堆动了起来,一个半大的孩子从草堆中站了起来,颤抖的紧抓着胸前的十字架,祈祷着什么。
紧接着,草堆的动静越来越大,一个,两个,整整十六个孩子都站了起来。一张张不同的脸上写着相同的恐惧。他们全是村民的孩子,妈妈们在生命最后的一刻藏起了他们。出于自己的爱,也出于本能。
但她们的苦心却被这中年的士兵无情的破坏了……
“我就说奇怪了,一个村子竟连一个小孩都被找到,怎么可能?都给我排成一队走出来,谁耍花样我就杀了他。”说着依旧是听不懂的土话,孩子们却明白的站在了一起,相互的依附也不能让恐惧稍微的减少半分。
哥哥牵着弟弟的手,弟弟牵着姐姐的手,如同平时做游戏一样,他们牵在了一起,缓缓的走了出来。
为了隐藏,他们已忘记了哭泣的音符,只有眼泪无声的流着。
看着新的活物被发现,广场上的士兵举起了枪欢呼着,是对那中年士兵的称赞。可听在孩子的耳中只让他们更加恐惧而已……
“没事情了,继续睡吧。”说着,爱丽斯又闭上了双眼,“等一下他们就会前往幸福的天堂,和父母相见。把他们留在这孤独的世界,其实更加凄惨。”
“根本就没有你说的这么简单……他们……他们只是孩子……”不知为什么,方向莫明的激动起来,握紧了双拳,翻身继续的看着。透过那开启未关的大门,看着广场上将要发生的一切。
方向听不懂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只知道第一个站起的孩子走到了那发现自己的士兵身前。双手捧着胸前的廉价十字架,卑微的乞求着什么。眼泪滑过了小孩漆黑的脸庞……
他的乞求似乎有了效果,中年士兵冷笑了放下了手中的AK47,由腰边的小包中掏出了一只手枪,顶上了膛火放到了男孩的手中。轻轻的在孩子的耳边说了点什么……
一刹那,那站在后方一排的孩子显得更加焦躁不安,骚动了起来。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枪,看了看身后的同伴,看了看面前的男人。
男孩颤抖的转过了身去……
方向是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身后一个伙伴的面前,那孩子拼命的摇着头,咆哮的呼喊着什么,好像是拿枪孩子的名字?
可男孩似乎并没有听见,紧咬着牙齿,颤抖的举起了可能比手臂更重的手枪,流着泪的说了三个音符。
方向第一次觉得自己听懂了这陌生的语言,那是“对不起”的意思。
“嘭。”劣质的手枪声音很大,后坐力也很大。本来瞄准是心脏的位置,最后子弹却贯穿了那可怜孩子的脑袋。
伙伴倒下了,牵手的孩子少了一个,他能上天堂吗?谁都说不准,可谁都知道现在所在的土地就是那可怕的地狱……
人造的地狱……
拿枪的孩子叫依奴,是神父爷爷收养的孤儿。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依奴便跟随着神父爷爷开始传教,甚至拥有资格帮助新生儿完成受洗仪式。面前这剩下的十四岁孩子里,有三个便是自己帮他们洗去了尘世了罪孽,化为了神的信徒。
但现在,依奴并是不在宣扬上帝的文化,而是拿着颤抖的枪杀掉平时一起玩耍的伙伴。
刚刚杀死的孩子叫基朗,是从小依奴最要好的朋友,像亲哥哥一般照顾着比自己小上一岁的依奴。不管是打架还是偷临家大妈晒的肉干,他们总是粘在一起。
可现在,依奴不得不对自己最好的朋友举起了枪。因为那中年的士兵说,如果自己不杀死一个伙伴,便要杀死在场的每一个孩子,而且是用最残忍的方式……
流着泪,说着抱歉,依奴杀了基朗,除了这最好的朋友,依奴不知道还有谁能明白自己的痛苦?
“你做的很好,来,继续啊。那边的小姑娘正看着你呢,你不觉得也应该送他一颗明晃晃的子弹吗?”中年士兵半蹲在了依奴的身边,如同一只诱惑的魔鬼。一边围观的数十名士兵诡异的笑着,那笑容不知道该如何用言语去形容。
“可你说……”猛的转过了头来,握枪的依奴茫然了,更是有些不知所措,生活在这淳朴的世界,小依奴从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谎言的存在,“你说只杀一个的。”
“我说过吗?也许有,也许没有,不过这次是真的,快去,去杀了那女孩。”中年士兵的语气带着恐吓。
“我……我到底做了些什么?!!!!!!!!!!”幼嫩的咆哮声回荡在这悲哀的村庄里,依奴无法控制的倒退着,直到撞了自己伙伴的尸体才停止。他并不想杀人的,他并不想杀自己最好的朋友。
“喂,听见我的话了吗?刚才我们合作不是很好吗,你想破坏协议?”拍着双手,中年士兵站了起来,那些围观的家伙拉动了枪栓,将子弹填进了枪膛,笑声消失了,颤抖的孩子们吓得抱在了一起。
呼吸越来越急促,依奴只觉得空气已经抛弃了自己,就和世界一样。仿佛一双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自己的喉咙,让自己无法呼吸。
最后,在最后一丝的理智与良知丧失前,握着颤抖的枪,依奴将还发烫枪口顶在了自己的下颚。
“恶魔会惩罚你们的!”扣动了扳机,子弹从头顶带出了一道血柱,可怜的孩子倒下了,结束了自己悲哀的生命。
他上不了天堂了,并不光因为自己的杀戮,也因为自杀的愚蠢行为,可他知道能脱离这人间的地狱了……
捡起依奴手中的枪,中年士兵微笑的看向了刚才的小女孩,“你,过来,接着干他没干完的事情。希望你能做的比……”
或未说完,中年士兵突然停顿了下来,低头看去,胸口脏西西的军装正在慢慢的变色。鲜红的血在迅速的扩散,连口中都流出了糖浆一般的夸张血液,这样的结局估计谁都无法想到。
中年士兵肌肉抽搐的微微转过了头去,看见的是张陌生的脸,只是那平静的面孔让自己恐惧。
“你……你是谁?”竭尽全力,中年士兵轻声的问着,用得还是土话,不过方向似乎听明白了。
“叫我‘恶魔’吧……”紧握着军刀的手旋转,发力的从这士兵的后背抽了出来。和平常所用的刀刃不同,方向用的是木锯。满是锋利锯齿的细小刀锋,能让死者死前承受最大的痛苦。
“去死!”士兵们一时间乱成了一团,疯狂的不知道是哪里跑出来的小子,轻松一刀便杀了中年士兵。大家甚至是看着同伴的肠子被那小小的刀拉了出来。
死亡的恐惧让这些本就没受过专业训练的家伙吓傻了,只知道疯狂的向着那恐惧的源头射击。
呼啸的子弹却毫不费力的穿透而过,如同穿透幻影一般。
当枪声结束之时,愚蠢士兵们才发现,自己的身上已满是同伴射击出来的弹孔,血水如注般的向外涌着。还没有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杀人者已被杀死,无力的倒在了冰冷的大地之上,而那个杀死中年男人的身影也消失不见了。
广场恢复了往常的宁静,除了刺鼻的血腥外,更飘散着一股诡异的兰花香。
牛棚门前,方向单手盖上了一只细小的玻璃瓶,收进了随身的行囊中。
“你还真是什么都有啊,连巫毒中的致幻粉也带着。不过这种东西不是很贵吗?用在杀这些垃圾身上是不是太浪费了?”被方向的激动吵醒,爱丽斯无奈的看着所发生的一切,看着方向是如何用幻觉杀了这群笨蛋。
“没有东西比小孩的命更贵重……”阴沉的脸,向着尸横遍野的广场缓步走去。一向笑不离面的方向,语气沉重的可怕。
“他怎么,吃错了药吗?”靠在门边,爱丽斯讽刺的问着,总觉得这邪恶的异教徒神色不对。
“不要招惹现在的小向,现在是他最危险的时候……”一边同样被吵醒的还有卡比。本最喜欢趴在主人肩头的它,现在也是留在了门边和天使呆在一起。看着那熟悉的主人背影,卡比的目光带着悲伤,“他有病,是死亡恐惧症,这是从小就有的心理疾病,原于对死亡太过的恐惧导致。平时的小向很温柔,可当见到尸体之时,便会变得极具攻击性。”
“别开玩笑了,刚才我们过来时见到那么多尸体,他还不是睡的好好的吗?”爱丽斯可不相信世界上有这种怪病。
“他并不在意大人的尸体,对死亡的恐惧只停留在孤苦无依的童年,所以不能见到小孩死去。不管认识或不认识,当看着小孩死去或小孩的尸体时……这时候的小向是最危险的,没人知道他会做些什么。”所以卡比才没有靠近此刻的方向。
呼吸着复杂的空气,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着。方向在压抑着,压抑着自己分尸的欲望,努力告诉自己这样做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默默的半蹲在了幸运活下来的十四位孩子前,帮一位吓傻了的女孩理顺了黑色的长发。
“不用害怕了,什么都过去了,我知道你听不懂我的话,可真的没有事情了。”只会意大利语与英语的方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异族的孩子,可他们似乎听懂了自己的话突然全部停止了哭泣,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
不,是看着在自己身后不过十米开外的那座血池,一个赤裸的人影从中站了起来。鲜红的模样才更像从地狱中刚刚爬出来的魔鬼,扭动着脖子,发出着骨骼撞击的声响,咔嚓咔嚓……
“真是讨厌,不过是洗个澡而已,竟然都有人来打扰。是你杀了我的手下吗?”一米八的身躯,谈不上魁梧却是臃肿的很,一张正方形的脸如同积压出来的结果,卸顶的发形更像到了中年期的老男人。全身上下唯有一条短裤遮掩着重要部位,以不至于让人恶心的呕吐。
孩子们完全被这血人吓慌了,一窝蜂调头全冲进了已空的教堂。
“那家伙没有人的气息……”爱丽斯的目光凝重起来,紧紧盯着由血池中缓缓走上来的秃顶。
“我在问你话呢,是你杀了我的手下吗?他们虽然平时笨了点,不过却很听话。总能帮我找到‘洗澡’的水,你杀了他们怎么赔给我?”秃顶继续自说自话着,一步一步,向着方向走去,身后留下了一窜血的脚印。
“是你叫他们杀了这里的人……连小孩也不放过……”低垂着头,方向颤抖的问着。
“是啊,不然我哪来的水洗澡用?原来你会说英语,那就方便多了。和这些土人交流快累死我了,就这样决定了,你杀了他们,现在由你负责伺候我了。”得意的笑着,抖动着一身的肥膘,在他的口中,杀人不过是放水一样轻松的事情。不过放的却是人类的血水……
“以后你都不用为洗澡水烦恼了……因为死人是不用洗澡的……”瑞士军刀在手中旋转,用的是木锯刀口。整齐的沿着右肩倾斜向下斩过,直从秃顶腰部带出,血从巨大的伤口汹涌的喷着,方向顷刻也同样化为了血人。
方向的手劲奇大,连骨头都是连同的斩碎,仿佛一台人肉切割机一样。
“哎呀呀,都流出来了!浪费死了!”无力的的退开了两步,秃顶努力的将流出的血赶回身体,可却只是徒劳,血越涌越快。
身体前倾,方向发力,轻跃悬空离地,回转直踢,动作又快又狠,雷霆万钧之势尽现霸气。坚实一脚正中秃顶赤裸胸口之上,近距离的话恨不得还能听见骨骼碎裂之声。
看上去像极了圆球的男人硬生生飞离了地面,翻滚了数米才停了下来。狼狈的哪像什么老大,连撑台面的配角都算不上。
“还能动吧,别装死了。你想带着那‘救生圈’的皮囊一直到被打死吗?”看着那泥土地上一动不动的家伙,方向冰冷的喊着,已有些不耐烦起来。
“知道吗?你让我真的生气了,明明知道我刚刚洗玩澡还弄脏我的身体……只要用你的血再洗一次了。”支撑着臃肿的身体,秃顶重新站立而起。动作自然迅速,看不出丝毫的伤态,即便胸前的大伤口还在不停的躺着血。
突然,那巨大伤口竟一点一点的开始崩裂,并不是被谁攻击,而是由内向外的沿展。十只诡异的绿色手指伸出,一把抓住了伤口两侧,向外放力。如同撕裂纸片一般轻松,一只绿色人形妖怪站立在了空气之中。麻雀般的尖嘴,乌龟般的硬壳,青蛙般的四肢,怎是一个难看能够形容。布满全身的粘稠体液就像刚刚生下的怪物一般……
要说和刚才的人形还有一丝的联系,那便是头顶都是光亮的圆盘。
“真是没办法了,大天狗大人有吩咐过,在图多劳周边找东西吃可以,但绝不能让别人见到真面目。”无奈的摇着脑袋,绿色的怪物猛然直盯着面前的青年,“作为一份死前安慰,告诉你好了,我叫河童,日本九州地,修炼两千年的大妖。准备死吧……”
气息在这一刻改变,原本只是人类的种族仇杀,一下子却成为了妖怪的战争。
观看的天使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不是担心方向的安危,只是此刻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是那么的让自己讨厌……
那是恶魔的味道……
淡淡的叹息,翻身一个跳跃,爱丽斯轻松的坐在了牛棚顶上,居高临下欣赏这场与己无关的战斗。黑色的猫也是借力一跃,来到天使的身边,安静的趴抚着。
浓郁的妖气,方向的邪气,血的腥臭,混合一体,空气中复杂的味道让这清高的天使甚至不想呼吸了。
满是尸体的广场,在战斗开始前已将战场渲染的格外恐怖与悲惨。巨大的探照灯照亮了一切,包括冷酷的脸,放肆的笑,缓缓收放着双手的细微动作。
叹息的掏出了随身的定位仪,翻了过来拨同了卫星电话。嘟的等待声很是漫长,似乎对方已经睡去?
“不是说了吗?没事别打电话。”接电话的是许哲,听上去已经是半梦半醒。
“打你电话当然是有事情了,我们不小心遇上了一只叫河童的日本妖怪,听他的口气应该是出来觅食的。你觉得如何处置好?”天使询问着许哲的意见。
“还用想吗,当然是干掉那混蛋,释放灵气被发现还存在未知性,可如果那混蛋报告的话,你们百分百被锁定。可以推断对方的道行吗?”许哲理所当然的说着。
“它说它已修炼了两千年,不过感觉最多只有1900多年而已,比上次你对付的那个日本武士强不了多少,而比凝则要差远了。”爱丽斯如点评员般分析着对手。
“这样的小角色没必要乱打电话,干掉它就好了,尽量快点。”许哲显得有些不耐烦了,因为美梦被人打扰。
“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现在我也是观众,由那异教徒一个人解决。”爱丽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别吵我了,给他解决也是一样的,他并不比你弱,你慢慢用双眼确定吧。”说完,挂上了电话,许哲继续的睡去,不过很显然,爱丽斯是睡不着了,单手支撑着下巴,看着场中的人影。
呼吸着浑浊的空气,看着面前狰狞的怪物,脚边孩子的身体还是温热的……
方向的脸部肌肉一点一点的上仰,直到变的狰狞,露出了紧腰的牙齿。单手收于身后,当再回到身前时已多出了一只细小的玻璃试管。
拔掉了塞子,自然的将黑色的液体浇灌在了已满是鲜血的大地之上。就在液体接触地面的瞬间,那绿色的妖怪动了。
单脚发力前跳,支撑的松软大地都凹陷了下去,留下了一个巨大蛙脯脚印,速度快的只在空气中留下了一个影子,如同发射出去的导弹,直直冲向了倾倒的方向。
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绿色手掌握成的拳头不偏不倚正中方向侧脸,强大力道仿佛要将脑浆都打出来一般。
方向结实却单薄的体格顺着拳头的力道飞了出去,一头撞在了堆积如山的尸体堆上。
手中试管内的最后半管液体,全洒在了身后已有些发臭的尸体之上。挥臂擦拭着嘴角流出的血迹,方向没有痛苦的,只有一丝如同鄙视的笑。
“你是蛤蟆吗?力气这么小,还自称两千年的大妖,你在丢你们百鬼的脸。”靠在尸山之上,方向没有离开,就像是在等待对方的攻击一样。
“混蛋小子,别嚣张了,现在我就杀了你,然后吞了你的灵魂,让你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气愤的快步冲去,虽背负着乌龟的壳,可河童的速度却快得可怕。
奔跑一路全是陷下去的巨大脚印,张开的脚脯,健壮的腿部肌肉,换来的是比任何生物都更强大的推进力。
“去死!”五米距离,三步已到那嚣张小子面前,高举的拳头比刚才握的更紧,全力挥击瞄准的是方向的脑袋。
可拳头却停在了距离方向那嘲笑的脸三公分的半空中,连河童自己都是一惊。
从那尸体堆中突然伸出了五只手臂,硬生生抓住了自己的拳头。
“怎么了?不认识被你杀死的人了吗?他们可都是哭着喊着求你饶命,忘记了他们乞求的时用来擦眼泪的手臂吗?这个应该记得了吧!动!”一声命令,一条条如毒蛇般的手臂从方向身后的尸堆中伸了出来,牢牢抓住了河童任何一个可抓住的部位,比任何的五花大绑来的还要结实。
因为这是死者难得获得的一个报复的机会……
“控尸术?你是Z国茅山道士?!”看着方向黑色的头发,河童自然联系到了一个职业。
“刚刚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我是‘恶魔’……”冷笑的瞳孔是杀人的目光。
抽动着身体,广场之上,那些本已死去的士兵重新站了起来。不管是被打爆了脑袋的,还是肚子中肠子都流出的家伙,都拿起了自己的武器,子弹上膛。
齐刷刷举起了手里的枪,瞄准了那被束缚的怪物,扣动扳机。
顷刻之间,一场子弹的雨冲刷过河童的身体。金属撞击上那坚固的龟壳都激荡起了激烈的火花,但暴露在空气中被束缚的双手双足却没有这种坚固的防御。翠绿的表皮被子弹撕裂,黑色的血躺了出来,比用刀子割的还要疼痛。
这些死而复生的士兵远比活着时厉害,枪法已不输狙击手了,只要方向的意识瞄准的哪里,子弹都能准确的击中。
狂暴的子弹,连一些束缚河童四肢的手臂一同打断,可对方并不在意。死去的人没有关于痛的感觉,要是硬说有的话,那也是心中的痛。
“别开玩笑了,我可是妖怪,竟然被尸体欺负!”咆哮的呐喊,河童愤怒了,猛然挣脱掉了手臂的束缚,如乌龟一般,双手双脚与脑袋全缩进了龟壳之中躲避起了子弹。
巨大的龟壳缓缓摔在了地面之上……
“这才是你该有的姿态。”枪声一停,方向已冲龟壳前,全力一脚,硬将龟壳踢出了足球的速度,直线撞向了一边的一栋房屋,卡在了墙壁之上。
尸堆山上骚动又起,一具具各种各样的尸体从上爬了下来,双手双脚同时支撑的姿态,如同一只一只的人形蜘蛛。
“喂,会说话的猫,黑巫术里有让死人复活的技能吗?怎么我从来没有听过。”爱丽斯颇有兴趣的问着。
“这是违反生命法则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有。”卡比回答的那么理所当然。
“可下面的群尸乱舞又算什么?如果是许哲,我还能推测成为道士的‘赶尸降头’,类似僵尸夜游。可你的主人好象不会这么复杂的东方法术,而且尸体行动起来也格外的灵活,比死前还要厉害。”看着那一张张狰狞的脸,爱丽斯找不到解释。
“这是小向自己开发的巫术,靠药物刺激尸体,配合自身灵气,形成千丝万缕的细线,如同牵线木偶般操纵自己想操纵的任何尸体。当小向第一次展示这样的技能时,当时的他才14岁,连传授他技能的巫婆老奶奶都完全被他的天分给吓到了。因为不管是哪一种修炼者,能将灵力细腻化都是极为了不起的事情,比较起来,在这方面,小向甚至略胜你们那看好的许哲。”这是卡比值得炫耀的东西,也是悲哀的东西,“可终究这是违犯生命法则的禁术,奶奶很生气小向胡乱开发巫术,却不知道他只是想挽回失去的生命而已……”
“奇怪的异教徒,不过单凭这种小伎俩是赢不了那恶心的怪物的,毕竟是修炼近两千年的妖怪。没有许哲那古怪的召唤天地之灵的招式,人类的灵强没办法超过妖怪的……”爱丽斯如同在为战斗述说着结果。
“别小看小向了,它能召唤的是最可怕的存在……”卡比根本不担心小向的安全,因为在自己的心中他才是最强的。
五米高的尸体山崩溃了,换来的是满地蜘蛛般摇摆的人影。
忽然,那卡住河童的墙壁,裂成了无数形状各异的碎片,整栋房屋一起的倒塌。
一米八高的妖怪依旧站立在了那里,全身的伤口迅速的愈合,刚才的攻击未留下一点的痕迹,仿佛只是别人的幻觉一般。
“臭小子,没人能如此污辱我河童大人,即便会点奇怪的巫术,决定胜负的还是灵强,是力量。”裂着一张巨大的绿嘴狞笑,抬起了的双手突然五指并拢,远远看去如同两把锋利的刀,由身体散发出的妖气刺激了森林中的动物们,一些还在睡觉的鸟与兽通通慌乱的逃窜。
寂静的森林被一种寂静的方式完全的打乱……
“杀了他。”轻声下令,广场之上,不下五十副木偶尸骸扑向了要了自己性命的怪物。
没有人类原来的恐惧,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愤怒,像野狼群围攻受伤的猎物。尸体们争先恐后的冲去,顷刻间刚刚站起的河童又被人影掩埋了起来,场面格外的阴森恐怖。
可站在不远处的方向却并没有结束了的轻松,而是掏出了随身的瑞士军刀,轻轻割开了自己还未完全愈合的手腕,属于自己鲜红的血重新的涌出,滴落在了这片陌生的土地。
古老的咒文开始了鸣唱,巨大的六芒星阵缓慢的拓展。虽然地面上已满是各种混乱的血迹,分不清从谁的身体流出的,但方向的血却是最特别的血。散发着暗红的光泽,如荧光的液体。
仿佛从地狱中吹上来的大风,舞动起了方向那未扣的牛仔夹克。一双原本棕色的瞳孔,现在却如墨泼出来的一样漆黑,分不清瞳孔与眼白的区别。
散发着是最纯粹,天使最讨厌的邪魔气……
所谓的邪魔之气,与妖气又是不同的概念。妖怪是人间界中修炼未果的生灵幻化而成,或者为走入邪道的神或脱离了魔界的魔,来到地面统称为妖。
这种气息并不纯粹,多少带着属于人或原来姿态的味道。而邪魔之气是被遗忘的魔界中,最纯种的妖魔才具备的气息,他们拥有着更高傲的血统,蔑视神的同时,鄙视着人间界中那些狂妄的妖。
而方向正散发着它们的味道,这是召唤的信号,也是与真正的恶魔签定契约的奖赏。
“好想杀了他。”此刻看着广场中的方向,爱丽斯体内本能的催动起了灵力。
“都给我滚开!!!烦死了!”一声呐喊从那蠕动的尸堆中传出。一道道翠绿的光滑过空气,拖出一圈圈绚丽光环,由上到下,由小到大。
刮起一阵狂暴旋风,都快重新堆积成山的尸体崩溃,半空中的他们被“光”分解成了碎片,比最锋利的刀切出的还要整齐。
五十多具村民与士兵的尸体,现在就是还拥有攻击的意识也办不到了。血腥的大地上扑满了各种部位的残骸,找不到能站起的存在。
而它依旧站立在原地,河童得意的笑着,两条纤细的手臂竟然拖拉到了地面之上。如同两条数米长的水管连接着身体一般,不过那并拢五指的手掌却已满是血迹,这是斩杀的工具。
“小子,你的帮手都死完了,现在轮到你了……”拧笑的眼睑上翻眨着眼,两条拖拉的双手如水蛇一般。扭曲的恢复了原来正常手臂的姿态。
“虔诚的祈祷,血的召唤……”完全没有理会那正对着自己说话的妖怪,站立于巨大六芒星阵之中,眼已全黑的方向没有停止过鸣唱那古老的咒文,好像天上地下只有自己唯一的存在。
“喂,别忽视我,难道你忘记了是你惹我显原形的吗?”身体极限后仰,河童向前挥动,那纤细右手如绳索般飞了出去,距离十米,五指锁喉。强大的力道仿佛随时能扭断方向的脖子一般,点点红血从指甲刮出的伤口中流出。
但那鸣唱还是没有停止,即便方向的声音已开始扭曲变形,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方向到底想干什么?继续沉默下去,会被杀死的。”房顶之上,虽然不喜欢方向,但现在既然是队友,爱丽斯可看不惯他等同自杀的行为。
“小向一直在‘反抗’,只是你们看不明白而已。等到明白时,一切又太晚了。”一边的卡比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血色太阳……黑色大地……白色骸骨……”几乎已成为从牙缝中挤出的咒文,身下的巨大六芒星阵也在为之闪耀着诡异的光。
河童不是白痴,也能感受到那图阵的可怕。伴随着这人类的述说,图阵的灵强竟成几何形势的倍数增长。继续下去,甚至要超过自己1900年的道行了……
“给我闭嘴!你吵的我头疼!”身体倾斜转动,不过很小的幅度。可十米之长的手臂就如同长鞭一般,硬生生将方向拉出了六芒星阵,直直一头撞上了一侧一栋房屋。强大冲击像怪手起重机打中了一样,简陋的泥墙草屋顿时轰成了碎片,激荡起一片灰尘。
抽搐笑着,河童的神情有些恍惚,好像刚刚救了自己一命?
“碧海枯竭,烈火焚毁。吾等虔诚在此祈祷……”那废墟之中,一个细微的声音再次的传出,河童顿时一震。
“给我闭嘴!!!!”失去了理智,身体前倾,河童一头冲进了废墟之中。外界根本看不见里面发生着什么,只能听见一下比一下更沉重的撞击声。仰起的灰尘根本没有散去的意思,跟随着撞击声的频率仰的一次比一次更高。
可鸣唱依旧没有停止,隐约间可以感受到鸣唱者气息越来越微弱。
“你主人快死了。”如此的打击,可不是人类可以承受的。爱丽斯终于明白为什么方向要将身体锻炼的那么结实了……
“小向不会死……他是最强的……”虽然如此的反驳,可一边的黑猫已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突然。那灰尘之中,一个人影直飞向了天空,全身血迹斑斑的姿态,看上去如同已经失去了知觉。
是方向,被打的整个脸部都完全的变形了,直直飞上了五米高空,这可不是自己办到的。
一只绿色手臂在他到达最高处时一下从灰尘中追了上来,不偏不倚正抓住了方向的脑袋。
“给我去死!!!!”废墟中,河童咆哮着,带着飞行的方向垂直重新的落下,速度绝对是重力加速度的数倍。
“轰!!!!”沉重一响,仿佛连大地都在为之颤抖,形成的强大风压刮散了一直围绕不散的灰尘。
河童站立在那里,毫发未伤却喘息的厉害,就像刚刚跑完马拉松的老头。而躺在面前残瓦断壁上的方向已经没有了人形,连站起的力量都丧失了,每一次轻咳都能带出体内淤积在胸腔的血液。
最让河童满意的是,那讨厌的鸣唱终于结束了,这自称是恶魔的人类甚至连呼吸也是困难。
“呵呵,怎么不念了?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要杀了我吗?”仰天狂笑,河童像胜利者般嘲笑着自己的对手。
“不用再念了……因为已经……念完了……”躺在自己形成的血泊中,方向也在笑,声音很轻却有让人窒息的压力……
“那……那是什么……”站在屋顶之上,看着面前的“东西”,爱丽斯在颤抖,是恐惧。能让自己这天使感受到恐惧的“东西”……
“臭小子,这么恶心的家伙也叫我们出来,你是越来越差劲了啊。”一个浑厚的声音在广场之上感叹着,仿佛是从天空传来的“神喻”。
“别这样说小向,没看见那边还站着一只天使吗?她身上的味道真是诱人,我有些等不急尝尝她的味道了。呵呵呵呵!”另一个声音放肆的笑了起来。
“都别说了,我只想找上次伤到我们的家伙,那混蛋竟然敢对我们吼叫,用命令的口吻叫我们滚回去?还在我们的手上留下了伤痕,他最该死,我要咬碎他的骨头,吞了他的灵魂。小向快告诉我,那家伙在哪?”又是另一声音,透着权威的气势。
一滴冷汗滑过了河童翠绿的脸庞,即便声音从自己的身后传来,可恐惧感还是强压下了自己好奇的本能。
因为空气中那股可怕的灵压。这已经不是什么修炼者或妖怪可以达到的级别,与它相比自己连小角色都算不上……
这是真正魔神的气息……
“不用找了,那家伙不在这里,而天使也不是你们可以碰的人,我们现在是队友……唯一能吃的,只有站在我面前的这一位……”虽然依旧躺在地面之上,可方向的话已比最恐怖的攻击更可怕。
“吃它吗?我可不愿意,恶心死了。”第一个声音极不情愿的回绝着。
“我也不想吃,看着它就知道味道有多难吃了。”第二个声音也是否决了,河童竟忍不住的有一丝庆幸。
“你们啊,就是这么任性,没看见契约人花了多大力气召唤我们出来吗?怎么也不能让他失望,我不客气了……”还是那权威的声音,等同宣判的河童的死刑。
这一刻,河童才终于转过了身来,看见了一个自己修炼了一千多年都未曾见过的生灵……
广场之上,屹立着一个庞大的身体,高达十米,两只巨手前臂远比后臂健壮数倍,孔武有力。最恐怖的是肩膀之上并排竟长着三颗巨大的狗头,一双双狰狞的血红大眼,每一个都有灯笼大小。
一颗颗巨大的獠牙,感觉能撕碎了天地万物。探照灯的照射让那一身暗红色表皮泛着血的光晕。仔细看的话,那坚实的身体如同用岩石堆砌起来的一般。
稍微值得庆幸的是,这恐怖的怪物只有半身暴露在空气之中,下半身还牢牢的困在六芒星阵之内。一圈半米之高暗黑的火焰,正围绕着魔法图阵旋转的燃烧着。
“你……你们是什么怪物?”河童轻声的问着,牙齿都在打颤。
“怪物?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是怪物?看看自己的模样吧?”左肩上的狗头鄙视的笑着。
“是啊是啊,自己长的才像怪物呢!”右边的狗头附和的叫喊。
“听着,我们是地狱的看门人,人世间那些无知的家伙叫我们地狱三头犬,而我们真正的名字为魔神厉斯,听明白了吗?”最中间的狗头带着命令的口吻,压迫的气势让河童连大气都不敢出。
微微的点了点头,河童除了这个动作什么也再办不到了。
“很好。”猛然,根本就没看见厉斯的动作,一只大手凭空落下,将那站立的河童拍成了一团,强大力道让大地都是连同的颤抖。
爱丽斯是看着刚才还不可一视的河童,如食材般被正中的狗头放进了口中,咀嚼的声音听的人毛骨悚然。
一只修炼近两千年的妖怪,也只够这魔神一口而已,渺小的让人感叹天外有天。
“说实话,味道还挺不错的。有点像魔界里的青蛙人,肉很嫩。”舔拭着还带着黑血的嘴角,中间的狗头评价着。好像刚才杀死的不是妖怪,而是吃了份消夜而已。
“现在,该吃‘正餐’了吗?”右狗头的眼中写满了贪婪,那巨大的身体在魔法阵中旋转了起来,正对向了屋顶上的茫然天使。
这一刻,爱丽斯多想脚下穿着的是上帝舞鞋……
“住手,没听见我刚才的话吗?不许碰那天使!”支撑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方向艰难的站了起来,面对着魔神吼叫的命令着。
“小向,似乎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只是召唤人,却不是我们的主人,我们想杀谁还轮不到你来说话。”左侧的狗头侧目的看着地面上渺小的方向,如同在看的是只蚂蚁一样。
“也许真如你所说……可你们似乎忘记了自己的状态……”当那邪恶的河童被吞食之后,那眯眼的笑容不知不觉又回到了方向的脸上。
不同的是,方向笑着将那瑞士军刀顶在了自己的咽喉之上,刀口很锋利,只是接触脖子上的皮肤,血便自然的流了出来。
“你想做什么?!”这个动作确实刺激到了三头魔神,厉斯放弃了对天使的攻击,立刻转过身来正视那个被他们说成无用的方向。
“真是抱歉了,都怪我学艺不精,那古老的召唤咒文我也只背下了一半,害你们也只能半身穿过魔界而已……”方向的笑容是那么的真诚,“所以假设我现在死了,好像这连通的大门就会关闭。到时候,上半身在人间界,下半身在魔界,不知道这种状态下你们还吃不吃的下东西?”
这是最赤裸的威胁,一个人类对魔神的危险……
漆黑的夜,丛林的村庄中,巨大的探照灯将这里变得如白昼般明亮。
一只由魔界召唤出的魔神,一个召唤他的人,两者间的对峙存在的某种讽刺。这一刻那屋顶上的天使真正成为了看客,好像自己的性命生杀大权落进了别人的手中?
“小向,我们签定契约多久了?”突然,那正中的狗头温和的问着,如同一位长者在问着自己的晚辈。
“从十三岁第一次暗语召唤,我们就签定了契约。当时我确实惊讶的很,想不到响应我召唤的竟会是魔神级的大妖魔,先以为凭我的资历最多会来一次千年级的小恶魔之类的。”带着自然的笑,带着一身恐怖的血迹,可方向的刀却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咽喉。
“你太小瞧自己了,已经三百多年了,人间界中没有再出现过真正值得与之签订协议的契约人。”一双杀戮的大手缓缓下垂,厉斯在叹息,“偶尔有些能背诵召唤咒文的家伙,血的味道比魔界的污水河更难喝,灵魂比恶魔更肮脏。只想着借助超自然力满足自己的私欲,女人,钱,权力,这就是人类永远摆脱不掉的束缚,腐蚀了它们的心灵。
而你不同,你渴望力量,渴望强大却只是想救跟多的孩子……
你的善良足以诱惑魔界中任何魔物的食欲,能与你签定契约是件快乐的事情……“
“谢谢夸奖,可你好象跑题了,我觉得你现在该乖乖的回到魔界,等待我下次找你出来‘玩’。”方向说着,将脖子下的刀又亮了亮。
“算了,我们会回去的,按照你所期待的。可希望你记得,没有魔物会被契约人永远束缚住的。本来我们便是牺牲了一半的力量来到这个世界,再被你半咒文的封锁,我们能帮你的时候越来越少……随着你遇到的对手越来越强,你需要的是更强大的力量。”说着,那巨大的三头魔物开始了缓慢的下沉,如一座火山沉入深海一般,“有机会也去记忆下召唤咒文的下半段吧,别到了危机的时刻才发现,是自己的‘怯弱’杀了自己。想强大,就尝试的相信另一个空间中的我们……”
魔神消失在了广场之上,本围绕旋转的黑色火焰熄灭了。那巨大的六芒星阵暗淡了下来,变成了普通的血之涂鸦。
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缓解,方向双脚发软,一坐在了地面,激烈的喘息了起来。
黑猫从牛棚顶上一跃而下,直直冲到了主人的身边。
“小向!你把我吓死了!还以为你真的会自杀啊!”卡比大声的叫喊着,说着说着,眼泪又开始了在兽眼中打起转来。
“放心吧,别看那是魔神,只要不是全召唤,那家伙还不敢让我随便的死。”眯眼微笑的抚摸着黑猫的额头,方向如同在抚摸自己妹妹一般。
“邪恶的异教徒,想不到你竟然与魔神签定契约……你果然很是危险。”缓缓的靠近,爱丽斯的目光中闪动着杀意,即便现在自己未穿舞鞋,杀一个半死的人类自己还是办得到的。
“你想干什么?!刚才小向还在冒着牺牲性命的危险救你!”动物的本能让卡比觉察到了这天使的不友好。
“你不觉得这个不杀他的理由很可笑吗?本来那可怕的东西就是他召唤出来的,明明自己没能力控制契约魔物,还要与这么大的魔神签协议。”爱丽斯语带讽刺,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许哲对这普通的人类如此的看好,“替你主人祈祷吧,哪怕他能活到百岁,其中也有七八十年要交易给刚才那家伙了。”
“你错了,我契约的报酬并不是寿命。”并没有因为天使的杀意而触动,方向的笑还是那么自然,“我交易的代价是自己的灵魂,当我死去后,我的灵魂将成为魔神的食物……”
说到这里,爱丽斯瞪大了眼睛,茫然的打量着面前的青年,难以理解,“你知道自己交易的是什么吗?别以为当你死去了,这颗灵魂就与你没有关系了。不经过正常的轮回之道,你的记忆与思维都不会从这灵魂上被清洗干净。也就是说,你要保持自己的意识呆在那怪物的腹中,直到它的生命结束……不过那可能需要数万年的时间。”
“其实我很有兴趣和你讨论下去,可惜真的好累……”方向的脸在抽搐,支撑的双手失去了力量。这召唤出魔神的青年,不管是体力还是灵力都是透支状态,无力的倒在了冰冷的大地之上,毫无戒备的呼呼睡去。
看着地面上如同等待受死的异教徒,爱丽斯的杀意似乎被那自然的笑悄悄的化解在了空气之中。
“别对我露出那种凶横的模样,我要杀你主人的话,现在的他只有死,你连阻拦的资格都没有……”冷漠的扫了眼方向身边的黑猫,爱丽斯转过了身,向着教堂走去,“希望他明天还有力气赶路,否则别怪我丢下他不管了。”
偌大的广场恢复了宁静,纷争的夜终于过去,一场战斗改变了一点认识上的错误。至少让天使明白了,与这异教徒在一起,战斗的武器绝不能离身,因为死亡离自己太接近了……
第二天不是一个往常一样的好天气,不管是丛林上空,还是广袤的草原上。大片的乌云遮盖了天地,连太阳的升起都不被人察觉。
睡在睡袋中的许哲,是被豆大的雨滴打醒的。从前老听见有人形容拳击手的拳头如雨点一般铺天盖地,却不知道当雨点像拳头般沉重时,那才是要人命的事情。
“妈的,下冰雹了吗?”一下子从地上坐了起来,许哲不爽的骂着。换成平时他还能在睡袋里蠕动上最少半小时才算完全醒,可现在,不过被这雨水冲刷了三分钟,许哲已经完全的清醒了。
“我以为你还能坚持更久点,谁知道你这么快就醒了。”一边的阎王叹息的耸了耸肩,举着一把不知道哪里变出来的可爱黑丝洋伞,只有自身闭开了雨水的洗礼。
“废话,我可是肉长的。”由内拉开了睡袋拉链,许哲绝对不像破茧的蝴蝶,破茧的毛虫倒很贴切。
一身灰白运动服,从阿尔特船上逃出来后就没有换过。像野战军般收拾起了行装,许哲抬头看了看天。这乌云根本看不到边际,好像全世界都在下雨一样。
“真是讨厌的天气,跟世界末日前兆似的。”许哲发牢骚之时,远处一道青龙般的闪电直直落下,劈烂了一棵老树。熊熊大火仿佛点燃了一只巨大的火把,放在运动场它就是奥运圣火,放在这里只是上辈子没做好事的树,否则不会挨雷劈的。
“别说这么多了,想想现在怎么办吧?是找个地方躲一下还是继续行动。”洋伞之下,阎王无所谓的问着。
“我们没时间再停顿了,爱丽斯他们的行踪可能已经暴露,必须找更快的代步工具才行。”许哲的脸色难得的严肃。
“他们怎么暴露了,怎么没听说?”昨天许哲是窝在睡袋里接的电话,阎王并不知道。
“九尾那混蛋,似乎带了不少百鬼的部下来到这里。兔子不吃窝边草,她将他们安排在了图多劳周遍一些战乱的地区,让他们自己觅食。”说话之时,许哲已经背负起了行装,环视着四周,寻找着“交通工具”,“很不巧,被天使他们撞上了一只千年河童妖。不过凭他们的实力还不算是真正的麻烦,麻烦的是后续追踪的队伍。九尾也许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不过小气鬼大天狗可不会容许他们在自己眼皮底下捣乱。”
“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吗?”阎王似乎在幻想着什么。
“当然,帮他们祈祷,希望追踪的部队比不上他们的速度。”可以当许哲的话是种玩笑,也是一种现实。此刻是考验各人能力的时刻……
说完,许哲已向着不远处一堆漆黑的兽群走去,阎王虽然也有些为另外的一队组员担心,可正如许哲说的,自己也是无能为力。
越是靠近那一群野外的生物,眼角的肌肉抽搐频率也是越来越大。
撑着可爱的洋伞,阎王忍不住的目光在靠近的兽群与许哲之间来回的切换。
“你是不是想故意整我?”最后,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许哲不以为然。
大概是没感受到分毫的敌意,兽群继续的低头吃着饱含雨水的绿草,完全没把靠近的两个人类放在眼中。
“先是斑马,再是河马,现在呢?你以为在阴间我就不看《动物世界》了吗?”越是走下去,阎王只觉得许哲是故意在整自己。
“我才不管你看不看呢,反正这就是我们接下的交通工具——角马。”双手插腰,站立在一个小小的山坡之上,许哲如牧羊人俯视着自己的羊群一般。
所谓的角马,与其说是长了角的马,还不如说是瘦小的野牛。不论是体力,耐力,还是速度,它都远比斑马与河马优秀,这也是许哲所说要加速行经的方法。
“现在我终于明白,跟着你确实吃不了亏,可也别想没有代价。”淡淡叹息,阎王已经认命了。
而在遥远的丛林中,大雨冲淡了村庄内血的味道,原本干实的地面现在也如泥潭般松软不堪。虽然同样是在外睡眠,但方向却远比许哲幸运,因为自己有一个伙伴。
卡比,这只小猫花了半晚上的时间,竟硬生生将方向拖回了那间牛棚,可见卡比绝对也算是猫中的大力士了/
睁开了双眼,身上的伤还是疼的厉害,方向还没有完全将昨夜的记忆拼凑起来,引擎的轰鸣已驶到了牛棚前。一辆标准的深绿色悍马军车停在了未关的门口……
车窗摇下,坐在驾驶位置的不是别人,正是爱丽斯。
“喂,想搭车就快点,我们没多少时间了。”冷冷的说了一句,爱丽斯并不想表现出多大的友好。
“当然要搭,不过许哲不是说要尽量隐蔽吗?坐车是不是太招摇了?”方向虽还有顾虑,可还是支撑着身体带上了自己的行李,一边本还在睡觉的黑猫跳上了主人的肩头。
“现在还管什么招摇不招摇,我们是要逃命了。”爱丽斯的话说明了处境。
危险正在逼近……
狂暴的雨持续的下着,天空就像积压了太多不幸的女孩,无法克制的痛哭着。却不知道自己的眼泪可能会酿成一场洪灾,让无数的人同样的伤心无助……
村庄内,幸存下来的孩子成在忙碌着。稍微大点的男孩在教堂旁挖着坑洞,而稍小的女孩则在痛苦的收集搬运着地面上四散的尸块。
那绿色的妖怪将人分解成了碎片,即便是小女孩也能轻易的搬运。只是当偶尔看见熟悉的亲人脸庞时,女孩们的动作都会顿上一顿,或强忍泪水,或让泪水伴随着雨水不被察觉的流下。
这里的孩子是坚强的,即便大人死去也不会放弃生存的愿望,放弃传承了数百年的村庄。
这里的孩子是可怜的,虽然这一批的坏人死去了,下批的坏人还是会记忆起这不知名的位置,区别只是到来的时间,杀死多少的人而已。
突然,当沉没的葬礼进行到一半时,所有的孩子几乎是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抬头看天,落下的雨水发生了变化,细小的雨滴变成了坚硬的冰点,如雹子般打得人脸颊生疼。
而远处,原本泥泞的地面竟结成了坚实的冰面,伴随着其上一个走来的人影,向着村庄扩展。
清晰的脚步声比射击的枪声更可怕,所有的孩子尖叫的全冲进了教堂之中反锁上的大门。看看现在的他们就像一窝受惊的地鼠,不用确认捕食者的身份,只是看见稍微比自己大的生物就是吓得魂飞魄散。
“真是讨厌,全是血的味道……”抬起被皮服包裹在其内的单手,轻掩着口鼻,凝露出厌恶的神情,一头飘逸银色,随着微风舞动。
不用担心被雨水弄乱了发型,暴雨在距离自己百米的高空就凝结成了冰雹,距离五米时便自然的扭曲了坠落的路线,成半弧的落到了十米开外。
这是天赋的能力,使得这雪女永远不会接触到未冻结的水,否则便是对自己的一种污辱。
仔细看一下,凝和往常有些异样,虽然都是不变的紧身光滑黑色皮服装扮,可耳朵上架着一部微型摄像头,伸出的耳机就在嘴边。
而在线路的另一端,一件华丽的办公室内,九尾,大天狗,八歧都坐在这里,面前的茶几上泡着三杯香浓的奶茶,观赏着墙壁上荧幕中同步的画面。而在房间的角落,满身锁扣的青年也在,但依旧在安静的阅读着圣经,感觉对这“电影”不感兴趣。
“可以确认,河童来过这里,我能闻到它恶心的气息,不过它的气息也是在这里结束的。可是没找到尸骸,或者是他吞噬下去游散的灵魂。如同凭空消失,或者被更可怕的家伙吞食了……”这是凝从空气中得出的结果。
“怎么可能,那可是只修炼过千年的大妖,怎么会那么容易被干掉?就是许哲也必须聚集大量的天地之灵作战,应该也会留下痕迹啊?”大天狗难以置信,毕竟那恶心的家伙也算是自己的部下,对它的实力还是挺了解的。
“我倒觉得被吞食的可能性更大,过去了三个月……天知道他又获得了怎样的力量?”八歧到不觉得那河童有多厉害,温柔的端起了面前的茶杯,轻尝着由九尾大人亲自泡的早餐饮品。
“呵呵,其实我也很希望是许哲获得了新的力量,可似乎没我们想象的那么美好。现在他在另外一个位置,我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九尾在笑,穿着一身透明的白色长袍睡衣,连里面的黑色内衣都是清晰可见,“而且如果是他在那里战斗,根本就不会给对手还手的机会。刚才你们也应该看见一栋被彻底摧毁的房屋,那应该是扭打造成的。现在的许哲已经不是会被千年级妖怪欺负成这样的存在了……他会更轻松,甚至更残忍的杀死对手……”
“等等,我好像发现点有趣的东西。”镜头的另一边,凝以走到了昨夜方向割腕的位置。低头看着自己形成的冰面,透明的冰层下什么都没有。大雨洗刷干净了那血形成的图阵,可惜却冲刷不掉灵的味道……
“是线段型的灵释放,在地面之上。原本的图案不见了,只有味道。不是属于许哲的,比许哲的味道更霸道,是一种不容许反抗的妖魔之气。”说到这里,连凝都有些颤抖起来,“这是魔界的味道……”
一次平静的呼吸,原本光滑的冰面开始爆裂,清晰的白色裂纹随着那灵的路线扩散。直到重显那副通往魔界大门的模样……
六芒星豁然出现,不过却和昨夜不同,没有了血的味道与坚持念诵的咒文。就像站在什么天王巨星的门前,却找不到门铃的位置,所以不能一窥天王的风采。
不过凝似乎也不想见那个可怕的东西……
“欧洲巫术里的召唤魔法阵?!”大天狗是被眼前的画面吓到了,虽然身为魔神级的自己并不会对此陌生,只是数百年来,已没见人再使用这种古老的咒文了。特别是在欧洲掀起灭杀巫师巫婆的行动后,欧洲巫术已是没落的技法……
“这没什么好惊奇的……惊奇的是它的尺寸……以凝为参照物,那魔法阵直径至少十米,这可不是召唤小恶魔或低级魔物能摆出的架势。”八歧能联想到的东西已经不言而喻。
“那是只有大魔神才需要的大型召唤魔法阵,而且是高级版,至少是相当于1级天神级的魔神才够资格从那里出现。魔神与天上的神不同,神可以凭借自身之力,牺牲一半的力量脱离神界。可魔神连牺牲力量的机会都没有……”靠在墙角,推了推鼻梁上的黑胶框眼镜,黑发青年平静的述说着。当屏幕上出现那古怪的魔法阵时,青年手中的圣经已经合上,“数千年前,魔神们为了脱离贫瘠的魔界,于是将这种召唤技能秘密传授给了地面上信奉自己的仆人,也就是上帝们所说的异教徒。它们同时也获得了穿梭人魔两界的力量……
可惜随着时代的变迁,世界的变化,学会此技能的人类是越来越差劲,肮脏的欲望与低劣的灵魂。失去了强大灵力的支撑。魔法阵的效果也越来越差,更可怕的是有些异教徒在开启魔法阵后,灵力透支而死,一些倒霉的魔物就被卡在了两界之间。直到被除魔者所杀,或者被魔界中的同伴给吃到……
于是,对于人类的不信任感,和对死亡的恐惧,数百年来,已经没有大魔神敢显身来人间界了。“
“说的真是详细,看来你对这也挺有研究的?”笑着回头示意,九尾那倾斜的眼角已看穿了对方的心。
“别讽刺我了,明明你已知道我从前是干什么的,怎么可能对这种东西陌生呢?”重新打开了圣经,青年又从头看起。说起来也真是奇怪,如果认真留意的话,青年从没有真正看完过这厚重的一本书。每当被打扰关上书页时,到下次重新翻开,他又会从头一章开始阅读,也不嫌厌烦……
“那么可以推测,魔界也开始插手我们的事情了吗?如果神魔连手……”大天狗是很自然的推测,可推测到这里也不敢继续的推测下去了,因为如果自己是正确的,结果不是可怕形容的了。
“这个我到不如此认为,众所周知,魔界可不像天上那些家伙有组织有纪律。它们的社会更加简单,由撒旦统治一切的魔族。但它却是出了名的不想理会人间界与神的事情,随心所欲的生活。而魔族也不可能像神那般团结,就是知道我们要毁灭的是它们,光为了决定谁来阻止我们,它们都能自己打上个百八十年的。”八歧则是更客观的在全盘推测。
“脑袋不清楚的家伙没资格成为我们的对手,从开始我就没把魔界放在眼里。”九尾无所谓的发表着意见,只言片语否认的是一个族群的力量,“我记得八歧带回的资料,显示着跟许哲一起逃离的有三个人。一个是阎王,一个是天使,剩下的那一个……应该就是让我们在这里胡思乱想的异教徒了。
就一个人类来说,他似乎还挺优秀的。有这样的人在许哲身边,我很欣慰啊。“
“大人,现在怎么办?不能就这样放下不管的,必须有人杀杀他们的锐气,告诉他们在跟谁‘捣乱’。”大天狗的语气一下子冷酷了下来,因为身为百鬼的尊严受到了挑衅。
“是啊,毕竟对方可是做足了工夫要来对付我们,真的连点反应都没有,他们的斗志也会丧失的。”端起了自己的茶杯,清尝了一口,九尾的脸上赞放出了美丽的笑容,“我记得八歧带回了许多有趣的动物?”
“您说的是狼人兵团吗?大概有三十只。”八歧都不用人来形容,足见它们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就让他们去吧,敏锐的鼻子,迅捷的速度,在丛林里追踪,它们再合适不过了。况且目标还没有进入图多劳边境,用我们的人容易被人注意。”九尾已经做出了决定,表面上看确实很圆满。不过稍微有脑袋的都知道,用三十只狼人来对付能召唤出魔神的对手,说是鸡蛋撞石头都是对鸡蛋的抬举。
“这件事情我立刻去办。”说着,八歧也顾不上没喝完的茶,快步的离开了这华丽的办公室。
“大人,还有一件事情……许哲那方面……”见八歧已离开,大天狗在轻声的问着。虽然知道大人并不想伤害许哲,但这始终是自己的一块心病。
特别是公园之中,遇见了那暂时占据许哲身体的子涯,更是让自己明白他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也一直有一个疑惑需要许哲来告诉我答案。最近我老在想着个问题。你先出去吧,帮我叫巴易进来,是时候认真的问许哲了,如果并不是我想要的答案,也许我会亲手杀了他也说不定……”对于九尾来说,这已经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而是必须认真思考的选择。
是选择看继续强大的许哲,还是保住子涯那仅存的部分记忆,这可能是九尾有史以来遇见过最苦恼的一个问题。
比起子涯将自己赶出Z国,将这苦恼的问题抛给自己,可能是他最厉害的一招了。
杀与不杀,结果都只会带来悲伤而已……
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静……
迈着坚实的步伐,向着办公室的所在走去。
突然接到九尾要见自己的消息,巴易自己也被吓到了。正在校场训练新招收士兵的自己,是三步并成两步的赶了回来。
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那个自己宣誓将效忠的大人就那里。坐在一扇低矮的窗台上,双手交叉环抱于胸前,额头顶着被太阳晒烫了的透明窗户,忧郁的脸庞如同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可刹那间抓住巴易眼球的便是九尾大人的穿着……
一身雪白薄纱的修长睡衣,起不到任何预寒的作用,只会让那白皙的身材看上去更加妩媚。全黑的内衣,在阳光的照射下甚至能看见精致的蕾丝花边。没有穿讨厌的鞋子,赤裸的双足暴露在空气之中。
巴易也是男人,所以吞咽着口水关上了办公室的大门,走到了那明亮的窗台前,恭敬的单膝跪地行礼。
“来了?”依旧看着窗外,九尾轻声的问着。
“是,属下来迟了,大人找属下有什么事情吗?”低垂着额头,巴易甚至不敢抬头多看两眼。不是觉得卑微,只是大人真的太美。
“其实我有一个困惑,让我心里一直像一块大石头堵着一样。最近每天睡觉都会不自觉想上好久,可以说我从来没有如此的迷茫过……”淡淡的一笑,九尾才是从来没像现在如此的真诚,或者说也只有面对人类才能袒露自己的心扉,毕竟他们比妖怪更懂感情。
“属下并没有太高深的智慧,可能帮不到您,但属下愿意分担。”巴易忍不住的颤抖,因为九尾所表现出来的信任。
“不,也许只有你才帮得上我的忙。我有一个朋友,他是个很奇怪的人,为了强大的力量出卖了自己的灵魂,变成了一个另外的人。”说到这里,九尾脸上的笑容流露出的是幸福,“他很愚蠢却又很坚强,为了维护他所认为的正义,他从不惧怕自己的死亡。问题是,我还是喜欢从前的他,即便他是那么的憎恨我,可他终究能好好的活在世上,继续的活下去。不过他也将失去维护正义的力量,他会生不如死。
可如果让他现在的人格继续的发展下去,我所认识的那个朋友会完全的消失。在余下的日子里,我也不可能再见到他了……
你觉得我该如何选择,是看着他的改变,还是及时阻止他愚蠢的行为?“
“真的十分抱歉,巴易想不透如此复杂的事情。在草原上,不容许我们思考该让谁活下去,这是神决定的问题。”跪立的巴易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九尾在说那个“朋友”时流露出的爱慕,让自己真的是那么的妒忌,甚至想诅咒那个拥有大人心的“他”,“草原只选择最适合的生灵活下来,不适合的生物会被环境所淘汰。想活着就要展现自己的力量,展现对生存的渴望。
只有最强的生灵才有资格成为草原的主宰……“
“呵呵呵呵……”突然,九尾捂嘴的笑了起来,笑得有些难以控制。
“属下有说错的位置吗?”巴易不觉得。
“不,这是最正确的回答,而且最简单,最直接。”单指刮去了眼角笑出的泪,九尾真的很高兴,“如果我是问我那些部下,他们绝对给不出如此的答案。那么巴易,帮我验证这个答案好吗?”
“您的意思是……”巴易知道大人还有其他的目的。
“帮我去验证一下,那个朋友是不是时代选择下最适合的生灵。如果不是,帮我杀了他。用什么方法没有关系,只要证明他是错误的就好。”九尾终于露出了杀机,“而关于他的资料你去找大天狗要就行了,他会很愿意提供给你的。”
“大人,如果我这样做了,您会快乐吗?”巴易也只想知道最简单的回答。
“当然,没有比知道答案最高兴的事情了。”九尾点了点头。
“那么我去了,巴易一定会找到九尾大人想要的答案。”说完,如同最威武的战士,巴易站立而起,转身离开了办公室。一双虎目中坚毅的眼神……
作为草原上的控兽师,杀戮需要理由,哪怕是杀一只蚂蚁。但现在,巴易拥有最充分的理由杀死许哲,因为自己心中的女神需要他去死。
偌大的办公室中,一下子只剩下了窗台前的九尾,还有那站在角落处一直未出声的青年。他似乎并没有被巴易觉察,一直都在安静的看着圣经。
不过当看着那愚蠢的人类按照九尾的要求去行事时,青年还是忍不住的合上了圣经好奇的看向了九尾。
“你是认真的吗?派一个人类去对付许哲?”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青年轻声的问着。
“当然,别小瞧了他,草原上的控兽师就如同雪地里的暴风雪一样,得天独厚,这里是他的舞台。”九尾不觉得自己的决定有什么问题。
“你真是如此认为吗?Z国有句熟话,强龙不盖地头蛇……可龙就是龙,蛇就是蛇,两者不会发生本质的变化。你不过是派了具尸体去给对方杀而已……”青年只能得出如此的答案。
“要是能如此顺利,我也不会像现在如此郁闷了。”侧头又看向了窗外,巴易刚走出了政府大楼,开始了行动,“其实我只是想知道,许哲想变强的决心有多大?是不是如子涯期待的那般,想成为能解开十三道枷锁,真正轩辕的主人……
如果真是这样,他要舍弃一些身为人最原始的东西……“
“最原始的东西?你说的是……”这一点青年也不知道了。
“那便是善恶观。”九尾不自觉的淡淡轻叹起来,“越是读取我这具身体中关于许哲的记忆,我越是能感受到。看上去冰冷无情,斩杀妖魔,蔑视神的他,其实是在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善良,这是读心都无法了解的部分,属于无意识中深挚的观念。
也许原于他所受到的教育,也许原于他的心。不管哪一种,全都是阻碍他变强的束缚。
在我们的世界,只存在着正义与邪恶,邪恶永远不可以和善良成为反义词组。因为善良没有丝毫的力量可言,你可以代表正义,可却不意味着你就一定善良。子涯已经很好的诠释了这套理论,他是绝对正义的象征,但他却早就抛弃了善良与邪恶观念的束缚,为了消灭绝对邪恶的我,他牺牲的人命并不比我杀死的人少到哪里去。而且他明知道继续与我战斗下去,为了他的成长,必定还要牺牲更多的人命。但他依旧勇往直前,从不肯放下手中的剑。那时执着于正义的他,真的好让我心旷神怡。“
“那么许哲呢?给我感觉他也许比你认识的子涯更为优秀,因为他更早的看穿了神,人,妖,魔混合的世界。记得子涯是花了数十年的修炼才打开第一道枷锁,可许哲现在已开了三道枷锁了喔。”显然青年并不赞成九尾的认识。
“呵呵呵呵,其实善良这种东西真的很模糊。”看了看窗外天空中的太阳,明媚且毒辣,九尾只觉得全身都暖和了起来,“例如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却格外关心绿色的植物,或者一个宣判了无数死刑的法官,却从不肯自己亲自开枪行刑。
各种各样的行为都能称为善良,也存在着各种各样的表现方式。不过他们都有一个共通的位置,那便是善良的人无法强大,他们也许是极度渴望的力量,却绝不会意识到自身在拒绝着力量本身。因为当力量触碰到他们善良的部分时,马上便能显示出他本来有多么的弱小……
而许哲的‘善良’便是,或许能斩妖除魔杀神的他,却从没有杀死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类……“
“这么说起来……”青年还真是注意到了。
“真是可怜啊,看着当初战场上骁勇善战的子涯,现在却成为了连人类都不敢杀的懦夫,我就忍不住的失落。回想当初,明明知道那些战场上的士兵全是被我利用的人类,子涯的剑却从没有慢上半分,是真正站在三界之上,站在顶点审视着世界。自己的杀戮不过是救赎,为了正义的杀戮是绝对必要的……”九尾还是喜欢那时的子涯。
“所以你故意叫巴易这人类去挑战许哲,如果许哲不杀巴易,肯定很难脱身。而杀巴易,他便要违背自己的善良,我说的对吗?”青年突然觉得九尾其实比自己想象的可怕,为了一个答案可以如此轻松的牺牲掉同伴。如果这个答案牵扯到自己,青年相信,她也会好不犹豫的让自己去用死验证她想了解的事情。
“我可没换到许哲的角度来思考问题,我只是想看他,够不够资格让我继续期待。”九尾从始至终都是那么的平静,如同小女孩在述说自己无害的心事,“如果真的能杀了巴易的话,我想我会对他更加放纵,甚至帮助他解开剩下的轩辕封印,或者杀光我身边任何想伤害他的家伙,其实也没有什么。”
说到这里,青年不自觉的心中又是一紧……
“但如果他辜负我对他的期望,还是执着于狭隘的善与恶。我想我会更加怀念从前的子涯,也不会将他与子涯画上等号。大概就会认真的杀了他吧,至少这样子涯还有机会去重新选择一个新的转世,或者直接创造一具身体。即便不能杀了我,抑制的作用还是办得到的。”轻松的几句话,九尾已决定了许哲的生与死,也将要命的刀架上了许多人的脖子上等候着。
“知道吗?当你评价许哲是否善良时,你表现出的同样是一种畸形的善良,你甚至模糊了正义与邪恶了定义。”青年冷漠的提醒着,又重新翻开了手中的书,从头阅读。
“呵呵,也许吧,不过没有关系。善良就善良吧,反正我已经是最强的了,对我根本就没有影响。”九尾无所谓的态度,说出的却是王者的宣言……
乌云密部的天空渐渐的暗了下来,虽然没有太阳与月亮的交替,从那漆黑的环境中也可以知道夜降临了。
好在那群被杀的士兵怎么也算是百鬼的手下,装备不赖。例如这辆正在黑暗中穿行的悍马军车,正是他们留下的“礼物”,没它的性能也无法在这夜晚的丛林中箭步如飞了。
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方向取出了车上的医疗包,包扎着手腕上的伤口,嘴里却一刻不停的灌着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物。
说来也是神奇,天使是看着这异教徒身体发生变化。一些大概半个月都不见好的伤势,只在这半天的工夫里已经愈合,好的七七八八。
“你在喝什么,兴奋剂吗?告诉你,喝再多我也不会停车让你下去方便的。”一边的天使冷冷的说着,双手握着方向盘不敢有丝毫怠慢。
全怪这该死的大雨,跟瓢泼的似的,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本来就狭窄的丛林小道,现在更好,直接全变成了泥巴池塘。一个个积满水的洼地,你永远不知道哪一个是深不见底的陷阱。
“呵呵,这是我自己炼的药,可以加快新陈代谢,提高细胞再生速度。虽然达不到妖怪那么变态的再生能力,但还是很好用的。”微笑的将口中的玻璃试管瓶拿了下来,看方向脸上的笑容似乎已经完全忘记昨夜的事情。
“会开车吗?我都开了半天了,也该休息下了啊。”颠簸的路途,爱丽斯也是震的全身发麻。这人类的交通工具,怎么都比不上天使的翅膀好用。
“抱歉,孤儿院中不教这个。我们没有汽车,每次阿姨出去买东西都是骑三轮车来着,我只会骑那东西。”方向抱歉的笑了笑。
“切,亏你还是人类,连自己发明的交通工具都不会,太丢脸了吧?”鄙视的讽刺着,爱丽斯不得不继续紧握方向盘,避免着洼坑的同时,避免着从山坡上冲下去。崎岖的山路不是为这种大型车辆设计的……
“车又不是我发明的……”侧头看向了窗外,方向轻声的嘀咕,算是反驳。那雨水在玻璃上形成了一道道的雨帘,当一滴水滴滑过坠落之时,马上有新的雨滴重复它的轨迹,期间也许路线有些不同,但都逃不掉坠落的命运……
就像轮回……
“我们不可能拥有如此的奢侈品的,我所在的孤儿院在一座光秃秃的大山上,从那里到市区有整整十公里的山路。每天要外出打零工的孩子都要早上5点起床,在天还是黑的时候出门,步行到市区。晚上9点再步行回来,当然到家大概也是凌晨11点了。”回忆过去,方向脸上的笑容变得好淡,淡的不易察觉,“好多孩子都受不了这样的苦,晚上回来躲在被子里偷偷的哭泣,或者干脆逃离了孤儿院在外流浪。如果我们能拥有这样一辆车,估计更多的孩子会愿意留下来的……”
“讨厌听别人说悲伤的故事,人的命运是天注定的,此生承受磨难,是为了下辈子的辉煌,这便是生存的法则,谁都必须遵守。你既然是灵的修炼者,应该早就知道这样的事情了。”爱丽斯无所谓的语气,并没有因为方向的话而动容。
“我知道,我知道关于轮回的一切。可我应该是个不合格的修炼者吧?我无法将自己摆在比人类更高的高度去看事情,因为他们就在我的身边……”身体微微的颤抖着,方向侧着头看着窗外,不知道是身上的痛还是心里的痛让他如此抽搐,“孩子们无声的抽涕,长满水疱的脚,冻的发紫的手。不管我如何对自己说,下辈子,下辈子他们都将成为幸福的人。可谁又来关心他们现在的悲惨呢?谁又来拯救现在的他们?”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法则就是法则。”虽然态度依旧坚决,但爱丽斯的话语也稍微温柔了些。
“那么就让我来做点什么吧,法则只由我一人来打破,应该不会影响他们的下辈子。我要赚取很多钱,改变他们的生活,让他们能和普通孩子一样快乐的成长。出卖灵魂,就出卖灵魂吧,帮助了这么多人的这辈子,我也稳赚不赔。”这是支撑方向与魔神交易的原因。
“你真是我见过最傻的异教徒。”也因为他的“傻”,天使悄悄对他有了些许的改观。
“轰!”突然,一声响动,一个巨大的身影落在了悍马军车车头盖上。爱丽斯本能急踩刹车,强劲惯性硬生生将那怪物甩出三米开外,摔在了泥泞小路之上。
车头灯的照射下,瞪着一双金色的瞳孔,低鸣的狼吠声中,它站了起来。
两米多的身高宛如地面上的巨人,魁梧的身躯是标准的倒三角姿态,一身灰色的长毛与那双恐怖的利爪相呼应。方向与天使对这家伙都不会陌生,正是变异的狼人。
“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阿尔特真出事了?”爱丽斯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不太可能,它和那天袭击油轮的家伙不一样,至少没有他们那般强壮。感觉就像杂种和纯种的区别……”方向说法时,已扣上了安全带,绑着绷带的右手缓缓上移,抓住了头顶的环型支撑。
“呜!!!!!”一声呼喊,丛林之中,一只只狼人汹涌而出,向着军车冲去。方向与天使只用回头看看,那一双双充满杀气的金色大眼就足够让他们头皮发麻。
但也正是在面前则家伙仰天长啸时,爱丽斯第一次模仿了许哲的驾驶方式,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地。面前刚才还狰狞可怕的怪物,现在的嚎叫则是从车底板传来,被军车活活碾了过去。
“走啊!!!!”方向的呐喊天使听见了,毫不理会车下还有个人,迅速的变换档位,加速的悍马如同飞了起来一般。硬在空中滑行了三米才落回地面,激荡起一片泥泞的水花,向着好像没有尽头的小路冲去。
狂暴的狼群尾随其后追去,这恶劣的路面对于它们好像没有一点影响。奔跑起来依旧箭步如飞,竟然并没距离这强悍引擎驱动的车辆有多远,紧紧跟随。
“妈的,一下来这么多。”调整了头顶倒后镜的角度,爱丽斯最讨厌这种被人追赶的状态了,完全就是对自己身份的污辱,“要不是怕弄脏鞋子,我早停车把它们干掉了。”
“不能在这里打,被拖住的话,很可能有更大部队的埋伏到来。”方向可不想在这深山老林里陷入敌人的陷阱,特别是在自己有伤的情况下。
“那怎么办,被他们这样追着,一个不小心就要翻车下山坡了,我倒无所谓,你能不能活下来就看运气了。”爱丽斯说归说还是没放慢分毫的车速,极力控制着方向盘。
说真的,现在爱丽斯是真的开始有些佩服许哲了。敢用那种车速在车水马龙的都市中穿行,需要的不光是技巧,还有一颗不怕死的心。
“我来对付他们,别忘记了我们现在坐的是军车。”解开了保命的安全带,方向翻身到了后座。
“小向,你干什么?”车后座一边,一直五爪深抓坐椅的黑猫卡比惊讶的问着。
“收拾那些家伙!”对着这亲密的伙伴笑了笑,方向推开了车顶的金属盖门,呼啸的风雨顷刻间打湿了自己半边身体。
一次呼吸,冷冷的空气让人精神一震,属于夜晚的睡意消失。摸索周遍,不用太刻意,便发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
一只追击到不过距离两米的狼人发现了这车顶上多出来的人,兴奋的长开了满是獠牙的大嘴,咆哮的脚下又是一次发力,一跃而起,扑向了方向。
狼人瞄准的是咽喉,对方暴露在空气中的脖子根本让自己不用什么变换咬合的角度。
“我不是你的食物。”方向低沉的声音被雨水掩盖,但狼人还是听见了。半空之中,一个漆黑的恐怖枪口突然旋转,扣动下了扳机。
巨大的火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那可怜的狼人脑袋被12.7毫米穿甲弹打成了碎片。恶心的脑浆溅得四处都是,连触摸一下方向的机会也办不到。
这枪声一响,追击的狼群也被吓到了,集体的一顿,马上又追了上去。不过此刻已钻进了道路两侧的丛林之中,掩护的逼近。
“动物就是动物,只会躲藏。”微笑的打开了机枪联带的巨大照明灯束,它成为了枪械的眼睛。跟随着炮台一同旋转,方向寻找着目标。
WKM-B型12.7毫米口径重机枪,在方向的手中化为了猎人的猎枪。旁边连带的大型弹药匣容纳着5000发冰冷等待的穿甲弹,让方向可敞开胸怀尽情的射击。
可坐在驾驶座中的天使就倒霉了,巨大的弹壳噼里啪啦撞击着金属车顶,声音大的吓人。
而追击的狼人就更加倒霉了,12.7毫米穿甲弹好像完全忽略了障碍物的存在,毫不费力的穿透过百年大树,连带穿透过自己的身体。
那道要命的光束一下子变成了通往地狱的召唤,只要被它照射到,必定是满身弹孔。
都怪这该死的雨天,连些许温柔的月光都没有,狼人的恢复能力降到了最低。而不幸被打中脑袋的家伙,子弹完全摧毁了脑细胞,它也将永远的躺在这块土地上了。
本来是围攻的夜,一下子变成了狩猎的夜。不借助任何灵的战斗,只仰仗人类的科技,方向与爱丽斯也立于不败之地。
而他们原本所担心的后续部队并没有再出现过,九尾本来的目的就只是吓唬吓唬他们而已。显然这三十只“野狗”没有完成自己的任务,连让对手惊慌失措都办不到。他们是群可怜的棋子,还是被抛弃的棋子。
悲伤的雨夜还在继续的流逝着,奔驰的悍马没有停息,发烫的枪管同样也没有。这一夜看来又不能休息了……
黎明来到了,那肆虐了一夜的暴雨,终于消耗干净了自己积压的最后第一滴液体,天空又见一片晴空万里的景象。
载着巴易的军车一直行驶到了图多劳最偏远的交界线。这是一片广袤的草原,整整有两米多高的枯黄稻草简直可与树木比美。而此等的枯草竟连成了片,放眼望去,方圆三公里内全是它们支配的天下。
这里没有树木,因为生长在其内的即便是掺天古树,也会被地面上这些恶魔吸光了营养,枯萎直至死亡。而对动物来说,这里就如同禁区。因为连五感最灵敏的动物进入到这里,结果也会完全的迷失方向。活活在不过三平方公里宽的草丛之中饿死,化为着贫瘠大地的养分。
指南针,定位仪,所以的仪器在这里都是可笑的玩具,简直可称为草原上的“百慕大”。
微风吹过,大串小串的草穗舞动着,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秋季一片等待农民伯伯来收割的田地,对所有看见自己的生灵说着“欢迎光临”。
但只要是草原上出生的孩子都知道,这些是能“杀人”的草。在草原的神话中更是流传着,这片草海中栖息着神灵,任何打扰到神休息的生灵都将死于其中。
所以,当巴易来到这草海边时,开车的士兵都在颤抖,冷汗爬满了额头。也是在巴易说可以离开后,士兵激动的踩下了油门,调转车头沿着原路一路狂奔,比开来时的速度更快。
“就在这里验证九尾大人的问题吧……没有比杀人草海更合适的地方了。”巴易深深的吸了口气,冲进鼻腔的都是草原最原始的味道。
在人类越来越忽视自然,随意扩张的今天,大概也只有这里,草原的气息才最为纯净,不带任何的杂质。
出于对它的害怕,没有人来到这里。出于对它的敬畏,也没有人敢萌生任何烧毁它的念头。
在非洲原始的草原上,这杀人的草海成为被顶礼膜拜的圣土。而被认为是草原上最强的控兽师,十八岁时必须被丢进这片深渊般的草海之中,能在十天内成功的走出,就是成年的见证。办不到,只说明是神抛弃了自己,环境将自己给淘汰掉了。
不知道是不是明明中自有神的安排,许哲与阎王前进的路途中这是一段必经之地。
没有比这更适合的战场了……
缓缓的单膝跪立在了土地之上,巴易对着草海行的是面对九尾大人一样的叩拜之礼。
也是在礼数后,两只如熊般强壮的大手撕扯开了自己的军装,包括裤子。赤裸的姿态就像自己来到这世界时一样……
两指并拢,从地面上挑起了一坨白色的鸟粪,巴易却毫不在意的涂抹在了脸颊。一边三条白杠,这是草原战士将出战的装束。
“许哲,九尾大人要你的答案……你就必须给她答案。”握紧了双拳,控兽师在这一刻真正恢复了自己的力量,“跳跃的,挣扎的,痛苦的,残忍的,温柔的……最快的猎豹,最高的苍鹰,最伟大的雄狮,我回来了!!!!!!”
巴易的呐喊乘着风,向着四面八方传播着。听见他声音的小鸟停止了歌唱,嬉戏的土狼宝宝忘记了撕咬,奔驰的兽群调转了方向。
控兽师到底有何等的力量,这也只有等许哲的到来才能揭开秘密了……
而此刻,跨坐在角马脊背之上,许哲与阎王正向着边境进发。
也只有坐上了角马的背,才会让人怀念起在河马与斑马背上的时光。比较一下,那时真是格外的幸福。
先前就说过,与其说角马是长了角的马,还不如说是长的像马的牛。正因为像牛的部分更多一些,所以角马的脊背可比牛皮,粗糙扎手不说,中间还有一段如同驼峰般细微的突起。于是脊背不直的角马直接导致的是乘坐者的舒适度,不牢牢抓住马头上的角,随时都有跌落下来的危险。
也因为如此,昨天一天的大雨中,阎王是两手无空,连伞都没办法打,被那冰冷的雨水浇了一个里外透心凉。即便在这天干气爽的新一天内,阎王那双漂亮如琥珀的大眼睛,没有一刻不是满怀恨意的看着许哲。
“大概到晚上就能到边境了,天使他们现在的动作应该也慢不到哪里去,虽然说遇到了麻烦。”双手紧抓着马角,许哲仰望着天空,猛烈的太阳充当了烘干机的效果,自己身上的运动服已经干的发烫了。
“天知道呢,什么都在了你的计划里,你想让他们快,他们能慢到哪里去?”冷嘲热讽的话带着阎王的怨气,一股脑全丢给了许哲。
“计划向来都是九尾在定,我们不过是她计划中的几个选项。不出现绝对颠覆性的东西,我们再计划也只是按照她的思路向下发展。生命终止的时刻,就是他觉得我们没意思的时候。”毫不理会阎王不满的情绪,许哲依旧故我,平静的表情可看不出身为“选项”该有的彷徨与不安。掏出了定位仪,拨通的卫星电话,那一头接的还挺快的,“你们怎么样了,死了没?”
“废话,死了怎么接你电话?”一边开车,爱丽斯一边发着牢骚。方向也有工作做,那便是拿着电话充当“支架”,“你个混蛋,给我们下套,弄条烂路给我跑,先是什么妖怪,后来连狼人都出动了。要不是我们运气好,早成百鬼它们的午餐了!”
“别太小看自己了,要死哪那么容易。自己估计一下多久到边境?”许哲的说话,等于是承认了自己的狡诈。
“大概下午就差不多能到了,具体时间要看路面的情况。你知道的,我都找不到一段长过百米的平地。”爱丽斯显然还是极度不满。
“看来你们比我们稍微快点,我们大概晚上到。现在看下地图……”平静的吩咐,许哲也将防水的地图打开,扑在了马背之上。那一边就手忙脚乱了,方向要一边举着电话一边拉开地图,连嘴都用上,含住了地图一角,“看见东面了吗?图多劳东面有一个湖泊,名字我看不太清楚。”
“叫森帕,我找到了。”方向拿着的地图远比许者马背上的那张要平稳的多。
“就在那里集合,这样……等等,也许我们会晚一点点到了……”说完,许哲的语气一下冷了下来,不给对方询问的机会挂上了电话。
“怎么了?”电话这头,方向也感觉到了不安。
“不知道,但肯定出事了,看来暴露了行踪的不光只有我们……”爱丽斯有种说不出的郁闷,不自觉的加快了油门,向着集合地赶去。
回到许哲这边,空气瞬间凝重的如同来到了地狱,最原始的杀气足够让人全身恐惧的在以后时光里都无法入眠。
“阎王,你不是觉得角马骑起来不爽吗?现在机会来了,简直是‘众商车展’,自己挑喜欢的来骑吧!”低垂着头,许哲那棕色的瞳孔在眼眶中旋转,扫视了一周,场面怎是壮观可以形容。距离十米开外,由金色狮群围上了密集的第一圈。随后便是相貌丑陋,可数目更为庞大的土狼张着如同狞笑的嘴脸布防。再外围,猎豹,花豹,斑马,长颈鹿,大象,犀牛……方圆一公里内就是一座高密度自然动物园。四面八方,还有新的动物靠拢。而天空则成为了苍鹰,秃鹫,各种飞禽的天下……
而它们,也有完全共同的一点,那便是赤裸的敌意。
说来有些可笑,狮子吃羚羊,但从不对羚羊产生敌意,甚至有些感激之情。感激每一种被自己吃掉的动物,因为有它们的牺牲,才有自己的生存。
羚羊也许被狮子吃,但羚羊也不恨狮子。正因为狮子的捕食控制了草原的载畜量,使得每年春天都有最新鲜的青草长出,使得自己的家族有充足的食物。
这是一个循环……
但敌意,也只有当草原上来到了不受欢迎的家伙,动物们才会产生。这些家伙是来打乱花了上万年建立起来的循环的,他们对草原存在了可怕的破坏性。
所以动物会听从指挥的意愿聚集在一起,共同攻击这破坏者。而指挥往往便成为了控兽师的工作,他也成为了动物心中真正的王者,真正的神……
“你在开玩笑吗?”不过看了一圈,阎王冷冷的笑道,“看看它们的眼神,连吃草的都恨不得要冲上来咬我们一口,你还让我去骑它们?估计它们情愿咬舌自尽也不会答应的……”
“不觉得奇怪吗,动物竟然和自己的猎物,天敌聚集在一起,如同看见玉帝和九尾坐在一起喝茶那样别扭。而且他们完全不对我身上的灵起反应……”许哲可没想到自己会受到如此的“欢迎”,可却是很自然将一切与九尾联系了起来。
终于,一道微风吹过,许哲阎王身下的两只角马耳朵扇动了两下,又开始了走动。不过和许哲授意的方向完全不同,即便许哲用强大灵力做为威胁,角马也是低垂着头完全不为所动,向着风中“那人”说的位置走去。
所有聚集的兽群也是紧紧的跟随在其左右……
如果此刻从天空上看去,一定震撼的人说不出话来,各种动物肩并肩,头贴头,全向着“那人”所说的方向走去。仿佛是世界末日到来前,动物们迁徙前往诺亚方舟一般。
一时间,兽群扬起的灰尘遮盖了天地,超长的队伍连绵不绝。
“现在怎么办,要杀了它们吗?虽然数目庞大的可怕,但如果认真起来,你和我连手也不至于耽误上多长的时间。”阎王询问着许哲的意见,从来没有神被动物挟持的道理,这可远比什么骑河马来的更丢脸。
“没必要,杀了工具,只会让使用者找来更多的工具而已。杀到最后,我们非灭绝了几个物种不可。我可不想成为没有感情的屠夫,只用找到那个唆使这些无知动物的人就好了。你没感觉到吗,空气里一直散播的那个味道……鸟粪一样的灵气味道……”许哲想看看,看看这动物兵团的领袖是怎样的人?
“你这么一说……好吧,就看看吧,反正对我们没有损失。”长长的叹息,阎王也放松了下来,就当‘观光旅行’吧……
日与月的交替,从来不因为人的心情而改变过。不管是等待行刑的罪犯觉得时间太过的短暂,还是将死的病人觉得痛苦的日子太过的漫长。
其实时间都是在按照着自己不变的规律旋转了亿万年,或者更久?
看透了三界,都说死亡是世界上最平等的一件事。可当得知好人能在天堂享受星级待遇,坏人只能在地狱被烈焰烘烤后,其实死亡也变的不再平等。
而真正平等的,连神都无法控制,也只有“时间”了……
从白天到黑夜,许哲与阎王都在马上度过,百无聊赖的阎王只能趴在粗糙的马背之上,数着随行的有多少只狮子,多少只土狼,多少的大象。
当然,这比坐在火车上数过往电线杆要稍微有趣一点……
而许哲却是一副悠哉的姿态,从自己魔法袋般的高尔夫球袋里拿出了MP4,看起了电影来。
这小子还挺挑,只看国外大片新片,一部国内的都找不到。阎王真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下载的?
也就是在这种阎王无聊,许哲无所谓的情况下,夜幕再次的降临。
和昨天乌云满天,雷电乱劈的景象不同,草原今天的夜空爽朗的很。星星们往死里眨着,一副过了今天,明天不,非要当最亮一颗的气势。月亮还是弯弯如香蕉,偌大的模样好像只要抬手就能摘下来一样,完全是诱惑死猩猩不犯罪。
配合上雨后清新湿润的空气,洗人心扉,营造出的是能让李白写诗,苏轼做词的氛围。可惜不管是阎王还是许哲都没有这样的文学细胞,就算有,看看身边虎视耽耽的猛兽们,细胞也被吓走了。
行走了一整天,完全不知道疲惫的角马终于又停了下来,而跟随的兽群也理所当然的全停了下来。
公平出现在人类与动物面前的是一片草海,两米高的杂草不管是远观还是近瞧,全都是让人感叹的场面。
“这里是终点了吗?”跳下了马,许哲背上了自己的背包。
“许哲,这地方很古怪……”同样跳落下的阎王,第一时间眉头深锁,“每棵草散发的灵气比一棵千年古树来的还猛烈,而且竟然带着人类战士一样的杀气,要是能拿砍刀,估计它们都要杀人了。”
“确实很古怪。”这一点,许哲在好远已经觉察了,“太过聚集使得灵场极度混乱,估计指南针,电子仪器进到里面也会完全失效。而且那家伙就躲在里面,气息很轻,近乎难以觉察。跟藏在污水中的泥鳅一样……”
“许哲,我等你好久了……”突然,一个声音从那茫茫草海中传了出来。听者许哲与阎王同时一震,因为对方说的竟是流利的Z文。
“呵呵,见鬼了,还以为这里都是些白天打鸟,晚上不洗脚的土著,想不到竟然有人会说Z文?”许哲的话可以当成一种“赞美”。
“说起来也真是怀念,记得上次说Z文还是和你在威尼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从那以后,遇见了阿尔特还有天使,大家基本都是在用英文交流。”说到这里,阎王叹息了起来,“以后你可要经常跟我说,否则忘记了母语就太丢脸了。”
“我是这草原的控兽师,可与任何的动物交谈,用它们最熟悉的语言,这是我的能力。”草丛中,巴易继续的介绍着。
“感觉被骂了,又找不到反驳的借口,他好像将我们和身边那些四足落地的家伙相提并论?”阎王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没关系,他说的也不完全错误。归根究底,大家都是灵魂体的不同姿态表现形势而已。要硬说差异的话,那便只是‘力量’而已……”低垂着头,嘴角挂出一丝偌有似无的笑,这是许哲最恐怖的表情。
“我没有时间和你们废话,也不想和你们废话。许哲,九尾大人对于你有一个问题,叫我带为转告,希望你给于回答。”巴易严肃的语气已经说明了不容许逃避。
“答对了有奖品吗?既然是九尾那家伙,礼品不会轻吧?”阎王继续的调侃着,对于那躲在草丛中说话的人,已经很不耐烦了。
“啊,有‘礼品’的,而且相当重。那便是生存的权力……如果许哲回答错误,下场只有死……”冰冷的话语像一把利箭,从草丛中贯穿而出,攻击着人心。
“九尾终于开始考虑对我是杀与不杀了吗?她还真是迟钝的厉害,而且还是派这样的家伙来问,看来她是越来越差劲了。说不定这次真能杀了她也说不定?”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许哲竟显得有些迷惑?
“不许你污辱伟大的九尾大人,她是真正善良的女神,你不配。”听的出来,巴易是在气得牙齿打颤,“听着!大人想知道,世界会不会选择你,你是不是环境挑选出来的强者。由我,草原第三百七十六代控兽师来验证九尾大人想要的答案。”
“不知道该说你傻,还是说你自大?”许哲只为这说话的什么“控兽师”悲哀,“如果你的大人想知道我的力量有多大,可能会派一条有八个脑袋的蛇,或者长着翅膀的老头,最低限度也是派能结冰的女孩和能自燃的小鬼。和他们比起来,换成你懂的语言就是,老鼠与大象的差异。”
“果然大人会为你担忧,像你这种只懂得看表面的家伙根本不够资格活在世界上,环境决不会选择你这么肤浅的生命体。”巴易轻视的话,就是一种挑衅,“愚蠢的家伙,听清楚了,只要环境合适,老鼠也能杀了大象。认识不到这一点,你就不是九尾想要的人。我会在这里替大人结束了你的生命……”
“这家伙真是嚣张的让人火大,我现在就进去直接把他‘轮回’了。”阎王的额头都快鼓起青筋,说着就向着草海的方向走去。
“喂,别插手好吗?”许哲突然叫住了自己的同伴,放下了背负的袋子,抽出了那把杀戮的谴责之剑。依旧犀利的杀气倒让这围观的兽群不由的一震,“如果他便是九尾给我出的‘题目’,当然需要我一个人来‘做’了,否则不就是作弊吗?”
单手插在上衣的口袋,带起了连衣的帽子。帽檐正好挡住了许哲半张面孔,没有人知道现在的他是何等的表情。
锋利的剑锋自然的垂在了地面之上,杀气仿佛也是伴随着剑锋流进了这片土地。一阵大风吹过,草海不安似的摇摆着,发出巨大的沙沙之声。
“阎王,千万别帮忙。我只是想看看,看看自己是不是被老鼠杀死的大笨象……”说完,迈着如同夜间散步的节奏。许哲轻松的踏进了茂密的草海之中。不过是几步的工夫,已完全的消失在了眼前,如同被草海吞没了一般。
“臭小子,现在可不是装‘英雄’的时候……看的出来九尾是动杀心了啊,处理不好,可能……”阎王已不敢想下去,就像不敢想象当初九尾下决心杀子涯一样。
世界真是悲哀,可能只因为强者一个观念的改变就完全的覆灭……
就在这夜悄然流逝之时,在图多劳的首都,政府大楼那间九尾专用的办公室内,可不是一般的热闹。童子与凝正调试着墙壁上巨大液晶显示器。九尾坐在正对屏幕的长方形沙发之上,用着精美的茶具冲泡着香浓的茶,特地还摆上了一盘黑色的提拉米苏做点心。
八歧与大天狗分坐在九尾的身边,依旧相互看着对方不顺眼。
那紧身皮服上满是锁扣的青年也在这里,独自坐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之上,似乎已经颇有兴趣的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合上了圣经,默默的等待着。
“童子,调好吗?”八歧有些等得不耐烦了,从九尾通知自己为什么深夜集合开始,心就未平静过。
“我们集团的专用侦察卫星已经在指定高度,是即时成像,配备了最先进的声音监控系统。”童子如实的汇报。
“好了,和卫星连线了。”拍了拍双手,凝自然的按下了电视的开关。巨大的屏幕上,一副非洲大陆的平面图出现在了眼前。但顷刻间镜头迅速的向下推进,不过数秒便锁定了那片边境上荒芜的草海。
“开始了……”嘴角不自觉的浮现起迷人的笑,办公室的气氛也因为九尾的一句话陷入了死静。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
看这镜头上熟悉之人的“表演”……
茂密的草丛中,许哲越是深入,越开始了解为什么“老鼠”一定要选择这个所谓的“环境”?
宛如能说话的草努力释放着自身的灵气,干扰在其内生物的灵感,也就是人类所谓的直觉。别说在这里搜索其他的生命体,就是不被这混乱的灵气弄乱神智,心灵便是够坚强的了。
所以越是修炼得道者,在这里越像普通人一样的无用。
失去了灵的探视,那便之剩下人类最原始的五感。可惜视觉面对黑夜中的茫茫草丛,比一个瞎子来的好不到哪里去。而微风吹过,草丛沙沙作响之声不绝如耳,想从中辨析生命的运动,兔子也办不到。嗅觉比不上狗灵敏,许哲还是依靠不了。剩下最后的触觉与味觉,乱摸发出声响等同自暴目标,而许哲也没有随地乱舔的习惯,味觉也自然被排除了。
也就是说,这是一块让生命完全丧失作为生命所拥有的力量,验证自身是何等渺小的好地方。
许哲要是还稍微有点值得庆幸的,大概便是对方正陷入和自己一样的境地之中吧?
不,许哲并不这样认为,毕竟这是对方挑选的战场,没理由找一块把自己也变成瞎子聋子的位置。他一定有自己的方法,在这种环境中战斗……
站立在原地,不再移动,许哲静静的开始等待。而同一时刻,一双乌黑的瞳孔正打量着他,露出了一个鄙视的笑脸。
呼吸变的好慢,平稳且细腻。单手轻提着锋利长剑,隐约穿透高耸草丛的月光照射在其上,泛着黯淡血腥之光晕。
没有四处的张望,没有移动,也没有任何的想法。只是呆呆的站着……许哲如同和身边诡异的杂草融为一体,不同的是发出杀气的是剑而不是自己。
背后三米处,一对眼白从草丛中一闪而过,伴随着草丛自身的沙沙声响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最耐心的猎人,精心的准备着自己的圈套,绝不会被丰盛的猎物所诱惑。他们会慢慢的策划,静静的等待,直到百分百能确保猎物会死亡时,猎人才会如猛虎扑兔般迅雷出击。
“他会怎么做?那片地区不能借助灵探索对方位置,许哲并没经受过这方面的考验。”办公室中,八歧不自觉的轻声自语,替这进入老鼠圈套的大象担忧。
“不用着急,我们都在看着,看着他如何应付……”端起了自己泡的红茶,清新的气息比味道更先被人享受。九尾从这场战斗开始后便没有停止过笑容,因为这是真正自己预料不到结果的事情,必须由许哲来告诉自己结果是什么……
“哼,没办法识破巴易是如何在这混乱的战场战斗的秘密,许哲也不一定活的下来。”大天狗似乎并不看好许哲。
至于那锁扣青年却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黑胶框眼镜,默默的注视着。
回到那草原之上,突然天空之中传来了一声雄鹰高亢的鸣叫。那草丛中潜藏的人动了!一把拉起地面上埋藏好的绳索,许哲站立位置的两侧顷刻间竖起两面两米高的巨大木架,上面插满了锋利的木钎。那锋利的程度别说是人,就是犀牛皮都能轻松的穿透。
“陷阱吗?”依旧感觉不到分毫的慌张,挥动手中长剑,旋转剑锋与剑柄硬顶在了两面要命木架之间。再锋利的钎子也无法继续靠近许哲身。
可陷阱并未完,漆黑的身影猛然从后方扑上,手握长矛一跃便到两米高空。许哲心中一震,极限下腰,甚至放弃了对剑的掌控。可对方刺出的长矛又快又准,宛如一只从半空之射而下的箭。许哲是在最后一不刻侧头避开,看着锋利矛头插进了身边干硬如混凝土的大地中。又是跟随着主人前跃的姿态迅速的抽离,完全不做任何纠缠。拖行着长矛,重新落地的身影一个前窜,刹那又消失在了茂密的草丛之中,好像从没有出现过一样。
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抬手抚摸过脸颊,一道浅浅的伤口正流着鲜红的血。
缓缓的支撑重新站了起来,重新握住了自己刚才无用的剑。手腕发力,一个半圆挥动,要人性命的两面木架被斩成了碎片,化为了木屑散落四处,恢复成了自己原来就该如此的模样。
“怎么了?臭小子,没事吧?”听见了草丛中的骚动,外面的阎王担忧了起来,特别是嗅到了许哲血的味道后,不安更胜。
“没事,被人算计了而已……”拖行着长剑,许哲缓缓向着那黑影消失的方向走去。动作很慢,为的是竟可能的避免埋伏,“那家伙用陷阱锁住我的剑,然后由背后发动,由高空攻击,不纠缠,不拖拉,动作很快。我反映慢点的话,现在也回不了你话了。”
阎王不再说话了,因为不想再让许哲说些没意义的语言,暴露了目标,那样下场可是很惨的。
“喂,控兽师是吧?”可许哲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因为刚才的攻击已经证明,不管自己如何的隐藏,对方都能准确如雷达般的判断出自己的方位,“你的长矛挺有趣的,触感很粗糙,月光下也绝不反光。应该是用石头打造出来的吧?我记得这是原始人生产武器的方法,想不到现代人中也会有人做。”
“去死吧!这么多废话!”突然,还是刚才那柄长矛从一侧的草丛中笔直飞出,速度比刚才更快,仿佛是被炮管发射出来的导弹,旋转的穿透过一切的杂草。
“来了?”转身挥剑,这次是有准备,弓箭般的长矛还未近身已被斩成了两半。
而同一时刻,天空中又传来了那高亢的鹰啸,黑色的身影伴随着鹰的鸣叫一跃而起。张开双臂的姿态如同真正的一直雄鹰,而在他的身后插着数只同样的长矛。
回头看天,以明月为背景,那半空中的人影如同一架射击的机器,挥动双手,一只只长矛似标枪般直射而下。身体反应不及时,许哲连挥剑阻拦的时间都没有。极限控制着身体节奏,回避着落下的要命武器。
等到黑影重新落回地面,重新消失在草海中时,许哲已如同被乱棍架起的罪犯。两脚脚尖点地为支撑,身体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姿态,一只只长矛正从这扭曲的身旁插过,深扎进了许哲身下的地面之中。
“有够悬的。”此刻才有时间挥动长剑,斩断了身边一切的束缚,许哲又恢复了自由。仔细看看,除了运动服上被刮出了几道口子,再未见鲜红的血液。
藏匿在暗处,巴易在喘息,不过声音却如同乌龟一般细腻,无从觉察。
看着草丛正中如无事人般的许哲,本平静的心变得越跳越快。并不光因为自己的剧烈的运动,也因为许哲所表现出的强悍。
明明已被等同剥夺了六感的他,竟还能保持比自己更为平静的心态面对一次次要命的攻击。陷阱,偷袭,扰乱,一切的手段除了刚开始的一下稍微伤到了他,其后就全数被回避开来。
身体反射神经,行动力绝对不是一句厉害可以概括的。特别可怕的是许哲的心,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战场,被敌人等同牵着鼻子在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攻击会到来,不知道会是何等样式的攻击,更不知道攻击的人是谁?
将所有的条件加在一起,足够摧毁一个最伟大战士的心志,可他却如同无事人般,脸上的表情都未变换过分毫。
这是超出了人类的极限,简直是为战斗而生的“武神”。
“是你们吗?”抬头看天,许哲轻声的自语着,那一只只苍鹰在高空盘旋,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你们就是他新的眼睛是吗?每次攻击前由你们确定我的具体方位,然后通过只有他听得懂的语言通报。真是欺负人的战术……”
突然,许哲身体向一侧倾倒,又是脚下同时发力向着一个方向狂冲而出。那里并不是巴易所在的位置,可对于许哲来说并不重要。他只是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在这草丛中穿梭,如一只大弓射出的箭。
一路上,巴易埋射的陷阱一个一个的被触动,各种杀人的武器发动攻击,可惜却远远追不上许哲的移动。
根本搞不懂他想做些什么,但巴易还是追了上去,保持着三米安全距离。自己的眼睛是在黑暗中锻炼出来的猎人之眼,即便在这草丛中自己也能看见许哲,而城市中出来的许哲却不一定能发现自己。
“切!”冲得好好的,许哲却奇怪的停了下来,低头一看,竟是一个如同小孩恶作剧编制出来的草环,死死的套住了自己的右脚。不过是用两根杂草造出的东西,可它们编织成这不过数十厘米长的陷阱,却变得如同藤蔓般粗壮结实。
角度的关系,让连劈砍都成为了不可能。挥动着长剑直插进了身边的地面之上。许哲自然的蹲了下来,如同小孩子在绑着鞋带。不同的是自己是在解,而这巨大的“鞋带”却是世界上最复杂的系法……
吞咽着口水,巴易正藏在许哲身后的草丛之中,手中也握着最锋利的一把石刃长矛。如果现在上前,只要小心一点是不会被发现的。而且手中的这把,是最锋利的长矛,完全不会输给金属匕首,可以用最快的速度贯穿过对方的身体。
最诱惑人的是,完全暴露给自己的后背,能轻松的找到心脏的位置,清晰的仿佛巴易都能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
但联系到许哲刚才战斗的姿态,这太容易与陷阱联系到一起,用故意暴露给对手的弱点诱惑对手进攻,然后翻手还击。
不过不管是插在身边的剑,还是许哲此刻半蹲的姿态,想反击也是极度的困难。就算他反射神经再快,在他有反击细微动作以前,巴易有决定的信心能更快的重新潜藏进草丛之中。
抬头看了看天空,巡视的苍鹰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确认这奔袭的一路确实都为许哲本人。
“呵呵,有趣的部分终于开始了……”办公室中,品尝着美味的提拉米苏,九尾轻声微笑的说着。
握紧了长矛,巴易第一次缓慢却小心的走出了潜藏的草丛,向着许哲的后背走去。如同是插鱼的捕手,生怕惊吓到了就在脚边的大鱼,轻轻高举起了手中的长矛,锋利的矛头瞄准了心脏的位置。
止步在了许哲身后不过半米的位置,他还未发现跋易魁梧的身影,继续解着脚下的束缚。
“你被环境淘汰了!!!!!”最后一刻,巴易难以压抑住心中的兴奋,挥动着长枪一下笔直下落,滑过空气,毫不费力的贯穿了许哲的身体。血溅出了好远,巴易甚至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战斗结束了?
“这就是你认为被环境选择出来的力量吗?最后还是相信了天上的鸟而忘记了相信自己的直觉……”放弃了继续去解圈套,也忘记了身上伤口的痛,许哲回过了头来,一双冰冷的瞳孔比巴易见过的任何动物都更加恐怖,“你比我幸福,可以相信的东西太多……而我比你厉害,因为我只相信自己……”
突然,那插在身边的谴责长剑赞放出柔和绿光,清晰的符咒出现在其上……
“终于开始动手了……”不用刻意的搜寻,阎王都能觉察到那属于木的天地之灵正向着草海中聚集。而能支配它们的,自己认识的人中只有一个……
许哲的五行禁咒。虚木符……
巴易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该杀的人就在自己身前,也被自己的长矛贯穿了心脏。可他却如同无事人般凝视着自己,即便血还在透过巨大的伤口外涌着,他的脸上也找不到丝毫该死去的痛苦。
突然,这本该死去的许哲崩溃了,化为了一堆断裂的树支与枯草屑,就在自己的眼前落回了地面。剩下唯一真实的,便是那插在一边地面上的锋利长剑,碧绿的光晕压制住了自身原来的血光。
一道强劲灵气由背后刮来,如同一场暴风席卷过了这杀人的草海。无数坚韧的高草都是从根部折断,倒了下来,证明在这强大灵压面前,自己是何等的渺小。
等到巴易转身看去之时,他就站在十米开外。双手插在上衣口袋之中,带起的帽子挡住了半张面孔,只有一张紧闭的嘴暴露在空气中。
而身边的草则是以他为点,向四周成环形的倒下,要不是有根的束缚,估计已经都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由高空俯视看去,这杀人的草海中如同出现了一个直径三十米的巨大麦田怪圈,圆的跟丈量压出的一般。
至于巴易自己的样子也是奇怪的很,全身上下原本就黝黑的肌肤完全的与夜所匹配,下身是只穿着一圈到膝盖的草制短裙。宽阔厚实的胸膛上是用各种大自然的色彩绘制的古怪图腾,脸上涂抹着战士的横杠。说他是精心准备的伏击者,还不如说是这草原上最原始的土著。或者说两者都是……
“怎么可能?!”巴易已完全无法用自己理解的知识分析如此的现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很惊奇吗?”缓缓向一侧抬起了一手,那插在巴易身边的长剑猛的飞到半空,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急速的回到了许哲的手中,“和你将语言融入灵中,再借风之势让灵音传进每一个动物的耳中比起来,我这技巧更容易被理解。其实你根本不是懂得其他动物的语言,只是将灵锻炼的可侵入对方的心灵。从你刚才运动嘴形与我听见的话语完全不搭就能证实这一点……所以,只需要掌握你所掌握的灵各种不同的波段,我便能伪装成你想知道的任何一种动物的话。
例如变成苍鹰,告诉你,我一点危险都没有,没有耍任何的花招……“
“你……你是怪物吗?”听着许哲如此平静解说自己的战术,巴易只能得到这样的认识。
“呵?怪物?和你称为大人的九尾比起来,我再正常不过了。”许哲回转剑身平抬于面前,另一只手拇指摸过脸上那浅浅的伤痕,附着上了自己特别的血,在剑身光滑的一面书写起新的符咒。
“不许你污辱我心中的女神,大人是这片草原的未来,是能带领我们草原人走向辉煌的希望,也只有她能挽救贫穷的我们与越来越可怜的动物。”虽然还没弄明白许哲说的原理,巴易学习传承的是古老的技法,从没有分析过技法的原理,弊端,甚至不懂许哲口中所说的灵。但巴易知道,没有人可以污蔑九尾大人。
身体在微微的颤抖,自身的愤怒很自然的融合进了散发的灵气之中,所有的动物都能感受到这控兽师的愤怒。
“很遗憾,在我心中她可没有这么高的地位,她只是一个讨厌的自大狂,以玩弄别人为乐趣。空拥有强大的力量却不知道该干些什么的混蛋……”手中的剑在缓缓的放下,还带着血的手指终于拉下了灰白的帽子,露出的是一张冰冷如月光的脸。而那本还带着绿晕的谴责,此刻又被土黄的柔和光所吞没,“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那混蛋还欠我一样东西。混蛋,你有在听吗?”微微的抬头看天,许哲那双棕色的瞳孔此刻仿佛能穿透过天空,穿透过苍穹,穿透过大气层,凝视着那颗窥视的卫星。
“他发现我们了?不可能的,卫星为人类科技产品,没有我们的痕迹啊?”大天狗惊奇的看着屏幕上的许哲,那样子如同直接盯着自己看一般。
“跟灵没有关系,是直觉,是我们两人间形成的羁绊,就像我能知道他在哪里,他也渐渐能感受我的存在了。真是件让人高兴的事情。”九尾似乎并没有因为许哲的侮辱而生气。
可另一个人已是忍无可忍……
“你该死!!!!”大跨步的向前冲去,除去了草海掩护的猎人,能使用的便是魁梧的身躯,手中的长矛。而驱动自己的便是对许哲的憎恨,对九尾大人的敬爱。
这不是一份纯洁的信仰,多少包含着自己的私欲,一种无法说出口的爱。巴易不知不觉爱上那能笑得如同阳光一般灿烂的女孩,那个能与小鸟一起任性躲起来的女孩。
所以,当听见九尾被侮辱时,这是比侮辱心中的神更不可原谅的罪!
十米距离,对于两米高的巴易来说不过数步的差异,冲到许哲的面前,高出对方一个脑袋的巴易如同欺负人一般。
直刺长矛瞄准着许哲的心脏,只想用最快的速度停住他的臭嘴。
“当!”一声清脆的响声如同金属的撞击之声,不过横剑于胸前,许哲轻松挡下了对方的矛头。
或者说不是很轻松?单薄许哲硬被对方蛮力推着滑行出了两米之远。而也是在蛮力之下,石头的矛头应声断裂,在精钢锻炼的长剑面前,证明了自己只是石头的本质。
就像在现代科技面前的原始社会,只有俯首称臣……
“放弃吧,你没考验我的资格。”许哲冰冷的目光凝视着对方,述说着不变的事实。
“不!你不能活下去!大人不能有你这样想伤害她的朋友!你不配!!!!!!”草原的战士信奉力量,只臣服于更强大的战士。可有时,即便明知道了强弱的差异,他们也必须继续的战斗下去,直到自己死去。
那便是捍卫爱情之时……
“万兽奔腾!杀了他!!!!!”一声仰天的长啸,巴易的呐喊声嘶力竭。牵动着亿万动物的心。
草丛外围,所有的动物都用自己独特的鸣叫回应着,场面一时间乱成了一团。各种杂乱的叫声混合成了一首草原上才会有的“恐怖之歌”。
“喂,喂,喂,好象有什么不对?”阎王缓缓的转过了身,只见身后的动物们摩擦着地面,淡黄灰尘顷刻已扬到半空。
第一只狮子带头冲进了草海,紧接着,各种动物跟随的冲了进去。完全忘记了对这诡异草海天生的恐惧,巴易的愤怒淹没了它们自身的情感,只有奔驰,只有冲锋,才能将这积压的愤怒发泄出来。让愤怒融进身后漫天的黄尘,化为大地的颤抖。
猎豹跑出了最快的速度,犀牛也不干落于人后,魁梧的大象挥动着长鼻鸣叫的赶上。
阎王可不想化为别人脚下的尘埃,一个发力跳跃,飞到了五米的半空之中,也能看清草丛中的许哲。
奔腾的兽群如汹涌的大海,将那杀人的草踩踏成了碎片,扑向了许哲的方向。
“看着!这是大自然的力量!踩死它!”一声鄙视的呼喊,巴易背对兽群张开了双臂,跳跃的向后撤离,顷刻淹没在了几只大象的身影中。
“什么大自然的力量……不过是一个白痴被人欺骗,然后一群白痴又被这一个白痴欺骗……”低垂着头,许哲的声音透着悲哀,剑上土黄之色更重。
脚下的颤抖更近,兽群转瞬来到面前,带头的雄狮一跃而起,扑向了站立不动的许哲。
一个侧身,许哲轻松的躲避开了对方的攻击,却是更轻易的被卷进了兽群的队伍之中,扬起的灰尘顷刻吞没了他的身影。
伴随着大地的震撼,越来越多的动物汹涌的踩过,不知道是何等强大的生命才能从这些野兽的脚下逃生?
“这就是控兽师的力量吗?如同在指挥的是只军队……”八歧带着淡淡的感叹。
“军队怎样?再庞大的部队也挡不住一颗小小的核弹。这就是绝对力量与单个聚集而成的力量之间的差异……相对磅礴的气势,许哲那发黄的剑更为绝对。”一直不爱说话的青年,难得发表起自己的意见。
九尾默不做声,这也是一种赞同。
突然,一道青白之光如错综复杂的蛛网般在兽群之中蔓延而过。从平面看去,就像睡在地面上的闪电。
在这青光之后,所有的一切改变了……
奔腾的动物忘记了所谓的愤怒,也忘记了自己是谁,失去了知觉的一个个倒在了地面之上,连最庞大的大象也是口吐白沫的倒下了。
世界瞬间又恢复了原有的平静,不,应该说是死一般的平静。
剩下的只有尘埃隐约听见的电流跳动之声……
神来般的大风一下扶去了众多野兽激荡起的灰尘,卷走了一切阻挡视线的障碍。
还能站在地面上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恍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巴易,一个是引发这一切的许哲。
“五行禁咒。暴土符。地雷……”许哲低沉的声音像一种宣判,面前的土地上插着谴责之剑。和刚才不同的是,剑身之上青白电流不间断的围绕着剑身跳动着,似一群可怕的恶魔,召开着自己盛大的宴会。
“那小子……那小子到底掌握禁咒到什么程度了?”半空中的阎王无法控制的颤抖,是一种兴奋也是一丝的恐惧。放眼望去,大地之上,不下数千只各类动物倒地不起,全被这地雷击昏了过去。覆盖面积之大,远比天雷更为恐怖。
天地之间,土之灵第一次因为许哲的符咒而骚动,也因为他露出了自己可怕的獠牙……
默默注视着屏幕上清晰的画面,卫星的高性能连许哲的每一丝发梢都呈现的清清楚楚。所以那把已被白色电流包裹的剑也是同样的真实……
天地土之灵,竟能引发雷的力量,这是让在场众人茫然的概念。除了九尾若有所思的淡淡微笑,大家都在努力寻找自己记忆中可解释这现象的知识。
不知道是不是可悲的习惯,本来最不可解释的神鬼,符咒,灵气,对于妖怪来说都是必须去了解透彻的东西。因为不了解技法的原理,与之战斗是最危险的一件事情。
“想不明白吗?为什么土之气能启动雷击这样的天候之力?”九尾像唯一知道秘密的孩子,故意玩弄着众人的好奇心,“其实最先发明使用这招式的为子涯,可他却不是借助五行禁咒这种玩具般的东西,只是强行驱动天地之灵启动了‘地雷’。
当时的我们都困惑了好久,换成你们现在应该更容易理解。天与地本就为回路,亿万年来,无数天雷落地,都被大地所吸收。随着次数的增加,岁月的流逝,大地已不再是平静的大地,本身附带起来微弱电流反应。不过这不足以成为力量……
可当有人,有人凝聚土之灵为己用之时,附着的散雷也是随之凝聚,化为不输天雷的存在。
五行之灵,相生相克。所以无法区分谁更强大,谁更弱小。可也只有这象征大地的灵,给我最强的感觉。而且那跳动的电流不觉得像烟火一样美丽吗?“
大家可没有九尾这般丰富的联想,只注意到了那能瞬间发动大规模攻击的力量。
回到草原之上,即便屏幕显示的画面再真实,也没有现场这般的震撼人心。
空气中漂浮着草屑的味道,半片草海已经在动物的狂冲中踏成了碎片。不过也正是如此,动物们无力倒下时,是睡在舒适的断草之上,如同上了床铺的人类。
可巴易也没有这份轻松的联想了,正对着冰冷的许哲,能感觉到的只有死亡的气息,还有就是对九尾大人的一份愧疚。
回想起九尾大人那温柔的笑容,那对自己相信的目光,巴易的心就如同被谁给撕裂开来一般。
从那花园中的一次相会,从九尾亲切的说,“将你的力量借给我。”开始,巴易已决定这条命只为九尾大人而生存。
可现在,大人交代自己办得第一件事,却是用自己的惨败而收场。身为草原战士的自尊,已经随着兽群一起倒下了。
除了死亡,巴易真的想不出任何可面对一切的方法。
“我输了,按照草原的规则,杀了我!”闭上了一双深邃的眼,双脚失去了支撑的力量,这两米高的魁梧大汉,跪在了地面之上。
高高昂起的头将咽喉暴露给了对手,只求对方能一剑结束自己的生命。
巴易知道,许哲一定办得到,在自己觉察到痛苦之前,毫不费力的切断自己的咽喉。而自己的血会洒满这片大地,成为摧毁草海该付出的代价,化为它再次成长的养分……
“来了,我所等待的时刻……”九尾突然坐直了身子,端着茶杯的手悬在了半空,未再移动分毫。所有的人也开始了等待……
一次深深的呼吸,许哲随手一动,地面上的剑被轻松拔起,青白电流跳跃的更加欢畅。迈着平静的步伐向着那仰首等待行刑的巴易走去,许哲那双不带感情的眼,一点都看不出对对手的同情或者是软弱。
他如果是侩子手,一定是全天下最麻木的杀人者。但当走到了巴易面前时,许哲并不是举起手中的剑,而是抬头看向了天空。
“原来如此,这就你真正想问的东西吗?”许哲奇怪的自语着,如同能看透九尾的心一般,“你想知道我会如何做吗?想知道我会如何选择吗?”
阎王似乎也发现了什么不对,径直的落到了许哲的身边。
“怎么了?不想剑上粘血吗?我来好了。”阎王可不会对人有丝毫的感觉,杀与不杀只看心情而已。说着,竖起了轮回的食指准备抽出巴易的灵魂。
“劝你最好别这样做,这是九尾给我的问题,如果你破坏了她安排的‘试卷’,我不保证她会做出什么来。”许哲冰冷的发言让阎王伸出的手指又缩了回来。
“你说来说去,我还是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抬头看着面前正仰望天空的许哲,阎王茫然了。
“她想知道,知道我会如何选择,是否会和子涯选择同一条的路……最强的路……”声音变的好轻,环境如同瞬间的改变,世界是一片漆黑的世界。一个平面之上,只站立着九尾与许哲。无声的面对面,为的是选择出一个大家满意的答案,“九尾和子涯的观点是一致的……不,按照你的说法,应该说子涯的观点是受到九尾的影响。想成为更强大的人,想解除轩辕的封印,只有抛弃人类的自觉,忘记所有的情感……成为超越三界亿万生灵的‘终极之神’……
现在,九尾在问了,问我能不能放下自己的价值观,杀一个人类,杀一个甚至不知道灵为何物的人类……
不是妖怪,不是神仙,不是基因突变的怪物,而是和我一样真正的人类……“
“为什么非要你杀?杀与不杀应该没有什么不同的区别啊?”阎王根本看不出其中有什么差异。
“不,区别在于,我放还是没有放下。能不能成为最强,能不能走上最强的路……喂,你就是想知道这些吧?知道我能不能放下吧?”莫名其妙的对天问着,许哲知道,九尾一定听得见。
“说的没错,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电视的另一头,九尾仿佛真的在与许哲对话一般,微笑的肯定着。
一道风吹过了这悲伤的大地,什么都没有带走,除了生灵自身的温暖。寒意如病毒般侵蚀进人类的骨髓,许哲突然举剑于面前,阎王稍稍向后退了两步,只是不想鲜血溅到自己美丽的长裙之上。
听见了剑锋挥动之声,巴易本能的全身肌肉紧绷,不是恐惧,不过是本能的生理反应而已。
“没意思,真是无聊的战斗……”并不是挥剑切开对方的咽喉,许哲竟挥袖抹去了剑刃两面书写的符咒,天地之灵伴随着他的动作散去,“最讨厌‘考试’了,竟然还是由九尾那混蛋‘监考’,更没兴趣做‘题目’了。”
拖行着已经又恢复了血腥之色的谴责之剑,许哲向着自己的背包走去,如同忘记了那还跪立等待死亡的人。
“等等!你干什么?同情我吗?为什么不杀了我?!”巴易不容许自己再受到丝毫的侮辱,侧头看向了离开的许哲。
“想死自己找个地方去上吊吧,反正我不会杀你,并不是同情……”捡起了地面上的剑鞘,许哲收剑回鞘,“就像九尾希望我能杀了你一样,有一个人和九尾一起注视着我……她不会希望看见我毫无意义的杀戮的……虽然她的善良有时伤害了更多的人与自己,连我都认为是多余的东西,但我欠她的太多,不能再伤害她的心了。”
背负起了自己的背包,许哲向着那与天使约定的位置走去。即便还是不明白其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阎王自然的跟随在了他的身边。
低垂着头,许哲好像并没有什么改变?也许不完全是,对着天空,许哲竖起了右手的中指。
“是吗?这就是你对我的回答……”九尾在颤抖,脸上的笑容却是幸福的很,眼眶都是微微的湿润起来。
可身边的大天狗与八歧却是第一时间站了起来,退到了三步开外,只因为九尾释放出的灵气如同大手般让身边的他们窒息。
整个房间,整栋楼房,整个城市都在因为她的颤抖而颤抖。
一场没有征兆的地震,吵醒了所有本已睡去的人。
“九尾!冷静点,你想杀了所有人吗?”那一边的锁扣青年突然冲到了九尾的背后,双手紧紧抓住了九尾的肩膀,用最低沉的声音提醒着。但自己的脸色也顿时难看起来,九尾倾泻的灵压可不是一般生灵可承受的。
震动终于在青年抓住九尾肩膀的一分钟后结束了,所有的人都在大口的喘息着,包括大天狗与八歧这魔神级的大妖。
“呵呵呵呵,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我是这么有诚意的在问,可还是……还是给我这样的答案?”低垂着头,坐在沙发上的九尾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突然心中一震,好像发现了什么,“原来是这样吗?你知道会是这样的吗?”九尾茫然的看着荧幕上许哲的背影,“你知道的,知道我在看的同时,那个你爱的女人也在看着。你的善良,你的仁慈只是想让她看见,让她知道你并没有变,你还是从前的许哲……
一定是这样,我脸上的笑容是那女人的笑容,我心中的欣慰全是那女人的欣慰。你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许哲,你到底知道自己幼稚的行为除了博红颜一笑外,还连同抛弃了自己的生命吗?不,只要能红颜一笑对你来说就足够了……“
“大人,许哲已做出了选择,不知道您……”大天狗趁热打铁,单膝跪地的问着。
八歧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关系,杀了他也没关系了……无法强大起来的许哲只是在浪费子涯的生命而已。不能让他看见自己选择相信许哲是见多么愚蠢的事情……我要纠正他的错误,让他能继续的转世陪我活在这世界之上。许哲可以死了……”九尾低沉的话语,等于宣判了许哲的死刑。
不过也正是这一句话,承认了许哲就是许哲,而不是从前那个被自己牵着鼻子走的子涯。
九尾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讨厌许哲,或者真的认为他会抹杀了子涯的人格?
两人之间,数千年的一种羁绊,终于被许哲不挥动的剑斩断了……
广袤的草原上,一场仿佛没有结果的战斗结束后,留下的只有一个还被胜负困惑的灵魂。
那些被电流击昏的动物都已不分先后的爬起,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存在胜利与失败,只要还活着就是最大的光荣。
所以,当动物们都苏醒过来后,团团围绕着它们的号召人。无法明白他到底在困惑什么,为什么而伤感?还能呼吸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吗?
看着一双双不同的目光,巴易好想哭,好想说声“对不起”。
可在草原,这是禁止述说的语言,即便猎杀者残杀了自己的孩子,也不能说对不起。因为对不起什么都挽回不了,愧疚救不了性命。
抚摸着那只打头阵的雄狮,松软的狮棕是草原之王的象征。
这只狮子巴易再熟悉不过,它叫“阳光”,是真正为战斗而生的狮王。在狮群中,不管任何时候雄狮从不打猎,那都是自己妻妾去做的事情。而雄狮便是为了统治,交配与战斗,阳光能独自战胜一群的土狼,一声吼叫恨不得能怕破牛胆。
可今天,巴易第一次让自己这些草原上无敌的朋友,尝试到了失败,连伤及对方毛发的机会都没有……
看看它那双金色大眼,它并不怪自己,或者根本就不知道已经输掉了自己的荣誉?
“大家都走吧,回到你们自己的圈子,继续生活吧。今天就到这里……”深深低垂着脑袋,巴易颤抖的说着,动物们也全听话的缓缓离开。
没有面对许哲时的敌意,没有了奔腾汹涌的姿态,就像一场散去的宴会,宾客们有规律的退场……
一片平整的大地上只剩下了巴易……
仰首看天,巴易此刻是多想能得到女神的启示,哪怕九尾只对自己说句没关系,那份压得自己近乎无法呼吸的愧疚,也会稍微的减少。
抱着这样的想法,抱着对女神的思念,巴易支撑着双腿重新的站起。向着首都的方向,向着九尾的方向慢步的奔跑起来。
夜也在人去楼空中流逝,直到第二天的太阳继续从东边升起,地平线上一条金色的直线向两侧伸展着。明亮的光重新统治了这片大地,而在这广漠的大地上,一座圆如镜,清如泉的湖泊边,停着一辆本不属于草原的军用悍马吉普。
看看车身之上,满是已干或未干的泥印,如同刚刚从沼泽中钓出来的一样。不过即便如此,方向还是毫不在乎的睡在了车盖之上,靠着挡风玻璃,带着甜美的笑容,似乎又梦见了什么美好的东西?黑色的猫老实的卷缩在他的身边,呼呼的打着呼噜。
而爱丽斯则是借着清晨第一缕阳光走进了那清澈的湖水中,洗去了一身这一路的风尘,洗去了头发上碎裂的草屑。
作为天使,仪态是必须时刻注重的东西……
伴随着太阳的升起,许哲与阎王终于出现。从昨夜开始,他们第一次真正的用步行的方式前进。
“切,现在才出现……”侧目看了看靠近的人影,爱丽斯极度的不满。迅速结束了自己的沐浴上岸换上了干净的衣物,还有那双上帝舞鞋。
“好累,好累,快死啦!!!”挥动着一双小手,阎王吐着可爱的小舌头,见面的第一件事并不是问好,而是第一时间的趴上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坐着休息起来。
许哲则是将行装自然的丢进了后备箱中,跟没事人一般。
“喂,是不是该解释一下,说好昨天晚上见的,结果还我们白等了一个晚上。”天使发起了牢骚。
“没办法,半中途遇见一个白痴搅局,不得不去应付了一下,而且他抢走了我们的‘交通工具’。”许哲用最简单的方式解释着。
“你到底在说什么,完全都听不明白。”虽然如此的说,天使也没再多加的询问,因为许哲脸上的伤,还有衣服上明显的切口,已证明了他的一路也不平顺。
“来了吗?好久不见,早上好。”揉着睡眼,许哲等人的动作吵醒了车头盖上方向。他并不生气,还微笑的打着招呼,只是没人在乎而已。
“现在集合了,也到图多劳,接下来该干什么?”天使询问着许哲,虽然说阎王是队长,可关于战斗计划方面还是许哲这家伙最精通。
“头大了,本来以为我们来到了这里,阿尔特那家伙爬也该爬来了。但现在他还不到场,估计真被那群狼人咬死了也说不定?”扣着乱糟糟的后脑,许哲还真没想过接下来的问题。
“不是吧,好不容易来到了这里,你才跟我们说不知道该怎么办?”爱丽斯有点头晕。
“能听我一个意见吗?”坐在车顶之上,方向缓缓的举起了自己的手。
“说啊?反正你也不会有什么好提议。”虽然早上刚洗完澡,但爱丽斯显然心情还是很不爽。
得到了许可,方向掏出了背后的地图,摊在了自己面前的车盖之上。
“其实阿尔特给我们提供的是张详细的军事地图,昨天晚上等的无聊就研究了一下,发现了分布在图多劳的工厂很复杂,有两家生产汽车的企业,一个开采集团的矿山,几所著名的电器生产单位。按照阿尔特的推算,最多十五天便能制造出核弹的时间来算。现在进行的步骤应该是在原料提纯的阶段的。也就是生产重水,加工铀,制作纯净石墨盒的阶段了。”方向一步步的分析,就像一位参谋,只是幼嫩的很。
“分析的这么多有什么用,又不知道他们在哪生产?”爱丽斯冷冷的打断了方向的话。
“并不是完全无迹可寻,找了一下,原来图多劳境内只有一家化工工厂。表面上对外宣布的是生产化妆品,可想想这个刚开始要扶平的国家要化妆品这种奢侈东西有什么用?”方向的反问带着讽刺的味道。
“不,正因为是化妆品公司,所以可以装载各种大型化工设备,调派更多的科学家进驻。”许哲能分析出最本质的东西。
“那么就是说……”爱丽斯已知道那呼之欲出的答案。
“攻击目标就选这里了。”说完,许哲先一步的钻进了后座的位置。
“好了,好了,可以出发了。”笑着收起了地图,方向和自己的黑猫都是直接从车顶上的炮台盖跳进了后座。
等到天使反应过来,整辆车也剩下了驾驶座给自己。连发牢骚的力气都没有,看看一车的人,一个脚够不到油门的阎王,一个只会踩三轮车的异教徒,最后一个抱着同归于尽想法开车的许哲。天使只能委屈的坐在了方向盘前……
“你们决定了去哪吗?”阎王并没有参与讨论,只需要知道结果就好。
“决定了,决定了,只是不知道这车里的油够不够,这该死的草原上连个加油站都找不到。”皱着眉头,爱丽斯发动了引擎。
“等等,出发前有个事情要先说好。由昨天夜里开始,九尾可能已经失去了跟我们做游戏的心情了。可能现在正想着如何杀死我们好……”靠在后座的车窗上,许哲闭上了双眼,行走了一夜自己也开始了疲惫,“如果还抱着任何一丝侥幸,认为自己生存几率很大的家伙,现在就可以下车回家了。这不是开玩笑,也不是打击军心,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车内一下子因为许哲的发言冷清了下来,只剩下了悍马引擎的轰鸣。
“我可是神,没有逃跑的空间,连我都退缩,天上的同僚们也不用混了。”阎王悠哉的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我有自己信仰的东西,为上帝献身,这是我的光荣。”爱丽斯也有自己为之执着的理由。
于是,所有的目光一下全集中在了方向的身上。
“别看着我啊,我可是来打工的,没以后做到一半了不要薪水就走了吧?”方向连忙摇头否决着。
“问完了,出发。”无所谓的踩下了油门,一辆历经波折的军车又开始了上路。已陷入昏睡状态的许哲真的好想对这群人说,他们不过是群愚蠢的被利用者,被神利用,被信仰利用,被金钱利用。
但也正是有他们的存在,所以世界还存在着一丝的希望。如同黑暗中微弱的光,它能做的反抗好小好小。
可失去了光的黑暗,剩下的也只有绝望了……
同一时间,另一处,一群家伙也正被光与暗的界限所困惑着。
就在苏丹一处没有名字的河岸边,阿尔特集团巨大的油轮已搁浅在了这里近三天,却没有人过来处理。军方拉起了警戒的线,阻拦好奇市民的靠近,显然又是受到了百鬼的指示。
可这三天之中,巨大的船舱内从没有间断的传出过诡异的声响。时不时是金属撞击的清脆之声,或声嘶力竭的狼之咆哮,格外的恐怖。
过往民众也不敢再靠近这诡异的东西,干脆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鬼船。
而正是在这“鬼船”之中两个恶魔的战斗从没有停止过……
已被掀开的巨大甲板盖,让阳光毫不吝啬的照进了巨大的储油舱中。在这漆黑的环境内,形成了一个宽十五米,长三十米的巨大长方形光柱。借着这些许的光,可以看见四周那散落的尸体,吸血鬼与狼人的残骸到处都是,或纠缠于一起,或各自被兵器贯穿。强悍的生命体也在相互的残杀中失去了生命。
浓郁的血腥味在三天后的现在,已变的干涩恶心,带着微微发臭的刺鼻气息。
但战斗始终没有结束,两个剧烈的喘息声交替的回荡在船舱之中,就像一首宿命的歌,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也不知道该在哪里结束……
仿佛是神赐予下来的圣光,给予了黑暗船舱的人得以区分白天与黑夜,也得以“喘息”……
站立在阳光之下,不是胜利的英雄,而是一只银色的巨狼。高达两米半的身躯,魁梧的如同一台机器。全身银白的毛皮绝对是贵族们奢望的地毯,一双金色的兽眼配合上那一嘴锋利的獠牙,透着最赤裸的杀气。
垂在金属地板上的巨爪中,还握着那把标志性般的断裂骑士之剑,这狼人便是狼人之王——恩勒。
而在船舱不远的一个漆黑的角落,站着三个熟悉的人影。
桑美桑琪还拿着自己和身体不成比例的巨大兵器,护卫在阿尔特的左右。和三天前不同的是,一身洁白性感的丝绸旗袍上,此刻已是血迹斑斑,一些位置还能看见被斩破的切口。更加洁白的双手双腿上,更是简直如同用血做成了手套与靴子。一口一口激烈的喘息,努力的给疲惫的身体补充着氧气。
站在后方的阿尔特还是披着一件贵族的黑色披风,呼吸声也透着些许的混乱,手中难得握上了武器。
说是武器还不如说是休闲的工具,那是一把纤细的西洋剑,和奥运会中击剑比赛中的长剑几乎一模一样。可见阿尔特连战斗都是优雅不失贵族风范……
“呵呵呵呵呵……阿尔特,你真不是一般的卑鄙。打了三天了,直到现在你才准备出手,之前全靠手下消耗我的体力。”日光下,恩勒狰狞的狼嘴笑了起来。
“卑鄙?和你动手已经是对你的宽恕了,像你这种沦为百鬼‘宠物’的家伙,根本不配和我交手。”剑尖直指地面,阿尔特的眼中只有鄙视,“看看你的好主子吧,让你独自带队前来攻击,打了三天了还不见援兵,你被人耍了白痴。他们只是派你来拖住我而已。”
“也许吧……”低垂着头,恩勒难得不否认这老对手的讽刺,“但我才不管那么多,宠物就宠物吧,能杀了你做做宠物又有什么?我要证明,我才是真正最强的贵族,而不是你这臭蝙蝠!”
“是吗?那么来吧,我就在这里等你,桑美桑琪也不会再动手了……就你和我一对一的结束这数百年的孽债。”阿尔特向前走了一步,推开了桑美桑琪交叉的兵刃,走到了护卫之前。这已是几百年未见过的场面……
“别装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你和我都知道,高强度战斗了三天的我,现在已是状态最低的时刻,比起和你一对一打,我更情愿站在这阳光下好好的休息,等待晚上的降临。这可是神赐予我的特权!”放肆的狞笑着,阳光下,这银白巨狼更像一只恶魔,“黑夜里的怪物,你有多久没体会过太阳的温暖了?那种走在阳光下,走在人群间的感觉?对不起,我忘记了,你是见光死的家伙,太阳会烧焦你的脸,把你烤得像法国面包一样的脆,哈哈哈哈哈!”对于阿尔特而言,被污辱绝对不是最难受的事情,而最难受的是竟被这种下水道中的野狗耻笑。
“现在……我就在阳光下杀了你!”身体前倾,阿尔特冲了出去,手中纤细长剑在空气中拖出了一道银白的光。
身边的桑美桑琪全都慌了,伸出了手想阻拦自己的主人。但他却是快得可怕,不过一次脚尖轻点地已经如滑行的雄鹰,到了五米开外。
“呵呵,来了!”恩勒也来了兴趣,真想不到阿尔特竟会受自己的刺激出手,几百年来这个白痴的角色一直都是自己在扮演。
握紧了手中的断剑,这是曾经斩杀狼王的武器,现在则要斩杀吸血鬼之王。恩勒不自觉的兴奋起来,因为这是自己最好一次杀死阿尔特的机会。
三十米的距离,对于阿尔特来说也不过是六米的差异,转瞬已来到了光柱边缘。身体急速回转,转化冲击之力,全力集中在了那直刺的长剑之上。
“你完了!”横断剑于胸前,恩勒咆哮的狂笑着,身体故意向后退开半步,让出了一大段阳光下的空间。
可阿尔特并没有分毫的退却,前踏一步追了上去。
“当!”一声清脆之上,锋利剑尖撞击上了恩勒那断裂的剑身。
此刻,船舱中陷入了一片死静,银色的巨狼与披着黑色披风的阿尔特同站在了阳光之中。
“呵呵呵呵,终于你还是死在了生理缺陷之上,不出三秒……”恩勒的笑还未结束,突然,那顶在断剑之上的西洋剑尖竟刺穿了自己的剑身,连同贯穿了自己的肩膀。鲜红的血顺着剑刃滴落在了冰冷的船板之上……
“‘三秒’怎么了?”抬起了高昂的头,阳光下,阿尔特的脸庞依旧精致的如雕塑一般,贵族的气势不言而喻。根本看不出阳光对他的伤害……
“怎么可能?!”恩勒的眼睛看的都快鼓了出来,并不是因为肩膀上的伤,而是阿尔特不畏阳光的模样,“不可能的!吸血鬼怎么可能不害怕阳光?!这是你的死穴!是你的生理缺陷!”
“愚蠢的家伙,说你除了健壮的肌肉外什么都没有了,还真是准确……没看过达尔文的书吗?世界上有一种名词叫‘进化’……”带着王者的姿态,鄙视着面前丑陋的怪物,阿尔特的剑越刺越深,摩擦过已被贯穿的金属断剑,发出呲牙般的声响,“没错,我们身体确实有缺陷,也确实比不上狼人。可惜神是公平的,我们有脑袋,有大批的科学家为我工作。天生的缺陷不可能是一辈子的缺陷……
只需要剔除了基因里畏惧阳光的部分,我便能成为白天与黑夜中的神。
而方法更是简单的我想都想不到,原来只需要将其他十一宗家家主的血与我的血混合。基因就会自然的相互补充修复,成就我日夜都为统治者的身份。“
“其他的十一人……”听见阿尔特如此的发现,恩勒已能联想到那十一宗家的命运了,他们自己也很熟悉。
“呵呵,你可以去直接问他们。不过是下去问,因为你们都上不了天堂的。”猛然回转身体,硬生生从狼人的身上抽出了带血的剑,鲜红的血注溅出了三米之远。
恩勒咆哮的高举起了双爪,即便阳光杀不了阿尔特,自己也要将他撕成碎片,赌上自己最后的荣誉。
可惜他却不知道,自己的荣誉早随着自己的基因堕落了……
几道银色的剑光闪过,巨狼的双爪如同短裂的树枝,无力的落在了地面之上。接着是脑袋,然后是双肩,胸部,腰部,大腿。
满地都是狼人身体的部分……
“阿尔特……我不甘心……”地面上,恩勒还未死去,剩下的狼头还在微微的低鸣着,“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不肯与百鬼合作……你只是为了找一个借口……找一个借口可以杀死其他的十一宗家……完成自己的进化……为了这个目的,你竟然杀了自己的兄弟。”
“不知道,也许是吧?不过他们却不是我的兄弟,他们不配。”说话之时,阿尔特的纤细长剑扎进了狼人的脑袋,结束了他的生命,“要说能称为‘兄弟’的,也只有死都不会臣服于我的你而已……你比他们更值得尊敬……”
一场持续了三天的战斗,终于用这种一方全灭的方式收场。狼人与吸血鬼战斗的宿命,也是在恩勒死去,阿尔特进化的结果中完结。
仰望着天空中明亮的太阳,阿尔特不自觉的眯起了眼,习惯了数百年黑暗的自己,还是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欣赏太阳。
可看了看,觉得它也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是颗散发着光和热的大球而已。
“大人,终于结束了,现在我们该如何行事?”桑美走到了那光柱边,不敢再前进一步,这就是差距。
“真是讨厌,被这家伙硬拖住了三天。知道现在许哲他们的方位吗?”扯下了身后的黑色披风,阿尔特用其擦去了剑上的鲜血,收剑回腰间剑鞘。
“刚刚检查了他们的定位系统,此刻他们已经到了图多劳境内,正向着一座化工工厂赶去。”桑琪汇报着准确的情报。
“你们穿上防护服吧,从现在开始我们要赶路了,去找我们的‘伙伴’……不知道会被他们骂成什么样子……”叹息的摇了摇头,阿尔特向着船员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而在荒芜的草原之上,奔驰的军车没有一刻的停息。这是一段安静的旅途,车厢内无人交谈,阎王与许哲从上车开始就深深的睡去,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可想这一路享受过来的两人,突然急行军式的奔袭了一夜,对于体力上是巨大的消耗。
而方向虽睡饱了,可也不敢随便乱与爱丽斯拉话,毕竟对方是格外的讨厌自己,没必要去找骂。乖乖站在了炮台的位置,观察起了四周的情况,
于是,爱丽斯只能默默的抓着方向盘,继续驾驶着讨厌的汽车,向着目的地驶去。
途中,许哲仍旧一刻不停的释放着自身灵气,而随着路途的深入,释放的量也在随之增加。
“喂,你真的在睡觉吗?明明叫我们不要乱释放灵,可你好像从我们见面到现在就没停止过释放啊……”天使低沉的问着,她知道许哲听的见。
“不用担心,不管我释放不释放,九尾都能清楚的发现我。为什么,我也解释不了。而我如此做,只是在找样‘东西’。”许哲闭着双眼,对于天使的问题,回答着莫名其妙的话。
没有等爱丽斯继续的追问,方向先一步的打破了车内原有的气氛。
“我们到了!已经能看见工厂了!”远处,那草原上巨大的工厂已隐约可见,如同在等待着许哲等人光临一般。
太阳又开始了坠落,黄昏时分的草原最为的美丽,鲜艳的红霞余辉将一切都染成了血的颜色,大地也在渐渐失去自己炽热的温度,缓慢的冷却了下来。
踏着疲惫的步伐,只围着一圈草裙的巴易终于回到了首都——雅哈尔。整整奔走了一天一夜,这草原上强壮的战士也是极限的体力透支。
可抱着对女神的愧疚,巴易还是没有敢一刻的停止过自己的步伐,用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不过看见的画面并不是自己希望看见的……
一辆辆威武的M型坦克在城市周围排成了编队的建制,整整齐齐三十多部,忙碌上下的士兵正做着最后的调试与信息反馈,如同要外出作战一般。
天空中,武装直升机交叉的来回飞行着,一刻不停。弹药挂钩上满是冰冷的导弹,一副严整已待的模样。
而真枪实弹的士兵也是全副武装,高密度集合的数百人,正检查着自己手中的枪械,调整着身上的防弹背心。根本不用细心的观察,光是从这些人的肤色与那各色的瞳孔便能得知,他们中没有自己国家士兵的身影。那些苦苦训练了数月的国防军,根本加入不了这只战斗力可比美国王牌陆战部队的特种军团。
也正是如此,才让巴易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即便脚下已疲惫的很,还是让这国防军的领袖加快了步伐,向着市政府的大楼跑去。
这奔跑的一路,巴易看见了更多装备整齐的异国士兵。他们正站在街道两侧将市民从家中赶了出来,孩子的哭泣声表达了大人心中那份惶恐……
经过平时训练的校场时,几十名雇佣兵正指挥着上千的本土国防军放下了手中的兵器,集合的蹲在了地面之上。双手抱头,如同监狱中的囚犯。
只需看看他们一张张面上的茫然,巴易更是心头一紧。
大跨步的冲进了已无人防卫的政府大楼,冲向了那间再熟悉不过的办公室。
等同撞开大门的一瞬间,巴易才发现,原来所有重要的人都在这里。八歧坐在沙发上正打着电话,正是在指挥着外面的部队,童子守侯在身边。大天狗还是一脸不快的坐在八歧的对面,好像在为指挥权的事情生气?
那满身锁扣的青年站在门边,靠着墙壁,安静的阅读着自己的圣经。而九尾,还是坐在了宽阔的窗台上,看着窗外的景色。一身朴素的白色长裙,和到来时穿的一样。
不过这些都不能吸引巴易的眼球,除了客厅正中,奇怪面对面站立的伊拉布总统和冷漠的凝。
之所以说奇怪,因为凝那纤瘦的右手毫不费力的贯穿了伊拉布的心房,涌出的鲜血瞬间凝结成了细小的红色冰珠,落在了松软的地毯上。
这是一种容易清理的杀人方式,不用担心,恶心的鲜血会弄脏了衣服与双手。从那翻起的白眼,巴易知道,总统已经死了,就是神也不再救的活他。
“大人……”语带颤抖,巴易走进了这根本不属于自己的空间,可惜他现在根本分不清哪里是自己该呆的位置,“为什么……为什么您的部队控制了城市?难道有什么危险分子潜进来了吗?”巴易还在努力向好的方面想着。
“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是我的意思而已。”靠在透明的玻璃窗户上,九尾看都未看来人一眼。
“那么……那么请问您……为什么要杀死总统先生……”巴易低垂下了额头,声音颤抖的更加厉害。
“这是早就决定好的事情,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九尾无所谓的反问着。
“是……是啊,您确实说过……可您却没有说过,要解除我们国防军的武装,雇佣士兵反倒全副武装的集合着民众。城外的坦克在调整,天空中的飞机在来回的穿梭,怎么看……怎么像……”巴易不敢继续的说下去了。
“像屠城是吗?或者说不是像,而是我下达了命令开始屠城……杀光这城市中的每一个人……小孩子,老人,包括一条狗,全都不留。”平静的话语与温柔的声调,全是从九尾的口中说出,但巴易却只认为是自己耳朵坏掉了,“在这里的游戏该结束了,留着他们也再没有用处。城市里已经埋上了相当吨位的炸药,等杀完后再引爆燃烧,什么证据也都不会再留下了。”
“可是……可是您……您是我们心中的女神,您应该是引导人民走上幸福生活的唯一希望。”泪在眼眶中旋转起来,模糊了巴易的视线,已看不清窗台上女人的样子。
“是啊,我既然是你们的神,神让你们去死,你们不就要死吗?而且最快得到幸福的方法,除了死亡上天堂,还有什么更快的方式吗?我不知道……”缓缓的回过了头来,九尾的脸上没有了那阳光般的笑,冷漠的如同在看一具尸体。
“我不相信……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握紧了双拳,巴易不住的摇着头,“这不是真的!你不是真的九尾大人!冒牌货,给我去死!!!”
咆哮的冲向了窗边的九尾,巴易的声音仿佛能传遍整个城市,愤怒的心远比憎恨许哲来的更加真切。但也只走出了三步,他已无法再靠近分毫。
八歧,大天狗,童子,凝同时出手,一人抓住了这魁梧男人的一肢,让他是动弹不得。
“你!你不是九尾!你不是我们心中的神,你是恶魔!!!!”生命最后的一刻,巴易仍然不肯相信,努力自我欺骗着。
“不管如何的叫,随便你吧。不过神早就遗弃了你们,想得到幸福可不是靠神或者谁能赐予的。必须靠自己去改变……可惜你没机会去明白了……”淡淡的叹息,九尾侧过了头去,只是不想看血腥的画面。
那抓住巴易四肢的四人同时发力,如撕一张牛皮般将这可怜的男人撕成了碎片,血与内脏溅满了雪白的地毯。不过没有关系,反正也不用再打扫了。
“路,去工厂把迪斯那家伙叫到实验庇护所去,我们先一步去了。如果来晚了,看不到精彩的东西可怪我。”翻身走下了窗台,九尾完全没有在意地面上那恶心的尸体,无所谓的看了看腕上的卡通手表,向着大门带头走去。八歧,大天狗等人都是本能的跟了上去,“现在是下午5点,我最多等到8点,来不了就不用来了……”
“明白了。”靠在门边的青年合上了厚重的圣经,推了推鼻梁上的黑胶框眼镜,突然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一切都在紧凑与急促中迅速的进行着……
而在郊外,那巨大的工厂边的一座小山丘后,奔驰了一整天的军车缓缓的停了下来。负责观察的方向第一时间爬上了山丘顶端,架着高倍望远镜。出现在眼前的场面哪像什么普通的化妆品公司,一座占地足球场大小的密封工厂,外围架设着三米高的金属铁丝网。背负着M16突击步枪的士兵两人一组的循环巡逻,正门口的岗哨处更是架起了两挺重机枪压阵。
说这是座军事基地都够规格了。
等到方向回来之时,许哲才打着哈欠伸着懒腰的下了车来。
“好家伙,到处都是监视器与巡逻士兵,要是想潜入,也只有等到天再黑点,看有没有什么换班漏洞了。”方向说着自己观察回来的结果。
“我们哪有这样的时间浪费,停留的越久事情越容易发生变故。”阎王可不想坐着等一群坦克车用炮口瞄准了自己。
“可以我们的体型,现在过去和告诉别人我们是来参观的没有区别。”方向无奈的耸了耸肩。
“哪这么麻烦,直接打进去不就好了,难道你们还怕什么人类的子弹吗?”揉捏着双拳,爱丽斯提着最简单的方法。
“别忘记了那里面在制造的是核弹,不是护肤品。你一冲不要紧,刺激了那些人,不知道哪个笨蛋会不会提前按下引爆的开关。你的上帝是安全了,我们却先挂在了这里。”说着,许哲的目光移动,看在了一个黑色的物体上,“虽然我们不能进去,但总有什么东西能进去看一下吧?而且不用担心被发现,大摇大摆的进去……”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许哲所看的物体上。
伸着大大的懒腰,极限前压着双腿,卡比也是刚刚睡醒。看了看身边那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眼睛,这黑猫开始心中发毛。
“你们想做什么?”卡比此刻才觉得自己像只猫咪一样的无助。
五分钟后……
“救命啊!你们想杀了我吗?!”半空中,卷曲如宝龄球般的黑猫流着眼泪的叫喊。只因为它已在许哲的手中甩来甩去,积蓄着力量。
“哪那么容易死,注意点角度,你能安全的飞过铁丝网,落到地面上……或者撞上墙壁?”许哲自己也说不准。
“开什么玩笑那还不死的惨西西的?!”黑猫现在只想抓烂了许哲的脸。
“没关系的,不是说猫都有九条命吗?死上一两条也没什么。”阎王安慰的方式很是特别。
“放心吧,就算死了,你也是为神而捐躯,灵魂会上天堂的。”爱丽斯是一本正经的做着保证。
“你们就别再吓卡比了……卡比乖,别怕,一下就好了。不会有事情的,相信我好吗?”还是方向的微笑最有效果,吵闹的黑猫安静了下来。
“那好吧,看在小……”那个“向”字还没有说出来,许哲极限的后仰着身体,手臂之上青筋暴露。一次发力,如同甩铅球般将黑猫丢了出去。
连叫喊的力气也消失不见了,黑猫只看着身下的画面高速的切换。先是山丘,再是空地,再是士兵的头顶与告警有高压电的防护网。最后便是厂区内的地面,越来越近。
流着冷汗的猛然伸出了四爪落地,黑色的猫硬生生在地面上滑行出了三米,脸已贴在了坚硬的白色墙壁上才停下了身子。
“呵呵……呵呵……”干笑了两声,四脚发软,卡比一下瘫在了地面之上。估计这次以后,自己将成为第一只恐高的猫了……
“有个问题,把它是丢进去了,可我们怎么和它通信,知道里面的状况?”爱丽斯突然想起的问到。
“也是,那把它再找出来,梆上通信器和摄像头后再丢一次。”许哲说的轻松,要是让卡比听见这样的话估计已经昏了过去。
“不用那么麻烦了,别忘记了卡比可不是一只普通的猫。”方向说着,从车后的行李箱中取出了自己的背包。掏出了一颗浑圆的透明水晶圆球放在了引擎盖上,“现在该让你们看看黑巫术的神奇了……”一丝诡异的微笑后,方向已开始了在那晶莹水晶球上抚摸起来……
黑巫术,源于数千年之前,由魔界恶魔传授给人类的技巧。诱惑信奉自己的异教徒,搭建跨越人魔两界的桥梁之用。
可人类的智慧却远远被这些恶魔所低估。出于贪婪,好奇,虚荣与各种欲望。掌握了些须黑巫术皮毛的异教徒们,却从没有一刻停止过对黑巫术的研究。各种连魔界中魔神都未听过的黑巫术也自然被开发了出来……
到了中世纪,这种研究黑巫术之风更是达到了鼎盛,一时间欧洲成为了巫师巫婆盛行的天堂之地。一些地区更是公然出现了巫师的集会与邪教,便于大家更好的交流心得,了解黑巫术的动态,以及研发新的技法。
这是一段世界上异教徒疯狂的年代……
也因为他们的疯狂,还有那表现出来的可怕力量,让无法拥有这些的普通民众积压的害怕与恐慌。外加上一些不良的巫师为了给自己的契约魔物献祭,毫不姑息的残杀小孩与处女。使得一场对立很自然的形成,怨恨成为了屠杀了理由。
一场剿灭巫师巫婆的战争悄然在欧洲上演,异教徒成为了民众眼中的恶魔。终究属于极少数的巫师巫婆被无知的人民杀死,用他们能想到的所有残忍方式。绞刑,火烧,斩首……
越来越多的巫师不得不离开了这片土地,或者是引藏起自己的身份,不敢再介入尘世的纷争。
能传承到今天的异教徒,已经是一项奇迹,而还敢继续钻研这门技法的,更是少之又少。其中,方向绝对是佼佼之者……
抚摸着面前晶莹剔透的冰冷水晶球,念诵着无人明白的古老咒语。天使,阎王,许哲全是自然的集合在了他的身后,注视着那水晶球在他的手中一点点的发生变化。
只见一只金色的猫眼缓缓浮现在了水晶球中,紧接着,猫眼变的暗淡无光,呈现出的反到是巨大的建筑物景象。
“好了。”方向微笑的停止了念诵,单手托起了浑圆水晶球,“通灵之术,完成。”
“活物通灵吗?确实挺厉害的,竟然能用黑巫术直接镜像那猫看见的世界。有时间教下我好了,那个什么黑巫术来着。”许哲看透的是技法的本质,仔细打量起了水晶球来。
“呵呵,想不到你还挺有几手的,回去了我叫阿尔特给你加‘工资’。”阎王则是纯粹的夸赞。
“切,一点小技巧还敢炫耀,邪恶的东西终究是邪恶。”虽然还是一百个不顺眼,可爱丽斯也是安静的注视起了水晶球中的变化。
回到那墙角边,差点撞死的卡比摇着脑袋站了起来。即便心里是气的牙痒痒,但还是四处张望找起了工厂的入口。没办法,谁叫是小向希望的……
终于开始了潜入,猫比人的优势很快便表现了出来,例如这黑色的猫再轻松不过的从一个细小的通风窗口钻了进去,而换成了人估计也只有炸开整面墙壁才能进到自己的位置。
掂着四只毛绒绒的四肢,卡比向前走着。并不是怕被谁发现,只是这里的通风管道不比城市中的楼房。草原中的工厂大量的灰尘囤积在这里,稍微动作大一点,卡比都能找到战马驰骋沙场的那种感觉。
“什么鬼地方,真是讨厌。我可是女孩子,竟然让我像老鼠一样钻洞?黑暗中,自言自语的发着牢骚。虽然已是猫的身材,但终究卡比体内是人的灵魂,摆脱不掉黑暗所带来的恐惧感。
好在也是拥有猫的眼睛,穿梭在这狭小的通风管道内,也不至于撞上墙壁。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看见了那期待的光线,卡比兴奋的冲到了出口。
可却没有兴奋的跳出,只因为出口下站着的威武士兵,和他手中那把恐怖的突击步枪。
深深的叹了口气,卡比捏了把冷汗,开始匍匐的观察着厂内的景象。果然和方向推测的一样,这里哪是什么普通的化妆品公司,根本就找不点美的享受。
卡比所来的是个场区,占起上千平米,房间正中是口巨大的金属炉,荧绿色的粘稠液体不停的翻滚着。刺鼻的化学品味道让卡比恨不得没有长鼻子……
而四周,工作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一队士兵手握枪械,押解着一批白大褂的黑人进到了这诡异的场区。如同赶着羊群的狼,将那一个个瑟瑟发抖的人赶进了一间巨大的牢房,上百人拥挤的占满了那钢铁栅栏后的空间。
看看他们的模样,都是些黑皮肤的女人,即便穿着防尘的白大褂,卡比也不觉得有科学家的气质。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被利用完后正准备集体屠杀掉了工人。
显然他们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隐隐也能感觉到死亡的临近。一张张脸因为恐惧而扭曲,因为扭曲而更加恐惧。
“禽兽。”忍不住的,黑猫咬牙骂道。
紧接着,拉动枪栓的声音将卡比拉回了现实,知道最该同情的可能不是别人?
“是只猫?”端起了枪口,金发士兵惊奇的瞄准着身后墙壁上通风口处的卡比,“但刚才确实听见你说话了?不管怎样,给我乖乖的下来。”
站直了身子,卡比毫不理会的舔拭着前爪,像所有的猫咪一样,又像在嘲笑面前端枪瞄准自己的士兵。
“不合作是吗?看我抓你下来!”大概是能觉察出卡比眼中的羞辱之色,士兵也是有些恼火,但却是单手小心的伸向了那只还在无视自己的黑猫。
“啊!!!”突然,一声惨叫,那些正在押解人质的士兵全都注意到了这通风口下的同伴。
“怎么了?!”一个队长模样的人喊道。
“有只会说话的猫跑进来了!”士兵气愤的单手捂脸,火辣辣的感觉如同被人泼了辣椒油一般。眼睁睁看着那可恶的黑猫冲出了开启的大门。颤抖的放下了那只捂脸的手,鲜红的血就是卡比留下的印记,“他妈的!那只猫抓烂了我的脸!!!”
“呵呵,别开玩笑,这里是非洲大草原,可不是纽约的小巷,哪来的黑猫,还是会说话的?”一边的同伴嘲笑着。
“妈的,我一定要亲手杀了那畜生!”说着,已被破相的士兵愤怒的追了出去。
“别乱跑,我们任务快完成了!”刚才队长的男人严厉的命令着。
“算了,SIR,就让那小子疯一下吧,最近他压力挺大的。”调侃的老兵打着圆场。
光亮的过道之上,追赶的士兵已是咬牙切齿。不知道是不是卡比的爪子有毒,脸上的伤口流血不止,伤口外翻。三道深可见肉的伤口哪是什么猫能抓出的模样,如同是被狮子攻击留下的痕迹。
也正是如此,士兵才不会善罢甘休。
在这庞大的建筑物中追踪一只猫,绝对比在珊瑚礁中找一条小鱼更困难。但士兵并不觉得有多麻烦……
洁白的瓷砖地面上留着它的爪印,只是一只带血的足迹。不过那全都是自己的血……
转过了一个路角,十米开外,它就蹲在一个十字过道正中,满不在乎的在地面上努力擦拭着右爪上的粘稠血迹。那厌恶的表情,好像是自己的血才是有毒一样,连本能的舔拭都不愿意。
“好了!捉迷藏的游戏结束了,叔叔现在送你去下地狱,你这讨厌的恶魔。”低语的举起了枪,士兵瞄准了地面上的黑猫。
“你才是恶心的白人猪!”黑猫又是鄙视的开口说话,吓得士兵一颤。
“当!当!当!”一连串的枪声响起,刚才黑猫所在的地面瓷砖被子弹打成了碎片。不过卡比一个侧身前冲,快得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跑进了一侧的过道。
“妈的!我说这这混蛋猫会说话的!看我不把你抓了卖给马戏团!”咆哮的士兵又追了上去。
一个侧滑来到路口,刚想追击的扑上去,却茫然的站在了原地不敢进去追击。虽然那黑色的猫就在面前,再没有逃跑的意思。
让士兵茫然的是,多出了四个不属于这工厂的人影……
“小向!”黑毛带着撒娇的哭诉声跳上了主人的肩膀,舔起了方向的脸颊。
“你又用了吗?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的唾液有巨毒,不要舔了爪子再爪人,会见血封喉的。”方向看了看面前士兵脸上的伤口,训斥起了自己的宠物。
“放心吧,我有控制剂量,他只会觉得痛苦,要死也要等上整整7天。”黑猫跟在说晚餐吃什么一样轻松,可听的士兵已是双脚颤抖起来。
“真是白白浪费我们宝贵的时间,早说你有催眠的药剂,也不用搞的在外面等那么久了。”爱丽斯不满的发着牢骚。
“那么,现在这家伙怎么办?要拷问一下吗?”小女孩模样的阎王微笑的看着那可怜的士兵。
“我记得我有带拷问专用的五毒剂,吃了后回答一句假话肚子就为爆炸,肠子都能飞出来的那种。”说着,方向已伸手从身后掏出了细小的玻璃瓶。
“不用那么麻烦了。”回身一记直踢,许哲的脚底板正中这士兵的脸,整个鼻梁都断成了几节,无力的倒在了地面之上,昏了过去,“这样的小角色根本不会知道什么我们想知道的东西,还是进去问刚才那个‘队长’吧。”自然的从等同尸体的身上跨了过去,沿着卡比跑过的一路,许哲向着场区走去。
“就说许哲先生是个温柔的人,不愿意伤害无辜的生命。”微笑的方向跟了上去。
“我也这样认为。”阎王表示这赞同。
“这是不是Z国说的‘刀子嘴,豆腐心’?”爱丽斯也是参加了讨论。
“你们吵死了!”许哲冷酷的说着,只是讨厌有人在背后议论自己的为人。
同一时刻,在那漆黑的主控室中,那曾经出现在九尾大板城中的大叔,正敲着腿看着监视屏幕上闯入者的行踪。
身边的地面上满是趴着的工作人员,全都是方向催眠粉的“杰作”,顺着直达的通风系统,让这些监视的家伙安静的睡去。
可这大叔似乎睡不着?
四个平和的脚步声,向着场区走去,悠长的走廊上回荡的都是这脚步的声音。奇怪是,整个工厂如同一座鬼城一般,根本看不见任何人的迹象。
即便说方向的催眠药粉效果极佳,可路过的几间全玻璃办公室时,里面除了实验的器材外什么也没留下。
越是走下去,越是有一份不安,大家心里都在思考着为什么。联系起来的答案,只有一个,可大家并不想相信……相信百鬼已经完成了核弹的研制,决定废弃了这个工厂……
现在也只能询问内部的活人,求证事实了……
来到了那间巨大的场区,是许哲第一个推开了双开的大门,意外的是竟然有人迎接。十位佣兵正端枪瞄准着大门,在许哲推开大门的瞬间,枪声齐鸣。
眼前枪口激荡起的火光甚至能让人目眩,但却比不上爱丽斯的动作。脚下一次发力,身体前倾,迎着呼啸的子弹,天使冲了上去。
方向是怀抱着黑猫,侧向一转贴在了门边的墙壁之上。
许哲倒没回避的意思,单手抓住了阎王的后衣领,如提小猫一样的拉到了自己的面前,充当挡箭牌。阎王是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无情的子弹打进了自己的身体。
连续的枪声维持了十秒,并不是子弹射击完毕,而是能射击的人全倒在了地面之上,握枪的手臂怪异的扭曲着,那可不是人类能达到的角度。
爱丽斯就站在这一群男人的中间,看着他们因痛苦而扭曲的脸,这都是自己的“杰作”。
“完了吗?”许哲无所谓的问着,提着阎王的手抖了几抖,噼里啪啦各种型号的弹头从阎王的裙子下跌落了下来。
“喂,臭小子,你还是男人吗?”阎王低垂着头,不满的说着。额头上一个清晰的弹孔急速的愈合,连一丝的血都未流出过,“竟然拿小孩当挡箭牌?!”
“拜托,我可是人类的躯体,中弹会死的。”许哲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走进了场区之内。
那队长正因痛苦在地面挣扎着,强壮的身躯很像铁锤的翻版,一头红色短发像血的颜色。
半蹲在了他的身边,许哲冰冷的目光在他抽搐的身体上游走。突然,一把抓住了他身体下方另一只完好的手,而手中抓住的竟是一颗漆黑的手榴弹。
“你以为这种东西能伤到我们吗?还是说你只是单纯的想死?”缓缓的将手榴弹从这坚强的士兵手中取了下来,随手一甩,丢到了一边的墙角,“好了,告诉我,工厂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看不见工作的人?你们在干什么?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长长叹了口气,长官努力的摇头,用的竟是阿拉伯语。
“想玩语言游戏吗?”许哲却是同样用阿拉伯语说着,“还想学其他的语言吗?法语?德语?想不想听听伦敦郊区的发音?”
队长不再发表言论了,面对着许哲,总有一种被压迫的气势,好像再做任何无谓的抵抗,结果只有死。
不光是许哲一个,其他的女人,小孩,还有那满脸微笑的青年,全都是最危险的疯子。
“我们……在执行清理工作。”侧头贴在了冰冷的地板上,队长终于妥协了。这也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大家不过是雇佣的兵,没有理由为了不必要的忠诚枉送了性命,“具体的事情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这工厂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必须清理干净……”
“你说的清理干净?”爱丽斯似乎有点不明白。
“清理干净她们……”用下巴指了指那墙边的巨大牢房,队长平静的语气如同是在说打扫垃圾一样,“她们全是本土招募的工人,上面的意思,不能让他们活着,以免泄露这里事情。”
“很像九尾的办事风格的……”许哲的意思便是相信了这队长的话,缓缓的站了起来,“带着你了人离开吧,算是合作的报酬。”
“你疯了吗?他可能去跟九尾报告的。”爱丽斯不满的指责。
“如果他们还有胆子回到九尾的身边,告诉她自己泄露了机密。那他们才是真正的‘疯’了……”无所谓的说着,许哲开始了检查这诡异的房间。
“好了,好了,你们也快走吧。”微笑的方向走到了牢房前,打开了大门。
不管听不听得懂方向的话,人类对生存本能的渴望还是让他们如洪水般的涌了出来,向着大门,向着工厂的出口跑去。
不过数分钟后,偌大的场区内只剩下了潜入的四人与一只猫,安静的让人有些害怕。
“现在怎么办?”双手插腰,爱丽斯其实很不想这样的发问。
“不知道,很显然九尾的行动速度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快,想跟上她的步骤……很难。”许哲说着最真实的现状,走到了场区正中的金属大炉前。
“不管如何,先把这里炸了再说,不能留给九尾再使用的机会。”阎王对着方向点了点头,后者自然的拿出背包中的定时炸弹,走向了正中的溶炉,设置起了爆炸的时间。
“何必那么麻烦?”突然,一个声音从大门口传来,四人同时心中一震,因为大家都未发现这人的靠近,连自视颇高的阎王也是一样。
猛然的转身看向了大门口,一位满脸胡渣的邋遢男人走了进来。身上穿着一件标准的白大褂,脚上踏着沙滩拖鞋。眼神显得格外的颓废,如同刚刚喝醉了一样。一头乌黑的长发在身后扎成了马尾巴,给人不男不女的感觉。
这样的家伙,大家绝对联系不到什么医生,科学家的身份,说是看门的大叔还很像。
“整个工厂在修建前已经埋设了大量的炸药,大概还过十五分钟就要爆炸了。”说着,这中年男人还认真的看着手表,“不对,现在是十四分钟了。没必要再安设炸弹了,不过是浪费而已……”
“他的身上没有妖气,甚至连人的气息都没有……”爱丽斯低鸣的“阐述”,暗暗的灵气灌注进了脚下的靴子中,银白的光环隐隐围绕着身体旋转着。
“是啊,最让人讨厌的是,他的身上竟然有和我一样的味道……是死尸的味道……”阎王缩放着双拳。
“你们觉得他会老实告诉我们他是谁吗?”方向脸上的笑容僵硬了起来,放下了肩膀上的黑猫。
“不管如何,他好像知道更多我们想要的情报。”许哲抽住了自己随身的谴责之剑,刺耳的剑鸣就是开战的号角。爱丽斯最先冲了上去,方向也不怠慢。
两人一左一右,夹击而上。可再看那被攻击的大叔,如同什么跟自己都没关系一般,
借着上帝舞鞋的力量,这凡间的天使却有着飞鸟的速度,一个滑行来到了男人左侧,一手反扣男人左手脉门,拉直绷紧,抬起一脚膝盖顶在了对方的腰眼,男人半边身体被锁成了“标本”。
追上的方向也是使用着同样的招数,不过却是反向固定。这突如其来的男人,此刻已似十字架上的耶苏动弹不得。
“轮回……”拖行双手前冲,阎王的目光死死的盯着目标,双手渐渐收紧,只留下了两根青葱般的食指,灵气在其上聚集。
距离两米,阎王一跃而起,从这男人头顶跃过,两根手指狠狠点在了这男人的额头之上,力道带着这家伙都已仰头看天。
可等待中灵魂出窍的现象并没有发生,整个厂房中只剩下了许哲拖行长剑接近的缓慢脚步声。
“Z国的阎王原来是这样招魂的吗?似乎挺有趣的?”那已不能动坦的大叔放肆的笑着,笑声好像在说,自己才是掌控局面的玩家,“不过也太落后了吧?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要亲手触碰对方,难道就不怕别人有传染病什么的吗?”
说话之时,许哲已来到这狂妄家伙面前,双手紧握剑柄,高举起了锋利谴责。
同一时刻,强劲灵压以这大叔为中心,如风暴般向四周袭来,身边的方向与爱丽斯都是被震飞出了三米落地。
也正是这股灵气,阎王辨别出了其中隐藏的味道……这是神的灵气……
“当!!”一声巨响传出,将所有的目光拉到了许哲与这大叔身上,一圈冲击的气浪又是向四周吹散。
许哲攻击的剑停在了大叔身前数公分的位置,并不是不想杀了这家伙,只是一把巨大的镰刀架住了自己的剑。
那巨大的镰刀,除了半米长的新月型刀刃泛着森白之光,周身全是黝黑的颜色,两米长的柄部牢牢握在这男人的单手之中。
许哲没有退缩,持续加着力量,接触的谴责之刃不断的颤抖着,激荡起些许艳丽的火花。
“阎王,看清楚了,新一代的死神,就该用这样威风的兵器。”狞笑的与许哲对峙着,大叔的身份已是呼之欲出。
“……死神之镰?你是……希腊冥王……哈迪斯?!!”阎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说出的话。也正是这确认了他身份的语言,让一边的方向与爱丽斯茫然的不知所措。
“他是……他是神?”爱丽斯都分不清楚状态了,明明神与百鬼是势不两立的对手,九尾更是要摧毁了神界。但现在,这可谓一级的大神却在百鬼的工厂中,与象征正义的自己战斗?
“呵呵,说的你好像不是一样?”微微用眼角瞟了下一侧的爱丽斯,确实带着死神的气息,“要是硬说有什么不同的话,你是被神丢出了神界,而我是正当的‘辞职’,是我自己炒了‘BOSS’过来的。”
“喂!不是先说好只对付百鬼吗?现在连神都介入了,价钱要重新谈了。”方向还是最关心着利益。
“许哲!别和他打!走啊!”阎王叫喊着,已顾不上什么神的仪态。
“听见了吗,小子?你同伴正好心的提醒你。”狞笑的哈迪斯如真正的恶魔。
“吵死了,管他是神是妖……阻拦我的去路,你就要死。”许者冰冷的语气可没有退缩的意思。手上发力又是一次挥剑,强大反震力逼得两人都连退开了三步。
“呵呵,果然是被九尾看中的人,不会被什么可笑的三界定论所束缚。说真的,在你身上还真看出点九尾一样的思维方式。”挥舞着手中的长镰,哈迪斯的灵气释放的更加汹涌,这是兴奋的表现。
“是吗?看来你和她挺熟的?能告诉点我想知道的事情吗?拜托了……”说话之时,许哲已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Z国的众神之父……”战斗一触即发……
希腊,一个充满异域风情与辉煌文化的国家。当然这里也有着最精彩与神秘的神话传说……
不同于其他地区的神灵文化,希腊的众神更像一个庞大的家族。以众神之首宙斯为支架,庞大的家族向下延伸,各种神灵随之产生。
其中,哈迪斯更是不可被遗忘的存在。
身为宙斯弟弟的这冥界之王,无时无刻不惦记着众神之首的权位,贪婪与野心让他成为了众神中最不受欢迎的家伙。这也就是为什么常年以来,哈迪斯被丢在暗不见天日的冥界,守着一条带着亡灵前来的冥河,整天与腐烂的尸体为舞,无法享受奥林帕斯山上其他神的待遇,享受属于神的放荡,任性的生活……
众观天下各地区的神灵,不难发现只有希腊的神灵最接近人类,或者说是比人类更胜的“人类”。
他们没有神的自觉,任意妄为,为了私欲,迫害自己的兄弟与亲戚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妒忌,贪婪,乱,藐视生命,这一切的情感本是只有人类才会拥有的东西。可在这些希腊神灵的身上已被发挥到了极至……
所以当看见哈迪斯出现在这里时,大家本不用那么的吃惊。因为根本就没有他们不敢做的事情……
挥舞的镰刀回到了身边,伸出的舌头舔过了冰冷的锋利刀刃,同样身为死神的哈迪斯,却比阎王更让人能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已经上百年没让镰刀粘过血了,突然要用它杀人,还真有些怀念……怀念杀人的感觉……”带着淡淡的叹息,哈迪斯的笑在渐渐的收敛,渐渐的冰冷,正视着面前同样冰冷的许哲,“知道吗?在那无聊的神界,是永远遇见不到像九尾和你这样有趣的家伙的。敢对神暴露出鄙视目光的生灵……”
“是吗?”平静的手指在半空中舞动,鲜红血液勾勒成的符号出现了谴责光滑的剑认之上……空气中游离的天地之灵在聚集,土黄是大地的色彩,跳动的湛蓝电流却是天赐予的力量。结合了天与地之灵的暴土之气,这是五行中最强的攻击灵动!
身体前倾,许哲先一步的发动起攻击,因为自己心中明白,这可能是唯一一次进攻的机会……
可惜连这一次的机会也不被允许赐予……
刚刚踏出一步,支撑许哲的水泥地面都爆裂成了碎片,但却换不来让其前进的力量。因为一只黑色的手抓住了许哲的肩膀,如同栓住了猛虎的铁链。
又是一个不被觉察的敌人,许哲似乎也习惯了一个个强大的家伙悄无声息的出现。回头看去,一张平静青年的脸,抓住自己肩膀的人正轻松的推着鼻梁上的黑胶框眼镜。
“滚开!”愤怒的挥剑转身,许哲讨厌被人打扰。
“你给我安静点……”一声如同命令的轻语,紧接着便是大地的微颤。
本激动的天地之灵真的就安静的下来,只因为他们的主人此刻已被牢牢的按在了地面之上。来人不过是将抓住许哲肩膀的单手移动,抓住了许哲的整张面部。所发生的就像牵引的怪力机器,不容许哲做出任何的反抗,将其制服于冰冷的大地之上。
“小路啊,你真讨厌,我连压箱底的镰刀都拿出来了,你竟然来打扰我的游戏?”挥舞着巨大的镰刀抗在了肩头,哈迪斯微笑的发起了牢骚。
“劝你最好不要打这人类的主意,你知道九尾对他有多么的偏爱。乱杀了他,小心激怒了我们的‘赞助商’,闹得大家都不好看。”半蹲于地面之上,青年依旧没有放手的意思,因为许哲的杀气未消。
“你是谁?”透过那手指间的缝隙,许哲记住了对方的脸。
“呵呵呵呵,明明被你的灵气锁的死死的,可他好像还想报仇一样?”哈迪斯在嘲笑着许哲的妄想。
“我吗?我不过是个小人物,知道不知道都没有关系。”青年倒“谦虚”的很。
“路……路西法?!堕落大天使?!”一边的爱丽斯无助的颤抖着……
那个声音即便在梦中也不会忘记……
那张平静的脸庞,过去了千年也同样清晰……
路西法,一个在天堂被禁止提起的名字,他是邪恶的象征,是背叛神灵的叛徒。但同时,他也是天使们心中的偶像,是力量,智慧,仁慈,温柔的象征……
可这一切却全停留在了他离开天堂的那一瞬间……
那一天,还是幼儿的爱丽斯也加入到了围观的天使中,从一双双的翅膀间,看见了那受人景仰的大天使带上了坚固的脚镣与手铐,如囚犯般在三十名二级大神炽天使押解下,来到了天堂的大门。
就是现在,爱丽斯也记得那些押解路西法的天使,他们的脸上充满了遗憾,悲伤,痛苦与无奈。可最明显的情感还是对路西法的恐惧……
好像只要路西法想,就能轻松的杀光他们每一个人?事实也确实如此……
但他没有,安静的,被押解的天使推下了天堂的边缘,坠落到了万恶的人间。
“过去了这么久,还有天使记得我吗?”微微的侧头看向了一边的爱丽斯,路西法的脸上竟带着些许的惊讶,“以后不要语带激动的叫我的名字,上帝是出了名的小气鬼加神经质,感受到你对我存在的丝毫好感,你会死的很难看的。”
“真是太可笑了!”阎王已有些呼吸急促,是最纯粹的愤怒,“你们两位,别告诉我你们忘记了身为神的自尊,竟然沦为九尾的爪牙,太丢脸了吧?”
“神的自尊?三千年前我已失去了那东西,从被上帝丢出天堂的那一刻就失去了。”路西法的回答平静的不带一点波动的情绪。
“至于我的话,反正宙斯那老混蛋讨厌我,‘辞职’来到人间界的我也不算在你们神的行列了。我不过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个体而已……”狞笑的回答,哈迪斯才不在乎阎王说的这些。
要和他们打吗?
方向第一次认真思考金钱以外的东西……
真正动起手来,方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足够的时间念完召唤的咒文。即便念完了,被剥夺了50%力量的魔神厉斯有可能战胜这两位标准的一级天神吗?
更可怕的是,方向在他们的身上竟感受不到力量被剥夺的感觉?联系起他们来到人间界的时间,这并不是很难理解的现象……
神之所以会被剥夺力量,是为了突破界线的限制。而来到不同的世界后,可供身体补给的天地灵气自然比不上神界充沛。想恢复力量便需要一段极度漫长的时间,例如路西法长达三千年的堕落。而哈迪斯周身那浓郁的血腥气息,那是吞噬生灵灵魂的痕迹。
也就是说,这冥界的死神,靠着和妖怪一样的“进食”方式,恢复了自己的力量。
挑战状态全满的一级天神?这种想法是不被允许出现在人类的大脑内的,因为光是这个想法可能就会吓死所有的脑细胞了。
“如果你们是来为神争取生存权力的话,劝你们还是打消这个念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路西法提醒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与神,“核弹的研究我们早在一天前便完成了,现在已运到了秘密的地点,两小时后进行实验。你们的阻拦没有一丝的力量,腐朽的神界必须在我们的手中毁灭。”
“路什么法……其实真正想毁灭神界的是你们吧?”地面之上,许哲发问着。
“小路,他是怎么知道的?你偷偷告诉他了吗?”哈迪斯惊讶的问着同伴。
“根本不用谁告诉我,稍微了解九尾的人都知道,她才不会为了杀神搞那么多的花样。又是援助国家,又是研究人类的兵器……”许哲如同拷贝了九尾的心,说着九尾的想法,“她是蔑视三界的存在,借用人类的兵器去杀神界的神……准确说,这便是一种对她的羞辱。如果想杀神,只用亲手打散他们的灵元就好了。何必弄的这么麻烦,好像自己害怕与他们接触一样?
制造什么原子弹,也只有你们这些胆小鬼才想的出来……“
“许哲,不用刺激我。即便我显然只需要稍微发力便能捏碎你的脑袋,可我不会这样做。”路西法的话可以当成一种恐吓,“九尾就跟你说的一样,对什么灭神的计划一点兴趣都没有。可能当力量达到她的境界,真的对一切的阴谋诡计都会失去兴趣?
但她却意外的对你有着浓厚的依念,你是她唯一认同的玩伴,只要你肯参加,即便是再被她鄙视的计划,她都会愿意参加。
所以,在我们消灭了众神前,九尾不能失去对我们计划的兴趣。也就是说,你必须成为这游戏中的一部分,继续提供九尾想要的快乐,不能随便的死去……像跳梁小丑一样的活下去……“
“如果我说不呢?”许哲绝不是那种可被恐吓的人。
“你已没有说不的权力,这个世界由强者来制定规则,弱者来执行规则,你就是那个‘执行’的环节。”缓缓的放开了身下的人,路西法小心的离开,但动作依旧没有许哲的攻击来得要快。
滑过半空的锋利剑刃带出的是些许黑色的碎片,路西法鼻梁上的眼镜由中的断裂,摔落到了坚硬的地面之上。鲜红的血顺着头顶流下,流过了路西法那张英俊的脸。
“你认识的弱者会这样做吗?”许哲那轻视的眼神是对什么所谓“强者”的嘲笑。
“我是越来越讨厌他说话的语气了,好像完全不知道感恩的傻瓜,挑战着权威。”哈迪斯动了杀意。
“算了,我们走。”单手挡下了身边的冥王,毫不理会头顶的血迹,路西的身体在空气中逐渐的消失着,“许哲……你阻止不了我们的。”
“白痴,谁管你……我只是来杀九尾的。”收剑回身后,许哲鄙视的说着。
那堕落的大天使与冥界的王消失在了空气中,和他们出现的时候一样,不被人察觉,不留下一丝的痕迹。
“世界到底怎么了?连神都加入了九尾的阵营?!”阎王仰望着陌生的天花板,放声长叹,问着住在更高,看的更远的神。希望能了解自己不明白的这世界……
当路西法与哈迪斯离去后,场区重新恢复了死般的宁静。
爱丽斯压制了半天的冷汗终于能顺着美丽的脸庞落下,方向则是不停的激烈喘息着,曲身双手支撑着膝盖,无法克制的颤抖。
就连阎王也是一反常态,无法轻松的对大家说,“没事了,什么都过去了……”
也只有许哲,自然的抹去了剑上附着的符咒,收剑回鞘,背负起了自己的背包。
“走吧,这地方快爆炸了。”轻声的提醒着,许哲带头的离开了这危险的工厂。
出来的一路没有一个人说话,安静的跟随在许哲的身后,如同刚被拔了牙的老虎……
当四人重新回到车边时,巨大的爆炸发生了。整间厂房被数十吨的炸药撕成了碎片,汹涌的大火将碎片甚至抛到了数百米的高空。大地猛然的一颤,如同地震来袭一般。
冲天的火光照亮了这草原中的夜空,看看那一冲数十米的火苗,估计就算是十只的消防队来,不扑上十天也别想让它熄灭自己的愤怒。
它如同要吞没了世间万物的恶魔,燃烧着一切可燃烧的东西,焚化着一切要焚化的痕迹。
可这只在身边百米开外的大火,却不能让许哲四人有任何温暖的感觉。
“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方向平静的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百分百状态的路西法……他甚至拥有敢挑战上帝的力量,可能比九尾更可怕也说不定。”爱丽斯还是无法忘记那堕落大天使的脸庞。
“最麻烦的是连哈迪斯也加入了他们的阵营……真是该死!”气愤的阎王一脚踢在了车胎之上,强大的力量让这数吨的悍马都是颤抖了分毫,“那可是真正的神,货真价实的一级大神?简直是对自己身份的羞辱。”
“神又怎样?”许哲的一句话吸引了全部的目光,此刻才发现,他一直安静的清点着车上的行装,好像在组合着什么,“你们也不过是群比人活得更久的人而已。修炼与时间消灭不到属于人的野心,就像无法驯服老虎让它忘记吃肉一样。这是和灵魂捆绑在一起诞生的东西……
所以‘神’也会愤怒的踢车胎,‘神’也会恐惧更强大的敌人。
身份什么都代表不了,只是狗屁。
所有人都一样……神一样,人一样全是些弱小的生灵。“
说着,许哲已拼装起了自己要的东西——一辆银色的轻便自行车,还带变速档位。
“你想做什么?”阎王不想许哲的回答和自己想象的相同。
“去找九尾,然后杀了她,这是我来的目的。”那平静的语气,跟说的要去吃饭一样轻松。
“难道你没看见吗?哈迪斯与路西法也成为了他的同伴,现在一切贸然的行动和自杀没有区别。”爱丽斯并不喜欢许哲,可也不愿意看他如此白白的送死。
“而且我们的计划本来就是阻止百鬼制造核弹,可对方已进入试验的阶段,也就是说我们已经等于失败了。”方向分析着最本质的关系。
“他们说的对,你不能这样毫无目的的送死,既然对手发生了变化,一切就应该从长计议,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看神界有什么新的指示。”阎王说着一个队长该说的话。
“你们是不是搞错概念了?”跨坐上了脚踏车,许哲冰冷的目光扫视过了所有劝阻的人,“起先一起行动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目的,但现在,你们的目的发生的变化,不代表我的目的也会发生变化。
不管她的身边有谁在守护,不管她有多强,我都要亲手杀了她。“
“你傻了吗?怎么听不懂人话?现在去只有死路一条,而且你也没有再与她战斗的理由了啊?!”阎王已显得有些失控,因为不知道如何才能劝住身边的疯子。
“总要有些白痴告诉那家伙,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人都畏惧她的力量。至于理由……她还欠我一条人命,必须还给我。”蹬起脚下的踏板,许哲冲了出去,向着心中的那个方向冲去。
所谓的秘密地点对于许哲来说谈不上秘密,正如九尾能毫不费力的知道自己的位置,自己也能知道她在哪里。
这是种不能用灵,或者任何科学概念解释的联系,世人喜欢称呼它为“命运的羁绊”。
如果真是如此,许哲是正向着“命运”的另一端奔跑。
“混蛋!去死吧!!!!!”看着许哲远去的背影,双手合在嘴边,阎王愤怒的咆哮,一张幼嫩的小脸气的通红,“向来就是这样任意妄为,完全不会用大脑思考问题!白痴!笨蛋!呆子!”
“确实是最愚蠢的选择,挑战一个根本无法战胜的对手……”爱丽斯环抱起了双臂,忍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可和他愚蠢的行为比起来,知道对手有多强大的我们,却连一步都不敢再靠近……我突然好讨厌自己,觉得自己如此的可悲……”
“可悲就可悲吧,我只看重钱,没有报酬的保险,称为无用功。”先一步的坐进了车中,方向可没有那么多的感触,或者说不愿意说出来而已?
“这就是众神之父的姿态吗?即便是在无意间的行为与语言,也能让身边的生灵感觉到自己是何等的渺小。”阎王的喘息带着疑惑,茫然,甚至是几分伤感。
由神组成的队伍,在这非洲大陆的旅途,以许哲的离开而告终。
以后的日子里,神还会继续的与百鬼周旋,战斗只会越来越白热化。可还会不会有许哲的身影已经成为了未知……
安静的三人离开了这是非之地,还是由天使驾驶着车辆,车内还是如死般的安静,一些异样的东西在所有人的心中滋生……
目光聚焦在一座山崖之下,高达百米的九十度垂直断崖是身下之物的背景墙,一只棺材模样的银色箱子放在那里。
周遭一座座只有在足球场内才能看见的巨大照明灯幕,左右各一只的照射在这箱子之上。明亮的程度如同在太空都能发现它的存在?
金属箱子上,没有标签,也没有死者的名字,只有一个跳动的马表,显示着倒数的时间。如果它代表的是一个人的生命,显然那可怜的人已活不了多久。数字的指针只剩下不过整整的半个小时而已……
远在数公里外,地面上一间狭小的房间中,大批的技术人员与科学家正忙碌的穿梭在电脑之间,说着各种的语言,做着各种的事情。
最安静的反倒成为了坐在巨大窗前的九尾和她的部下,大家都在等待着欣赏那半小时后的“美景”。
当然,这房间不是普通的房间,高强度混凝土层夹合数层钢板,设计初期便是能防护核弹在百米内爆炸的掩体。而这整个房间唯一的巨大落地窗户也不是普通的窗,采用的是厚达三米的高强度密合玻璃建造,同样是核弹无法伤害的东西。
“路,刚才有见到许哲对吗?”端着一杯刚刚冲泡的红茶,九尾温柔的旋转着杯中的汤匙。这突然提出的让大多数人有些错愕,但路西法却不觉得有多好奇怪的。能够探索心灵的九尾,根本就没有什么能瞒住她的事情存在。
“恩,见到了。”这堕落天使的回答到是轻松,观看的圣经又翻了一页。随手推了推鼻梁上的新眼镜,和上一副一样都大了些许,所以老爱滑落。
“你有跟他说我们进展的程度,告诉他他什么也阻止不了了吗?”九尾继续的发问着。
“恩,说过了,而且我放他走了。”路西法出奇的老实。
“你怎么能这样?”一边的大天狗先不满了起来,“既然已到手,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我接到的指示是叫哈迪斯回来,并不是杀人,所以没杀。”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路西法气的大天狗无话可说。
“不用生气,许哲才不是那种听人劝的家伙,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轻尝了一口杯中的液体,九尾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
细心的八歧注意到了,那笑容的成分与从前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换成一天以前,每当提到许哲时,九尾的眼中便会不自觉的流露出迷恋。
可现在,却像死了丈夫的妻子,忘记了快乐是什么东西?
这是许哲的幸运,因为九尾真的对他失去了兴趣。同时,这也是他的悲哀,因为九尾对他失去了兴趣……
“我能感觉到他的气,他已经距离我们很近……很近……”轻闭着双眼,九尾品尝着空气中四散的各种气息。
就和九尾所说的一样,许哲真的已经很近。紧握了刹车,许哲冲上了那无名山崖之颠,在坠崖与停车的分界线,终于停下了这只能报废的自行单车。
丢弃开了伴随自己来到这里的交通工具,举目眺望,数公里外那间怪异的房屋就是最醒目的标识。如同大海中的灯塔,秃子头上的跳蚤一样清晰可见。
站在崖边,低头看去,百米之下就是那只安静的银色“棺材”,怎么看怎么像为自己准备的。
“好了,让一切在这里结束吧。”伸了伸懒腰,许哲拉开了随身的高尔夫球袋,取出的是一件件乌黑的坚硬盔甲,这是战士的装备……
换上了第二次使用的秦皇石甲,好像一切又回到了从前,那WUHAN的桥头。
自己独自面对着百鬼,与魔神八歧大战。
同样是一个人,同样是面对被认为无法战胜的对手,一切都是那么的相像。硬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大概便是没有了一张哭泣的脸,驾驶着撞烂的汽车,不自量力还救自己的女孩吧?
“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我来了……”崖边,明月下,一身威武黝黑铠甲的许哲,轻声的道歉着。
手握已出鞘的谴责之剑,不过前迈了一步,身体如流星般坠落向了崖底……
风呼啸的从身边吹过,一身铠甲被刮的咯咯直响,像刀子,刮得脸颊生疼。极限的下落,能激发人类体内原始的恐惧。呼吸,心跳用一种不输给重力加速度的几何式增长。肾上腺素大量分泌,顺着血管流经全身,产生比做爱更兴奋的刺激。
这也就是许多追求快感的人喜欢上蹦极与跳伞的原因了……
可不绑厚重的“橡皮筋”,不带着大伞小伞组合伞,估计没几个人有勇气如此的坠落吧?当然轻生的除外……
选择跳楼的自杀者是值得钦佩的,至少他们敢迈那一步。但选择跳楼的自杀者又是最愚蠢的,因为当他踏出了那一步后,即便后悔也只能看着坚硬的地面越来越接近而已……
许哲并不是追求刺激的疯子,更不是轻生的“勇士”,至少在杀了九尾前,自己没有想死的意愿。
距离地面十米处时,挥动手中锋利长剑,谴责之刃如魔龙的牙齿,轻松咬进了身后的坚硬山崖峭壁之中。
强大的下坠力并没有因为许哲的反抗而停止,地球像升出了一只大手,硬将这黝黑的战士拉扯的坠落。
金属的剑跟随着许哲的身体一直下滑,切开了一切可能有数万年历史的岩石,激荡起仿佛是工厂中才能看见的激烈火花。
当火花消失,剑停下之时,许哲已轻松的落在了大地之上,用另一种方式完成了不需要降落伞与“橡皮筋”保护的蹦极。
工具保护不了自己,除了那把自己缓缓从石缝中抽出的剑。剧烈的摩擦让本就泛着血腥光晕的谴责变得更红,红得都冒起了青烟。
在那巨大的探照灯组下,许哲一步步走到了安静沉睡的银色金属箱前。许哲绝对不知道,此刻的他远比什么核弹看上去更加危险。
跨越了千年保存下来的石甲,即便被大灯拷问式的照射也找不出分毫的瑕疵。这由陨石锻造的终极防具,闪烁的却是金属的光泽,精美的雕凿与近乎完美的构造,将它摆进博物馆中便是世界的第九大奇观。而穿在身上,便是战士杀敌的工具。
不过,只需要细心的发觉,便能看出石甲与数月前许哲穿戴时有些不同,显得更加的光鲜?如同打上了最昂贵的蜡一般?
可许哲才不会去做这种女人喜欢做的事情,在自己看来,铠甲之是保护身体的工具,收拾的再漂亮,上了战场一样会被血水弄脏。
不光更加光亮,整件铠甲就像被附上了魂,一条看不见的黑龙在围绕的铠甲油走着,胸前那精美的龙头雕也跟活了过来一般,一双浑圆的狰狞双眼竟泛着微弱的红光。
“你能对我的灵起反应吗?”轻轻抚摸着胸前的龙纹,许哲还是第一次发现,这诡异的石甲竟因为自己的强大而强大?本身蕴涵的灵气此刻都快凝聚显出形来。或者说从前的铠甲一直都在沉睡着,对于穿戴自己的许哲那微弱的灵气,只当他与尸体没有分别。而如今已经解开了轩辕三道枷锁的许哲,终于拥有了石甲认同的力量。
它醒来了……
遗憾的是许哲并没有像得到了什么宝贝般的幸喜若狂,弄清楚了其中的奥秘也就不再在乎。
目光锁定在了面前的银色箱子之上……
一次深呼吸,单手舞动起还是赤烫的长剑,一个转身,锋利剑锋竟插进了箱盖的缝隙之中。本来需要24位密码与指纹,虹膜认证才能开启的锁,许哲却用最简单,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开启了……
当然,从许哲由山崖之上一落而下之时,庇护掩体的窗户前,所有的人都注意到了他的到来。
路西法平静的合上了圣经,哈迪斯得意的狞笑着,八契无奈的淡淡叹息,大天狗则是流露出兴奋。
唯有九尾,看不出有什么波澜情绪的出现,依旧旋转着茶杯中的汤匙,静静品尝着茶的芬芳。
“大人!出问题了!”负责整次试验的科学家冲到了九尾的身前,一张老脸格外的难看,冷汗不停的落着。
“不用慌,什么事情?”九尾反倒安慰起了面前的人。
“核弹的密封箱出现了问题,监测系统已经陷入了瘫痪,我们无法获知任何关于核弹的信息。”这便是让科学家紧张的理由。
“你的意思是说……”路西法要知道实际的后果。
“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核弹本身就存在许多不稳定因素。我们只是按照他国的资料进行制造,也无法得知其中有没有遗漏的部分。如果不进行同步监测,即便核弹爆炸了我们也不可能知道核弹本身存在不存在缺陷。而没有这些数据,以后的生产过程会连同问题一起的生产进去……”抽出了白色的手绢,科学家擦拭着头顶上的冷汗。
“你大概不明白我朋友的意思,他要更直接的结果。”哈迪斯帮着路西法补充说明。
“直接的结果是,可能下次的核弹会存有隐患,也许不爆炸,也许核裂变不完全,最坏的结果,毛病存在于启动系统上,那么很可能提前爆炸,连投弹的单位都会受到波及。我不知道……本来一切都是在计算之内的……”科学家焦虑的很,就是想不出哪里出了差错。
“不关你的事,计算失误的是我们而已。”九尾说话时,看向了窗外,数公里外的许哲看起来就像一个黑色的点,“距离爆炸还有多久?”
“27分半左右。”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科学家给着准确的回答。
“大天狗。”听见主人叫自己的名字,大天狗先是一楞,后恭敬的走到了九尾的面前鞠躬行礼,“你不是一直都很想杀许哲吗?机会来,现在你去吧,一个人干掉他,但不要伤害他的灵魂,摧毁了他的肉体就好。”
“您……您说的是真的吗?”这魔神级的妖怪兴奋的不住颤抖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是真的,当许哲无视我的问题时,他就应该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他已没有活下去的资格……”轻轻的将茶杯放在了身边的茶几之上,九尾连同放下的还有对许哲的那份感觉。泪水不自觉的在眼眶中形成,这不是属于九尾的东西,而是另一个人为另一个人感到的悲伤……
“得令!”转身向着密封的大门走去,大天狗是一步比一步更快,脸上的笑容是越来越清晰。
终于得到大人首肯,杀死那个自己最想杀死的人,大天狗千年以来都未如此的高兴过。
“大人,真的好吗?让大天狗去……”八歧担忧的轻声问着。
“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淡淡的叹息,九尾也显得有些无奈,“你对许哲本身就存在好感,让你去很可能会故意放水让他逃走。而凝与童子,估计已经不是现在认真起来的许哲的对手。路西法更不会出手杀许哲的,他还想要我继续陪他玩无聊的阴谋,当然不能干掉整个阴谋中最吸引我的环节。至于哈迪斯,根本就是古怪的大叔,不会听从我的命令,很可能留手,或者干脆连许哲的灵魂一起抹杀。
这都不是我愿意看见的结果……
所以除了大天狗外,唯一能杀死许哲的就只剩下了我,可惜我虽然下了杀他的念头,真叫我自己动手的话还真有些不忍……“
“属下……明白了。”八歧不再问任何的问题,因为看见了大人那握紧的双拳,八歧没有看透心的力量,可却知道,大人是下了多大的决心,甚至强忍着放过许哲的欲望下达的命令。
不过当许哲真的被杀死后,八歧真正要开始担心的或许就是杀死了许哲的大天狗,或者是“当初”没有劝阻下九尾的自己了……
“原子弹原来就是这个样子?”锹开了也许是通往地狱的箱子,许哲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三界中真正可称为最强的终极兵器。核裂变产生的巨大能量流不光能摧毁房屋,肉体,甚至改变地形。连生灵最本质的灵魂也承受不了它的冲击,瞬间便可被吞没。
所以被核弹杀死的生灵是真正的覆灭,世界上不会再留下他们任何的痕迹,轮回转世更是奢望。
可怜人类无限智慧配合上狭隘的目光后,只知道自相残杀,看不清世界的全貌。到头来空有强大的武器,依旧成为比魔界中的恶魔更下等的存在。
面对着箱子中安静的“杀手”,许哲却是毫不在意的拉扯着连接在表面的各种连接线,跟捣乱的孩子一般。挥动的长剑变成了最锋利的剪刀,切断所有自己想切断的东西。
“住手!”突然,一个声音训斥着到来,翘起的箱子盖挡住了许哲的视线,可这个声音自己也不陌生。
停止了破坏,拖行着长剑,许哲从箱后缓缓走了出来,神态自若。
“老狗,我对你没兴趣,回去换九尾来,说,我要杀了她。”狂妄吗?许哲不觉得,这就是自己来的目的。
“哼,就凭你?你在开玩笑吗?九尾大人才没有时间应付你这样的小角色。”说话之时,大天狗解开了上身穿着的传统和服,露出了那干瘪瘦弱的躯体,“而且,你也不用再奢望能得到九尾大人的宽恕了,大人失去了对你的兴趣,也就是说即便杀了你也没有关系……”
嘴角微微的上翘,大天狗并不想笑得那么的轻浮,可却压抑不住心中的兴奋。一次呼吸,原本老态龙钟的躯体跟注入了空气的气球一般,一块块健壮的肌肉鼓起。明亮的探照灯下,大天狗的强壮足够让健美先生惭愧。
“就是说一定要杀了你,才会有可能让九尾亲自来吗?”冰冷的双眸凝视着这怪异的老头,许哲的脑海中是觉悟,“那么开始吧……”
回旋,剑随身动,不过脚尖轻点地,许哲如一片风中孤叶,直刺的攻了上去。
这一刻,在许哲的眼中,全世界都放缓了自己的步调,一切都是那么的缓慢与优美。
而换成大天狗则是顿时瞪圆了眼睛,心中一震。那一瞬间自己甚至认为是子涯在掌控着面前的躯体,快的吓人。
来不及感叹对方的成长,本十米的距离还不够对方一次飘逸的跨步,转瞬已来到面前。
也是脚下轻点地,大天狗向后退去,同时微微侧头闪避,光亮刀刃几乎是贴着脸颊而过,平滑剑脊更是倒影出了天狗的模样。
滑出三米开外,如漂浮的仙女也需要下凡嬉戏。当许哲一脚落地之时,力由脚下瞬间而起,手中长刃如游龙翻腾,本为直刺的剑,在许哲手臂细微的牵引后,刃口瞄准了咽喉,侧滑斩去。不对,温柔甚至带点舞蹈般优美的动作,无法用斩来形容,应该说是再自然不过的切开阻拦的一层皮肤与气管而已。
倒吸凉气,极限后仰,锋利剑锋又是有惊无险的被避开。可惜问题没想象的那么简单。许哲的长剑如同被附上了魂,似鬼魅的围绕在大天狗左右,虽屡屡被躲避开来,可却从未离身超过十公分。攻击的路线越舞越偏,速度更是越来越快。
不知不觉,这魔神级的天狗已陷入了许哲的步调,跟随着他攻击的套路向后退去。许哲根本不求一剑毙命,或者说许哲知道自己的攻击都会被轻松的避开,可依旧继续挥剑,要的是完全封闭对手还击的机会。
“当!”突然,一声嘹亮撞击声向四周拓展,被攻击的天狗与攻击的许哲全停了下来。只因为天狗挡下了许哲的剑,肌肉鼓起的右前臂硬如钢铁的架住了许哲锋利的刃。灵气强化术可谓已入化境的大天狗,绝对相信自己的皮肤比坦克的装甲更坚固。但也正是抵挡的位置,皮肤上一道清晰的血红伤口告诉着自己,许哲的剑也不是可小视的东西。透过皮肤,天狗能清晰感受到其间流淌的灵气。这不是什么天地的力量,而是许哲自身强灌进去的灵。
攻击的步调已乱,前踏右脚画着半圆收回,剑亦一样。
大天狗并未追击,而是也跳离开三米之远,放下了那抵挡的手臂,鲜红的血珠顺着手指滴落在了荒凉的非洲土地之上。
“看来你的成长并不光仅限于灵气的方面,身体协调性,攻击方式也是成长了一个阶段。”抬起了还在流着血的手臂,大天狗舔拭着伤口。如同最有效的灵药,许哲半天攻击留下的痕迹,瞬间消失不见,“好了,你的表演时间结束,该换我了……”
话语之间,气息改变,奔腾的妖气终于解除了束缚,毫不顾惜的汹涌向四周扩散着,连气压好像都在因为它而加强。
这一刻,人类修炼者与妖怪的区别才是最明显的反差。一双漆黑的翅膀由这老者身后伸展而出,随便扑哧了两下,地面上便刮起层层的灰幕。
“注意,我来了。”当声音结束时,大天狗竟如同瞬移的出现在了许哲面前的半空之中,挥动起的右拳似炮膛中的炮弹。
许哲连回避的时间都没有,天狗的速度接近,不是,是超越了使用上帝舞鞋的爱丽斯。横剑于胸的同一时刻,沉重的拳头撞击上了光滑剑脊。
霸道力量近乎要折断了许哲手中的谴责,力道并未只停留在表面的层次,直接贯穿进体。胸中一阵血气翻滚,许哲郁闷的近乎吐血,咬牙强忍。
身体毫无抵抗之力的倒飞了出去,如同真被炮弹击中了一般。
没打算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大天狗就是来杀人的。身体前倾,脚下发力奔出的同时,身后的一双黝黑巨翼扇动,更是提供了让这老朽的身形近乎消失的推进之力。
致使已是急速倒退的许哲还能看清楚那张讨厌的脸……
“去死。”一声仿佛贴耳所说的密语,就是一种宣判。追击的大天狗突然身体打横,如同卧在了半空之中,双翼极限回缩,身体旋转,紧握的右拳被加速的如坠落下的流星,快的许哲连任何抵挡的机会也失去了。
是看着沙包般大小的拳头轰在了自己右肩之上,于是,世界也在瞬间改变。
本来在倒飞的许哲猛然的撞在了地面之上,仿佛坠落的巨大客机,在地面上滑行出了数米,一头撞上了那数吨重的核弹引爆箱子才停了下来。
一路之上激荡起的灰尘遮挡住了视线,坚硬的泥土地面被撞的龟裂,滑行拖出了一条浅沟。
夜幕下的草原恢复了原由的平静……
“啪!”一声拍击金属的清脆之声传出,单手支撑着身后的箱子,许哲吃力的重新站了起来。头顶之上满是冷汗,身体不住的颤抖,右手安静的垂在身边,此刻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大天狗的宣判绝对不是什么吓唬人的噱头,那挥下的拳头就是要人性命的武器。许哲的右肩锁骨已断成数节,要不是有石甲防御,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了。
不自觉的嘴角呕出了血来,许哲用自己的身体认识到了魔神的强大。也正是如此,对于子涯更是无话可说。那以一己之力,如游戏般应对天狗,八歧的力量,自己就是想模仿也模仿不来。
“只费了一只手吗?”冷漠的注视着面前喘息的男人,握紧在身侧的拳头咯咯作响。
真的和九尾所设想的一样,换成其他可杀死许哲的人,都比不上大天狗如此认真的战斗,是真正恨不得碎石万段了对方才好。
“切,还以为你有多厉害,搞了半天不过如此。”疼痛让许哲的脸色苍白,可耻笑却是让天狗气愤的脸色发红。只是右脚一挑,躺在地面的谴责带着灰尘飞到了半空。
借着箱子的支撑,许哲一跃而起,追向了天空中的兵器。可惜比速度,背负着一副翅膀的天狗等同于神级。
当许哲到达剑的高度之时,谴责早已握在了天狗的手中。
不过一记回转直踢,许哲又如泄气的皮球般撞回了地面之上。
躺在冰凉的大地,看着半空中握着自己兵刃的大天狗,许哲突然放肆的笑了起来,笑声回荡在空旷的草原之上。
“你笑什么?”在大天狗看来,自己已是胜者,哪有胜者被输家嘲笑的道理?
“大‘老’狗,这个世界并不是说我能碰的东西你也能碰。”轻视的打量着天上的人,许哲如同在看一个没有“常识”的白痴。
“笑话,我……”天狗话未说完,终于发现了不对。低头看去,手中长剑怪异的颤抖,微弱淡蓝电流包裹其上。本该是光滑如镜的剑脊表面,此刻却赫然印记着用血书写的符咒。想丢弃?太晚了……
“地雷。”许哲轻声的语言便是攻击的信号。
“轰!”一声巨响响彻天际,青龙般的闪电赫然出现在了万里无云的空中。和以往由天落下的惊雷不同,这道晴空闪电由地向着天空贯穿而过。那明亮的程度就是数十公里外都清晰可见……
也正是在这平地一声雷后,带着残余电流的谴责在空中旋转,笔直的插入了大地之上。
而刚才还不可一视的天狗,却是狼狈的落回了地面,在翅膀的缓冲下滑行出了三米才硬停了下来。
再看现在的魔神天狗,跟煮熟的鸭子般,全身冒着屡屡青烟。虽表情依旧刚毅,可身体却因为雷击而条件反射的痉挛抽搐着。
“好玩吗?十万伏特的高压是不是很过瘾?”耻笑的缓缓从地面趴起,许哲向着自己的剑徒步走去。动作很慢,毕竟已经不必在意会有人来抢了,甚至是有点“欢迎来抢”的味道。
“你是什么时候写的咒文?根本……”本想继续问下去,但天狗已想出了答案。正是自己的杀人拳将许哲打落到地面,激荡起大量灰尘的时候。如果和自己想的一样,受到如此强大攻击还能构思后续的攻击方式……许哲很可怕啊……
“想明白了吗?那么继续吧,水系的魔神——大天狗。土系之灵好像正是你的相克之物?”随手抽出了地面上的长剑,剑身之上湛蓝电流跳动的更加活跃。
“你是怎么知道的?”大天狗的表情已经证明了许哲的猜测。
“能有那样的速度,你的力量来源于风,‘风生水起’,风亦水生。我可是研究五行的专家,连这点东西都看不出来也别混了。”拖行着带电谴责,许哲冲了上去。
“切,别以为知道了属性就狂妄如此,你还太嫩了。”一次呼吸,存在了近五千年的魔神大天狗,可不是一点小伎俩能对付的存在。握紧双拳,舞动着双翼,为了尊严与伟大的大人,天狗也扑了上去。
同一时刻,庇护掩体中,路西法坐不住了,推着鼻梁上的黑胶框眼镜站了起来,向着出口走去,什么也没说。
“呵呵,小路是像让决斗公平点吗?那么我也应该去吧!”哈迪斯笑的跟了上去,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之中,哪有死神的气派,完全像饭后无事溜达的闲散人员。
“大人……”八歧则是轻声询问着九尾的意见。
“你也去吧,告诉‘那些家伙’,这里没他们搅局的空间,给我滚……”一双冰冷的目光,仿佛看见的东西都能被冻结起来,九尾下达的是“逐客令”。
夜已深去,广袤草原之上却还未平息,奔驰的悍马军车油门全开,爱丽斯咬牙切齿的表情述说着自己的愤怒。
坐在身边的阎王,后座上的方向都未劝阻。牢牢抓着身边的扶手,看着前方的断崖越来越接近。
此时,在那山崖之下,许哲与大天狗的又一次交锋,双方皆尽全力。挥动的剑由大地抽取着湛蓝电流,强大电压甚至牵连到了周遭照明探照灯组,十米之高的两面灯幕上,一盏盏大灯爆裂,激荡起绚丽的火花,如同在放烟火一般。
大天狗也不敢怠慢,脚下支撑的踏地,连大地都被震的凹陷了下去。
转瞬两人再次面对面的接触,虽只剩下一手,可许哲挥动起剑的动作没有半分的不协调,动作更快。身体极限回旋,滑过空气的长剑震荡的传出犀利剑鸣,带起的电流随剑回转,就像一场蓝色的风暴。
一次吸气,大天狗双脚落地,深陷坚硬土地之中,猛然仅抬起一臂。许哲挥动的剑再次被挡,可和上次不同,一道道湛蓝电流如恶龙般扑向了这魔神天狗,撕咬着他强壮的身体。
强忍心脏近乎麻痹的痛苦,天狗又挥动起了杀人的拳,这次瞄准的是许哲的脑袋。顾不上继续的攻击,许哲极限后仰加空翻躲避,一下撤到三米开外。
但大天狗的拳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即便实质未触及,激荡起的气流团仍如炮弹般具有杀伤之力。
还未站定的许哲猛只觉胸口被铁锤似的钝器敲击,连退三步狂吐一口鲜血。不过和刚才打断肩骨的一拳相比,现在的只算是强悍人类的力道,而不是魔神的杀招。
挥出一拳后,大天狗也顾不上看攻击的效果,猛然向后滑行的退开数米,才将身上电气完全导回地底。
“呵呵,老狗,爽吗?这次是五十万伏特,可以电死鲸鱼的级别。”许哲鄙视的笑着,挥手擦去了嘴角的淤血。
“顾好自己再说吧,是不是觉得呼吸很困难,你的左肺叶再挨上一拳就报销了,插管都就不活你。”将那抵挡许哲剑的左手收到了背后,大天狗只是不想让让对方看见自己颤抖的模样。此刻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突然,不等双方再次交锋,一个由天空中坠落下的黑影打乱了全局。
“轰!”一声巨响,一辆车直直的落在了两人之间的大地之上,摔得面目全非。幸好车中无人,否则估计也要变成肉饼了。
从轮廓上看,许哲对这车并不陌生,正是那辆饱经风霜的悍马军车,现在它也算结束了自己被摧残的命运得到了安息。
“臭小子,你还真是不听人劝啊,说了多少次不要来,你还是跑来打的热火朝天。”轻柔的单脚点地,一身黑纱长裙的阎王落在了许哲的身边,如同从天而降的神灵?事实也是如此……
“你好重,像死猪一样。”再看半空之中,爱丽斯吃力的拉着方向垂直下落,方向也不客气,背着自己的行装还拖着一只猫。
“好了。”距离三米,方向突然放开了天使的手臂落在了许哲的身边。
“为什么要回来?你们的目的不是已经结束了吗?”许哲看不出有丝毫的感激,低垂的头不知道是因为伤痛还是茫然。
“不错的铠甲,可你伤的好重,需要休息和治疗。”方向自然从身后取出了随身药瓶。
“这里还真是乱七八糟,不知道百鬼怎么选的,竟然挑这里实验?”打量着四周,阎王似乎并不满意。
“好累,下次我再也不当搬运了。”捶着发酸的肩头,爱丽斯也落到了大地之上。
“把这个喝了,暂时能环节疼痛。”方向递过了一只玻璃瓶到许哲身前,虽然没拿过执照,可在治疗炼药方面,方向有着卓越的天赋。
“啪!”随手一挥,许哲打掉了面前的玻璃药瓶,带着冰冷的训斥,“没听见我的话吗?还是当我完全不存在,我在问为什么要回来?”
“白痴,听好了,如果当你不存在,我们根本不会回来了。”阎王说话之时看向的是天狗的方向,“管你如何发傻是你的事情,可大脑清醒的我们却不加以阻止,就是我们有问题了。”
“想对我说我们是朋友吗?我可从不这样认为……大家只是在互相利用而已。”这是这小组的本质,许哲对这刚成立的小组没有感情。
大家都有自己目的,有自己的打算。说不好听点,是各怀鬼胎。所以不会有什么承诺,不会有什么情感,也不会有救助其他人的想法。
“就当是利用好了,我们来这里也正是要说,你还不能死,我们还没利用够你,笨蛋。”爱丽斯讨厌许哲的语气,就像撕碎了一切可以幻想的东西。
“不光如此,那些家伙也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对付的……”缓缓的掏出了自己小巧的瑞士军刀,方向解开了手腕上的雪白绷带,下方的伤口才刚刚愈合。
从那大天狗的身后,一字排开了三个可怕的身影。
“又见面了阎王,我以为短时间内我们没有再见面的可能了。”带着放肆的狞笑,单手插在口袋之中,哈迪斯抗起了自己巨大的死神之镰,凌厉杀气可让天地变色。
“我以为你是稍微有点脑子的天使,我以为我不用杀你的……”带着淡淡的叹息,路西法收起了那本随身的圣经。
“九尾大人有令,任何人都不许打扰天狗与许哲的战斗,否则只有死了。”八歧的目光扫视过了对面的人群,一颗一颗解开了白西装外套的纽扣,丢在了一边的肮脏土地之上,估计又只有报废了。
气氛一下紧张了起来,双方的对峙是一场混战的序幕,而这场人,神,魔,妖混合的战斗,如何收场已无人知晓?
呼吸变得缓慢的近乎忽略,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了核弹倒计时的马表继续滴答滴答的跳动着。
距离那一切覆灭的时刻之剩下了不过23分而已,23分钟能做什么?
够一对情侣相拥的倾诉心中的思念,够一位即将原航的父亲亲吻孩子的额头,够一位归家的游子对着头发花白的妈妈无声的哭泣。
却不够一位只有50%状态的阎王战胜同样掌管死亡的冥界之神,不够从前天真的小女孩挑战自己心中的王者天使,不够一个可怜的青年念诵完整套的召唤之咒。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这是许哲从蕾娜,一个人类身上学会的语言,也是由许哲告诉了身边的每一个人。
是啊,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够?
“开天之术!传我神!!!!!!”一声仰天呐喊,阎王之灵奔腾而出,强大灵压让人近乎窒息。本无云彩的天空却瞬间被乌云掩盖,一扇大门渐渐的在这阎王身后成形。仔细看去,这如同Z国古代牌坊的大门却透着最原始的死亡之气。
高达十米的大门被由内的退开,两个许哲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走了出来。
一身白袍,脸带雪白面具,只有面具侧面书写着一个“黑”字,沉默寡言的黑无常来到人间。
“妈的,终于又回来了!”如男人般豪迈,穿着一身黑色的皮服,那身份象征的黑色面具还是扣在头顶之上,白字同样写在面具的侧脸,白无常紧随其后。
牺牲剩下的一半灵力,召唤在阴间的部下,用自己的力量强行撕裂结界之壁,帮其支付那需要消耗的力量。
所以此刻站在这里的两位,亦是百分百状态的天神,他们将成为帮助阎王战斗的“兵器”。
“挺有趣的召唤方式,可你认为这两条‘小虫’更做点什么?”哈迪斯耻笑的放下了镰刀,难得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小虫?看他妈谁是小虫?!”一声咆哮,脚下点地,白无常与黑无常同时扑了上去,空气中拖出黑白两道光彩。
转顺已与哈迪斯打成了一团……
爱丽斯也没再保留实力的机会,因为在路西法的面前任何的保留都等同自杀。
强行灌注灵气进上帝舞鞋,圣洁的白光围绕着身体不停的旋转。猛然抬起一臂,在这同样是堕落天使的手中出现了一颗金色的苹果。
只要曾经在天堂呆过的生灵对于它都不会陌生……
“禁果?!”路西法不自觉的惊讶叫出了它的名字,“上帝那老家伙竟然连这都给了你?”
不用怀疑,这便是传说中亚当与夏娃被蛇欺骗偷吃的圣物。在人间的世界里,禁果被认为是性的代名词,可在神界这便是力量的象征。
“本不想这样,可神既然赐予了我禁果,那便是有他的用意。”轻咬了一口这连天使都被禁止食用的东西。刹那间,爱丽斯明白了禁止的理由。
强劲灵力在心中凝聚,这并不是自己的力量。原本完成的外套由背后被撕裂开来,三副巨大羽翼展露在了空气之中,圣洁的白色光环是爱丽斯恢复的荣耀。
“没办法了……”淡淡的叹息,没有一如既往的推鼻梁上的眼镜,路西法而是取了下来,“解扣……”
轻声的两个音符就是魔咒,只见路西法全身皮服上一对对的银色锁扣自行的开启,与爱丽斯截然不同的三副黑翼展开。平抬一手,长达两米,宽达两掌的暗黑巨剑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来吧!”如开战的号角一般,这一黑一白的两只天使一飞冲天,交战开始。
“好了,就剩下我们了。”带着不变的微笑,方向看向了不远处的八歧。
“如果比召唤的话,你的速度就是致命的伤……”说话之间,围绕着八歧,八面八个角度,全是直径十米的巨大银白术之阵凭空出现。
“那可不一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挥动着锋利的匕首,方向切开了自己的动脉,张着带血的手掌拍在了大地之上。鲜红的古老六芒星阵用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形成,“高级召唤咒文,简化版!召唤魔神历斯,‘给我出来’!”
一只狰狞大手由魔法阵中冲了出来!
巨大的探照灯在许哲刚才的攻击中爆裂了,人造的光被摧毁,荒凉的草原上当阎王引发的乌云散去后,空留下了一轮明月照耀着大地。
但已足够了,天空中相互舞动着三副巨大羽翼的天使,就如同正义与邪恶的代言,互不相让打得难分难舍。
大地之上,哈迪斯稳如泰山,黑白无常交叉穿梭,攻击套路一变再变,快的肉眼根本无从捕捉,可哈迪斯却还是未中一招。
至于方向这边,一双恐怖的大手由身下的魔法阵中冲出,支撑着身边的大地,一只三头猎犬魔神登场。不过依旧只有半身来到了这人世间。
“临。兵。斗。者。阵。列。在。前。”八歧的召唤远没有人类那么的复杂,因为他召唤的便是自己的躯体。也可以说是呼唤……
猛然间,那围绕在身边的八面术之阵闪动起银白之光,八条磐石之蛇一下全涌了出来,一张张狰狞的大嘴与锋利的毒牙,只是看看都让人心中发毛。
“喂,小向,你还想继续困住我吗?”历斯低鸣的声音带着犬的颤抖吠声,三双血红的大眼紧紧盯着面前的八个脑袋,“念诵完毕全套召唤咒文,我至少能保证你不被那蛇给咬死。”
“你以为我是不明白局势的笨蛋吗?”重新系紧了手腕上的绷带,方向紧握的拳头在颤抖,“只是我也不会召唤咒文的下半段……奶奶担心我真被你给吃掉,所以只肯教我半段的召唤魔法,剩下的半段我即便研究了三年也没揣摩出来。”
“你想用这样的可笑魔神和我打?”八歧淡淡的问便是一种耻笑。
“大哥,我讨厌那家伙的语气。”左侧狗头呼喊着。
“好想撕碎了他,不过味道一定很难吃,石头蛇难得咬。”右侧的狗头委屈的皱起眉头。
“别挑食,这家伙敢嘲笑我们?先杀了它再说。”一双赤红的大眼,冰冷的述说,巨大的双手握成了拳头。
“杀我?”细腻的嘴角微微上翘,八歧在嘲笑,八头巨蛇一窝蜂全冲了上去,张着大嘴与这魔界来的魔神打得不可开交。
场面混乱的难以描写,哪一部分都打得天昏地暗,没人留手,环境不容许他们对对方有任何的迟疑,殊死之战大概就是用来形容他们的?
用剑支撑着伤痕累累的躯体,许哲没想卷进他们之中,颤抖着身体喘息的寻求一丝的休养。那一路上,从未停止过的灵气释放在用更淋漓的方式进行中。
已连站都极度逞强的阎王来到了许哲的身边,也顾不上什么神的仪态,一坐在了肮脏的土地之上。
看看阎王原本红润的可爱脸蛋,现在却因为灵的透支苍白的如死人一般。
“许哲,如果你还有点良心,趁现在快逃,能逃多远就多远,反正不要死在这陌生的国度就好。”双手支撑着背后的土地,阎王轻声的说着,带着乞求的声音。
“你是什么意思?”许哲听不明白。
“当然是想你活下去……和你看到的一样,大家竭尽了全力,动用了自己最强的力量,我连开天之术都用上了。可也只能与九尾的手足打正差不多五五开……不,是七三开的局面。我们是‘三’,我们能成长的空间太小,如果世界上还有人可对九尾够成威胁,只有你办得到。
你需要的是成长的时间,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成长。“
“你的意思是,用自己的牺牲换我成长的时间与环境吗?”许哲想笑,可当看见阎王那认真的表情时,却没笑的出来,“别太天真了,在‘她’的面前,牺牲什么都换不来,谁也别想逃走的,马上‘她’就能证明给你看了……”
在许哲的话语结束的瞬间,天狗的身边已又站立起了一个身影。白色的连衣裙随着稍凉的夜风漂浮着,一头乌黑的长发被拨乱了。
轻轻抬起一根纤细的手指,拨弄着耳边的长发。动作好温柔,温柔的更像一副精美的油画。
虽然知道在那具身体中操纵它的是那该死的九尾,可当看见那双清澈的眸子,许哲还是愿意相信吴倩在那里。
“住手。”平静的发表着自己的意见,不带任何压迫的命令性质,更像是小女孩的请求。
可惜混乱的场面下没人愿意听从她的请求,于是,真正的强者展现了自己的力量……
九条雪白巨尾从九尾身后一下飞串了出来,一刹那,纷争的战斗完全的停了下来。因为不管天上天下,不管是自己的人还是对方的人,能动的战士都被这雪白的尾巴缠绕的锁死。远远看去,如同一只八爪鱼的触手结束了一场战争。
恐怖无形的随着这雪白的尾巴灌输进每一具被勒紧的身体之中,这并不是普通的缠绕,在那尾巴接触身体的刹那,自身灵力完全被封印了起来,好像那巨大的尾巴只需要稍微的施加力量,便能杀死一切想杀死的人。
“别忽略我的说话,因为我讨厌被人忽略。”九条尾巴将敌我分裂开来,方向,天使与黑白无常放回了许哲的身边,被束缚的魔神厉斯也得到了释放。
至于路西法,哈迪斯,八歧也是乖乖的回到了自己的身边,九条长尾自然的消失不见。
“呵呵,刚才我以为我死定了。”揉捏着被勒到近乎断气的脖子,哈迪斯此刻的笑容有些僵硬。
“这就是九尾的力量吗?”路西法看来需要重新估算心中的计划了,特别是面对可能杀死自己的“同伴”。
“许哲,你知道我已经下定决心杀你了吗?”没时间理会自己人的牢骚,九尾冷冷的看着那数天前自己还带有依恋的人。
“大概知道,你叫那不自量力的‘黑巧克力’来和我打,应该就是想决定杀不杀我吧?”许哲的模样看不出有多激动,或者有多恐惧。因为面对着九尾,任何的情绪波动都是浪费表情。
“既然你知道‘巧克力’是决定我杀不杀你的考验,你还是没有按照我希望的方向走,你还是选择了与子涯不同的路。只为了不让这具身体里的另一个人伤心吗?”单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这不是九尾能接受的事实,“就为了不让她伤心,你选择了继续执着心底的善良,值得吗?要知道你将为此付出的,是自己的性命……”
“没有比这更值得的理由了……因为我的失误,让你这混蛋侵入了她的身,让你这混蛋用她的身体去做些恶魔才会做的事情。如果连我都要让她失望……我还算是人吗?”颤抖的握紧了身边的长剑,如果要比愤怒,许哲相信自己绝对比那九尾来的真切。
“不选择子涯的路,注定无法强大到战胜我的程度。你不过是一个浪费子涯时间的‘过度人生’,我需要纠正子涯的错误。”九尾说着,带着自己的人缓缓的倒退,只有张开双翼的大天狗依旧未动。
“别说的你好像是妈妈一样,我可不是你儿子!”鄙视的看着那用教育口吻训斥的九尾,许哲就觉得恶心。
“大天狗……杀了他……就在我的面前。”九尾的眼中已不存在分毫对许哲的留念,跟自己说明的一样,真当许哲只是一个多余的“过度人生”而已,“谁插手,不管是站在我这边的,还是站在另一边的……是魔是神,我不会放过的……”
“属下明白。”有效的一段休息,让这因电击些许麻痹的大天狗恢复了神采奕奕的模样。
“听见她的话了吗?你们的幻想是徒劳……她只想杀了我,就和我想杀了她一样。让开吧,我可不想波及到你们,让你们陪着一起的死去……”许哲轻声的提醒着。
大家都讨厌看见许哲这般独自战斗的姿态,可又只能听从他的意见,缓缓的向后退去。一片苍凉的大地之上,此刻又恢复到了天狗与许哲的对决。
“准备好去死了吗?我已准备好杀你了啊!”忍不住心中的兴奋,大天狗的笑容看上去格外的邪恶。
“你才是准备好去死了吗?我要杀的,可是你身后的九尾,阻挡我的都要死。”拖行着长剑,许哲一跨两米的冲了上去。已失去了知觉的右手跟多余的部分一样,悬挂在身边无规则的摆动着,可却依然无法让许哲的动作慢上分毫。
包裹在谴责之剑上的湛蓝电流跳动的更加活跃,一路奔来的大地之上,许哲身侧的枯草都因为这跳动的电流而燃烧了起来。
“已经找到你的弱点了……天地土之灵,似乎只有接触了人体才能产生电击之力?”狞笑的收手回到了身后,大天狗并没像从前回应似的冲上去,“而我真正的力量就和你估计的一样是风,而风最优秀的一点便是不用接触也能杀了你……”
跟随着大天狗的手臂回到身前的并不是什么厉害的兵器,而是一把白鹅羽制造的扇子。
但也正是这看上去普通的扇子,释放出的强大灵压绝不输任何神灵的神器。
“结束了……‘神风’为你送行……”轻轻对着许哲挥动起了手中的扇子,微弱的凉风在白天可为人消暑,但在这夜中的战场上,奔袭的许哲已无法再靠近一步,即便那该死的天狗就在面前不过数米的位置。
身后那些由自己电流产生的火瞬间熄灭,接着,在许哲的眼中天地都变的混沌,分不清东西南北,甚至分不清天与地所在的位置。
可在外人看来,一股巨大的龙卷飓风吞没了许哲的身影……
龙卷的风如黑色的龙,扭曲着身子将天地连接。无数的尘土飞扬了起来围绕的旋转。就是那辆摔烂了的军车也被吸了进去,在众人的面前,被那已有形的风撕成了碎片。
没有人说话,因为自身都难保护。魔法阵边的方向被厉斯用那巨大的双手护住了身体,黑猫卡比牢牢抓住了主人的肩膀,被风刮的睁不开眼也不敢松手。
黑白无常一左一右护住了已经接近虚脱的阎王陛下,两位二级大神的合力才抱住了阎王不被卷走。连最喜欢骂人的白无常也是被迫的闭上了嘴,毕竟此刻随便乱张嘴,马上便会换来一口的沙尘。
而那拥有三副羽翼的天使也是被迫收起了华丽的翅膀,双脚稳稳固定着身体,以免被卷进旋涡之中。
可大地上其他的生灵,却没有如此强悍的力量去面对这人为的灾难。旋转的龙卷之风无任何要停止的意思,越卷越快,大地都被一点点的撕裂,一些根茎可比大树的野草也未能幸免的被连根拔起,加入到了这旋转的噩梦中。
那后方本提供照明的两组巨大探照灯柱从根部断裂,数十公分粗的钢柱支架一进入风圈中瞬间被扭曲成了诡异的形状。
而那地面上的核弹也开始了激烈的颤抖,虽然箱子被钉在大地之上,可在连地都能撕裂的力量面前,本更强大的它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被许哲锹开的箱子盖一下一下撞击着地面,提醒着世人它的存在。
“不能让天狗再继续下去了,要是核弹别卷进去爆炸的话,我们都要一起玩完。”路西法说的冲了上去,动作迅速。
“我来帮忙。”哈迪斯可不想错过任何精彩的部分。
“八歧,去帮忙吧。”没等八歧说话,九尾已知道了他在想些什么。
这三人没有趁乱发动突袭的意思,而是成三角之势,围成了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巨大圆圈。一个透明合力结界顿时产生,罩壁完全包裹住了大天狗与他面前在旋转的龙卷飓风。
就像被装进了玻璃罩里的狮子,风对外界的影响顿时消失,颤抖的核弹引爆箱也安静了下来。
除了大地依旧还在颤抖,外界的人几乎感觉不到了那狂暴龙卷风带来的影响。
“刚才是不是我感觉错了……那混合在风里的灵压真的是妖怪发出的吗?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从厉斯的双手中走出的方向语气凝重的问着,安静的打发厉斯回到了魔界,因为自己知道已没自己再战斗的空间了。
“在古代,Z国民间就流传着‘天狗食月’的传说。”阎王吃力的解释着,脸色比刚召唤出黑白无常的时候要好上了许多,“它是凶残与贪婪的象征,但也正因为如此,本身为戍时之神的天狗也被排除出了仙班。后前往了日本,也就是说它是‘不是神的神’……手中拿得也应该是属于Z国仙家的传统神器……”
“妈的,这样下去许哲会死的!我要出手了!”白无常看不下去,平日与许哲关系最好的她已忍无可忍。
“白,别冲动,没发现吗?站在那边的九尾一直锁定着我们……你也被她刚才的尾巴束缚过吧?”黑常自然的挡在了同伴的身前,等同救了她的性命,“那已经不是用力量可以形容的存在……不过是释放自身的灵压就让我们的力量本能的胆怯,连反抗的勇气都拿不出来。你觉得该如何和这样的人打?至少面对她,我们什么都办不到……”
“真的只能这样看着吗?”爱丽斯真的不甘心,不甘心好不容易获得的禁果之力,却什么都帮不上忙,身后的三对羽翼已开始了消失。
毕竟禁果不是一种持久的灵力,让人拥有近乎与神对等的力量之时,本身也在不断的流逝,最多能维持的也不过是三分钟的“美好梦境”而已……
天使的问题让全场一片安静,因为真的除了看着外便只有相信许哲的力量了。可惜当看着面前结界之中呼啸的龙卷飓风时,这份相信变得好脆弱。
结界的关系,让这本自由的飓风也只能在固定的范围内肆虐,但天狗一下一下挥动的羽扇又增加着它的狂暴,旋转的速度已经超过了世界上每一个自然形成的飓风创下的记录。
一根细小的草屑在这风中都能被撕裂成上百段,坚固的钢板也能被揉成了铁球。更不用说是血肉之躯的人了……
“死吧!去死吧!!!”大天狗毫不吝啬的将自己全部的力量灌注进了飓风之中,也不再考虑战后如何,只想着将那讨厌的家伙撕成碎片。
最后一次挥动下羽扇的时候,大天狗连握扇的手都无法控制的抽搐了起来,满身大汗的近乎脱水而死。
面前的飓风也在用比形成更快的速度消散,失去了灵的支撑,超自然力也无法维持。
“结束了吗?”路西法叹息的自语,收起了阻拦的结界,心中有一丝说不出的悲伤,是为许哲的悲伤。自己虽然很想他能活的更久,可惜他却是个没有脑袋的白痴,浪费了自己的苦心。以后也只能尽量修改自己的计划了……
“好了,好了,回去等着看核试验的蘑菇云了!”伸着懒腰,哈迪斯向着九尾的方向走去。
说到悲伤,八歧的悲伤也是难以用语言形容。回忆起与许哲的相见,相识与相战,已经好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不像九尾是对子涯的迷恋,不像阎王天神等人是想借用许哲的力量,八歧算是唯一一个真正欣赏着许哲的人格。
他的特别,埋没在子涯的辉煌与轩辕的力量之下。可当当不知道这些的存在时,才能发现,这个跌跌撞撞走来的青年所具备着什么。
这是一种心的强大,一颗属于人类的心,又是最强大的人类之心。拥有着人类的缺陷,各种复杂交措的情感,编制起了一个无比复杂又悲伤的人。
可重要的是他活下来了……
经受了无数的打击,神的掌控,命运的折磨,九尾的捉弄,他都活了下来。
心在一次一次的经受着挫折,也在一次一次的挫折中强大了起来。
八歧其实很想告诉九尾大人,自己心中这一份对许哲特别之处的分析。但是,正和自己所了解的,子涯与九尾的宿命纠缠长达数千年,跟子涯与九尾漫长的生命相比起来,许哲真的是渺小到不被重视的一个点。
无奈低垂着头,八歧将所有的东西埋藏在了心中,向着大人的方向走去。
天空中,各种碎片如雨般飘落下来,乱七八糟的形状基本已分不清什么是什么了。可突然,众多混乱的碎片中,一个落下的身影吸引了大天狗的目光。已那空中的弯月为背景,手握长剑,一双冰凝的瞳孔如老鹰盯着地面上的兔子一般看着大天狗。
这一刻,大天狗是第一次对许哲本人产生了恐惧,可却不再拥有丝毫反抗甚至抵挡的力量。能从自己最强大的神之风中存活下来的许哲,已经证明了自己是何等的可怕。
挥动着长剑,许哲的身体加速的如同黑色流星,笔直坠落而下。
当许哲半蹲的落在大天狗身前时,好像局面将完全翻盘的情况,结果也只是虚幻。
在他手中用来劈斩的谴责之剑已经断成了数节,剩下的部分也满是裂痕,还没有匕首来的要长。全身包裹的黑色秦皇石甲瞬间崩溃。什么王者的铠甲,终极的防具,此刻全化为了细小的石块落在了地面之上。
剑与铠甲都不该被责备的,正是他们保护了风中的许哲。为了不让飓风撕裂了许哲的身体,铠甲牺牲了自己。为了不让加速到数倍音速的铁块撞击,谴责在一次的劈斩中崩溃。
正是它们,让许哲能完好的挺过了人类绝不可能存活的灾难,让他能无力的倒在地面之上。即便全身伤痕累累也不至于四分五裂,即便只剩下了一丝的气息,也不至于停止了心跳。
“呵呵……呵呵,知道自己的不自量力了吗?”流着冷汗的干笑,在许哲挥动下剑的一刻,大天狗还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也因为太过的庆幸,或者说是恐惧,他甚至忘记了给面前的许哲补上结束生命的一击,或者说他连这样的事情也办不到了……
吃力的转过了身,带着胜利者的笑,大天狗向着认为最安全的大人走去。
躺在冰冷的大地上,许哲已失去了知觉,可不意味着思维也跟随的失去。
还是那个漆黑的灵魂深处,还是那把比天更高的轩辕剑前,白发白胡的子涯面对着赤裸的许哲。
“你不应该来到这里,也不该对我提出这样的‘请求’,你想做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的成功,而且你也将为自己的莽撞而付出生命……”子涯苍老的声音是在劝阻,“不,不是生命,而是我俩的灵魂都将随之消逝……”
“那又怎样?”许哲的表情竟带着困惑,“我厌倦了所谓的宿命,也讨厌见到你和九尾,如果真的能将你们都干掉,不是很好的结束吗?
让我们一起在这里死去……
你,九尾,我,还有吴倩……“
“你的请求已经不是我能处理的事情,如果你真想这么做,那么就要跟我身后的轩辕直接沟通。记得,我们都不算是轩辕真正的主人,迄今为止,除了创世纪之神黄帝能驾御它,谁都办不到。”子涯的语气凝重的能冻结起空气,这是为了提醒面前狂妄的小子,自己想做些什么?
“黄帝吗?”缓缓的走到了比天更高的剑锋之前,许哲仰望着自己心中无边际的力量,“他已是历史人物,而历史人物的存在便是为了树立标准……然后给人超越!”
本以为都结束了,许哲的倒下,大天狗兴奋的向着九尾走去,这场战斗本应该已经结束在了这里。
可一切却没有看上的简单,趴在地面上的许哲突然睁开了双眼,刚毅的目光并不是失败者拥有的东西。
“噗咚……”突然,正微笑归去的大天狗停下了脚步,表情凝固在了脸上,异样的声音与感觉都让他无法继续的走下去。
感觉到这异样的,除了天狗外还有在场每一个生灵……
这是一个强劲有力的心跳,大地仿佛也按照着它的脉搏而触动,一下一下的噗咚声证明的是不愿结束的生命,还有它的勃勃生机。
单手支撑着满是黄尘的土地,许哲站了起来,看上去虽有些吃力,几次差点重新摔倒,可他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如白烟般的银白灵气从这具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散发着,已成实质的灵如同极光般绚丽,这是连在两极都看不见的美景。不同于神的圣洁,不同于魔的邪恶,流散的气息中带着属于人的味道。可以觉察到其中复杂的感情,矛盾的心理,悲伤,痛苦,快乐,善良……
来到非洲的这一路是遥远的一路,一路上许哲从未间断过灵的释放。可在外人看来是无意义的释放行为,对于许哲来说便是催动着灵在自身游走,探索着那件遗失的东西……
颤抖的缓缓回过了身,大天狗多愿意自己看的不过是海市蜃楼般的幻觉而已。但同样赤裸着上身的许哲就站在那里,挥动着手臂自然抹去了嘴角残余的血,一双被愤怒蒙蔽的瞳孔牢牢的盯着自己。或者说自己太过的高攀,许哲看着的是自己身后三十米开外的九尾。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还站的起来?!”即便自己拥有数千年的生命,魔神级的力量,大天狗依旧无法用自己知道的知识,解释许哲如何在龙卷飓风攻击后依旧屹立不倒。为了避免身体被风撕裂,他应该已经同样消耗光了全身每一滴的灵。
可也只有现在,重新站起的他竟比参加战斗前的他更强大。
什么所谓的“越战越勇”根本就是一种笑话,毕竟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极限。体能,精神全属于消耗品,想补充回来需要着漫长的时间。
“不用想了大天狗……他不是用常识能解释的人,‘极限’在十三道枷锁全部断裂前,不可能出现在他的身上……”九尾在惋惜,看穿了自己属下的茫然,解释着大天狗心中的困惑,“而且我说过不许任何人干扰你们的战斗,当然也包括我在内。除非看着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倒下,没人是可以出手的……
你必须遵守游戏规则……“
握紧了双拳,大天狗在颤抖着。不管自己心中是如何的崇拜九尾大人,但现在也压抑不住自己产生被抛弃了的想法。
拖行着疲惫的身体,大天狗一步一步的向着许哲走去。已透支干净灵的自己剩下的只有一具强壮的身体。
也许可以……
也许可以杀了许哲……
大天狗还在如此的幻想着……
“出来!”一声仰天咆哮,许哲释放之灵更为庞大。猛然并拢左手五指,在所有人注视下如锋利匕首般,许哲竟插入了自己的腹中。
鲜红的血溅出了三米多远,比最惨然的自残者更残忍。巨痛让许哲的脸都开始了抽搐,难以支撑半蹲在了大地之上。
“他在做什么?”路西法无法理解,可却自然的能觉察到空气中弥漫的恐惧气息。
“许哲?!”震惊的不光是自己的部下,连九尾的脸色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能看透心的力量让全场,除了许哲外只有九尾知道他到底想干些什么。
漆黑的灵魂深处,子涯独自面对着那把伴随了自己走过数千年的轩辕之剑,太多的感触让自己只能叹息。
“别给我开玩笑了!明明只是一把剑,却反抗被使用?!就像当妓女的不买一样可笑。你是剑,是战斗的兵器!不是给人供奉的灵位!”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着,插进了自己身体中的手并未停止,触动的五指拼命的摸索着。许哲痛苦表情不是他人能体会的,流出的炽热鲜血染红了地面。
“呵呵,去死吧!!”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大天狗似乎又拥有了赢的机会,兴奋的冲了上去。
“难道他想?!”远处,看着许哲的背影,许哲的动作,听着他述说的语言,阎王能联想到了只有一件事情。也正是这件“事情”让这天上一级的大神都颤抖的摇起了脑袋。
刹那间,大天狗来到许哲的面前,挥动起的拳头凝聚的是自己全部的力量。
可没等拳头落下,许哲猛然抬头盯住了这要杀自己的人,痛苦已从那双眼中消失,身体中寻找的五指也停了下来。
大天狗竟被这一眼看的钉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办不到了。
在许哲灵魂最深的位置,轩辕的颤抖没有停止,而且颤抖的更加剧烈。捆绑在其上的又两根枷锁断裂,碎片落到了子涯的面前。
“想杀我吗?你还不够格……”许哲对面前的妖怪做了定论,在所有人注意到前,空气中一道银白之光由下向上挥过,大天狗是看着自己的身体由中的裂成了两半。银白的伤口甚至不容血的玷污,身体如春天的樱花,分解成了无数细小的银白光斑随风的消失,灵魂也是连同开始了分解。
死前的最后一眼,大天狗回头看向了自己的主人。让自己遗憾的是,到死大天狗也没看见自己崇拜的九尾对自己露出过一个在乎的神情。
当这道银白的光滑过空气的瞬间,一个极限白的世界诞生了。
这种刺眼的白吞没了天地万物,枯黄的草,翠绿的树,黑色的夜,一切都笼罩在了这白的世界中。由天空看去,此刻这属于地球阴暗面的非洲大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半圆球体,面积覆盖了三分之一的非洲大陆。
被包裹在这白光之下的生灵瞬间忘却了太多世间的东西,孩子忘记了饥饿,母亲忘记了痛苦,屠杀的士兵忘记了仇恨。大家都在享受着这洁白世界的温暖,白色的光包裹着全身,温暖着每一个细胞。多少人感动的流下了泪水,多少人虔诚的跪在了大地上的膜拜。
就是满天正在密切注视这一切的神灵们,也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玉帝更是显得有些语无伦次,只是不停颤抖的说着,“终于出现了……”
而这光的正中便是许哲,缓缓的站起,许哲的身影依旧的清晰可见。瘦弱的模样感觉不到战士该有的力量。可也正是在他的手中,握着曾经只有黄帝握过的长剑——轩辕!
长约一米有三,古铜色的两面剑脊上是墨绿的甲骨图腾纹路。剑柄厚重稍长,护手部分雕刻着模糊龙形式样,看上去格外的朴实无华。
醒世的光便是由它发出,象征着绝对的正义,绝对的强大。没有任何讨厌的枷锁,百分百的展现着自己的力量与权威。
阎王,方向,天使,黑白无常全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量,自然的滑坐在了已是温暖的大地之上。
而在九尾的阵营,哈迪斯,路西法与八歧也是极度勉强着不让身体坐在地上,抵抗着光的力量。
大概在这种环境中还能稳稳站着的也只有九尾而已……
“九尾巴的混蛋狐狸,这就是你害怕的东西吗?是不是你也是第一次见到它的姿态?”许哲平静的述说,拖行着神膜拜魔惧怕的上古神兵,向着九尾的方向走去。
刚才杀死大天狗的一剑已经证明,轩辕摧毁的不光是肉体,连灵元也将连同的吞食。被它杀死的生灵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去……
“愚蠢的人类,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九尾的脸扭曲了,组合出的表情述说着自己是何等的愤怒,愤怒许哲抽出那把该死的剑。也正因为如此,九尾平抬起了右臂一只暗黑的长枪凭空的出现,落进了她的手中。那曾经用来斩开封印的隆基努斯之枪,现在成为了九尾的兵刃……
于是,这纯白的世界被瓜分,原来一半的空间被庞大的黑所笼罩。
在这黑暗中,一切的光源全都是黑。恐惧,不安,憎恨,充斥在黑暗的世界里,代表着绝对的邪恶。
一把是斩杀了上古天魔蚩尤的正义之剑,一把是刺死了天主上帝的邪恶之枪。
它们的交锋就是最伟大的占卜神也预测不出结果出来……
行走的许哲奔跑了起来,带着银白的光冲击黑暗。九尾手握长枪也冲了上去,代表黑暗冲击光明。
相距两米,许哲极限回转,手中轩辕滑过空气横斩向九尾咽喉。
双手握柄,九尾舞枪硬架下了宿命中的剑。一声“当”的嘹亮巨响传遍千里,传上九霄,震撼三界。
激荡起的气浪如核弹爆炸形成的风,向四周涌动。
围观的双方全都用尽了全力抵挡,才不至于被风刮走。
而极限黑暗与极限光明交汇的位置,也正好是两兵交接的位置……
这一刻,许哲与九尾是如此的接近,两者甚至更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谁都不愿意退让一步,九尾的退让丢失的不光为性命,更是自己驾御三界之上的荣耀。许哲的退让丢失的,则将是个赎罪的机会……
自己等待了好久,才换来的一个赎罪的机会……
奔腾而出的庞大灵气充斥在天地之间,仿佛连空气中的氧都给挤到了千里之外。
每一次呼吸,积压进肺叶中的全是炽热的灵动,血液的流速比平常快上数倍,跳动的心脏完全不知道是不是会在下一秒钟休克?每一个细胞好像都得到了升华,激烈的分裂,激烈的复制。
所以,许哲身体上众多的伤口在愈合,流失的血液迅速的补充。腹部那由自己造成的巨大伤口也是如同拉上了拉链一般,停止了失血。
右肩断裂的骨骼,原本需要数月才能痊愈。可也就是在这神兵撞击的数秒内,断骨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右手失去的知觉回来了。
尝试性的收放了一次右手,许哲改为双手持剑,轩辕上的压力一下又加大了几分,九尾被逼退却了小半步。
“你以为你赢了吗?”鄙视看着面前的男人,九尾只觉得许哲是自己见过最无知的人,“不解除枷锁,强行催动使用轩辕之剑……是的,你也算是得到了它的力量,可惜你却没有一个匹配的身体去支撑它的强大。如同一匹千里好马,背上骑着一个连马鞭都不会拿的白痴。不用三分钟,你便会被自己掌控不了的力量吞噬,连灵魂也会被分解成尘埃。”
“你高估我了,我的身体不过能再承受两分钟而已。”许哲冷静的表情就是在说,自己知道自己的下场如何,“那又怎样?比起漫长的解锁,比起被你这混蛋玩弄在股掌间,两分钟势均力敌的战斗,完全超出你的预计……我觉得现在感觉好多了……”
“你到底是想证明什么?拿着子涯的性命开玩笑,自己的狂妄断送的是性命,你觉得值得吗?”真的啊,许哲的妄为确实让九尾一阵手忙脚乱,即便现在还在训斥着对方,九尾却从没有像现在一样的不知所措。
这本身就是三界之中无人办得到的……
“我不是要证明什么,而是赎罪!”双臂之上,顿时青筋暴露,许哲的呐喊不是为了发泄,只是想让那个埋藏在九尾内心深处的灵魂听见。又是一次发力,这次许哲展现出的,是完全压倒性的力量,九尾硬被轩辕弹出了五米开外。
手中隆基努斯之枪回转,锋利枪头插进了坚硬的土地,又滑行出了两米才算停了下来。
光明吞并了更多的黑暗……
满天神灵,包括路西法这些围观的同伴都给深深震撼了。试想任何时期,任何朝代,何人能使这超越三界的妖狐退却上半步?所有人都肯定子涯的功绩,肯定他的强大。
但回想当年,也只有子涯自己知道,与九尾纠缠战斗了数十年,自己最佳的状态也只有解除了十二道枷锁后,与九尾打成平手。借着众人之力才得以重伤九尾。哪能想象今天,凭一人之力,竟让九尾显出弱势?
呆在许哲的灵魂深处,子涯那一份触动是他人无法想象的,看着九尾脸上努力隐藏的惶恐,子涯甚至兴奋颤抖起来。许哲因为庞大能量入侵而沸腾的热血,也许真是死前的预兆,可同样让这具人类的身体升华到了极至。
呼吸的节奏有些被打乱,心跳不自觉的在因为战斗而加速。这是九尾早就忘记了的感觉,本以为世间万物已无真正能让自己认真起来的人……可他却突然的出现在了面前……
任何时候,九尾从没正眼看过许哲,对他的好感对他的纵容,也是全积淀在他为子涯转世的基础上。
在九尾的眼中,许哲就是子涯一个错误的选择,是子涯为了逃避与自己战斗宿命的替身。
但也只有现在,那只被当替身认为的许哲,带着憎恨与鄙视目光凝视着自己,用与子涯截然不同的方式证明着“许哲就是许哲……”
告诉自己这一点,不是别人,正是心中那禁锢的另一个灵魂,另一个只认识许哲的女人……
“赎罪吗?你是想赎对吴倩的罪吗?”九尾曾经用美色诱惑过商朝的君主,甚至更多不同的君王,让男人成为了自己的奴隶,祸患了一个又一个国家。让原本普通的人类为自己做出禽兽不如的暴行,可那也不过是肉欲的控制。与许哲对吴倩的依恋相比,那些家伙连蛆都不如。
因为这样的才能被称为爱……
“杀了你我不会愧疚,杀了子涯我也不会惋惜,杀了我自己也不过是结束一部悲剧而已。也只有吴倩……”握着上古神兵,许哲的眼眶渐渐的模糊了。泪在形成,但许哲决不能让它落下,因为泪落下的同时,自己花了好久下定的决心也会连同的崩溃,“他是被我连累的,因为我卷进了他妈所谓的宿命,因为我被你这混蛋禁锢了灵魂。她本不该陪着我们死去了,可现在这好像是必然的结果?
那么……“下垂的剑缓缓的抬起,许哲的脸上写着悲伤,”就用性命去赎自己犯下的罪吧……“
迈开了坚定的步伐,在生命最后的一分种内,许哲带着包裹全身的光,带着那份愧疚与自责,带着对一个人未说出的爱。
准备结束所谓天命掌控的一切……
平静的呼吸,王者即便脱下了王冠,他依旧是王者。九尾握着长枪的手放的好轻,如同枪随时都会脱手一样。连那由自己支撑起的黑暗空间,现在看上去也变淡了许多,就像带着毛边的玻璃,许哲的白光都能穿透进些许。
正是这一次的呼吸,那被许哲打乱的情绪恢复到了平静,像一个真正的王者,分析着局势。
当许哲前冲的来到了九尾的身前时,所有在观看的神灵全摒住了呼吸,生怕错过了任何关键的部分。
也正是在众神灵注视下,许哲直刺向九尾心房的剑,被九尾舞动起的隆基努斯之枪硬接了下。接着,九尾的身影如鬼魅般空翻的来到了许哲的身后,放弃了对长枪的控制,温柔帖服在许哲宽阔的后辈之上,两只纤细的玉臂抓住了许哲的双手。在许哲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恐怖的轩辕之剑剑锋回转,自杀一般插进了许哲的腹中。不管许哲如何的想挣脱开九尾双手的束缚,可自己握剑的双手还是完全不听使唤,好像成为了九尾的附属品一样。
伴随她一点一点施加的力量,这好不容易抽出的上古神兵,又一点一点被压进了许哲的体内。诡异的是能杀三界任何一种生灵的剑,却无法伤害许哲分毫,锋利的轩辕如回剑鞘一般,安静的点点融进许哲的身体,即便是就在自己身后不过一层皮肤间隔的九尾,这剑都无法贯穿许哲的身体连带的杀了她。
“这么快就想摆脱掉自己的宿命了吗?”贴服在许哲的耳边,九尾的话第一次不带任何的感情,像一具冰冷的机器,或者是杀人的兵刃,“死亡什么都改变不了,同样是看透了三界的我们,不是早就该了解到这一点了吗?所以,即便有点痛苦,你也必须活下去,带着对吴倩的思念,带着对我的憎恨,带着对宿命的无奈。你要活下去,继续陪我玩这场三界的游戏。
别再像现在一样愚蠢的抽出轩辕,没解除完封印的你根本支配不了它,当然也杀不了我。你也许拥有杀死我的力量,可惜你还没成长到能使用它的地步。
别忘记了我能听见你心里的声音,你每一次攻击,每一次移动,甚至一连串的攻击套路,在它们传达到你身体各部分之前,我已经全都了解。
许哲,你杀不了我的,至少现在的你办不到。“操纵着许哲的双手,将最后的剑柄也塞回了他的腹中,那刺眼的白色世界终于消失不见。
九尾笑了,是最放肆的笑,到底为什么笑,没有人知道……
缓缓放开了许哲,九尾毫不在意的离开,因为在自己的提醒未说完时,这疲惫的人类身体已经昏迷了过去。
拔起了许哲身前为了抵挡轩辕插在地面上的长枪,黑暗的世界也在这一刻的消失不见。
远处,一架呼啸的黑鹰直升机正高速的接近中。眼力稍微好点的,还能看见坐在驾驶舱中的是桑美与桑琪。
“Z国的阎王,是你带许哲来到这里的吧?”微微的侧着头,九尾只用眼角看着那疲惫的小女孩,阎王都能感受到其中可怕的压力,“似乎有人来接你们了。在核弹爆炸之前,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带许哲走吧……”
“九尾,我们不可能永远是失败的一方,有一天你会见识到神的强大。”轻轻推开了身边护卫的黑白无常,即便害怕,阎王依旧严肃的说着,代表着神的尊严。
“神的强大?我才没兴趣看那种东西。”轻视的笑,说是侮辱也好,说是嘲讽也好,九尾从未将神看在眼中,“不过说到永远失败的一方?如果许哲还愿意跟你们站在一起,我们其实谈不上谁输谁赢……等他醒了麻烦告诉他,我承认了他作为许哲,一个人类的力量。那么……再见了……”
在八歧,路西法,哈迪斯的簇拥下,九尾依旧是王者的身影消失在了这荒凉的草原上。
这时候,大家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许哲,核弹,还有那靠近的直升机上。
白无常先一步的冲上前去抱起了昏迷的许哲,方向检查了核弹,唯一能了解到的是距离爆炸还有十三分钟。天使先一步的飞上了直升机,见到了本以为死去了的阿尔特。
等候飞机降落后,所有人在一种完全沉默的态度下上了撤离的飞机。
看看阎王的表情,阿尔特什么都没有问,呼啸的螺旋桨带着一行无功的人,逃命似的向着一个方向全速飞去……
回到了坚固掩体内的特级“观赏”席上,理顺了裙角一些不听话的褶皱,九尾安静的坐在了原来的位置。
身边茶几上的红茶还带着几丝余温,可惜却已失去只有稍烫时才能散发出的清香,失去了让人端起它的欲望。
因为角度的关系,同样坐下的路西法只能看见九尾靠坐椅子的背影,猜不到她此刻会是怎样的表情,更猜不透她为什么不杀了许哲?
按照九尾命令大天狗去执行的口气,应该已不存在对许哲任何的留念了。那么由自己亲手杀了他不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吗?
可在最后,却放许哲走了,完全无法让人理解……
“九尾……‘大人’,能问一下吗?”路西法能压住心中的疑惑,不证明哈迪斯也能压住自己的好奇。语气带着一贯的轻浮,但表情却是难得的认真,“为什么不杀了许哲?如果我刚才没看错,最后的时刻,你只需要一根小拇指都能按死那家伙了……怎么说他也是杀了你忠实手下的‘仇人’……不杀它,说不过去吧?”
“八歧。”轻声的呼唤,九尾似乎并没有认真听对方的问题?独自坐在前排的女孩,轻轻退去了脚上的皮凉鞋。如玉石般光滑的双腿收了上来,弯曲的紧紧抱在了怀中,半张脸容埋在了双膝之间,“童子和凝现在在干什么?”
“我安排他们负责协助部队清除图多劳首都的市民了。”说着,八歧看起了腕上的手表,“估计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
“通知他们开始准备返航的飞机,我讨厌这片土地了,到处都是讨厌的味道……”九尾抱着膝盖的手变的更紧,“至于你,哈迪斯……想知道我为什么不杀许哲对吗?”
哈迪斯没有回应,九尾冰冷的语气让这冥王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自己的咽喉,只要自己说出一个字,她便会毫不犹豫的扭断自己的脖子。
随手向一侧挥动,猛然,那消失不见的隆基努斯之枪插在了身边的水泥地板上。为了防御原子弹的伤害,这掩体里的地板都可与坦克的装甲相比,可见这数千年前的兵器是何等的锋利。
不过说来还真是奇怪,此刻那刺杀了上帝的罪恶之枪,除了展现出了无比锋利以外,再感觉不到分毫属于神器该有的光辉……
没有了霸道的杀意,没有了吞没世界的黑暗之光,甚至没有了灵的反应,它也只能算是件将丢进博物馆中的文物。
突然,没等在场的众人明白过来九尾的意思,那插在地面上的长枪断成了数节,如玻璃般脆弱的崩溃,摔成了更细小的碎片。
估计就是上帝也想不到,当年杀死自己的兵器,现在连块费铁的程度都达不到了。
“在抵挡许哲轩辕剑的第一次攻击中,这枪已经‘死’了。要不是我强行灌注灵进其内,它早在战场上化为了灰烬……什么天主教的神兵,什么附着了上帝之血的宝物……和轩辕比起来,它连稍微抵挡两下都办不到。还不明白我为什么不杀许哲吗?抓着许哲双臂之时,我在颤抖,也许我真能用一根手指杀了他,但当时,如果我放开一下,结果谁又知道呢?”九尾的话让全场哑然,双手紧紧抱着膝盖,背后的人仔细点的都能看见九尾所坐的椅子在颤抖,或者说是九尾在恐惧,“原来这就是‘害怕’的感觉?脑海中一下子混乱的不能思考,心跳的噗通噗通响,好像随时能从喉咙跳出来一样?
看着那把剑挥动的节奏,我竟不自觉的回忆起了过去的事情,如同书里描写的将死之人一样?
刚才那一刻,也许三秒?不,只有一秒钟……我以为我将死去了。永远的死去,不是封印,也没有轮回,是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那一秒钟……我好害怕。“
眼泪自然滑过了九尾的脸庞,弄湿了洁白的裙子,女孩的泪水温暖且苦涩,是能让男人为之动容的液体。
可当认识到这眼泪属于九尾,更是因为害怕而流出的泪时,足够让满天神灵跌破所有的眼镜。
不过正是泪水,让人明白到,也许九尾并没有看上去的坚强?也许她就像被宠坏了孩子,世界是自己的游戏场地,自己永远是这里的王,那些反抗自己的生灵都只是沙场上的玩具模型。可惜,当一个“模型”用粗鲁的语气告诉她,其实她并不是不能杀死时,这孩子王的世界观也就崩溃了……
“那么……你还打算继续下去吗?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去帮你杀了他……即便他有什么轩辕剑,我也能在他拔出前就结束了他的性命。”路西法不需要九尾怀疑自己王者的地位,也不需要她成长到认识恐惧的地步。她只需要继续当她的王,帮自己完成自己的计划就好。
“你在担心我吗?”轻轻的擦去了脸上的泪,九尾笑了起来,就像所有20几岁的少女般,心思难以琢磨,“不用担心,活着这么多年第一次亲眼见到了轩辕,也是第一次明白了恐惧的感觉。这种新鲜的味道我已经好久没体会到了。似乎只有当初突然发现,追逐我的子涯灵魂中多出了一把剑的时候,我才像现在一样的高兴过。”
“那你打算怎么办?让那小子时不时抽出要命的‘玩具’晃悠吗?我讨厌那剑的感觉,比宙斯的‘闪电’更讨厌。”哈迪斯述说着自己对轩辕的评价。
“不,我倒没有你们这般的讨厌,甚至开始有些喜欢起许哲来了。”说起许哲的名字,九尾眼中终于又流露出了迷恋,不过这次却不是因为子涯,而是因为这生存了不过二十几年的人类,“他的身上有子涯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拥有的东西——人类的情欲。当初为了杀我,子涯舍弃了这些无谓的情感,认为它们是阻挠自己强大的枷锁,当然我也是这样认为……
可当这些被看做枷锁的东西转移到许哲的身上时,他呈现出的是一种让我和子涯都瞠目结舌的强大。
受情感支配他,总能想到些无论过上多少年,神与魔都不敢去做的事情。
抽出灵魂中的剑,明知道99%的可能是自己死去,却为了1%杀死我的可能而倾尽全力……“
说到这里,九尾一下仿佛豁然开朗,“我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天’在创造人的时候不肯给他们强大的灵之力了……原来拥有了力量的人类,神与魔都无从企及……”
就在九尾感叹之时,窗外,数公里外刚才的战场上,那只饱经摧残的银色箱子颤抖了起来。倒数计时的数字在越来越急促的刺耳警报声中归到了零的位置……
于是,一朵巨大蘑菇云从地面上涌起,刮起的黄色气浪瞬间吞没了一切可吞没的东西。草坪,野兽,树木,瓦解了它们的外壳与灵魂。
可笑的是掩体中一群比恶魔更恐怖的科学家兴奋的欢呼着,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杰作,抹杀了多少条生灵的性命。
就连路西法与哈迪斯都是震撼的站了起来,走到了窗前看着爆炸的效果。
幻想一下,当不可一视的神界中升起蘑菇云时,众神的表情会是如何?估计没有什么比那更有趣的了?
至于九尾,虽然瞳孔中倒影着那巨大蘑菇云的火光,但脑海中却在思考着另外的事情。
同样欣赏到这副光景的,还有直升机上的众人。强大的气流让这半空中的“铁匣子”晃动的格外厉害,要不是早出了核弹覆盖区,估计这一飞机的人与神,都要成为了蘑菇云中的点点尘埃。
“这就是人类的终极兵器吗?”靠在开启的机舱门边,呼啸的风吹乱了阎王可爱的卷发,眼带迷茫,心中万千感慨,“看着如此的画面,我真有点庆幸神没有和人类生活在同一个世界……想不到一连串的化学方程式,换来的竟是如此可怕的力量。就是作为神,也只有被智慧所折服的份了。”
“这种东西简直是对神的亵渎,制造出这种东西的人,就是下十次地狱都不嫌多。”爱丽斯有些愤恨不平。
“人类唯一的优势便是了解生命的脆弱,知道自己的渺小。”同样是靠在舱门边,看着同样的画面,方向的感触却与这些神灵不同,“我们没有神那么长久的命,也不知道死后还有轮回的存在,所以短短数十年的生命成为了比什么都珍贵的东西。可人类又格外的脆弱,疾病,饥饿,干旱,甚至贫穷,全能轻松的结束一个人的呼吸。为了活着就必须学会强大,为了让子孙活着,必须教会他们如何强大。所以人类的知识并不会随着某个人的死去而消失,书籍成为了先辈留下的财富。它们让我们回避开了许多先人犯过的错误,用最短的时间,最有效的步伐接触力量的核心,面前的核弹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人类也有书本教不会的东西……”一边作为半人半妖的阿尔特有着独特的见解,“贪婪,残暴,好战,对统治的强烈欲望有时能让某些人变的比魔鬼更可怕。”
机舱中一下子陷入了沉静,只剩下了螺旋桨呼啸的声响。
“大人,前面已能看见中非边境的国际机场了,我们的私人客机已在那守侯。”由驾驶舱中传来了桑美的提醒。
也正是这声提醒,宣布着神的队伍非洲的任务以失败而结束……
可故事不会在这里结束……
时间流逝,在百鬼的核弹炸响后的三天内,世界发生了预料中的震荡。巨大的蘑菇云让百鬼欣喜之时,全世界也感受到了恐慌。超级大国们花了数十年建立起来的核垄断地位,被这非洲大陆中升起的一朵蘑菇云所撼动。各种围绕其次事件的调查小组来到了图多劳,远比运送粮食的飞机来的更多。可惜能供他们调查的东西,除了尘埃,废墟,便是首都满满一城的尸体。
当然,作为图多劳投资商的幕后操纵者,创始集团,他们也自然成为了瞩目的焦点。即便为了避免世界经济政局动荡,关于这超级跨国集团的信息一直处于封闭状态。可集团负责人还是被叫到了一个秘密会所,进行了对少数派国家代表的解释说明。
大家都想知道这巴掌大小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八歧,这水面上的创始集团领导者第一次真正展露在了世人面前。
所带来的厚厚一叠文件稿,许多都是在核弹爆炸前就已经准备好的东西。长达三天的连续报告会,八歧阐述了所有在图多劳投资的下属公司,靠廉价劳动力与丰富自然资源获得的暴利数据。让所有代表明白,什么所谓的“最大的仁慈”,其实也只是商家赚取丰厚利润的幌子而已。当每家公司预计的年利率报告完毕时,八歧开始了编造起开始前已想好的谎言。什么图多劳总统看着众多工厂用榨汁机一样科学方式掠夺他的人民,更是将原属于他国家的财富化为了创始的财富,人类的贪婪欲望摧毁了创始与这总统原来的协议。
图多劳执政者突然组织起了军队,用武装力量占据了图多劳境内创始的各家公司。夺取了控制权,更是断绝了公司与外界一切的联系。
既然是暴利,任何情况下作为商家当然不肯让外界知晓,于是创始私下与图多劳进行谈判。可惜效果不佳,已经被钱刷红了眼的总统竟要求公司分给自己50%的利润。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创始集团也不是说连一点反抗的方法都想不出来,因为众多工厂中雇佣的全是图多劳首都的市民,所以创始将总统狭持工厂工人为人质的消息散播了出去。整个首都顿时陷入了一片反抗的声浪,要求总统下台的呼声一天比一天高涨。
气愤的总统不知从哪弄来了原子弹设计图,胁迫创始的科学家用现有资源进行制造,为的便是防御他国对自己的围剿。另一方面当核弹试验成功的同时,为避免留下证人证据,伊拉布丧心病狂的杀死了首都全城的人,抢走了所有公司财产潜逃不见踪影。
一份详细的解释说明完毕,参加听政会的所有国家代表开始了沉思。既然是核试验这般的大事,当然不能如此简单的相信一面之词。
可当八歧报告完创始集团在这次事件中的损失后,所有国家几乎是一致决定追查伊拉布下落,严密封锁核弹信息。
反差如此之大,也因为八歧报告出来的数字太过惊人——两百二十三亿美金。了解创始集团发展史的人都应该知道,创始进行的每项投资几乎全是暴利。数百年有记录的部分,创始麾下投资的失败率为零,亏损率更是负值。在许多人的印象里,创始集团就是一部庞大的敛财机器。
数百年创建起来的形象,让人很自然的将他与亏本两个字分割开来。如果是一开始创始就设计好了一切,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要亏的一塌糊涂了?
谁会相信商人愿意做亏本的买卖呢?
欺骗一群只靠常识分析事态的家伙,对于八歧来说真是简单。可这种欺骗也让这魔神觉得悲伤,妖怪竟需要靠欺骗来获得人类的相信?
不过在庞大的计划进行完毕之前,这些蝼蚁般的人类还是没有必要知道百鬼的存在……
因为当他们知道的时候便是他们将灭亡的时候……
也是在那核爆后的第十天,关于图多劳发生的事情才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或者说是各项调查都陷入了僵局。对于伊拉布的悬赏金额也开始了飙涨,最后以比布拉登高出一倍数目,一下子成为了世界上最邪恶的恐怖人物。没办法,拥有核弹的家伙,绝对比只会拿飞机撞大楼的人物来的厉害。
至于世界上的纷纷扰扰,都打扰不到一座房屋内的平静生活。
微微触动着眼睑,许哲缓缓的睁开了双眼,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看见的是一幅精美油画绘制成的天花板。用专业的角度分析,至少也是当代名家数月劳动的结果。而自己所在的位置是间同样豪华的房间,桃木的家私,砖砌的壁炉,一件一件贵重的工艺品,绝对不是许哲这种已经失业的流浪画家能享受起的东西。
更厉害的是,连自己身上盖着的薄被都是全手工制造的纯丝被单,滑得如同少女的肌肤一般,吹弹可破。
不过松软的大床并不只属于自己一个人?一位金发碧眼的美女正隔着薄被跨坐在自己的腰系。白色的超短护士装让那两条大白腿完全的暴露在了空气之中。粉红的舌尖轻轻舔拭着性感的嘴唇。涂抹着跟刚杀了人一样的血红指甲,一颗一颗由上向下解开了自己胸前的扭扣。
近乎要爆炸的胸脯此刻如同得到了解脱一般,可惜还有件束缚的黑色蕾丝纹胸。不过看这女人的动作,它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你在干什么?”就像没有性欲的怪物,许哲冰冷的看着腰间的女人。
“我是您的专人护士,医生推测您今天便会起来,所以安排我在这里贴身看护。”女人的声音温柔且带磁性,属于尤物的级别,“放心好了,我的技术是考过证书的,就是您一动不动,我也能让您欲仙欲死……”
于是,房间中传来了一阵骚动……
骚动过后,当许哲赤脚走下床铺时,这护士已经是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欲仙是不可能了,欲死到有几分神似。如同大字一般的被锁在了床头,捆绑的绳索正是被撕成了条状的丝绸被单。女人性感的嘴中也被塞的满满,就是叫喊也办不到。
“抱歉,我对你这种床上‘考证’的女人没兴趣,你这么厉害,自己慢慢爽吧……”轻声抱歉,许哲向着大门走去。
身上身下只穿着一件白色长袖体恤与白裤,连双拖鞋都没有在这该死的房间找到。
来到走廊,大门边处早已有人在默默等待。论身材与姿色皆为上品。如果里面被绑的说成是朵玫瑰,外面等候的女子则是蔷薇。可惜是带刺的那种……
“这么快就玩完了吗?跟我来,阿尔特大人正等着你。”说完,用看最猥琐男人的目光扫视了许哲一眼,桑琪转身向着走廊尽头走去。
许哲没有说话,或者是反驳对方侮辱的眼神,因为根本没有解释的必要,不过是浪费口水而已。
跟随着穿着高叉旗袍的桑琪,许哲本能的查看起环境。悠长的走廊上一扇扇开启的窗户灌进温暖的风,风中带着咸湿的味道。耳边唰唰的声响没有间断过。经过窗口时,许者知道了这里为何感受不到城市该有的烦嚣了……
如镜子般美丽的海面倒影着空中明亮的星星与月,好像世界上一下又多出了一条银河。摇摆的棕榈树,银白的沙滩,银白的海浪。海浪像最温柔母亲的手,抚摸着如孩子一样的沙滩,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没有过多久,前面的桑琪停了下来,推开了紧闭的玻璃大门,虽然没有做请的手势,可许哲也知道是让自己过去。
离开了拘束的大房子,出现在许哲面前的是一片松软的草地。即便光线不足,翠绿的嫩草还是绿的鲜艳。脚下松软的草皮就像棉花一般,每前进一步,许哲都有种要陷下去了的错觉。
而那略微有点讨厌的人影正坐在明月下的一张躺椅上,欣赏着美丽的海,美丽的天,美丽的一切。
旁边空着的沙滩椅便是为许哲准备的,所以许哲也是不客气的躺了上去。已经整整睡上了十天的许哲,此刻依旧觉得格外的疲惫。
“你还好吗?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另一边等待的人正是阿尔特,难得看见他穿着休闲的装束,脱下了什么狗屁贵族穿戴的披风与礼服。
“有,一睁开眼就被个性饥渴的女人吓到了。”许哲的语气中明显带刺。
“呵呵,本以为你会喜欢的,我好像好心办了坏事?”阿尔特抱歉的笑了笑,“不过看着你现在完好无损的醒来,确实是值得欣慰的事情。”
“别废话了,阎王在哪呢?天使还有那个异教徒的小子呢?”谈不上关心,许哲只是想了解情况而已。
“阎王和她的两个手下在回来后就直接回到了他们的世界,阎王在前面的战斗中透支了灵需要在他们的世界补充,还要去参加一个什么众神的会议,似乎短时间内回不来了?”阿尔特详细的说着许哲不知道的情况,“至于天使心情不好,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而方向的话,你知道他是‘雇佣兵’,工作结束了当然是拿钱走人了。”
“真有种四分五裂的感觉……”鄙视一笑,基本状态和许哲设想的差不多。
“其实也可以看成各自的修养深息,下次回来时会更加强大。”阿尔特很会安慰自己。
“是吗?那么相比看来,我似乎反成为了最弱的家伙了?”缓缓的抬起了一只手臂,看着熟悉的五指,许哲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我感觉不到了……感觉不到自身灵的存在……我好像成为了一个普通的人类?”
许哲的话让这海边的夜变得更加的安静……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你失去了灵的事情……”仰望着皎洁的夜空,阿尔特的声音不自觉的带着些许的悲伤,“阎王在离开前时已经将你的状况告诉了我们。因为强行抽出自己的力量之源,身体断绝了与轩辕的连系。虽然剑已经重新回到了你的身体里,封印的枷锁也减少了两根,可力量却是在你心中凝而不散,无法由身体控制。”
“阎王似乎跟你们说了挺多,她还说了什么其他的东西吗?”翻看着自己的手掌,尝试的收放着拳头,许哲平静的脸平静的让人害怕。
“她还有话要我带给你,你现在的状态就像当初子涯将灵魂与轩辕初次捆绑一样,需要时间去适应,重新找到力量的突破口将灵引导回七经八脉中。”说到这里阿尔特顿了一顿,“不过她给出的参考时间为,子涯适应了整整三十个年头……”
“是吗?就是说等我找到时,头发胡子也都全白了对吧?”许哲根本不需要什么参考的时间,因为自己从来不参考着什么去过日子。
“这也是为什么我将你带到这里来的原因,这里是位于马尔代夫的一个私人岛屿。购买时我们使用了假名字,与我的财团没有任何的关系,谁也想不到你会在这里。只要你愿意,将来你都能在这里修养。我给你安排了专业的特级厨师,管家,医生,女仆,甚至你看见了的性奴。你可以在这里过的像帝王般的隐居生活。”阿尔特的设想绝对是最周到的。
“听起来似乎我已经被排除在了三界的游戏之外,就像被利用完的工具……”没有什么好悲哀的,许哲知道这便是世界的本质。
“并不能这样说,自从见到了轩辕的光辉后,所有人都相信只有你能杀死九尾,正是如此才不能让你在最弱的时候受到伤害。”阿尔特总能找到很美丽的“借口”。
“可惜,我并不适应被人安排出来的平静,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浪费,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我去做。”许哲的拒绝简单且清晰,不带对阿尔特述说的一切的任何留念。
“果然这是你的回答……”低垂着头,阿尔特突然摇头的笑了起来,“在阎王要我如此安排时,我已经跟他说过,你是不可能答应这种乌龟一样的生活方式的。可她就是不听,似乎太过担心你而忘记了你是许哲?”
“她向来就是这样,喜欢将自己的思维强加在对方的身上。”许哲眼神空洞的看向了遥远的海面,“我并不是他们神灵的宠物。不过大概是和他们一直走的太近,就被他们误认为是可以指挥我的了。”
“呵呵,不能怪他们,几万年来,神都站在一个统治者的位置看问题,当然不习惯突然多出来的不可指挥者。对了,你想好要去哪里了吗?”就像交心的朋友,阿尔特轻声的询问着。
“并没有,我不知道有什么该去的位置……所以也只有‘回家’去了。”长长的一声叹息,许哲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当身体与灵魂疲惫之时,家便成为了人类脑海中自然出现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回Z国是吗?这样也好,在你的地段,你应该有自己的方法保护自己?”说着,阿尔特自然的掏出了一张卡片递到了许哲的面前,“除了钱,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地方。这是全球通用信用卡,里面已经存了一千万美金,而且还可以透支一千万。在这人类的世界,钱带着腐臭,可惜又不能没有它们。”
“那谢谢了。”没有退让,许者自然的接了过来,看不什么清高。但接过了这巨额的财富,他的脸上也没露出一丝的高兴。
“不用谢,你收下它对我也有好处。当你使用它时,我能第一时间的确认你的位置,联系起你来也容易的多。天使和方向也都有这样的信用卡,不过天使到现在还没有用过,所以我不知道她在哪里,至于方向那小子,竟然拿到卡后的三小时就把卡给刷爆了。”阿尔特无奈的叹息着,“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这里安乐的气氛让我想呕吐。”许哲说着皱了皱眉头。
“去找桑美吧,她会带你去岛上的私人机场,有喷气私人客机守侯,十几个小时后便能送你去你想去的位置。”话刚说完,许哲已经从舒服的躺椅上站了起来,向着自己出来的大门走去。
“许哲。”在许哲离开的前一刻,阿尔特突然叫住了他,“不要随便的死了,你的性命已经不光属于你自己。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它已经牵连上了其他许多人的性命,包括我在内。
我根本不相信什么高高在上的神,他们解决了自己的危机后,还记不记得我们这些和九尾生活在一起的人都是问号,更别说奢望他们保护了。
也只有你,让我相信……“
“你太看得起我了,和九尾为敌的人都没有好下场,这是三千多年来的定论,别太幻想自己能保留下来什么,你失去的将会很多。”还是一贯的冷酷,还是一贯的不给人任何的希望,许哲回到了房间内。
“可我还是相信你……”面对着无穷的美景,阿尔特今夜的心情不错。
钱真的是件好东西,不管愿意不愿意,钱的多少都能自然的将人与人区分开来。
那出行来说,没钱的人被关进了公交车中,如沙丁鱼般忍受着四周的压迫还有拥堵的交通。
稍微有钱点的白领酷爱贷款买车,可却常常为了上涨的油价擦拭头顶渗出的冷汗。
而真正的富有则是忘记了自己的富有,不知道有多少银行帐号,不知道帐号里有多少钱。
很显然阿尔特属于后者,拥有的超音速私家客机,完全忽略了时间,地段,还有什么误点的存在,可以送任何人去任何的地方。
坐在客机内,心情稍微变的平静了些许。
不自觉的想起了那些在BEIJING认识的人,不知道现在的他们过的怎样?不知不觉已经离开了那里半年多了,怀念是人类最自然的情感。
靠在舒适的座位上,许哲静静的睡去。
就是在他睡觉的时刻,远在数千里之外,百鬼位于日本的总部——大板城中,一场会议正在一种沉静中召开。
入会的人不多,却全是说的上话的人物。
首席的位置当然是尊贵的九尾大人,两边依次坐立着路西法,八歧,哈迪斯,凝与童子。看的出来讨论的议题并不顺利,除了九尾,所有人的脸都沉重的厉害。
“这便是你们一开始就想好的计划吗?”无法忍受这样的宁静,八歧的愤怒不用言语,光是铁青的脸色已经说明。
“当然,从核弹诞生的那时候起,我们便开始构思这个计划了。”推了推鼻梁上的黑胶框眼镜,路西法给着准确的回答。
“回答的还真坦白,就不怕我们拧下你的脑袋吗?”凝鄙视的恐吓着。
“小姑娘,别因为主人挂了就可以没大没小的了,让你坐在这里开会已经是特别开恩了。”哈迪斯带着神的讽刺。
“有种你再说一遍。”冰冷的灵气已开始在凝的身边聚集。
“我可不是找你们来吵架的,要我教你们如何闭嘴吗?”九尾轻柔的一句话,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至于路西法……你刚才的提议我并不是很明白,能不能再说一边?”
“是,其实很容易理解。”将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摊在了踏踏米的地板之上,路西法又开始了解说,“已拥有了核弹的我们,要开始寻找将核弹送上神界的方法了。大家都知道,我们与神不是生活在同一个平面之上,当然不能像人类那样靠导弹这种方式攻击。唯一可行的便是由人带着核弹前去神界,直接发动对神的攻击。”
“说的容易,结界壁是那么好撕裂的吗?”童子冷冷的讽刺着。
“所以运送核弹的最优秀的人才都坐在了这里,也只有我们六人中的一个才能办到以上说的事情。”哈迪斯回答的理所当然。
“那么请说明一下,既然是我们六个人都合适,为什么不是路西法,为什么不是你这冥界的王,而是要我们的九尾大人来完成……”八歧冰冷的语气说明自己已经强压着愤怒。虽然自己不是个容易生气的人,但面前这两位的要求过分的没有边际了。
“冷静点好吗?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像大天狗一样不懂得思考了?”路西法的话可以当成一种侮辱,“我们要攻击的不是银行,或者是人类的政府,而是神界的执政区,是众神云集的位置。虽然只是上去放下核弹,设定爆炸时间后撤离,但却并不是所有妖怪都能完成这一个过程。
在人间也许我们真的很强,强的不容挑战,可在神界,面对一群百分百状态的天神……除了你们的九尾大人,我真想不到其他人选。“
“正因为懂得思考,才明白你们所谓的计划不过是想借刀杀人,至于‘刀’的安全你们似乎从没有考虑过。”推着鼻梁上昂贵的金丝眼镜,八歧的话是彻底的鄙视,“别忘记了去另一个世界需要50%消耗的规则……让只剩下一半力量的九尾大人去面对天上的那些家伙……”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要修建这东西的原因了,可惜你刚才一直在打扰我把话说完。”突然,路西法从身后拿出了一只模型,树立在了面前的地图之上,看看那黝黑的模样,向只由地狱中伸出的手,又像圆形的楼阁,“通天塔……这便是能帮助我们打破50%消耗规则的作弊工具……”
会场难得又恢复了相对平静的状态,大家等着路西法把话说完。
“简单的说吧,三界之间的界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坚固。每隔上大约三百年,会有一颗巨大的彗星与地球插身而过,所激荡起的磁场将影响地球三界壁的稳定,借助特殊大型魔法阵的帮助,我们不用亲自动手也能开出一条直达神界的路,保持时间大概为三十分钟,能保证一个生灵以不消耗自身灵力的方式进到另一世界……”说到这里路西法忍不住的轻声感叹,感叹的是研究出这些的并不是什么神灵或恶魔,依旧是人类……
数百年前,一位著名的星宿学家,也是修炼灵的人类。为了能突破三界的屏障,前往神的世界化身成神,所以疯狂研究数十载开发出了关于通天塔的全套技术……
而当时,在人间无聊的路西法正巧是这人的助手……
最后,他当然没有能够如愿,因为路西法不需要让神知道有这样技巧的存在。于是,这倒霉的学家从世界上彻底的消失不见,连灵魂也被分解。
“就当你一切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下次彗星经过是什么时候?”八歧依旧不是很相信。
“我们很幸运,不用等太久,三个月后……”哈迪斯狞笑的竖起了三根手指……
新的纷争开始了……
Z国,BEIJING,国际机场,清晨5点。虽然这还是一个众多市民会周公的时间,但机场已经是人声鼎沸。
沸腾的到不是那些为了赶夜间打折机票,硬强迫自己此刻出行的乘客,或者是飞机误点数十小时后双眼都熬红了的人。而是在专为贵宾出关准备的通道前,一群聚集起来的年轻人。
看看他们的模样,一双双眼睛炯炯有神,估计他们半辈子都没像现在这样清醒过。要是换成其他普通的日子里,这些家伙保证能和掀被子的老妈硬耗上半个小时,然后打着哈欠的抢早上课前十分钟赶到学校。之所以要提前十分钟,因为还要花八分半抄完昨天的功课。
说真的,有些时候你不得不佩服Z国学生这种精确的时间观念,大概是跟美国人学的?
不过今天,这一群浩浩荡荡数百人的队伍就没有这么精准的时间观了,毕竟他们是从凌晨三点就陆陆续续赶到了这里。
高举着巨大的横幅,拿着一份份精美的礼物,还有无数鲜艳的花朵与唱片。当然,这不是欢迎国家元首的阵势,而是等候某著名天王巨星的到来。有些人更是从周遍城市赶了一两天的路跑来……
一位女孩兴奋的原地跳着,紧拉同伴的手不厌其烦的问着自己漂不漂亮,即便自己也许每一次的跳跃都有引发地震的危险,她依旧坚持的问着。
而更多的人甚至组织起了临时合唱团,大声演唱起该巨星的成名曲目。这是一个绝对平等的活动,所以不管五音不全的还是根本不知道五音是什么,只要有喉咙的就能来嚎上两嗓子。一些工作的空中小姐吓得就差没有哭出来了,而更多的人则是面容扭曲,如同吃了有毒废弃物一样难受。
所谓团结就是力量,连唱了三四曲下来,硬是没有一个诚实的人上去告诉他们,“哆”不能唱成“剁”……
好在机场中终于传来飞机降落的声响,众人都有一种得到解脱的畅快感,包括那些机场中的工作人员和其他旅客。也许他们甚至不知道这天王的名字,但相信他是个“好人”……
果然没过多久,贵宾通道中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虽然通道口豪华的木门依旧关闭着,可从脚步声越来越大的趋势推断,应该不是一个无聊的清洁工,在清理昨天没扫的部分。
更让粉丝们确信的是,从远处迈着整齐的步伐,跑来了一群黑西装黑领带黑墨镜的数十名安保人员,分成了两排手牵着手拉起了警戒线。
看见这样的阵势,等候了两个多小时的粉丝们沸腾了,欢呼声远比足球上的球迷更猛烈,女孩的高频尖叫合声如同要震碎了机场的玻璃外墙。那由大汉们围起来的人墙承受着比潮水更凶猛的冲击,要不是这些安保人员个子够高大,估计都要被活活踩死在了众人的脚下。
场面越来越失控了,两位漂亮的空中小姐颤抖的走到了通道口前,准备为贵宾拉开大门。可此刻,她们只觉得自己像打开老虎的笼子一般。
激动的粉丝们放声呼喊着,一些女孩叫喊着天王的名字奔放着说着我爱你,一些男孩也是毫不客气呐喊着“我爱你”。
让人感叹,还是改革开放好啊,爱情是最先得到“自由”的……
通道内,脚步声已停了下来,迎接的小姐吞咽了一口口水,配合着拉开了精致的大门。
瞬间,粉丝们暴动了,刚刚足有两百斤的女孩咬紧了牙齿,一头撞向了面前阻拦安保人员的胸口。只见这两米高的大汉一下便飞出了两米,表情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幸好练过两手,否则非昏过去不可。
群情激动的粉丝们找到了出口,汹涌的扑向了那从贵宾通道中走出的人影。怀抱着鲜花,礼物,唱片将来人团团的围住。
一些后面的粉丝没有抢上好的位置,只知道拼命的向里急。而在中间的粉丝想出去也出不去,想进去也进不来。
此般混乱的场面也只有用高压水枪,催泪瓦斯,盾牌特警才能镇压下来了。机场主管颤抖的拿着电话,犹豫着是不是该请求增援。毕竟几句话后,混乱是被镇压了,自己也要回家吃“炒鱿鱼”了。
“别扯我衣服!”人群正中,一个声音怒吼着,可惜似乎并没有谁听他的,因为别说扯衣服了,混乱的人群中摸钱包的都有。
“轰!”一声巨响,混乱的中心处,那跑在最前的相扑级女人倒飞了起来,压到了一片还在拼命向前挤的粉丝,估计被她压过以后,粉丝也要变成“粉条”了。
场面终于因为这激烈的震荡停了下来,出口处,许哲那前伸出的拳头还没有放下,冰冷的目光扫视了一周。那些还拉着许哲黑西装的手同时闪电般的放了下来。
“跟你们说过了,别扯我衣服,这是借来的。”拉扯着衣领抖了几抖,身上的西装顿时恢复了笔挺,跟烫过的一样。
怪不得说众多明星喜欢阿玛尼的衣服呢,被这群家伙如此的折腾也没有任何破裂的位置,不过抖了两下马上恢复了原来的形状。
“不是巨星吗?这家伙是谁,谁认识他?!”不知道是谁先喊了出来,人群中一双双被耍弄的目光扫视着不过1米75的许哲,跟看仇人一样。
“是地下的三流小明星吗?”
“我好像在哪本杂志上看过他,好象是某某某的情人,听说还是排在第六。”
“才不是,我明明是在财经杂志上看过他,好像是叫什么奇公司的董事长?”
“少扯了,那家伙上个月就因为经济案件枪毙了……”
“一群无聊的家伙。”鄙视的绕过了人群,许哲向着机场出口走去。要说学到什么的话,终于明白了八卦是怎么产生的了……
找到机会的安保人员重新拉起了警戒线将人群分到了两边,比起第一次,垂头丧气的粉丝们现在乖巧的很。除了那躺在地上已昏迷的重量级女孩,还有被她压在身下的数名倒霉的“粉条”,行走通道已经被整理了出来。
而他们所等的巨星飞机此刻还在机场上空盘旋的……为的便是给许哲的飞机让出跑道。没办法,谁叫许哲的飞机上印着金蔷薇的标志。和它比起来,只要它不肯走,明星的飞机就要在天空中一直盘旋到坠毁。
走出了并不愉快的机场,深深的一次呼吸,熟悉的味道从每一块水泥地砖,每一寸泊油路面里传来。
说真的,和许哲到过的威尼斯,罗马,非洲大草原比较的话,这里的空气跟在摧残着肺叶一样。可也正是这熟悉的摧残感觉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心安。
突然,没等许哲多呼吸上两口,一个黑影冲了上来,不由分说瞄准着脑袋挥出了沙包一样大的拳头。
不自觉的淡淡微笑,只用单手许哲便牢牢抓住了对方。
“你变差劲了,换成从前我还要被逼的退上两步。”微微的侧头,借着黎明的晨光,许哲看清楚了来人,正是那好久不见的铁锤。虽然已是深秋的时节,他依旧只穿着白色的紧身背心,一脸的落塞胡好像从上个世纪开始就没刮过,两侧腋下长出的腋毛跟草坪一样茂盛。
“还不都是你这家伙……还不都是你……”带着抽搐的音符,这彪型肌肉大汉一把将许哲抱在了怀中,站近一点的都能听见骨骼扭动的声响,“还不都是你个混蛋,几个月了一点消息也没有,害的我连澡都没精神去洗!!!都怪你!!!!”
此刻的许哲已是双脚离地,呼吸困难,真想收回刚才说他“差劲”的话……
紧接着,一辆呼啸的跑车行驶了过来,熟悉的“黑珍珠”驾驶席上坐着微笑的耗子,“别听他胡掰,这家伙就是找着借口不洗澡,已经整整三个月了,把我们办公室熏的恨不得人人带防毒面具上班。连老大都发火了,限他三天内把PP都要洗干净了去报到,不然就开除了他。
你要是再晚上两天回来,就能看见这家伙在工地上搬砖去了。“
“够了好不好,我肋骨快断了。”努力挣脱来了铁锤的熊抱,许哲终于又能双脚落地了。
“谁叫你让我们这么担心,还以为你真的死了呢!!!”铁锤有手指刮着眼角不知道是眼屎还是眼泪的东西,继续的抱怨着。
“别忘记了我是谁,哪那么容易就挂掉。不说了,先带我去找家酒店。”说着,许哲已经先一步的坐进了耗子的车中。
“怎么,你好困吗?”铁锤不明白的坐在了了敞开的车顶盖上。显然两座的车不适合接人……
“傻子,不是许哲困,而是你太臭了,要赶快的洗干净,否则没人活的下来!”还是耗子最明白许哲的心,发动了引擎,名贵的车向着远处行驶。
一路上,车速开的并不快,耗子可不想把后面那没安全带保护的家伙甩出去。
一路上,许哲脸上都挂着偌有似无的笑,可能几个月里,除了在威尼斯的一段生活,现在是自己最高兴的时候。
看着熟悉的城市越来越近,是件能让人快乐的事情……
“许哲,这次回来打算呆多久,有计划吗?要是你想也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去其他城市跑跑任务,就当旅游。”耗子轻松的问着。
“不知道,暂时我没什么打算到处乱跑。可能只呆上三天,也可能需要呆上三十年吧?”叹息的说着如此的话,耗子与铁锤同时陷入了茫然。
而车继续的向前行驶着……
耗子的车一路开进了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停车场。行驶来的路上耗子一再强调着,自从在日本自己刷卡买那堆器材被老爸发现后,自己宝贵的信用卡片已被没收。一年以内别指望拿零花了,只能靠政府那点微薄的工资艰难度日。
许哲则是拍着这“落难公子”的肩膀,强调着自己付帐。
来到了酒店前台,当许哲掏出那张金蔷薇的信用卡时,耗子又是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既然知道创始的存在,那么阿尔特这欧洲最大幕后财团的独特标志,耗子也不会陌生的。
“臭小子,你什么时候又跟阿尔特财团搞在一起了?”进电梯的途中,许哲不断的追问着。
“什么阿尔特?很出名吗?”铁锤则是抓着后脑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
还是宽敞的总统套房,还是位于顶层的空间。许哲不是刻意的要去追求什么豪华,只是狭小的环境让人有种窒息感。
进到房间,铁锤的第一任务当然便是洗澡,而且规定了时间少于三十分钟不许出来。而许哲则拖下了身上的西装外套,来到宽阔的阳台。
已是清晨的时分,太阳爬上了远处楼房的顶端,城市因为阳光而沸腾,就像因为炉火而沸腾的水一样。
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车流创造了上班的高峰。有一个关于BEIJING的笑话,可能只有BEIJING人才能听出其中的无奈?
说BEIJING人的平均寿命已经可以活到七十岁了,可能做的事情跟其他城市五十岁的人等同,因为有二十年的时间全堵在路上了……
已经习惯了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已经习惯了自行车铃铛转的比车轮快,这就是家的模样……
“你好像变了……”静静的走到了许哲的身边,三十平米的私人阳台绝对是叙旧的好位置。耗子不喜欢打探别人的隐私,可正因为是许哲才会问起。
“是吗?说来听听。”趴在欧洲风格的阳台护拦上,许哲轻轻的笑了。
“就拿穿着来说吧,我从来没想过会有见你穿西服的一天。记得上次副局长的葬礼,就是吃生蚝给呛死的那个,老大说集资给你买套西服,你到是直接穿着运动服就跑去了。”回忆是件有趣的东西,一些不快的东西会被大脑删除,记得的都是快乐的部分,所以人类才容易满足。
“我都说了,这不是我的衣服,在飞机上我随便摸了一件救急的,不知道是谁规定的,不穿鞋不许进机场?”许哲无奈的皱了皱眉,要知道自己上飞机时还是赤脚……
“不管如何,能活着回来就好,对了,你跟老大打过电话了吗?”耗子微笑的问着。
“打了,他的电话好像还在被监听状态,幕冥那家伙还没放弃找出我来吗?”许哲真有点佩服这“第二名”的执着。
“没办法,谁叫我们在WUHAN闹的太疯了,三十年以内,你都是被秘密通缉的通缉犯。可惜他们连你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这又要谢谢耗子了,相关许哲一切的剩余信息全被自己给销毁了,连张照片也没留下,“对了,我其实挺想问你在车上那话是什么意思?三天或三十年的那一句……”
“说来话长,简单点说吧,我干了件让所有人吃惊的事情,付出的代价便是失去了自身的力量。现在的我和你和铁锤没有区别,全成为了普通人……”说到此时,耗子心中一震,可许哲到平静的很,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你们还不去上班吗?现在堵得这么厉害,不到9点可到不了总局的,记得总局可不比在外面工作,都要打卡的。”
“妈的差点聊忘记了!”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耗子向着大门快步的走去。现在的自己可不比从前,有没有工资根本无关紧要。在“经济制裁”的这段时间内,自己还指望着工资过日子,“你先休息下吧,反正你不赶时间,晚上再打电话我们,一起吃饭,不说了不说了!”
走到洗手间,耗子一把拉开了大门,铁锤正准备往身上打肥皂。诡异的是身上还穿着衣服,大概是为了节约洗衣服的步骤?
“干什么?还没到半小时呢?”茫然的大汉捂住了两点。
“洗个屁啊,要迟到了!跟我走!”说着,拉起铁锤比自己粗上两个的手腕,耗子便向大门走去。
吵吵闹闹的两人终于离开了,此刻才觉得房间大得让人空虚。
愿时间在悄然无息中流逝吧……
而远在九霄之上,有个人希望时间更流逝的更快一些,因为压抑的气氛真的让人难受。
还是站立在宛如头顶打来的一道光柱之中,四周漆黑的像盲人的世界,可却能感受到那无数正打量着自己的目光。
“真是失败,竟然还是让九尾制造出了可怕的核弹,他们根本什么作用都没有起上。”一个神感叹的做着对阎王的评价。
“也不能完全怪他们,计划的变量太大,九尾的阵营突然有加入了路西法与哈迪斯。他们的出现难道不应该宙斯与上帝负责吗?”另一个神用低沉的语气将话锋转到了同僚的身上。
“路西法是堕落的天使,早在数千年前已被赶出了天堂,与我们已没有联系。”这个辩解的声音当然是上帝自己,“真正该负责的是宙斯才对,怎么说哈迪斯也是他的弟弟,而且是三百年前突然辞职前去人间作乱。”
如果许哲此刻在这里,肯定要笑到昏倒,看看这一位称霸一方的主神相互的推脱责任,真像看人类所谓的议会议员相互的狗咬狗。
说不定正是为了掩护这丑恶的嘴脸,这“九十九主神殿”才被设计成如此的黑暗。
“说起来,宙斯为什么没有到场?自己知道理亏不敢出现了吗?”又一个主神露骨的讽刺。
“注意你的言辞,在这里的所有神都是平等的,宙斯知道自己赋有责任所以现在自己去做一些‘弥补’。”另一位明显为希腊派系的主神反驳的说着。
“好了,好了,事情已经过去,再追究责任也是没有意义的。”最后一个慈祥的声音结束了混乱的争吵,还是玉帝,做着合事的老,“阎王关于对你的任务评估,认为错误不在你的身上,全过程众神皆在观望。你做的很好,特别是最后打破常规的思考模式,奋力的前往试验场地解救许哲的行为,更是非常正确的选择。因为大家都看见了,当许哲从心中愤然抽出那把轩辕之时,九尾表现出来的劣势与恐惧。
事实证明,许哲是这场针对九尾的战争中不可或缺的工具,也是你保护了这件工具安全的离开了九尾的身边,光是这一点就值得受到嘉奖。“
“陛下,臣愧不敢当……”阎王说着官话,虽然自己很讨厌玉帝将许哲说成工具时的语气,可自己却没有反驳的力量与身份……
“当然,接下来在人间的工作还是由你负责。而我们这些天上的神也不能再纯粹的观望了……”玉帝的话让在场的众神豁然精神一震,“已拥有了核弹的九尾等于拥有了杀神的兵器,现在需要的不过是找到打开门的方法将核弹送上神界而已。
现在开始,我们没有一个神是绝对安全的,我要求神界进入一级戒备状态,喜欢游历的神也必须聚集在一起,力量在现在不能分散。而由各派系选出的最强战斗系之神相互间的角逐已结束了,胜利者将承担起全神界的巡逻保卫工作。阎王,你也见见他吧,在你灵力蓄满之前,你都要在神界配合他的工作……“
当玉帝的话刚结束,一道与阎王头顶一样的光柱落在阎王身边的地面之上,而光柱中站立的人,阎王也绝不陌生。
“斗神……哪吒?”阎王真不想认出身边的同僚,可他的特别太容易辨认了。
一副俊美少年模样,眉宇间一点朱红印记,这是母亲为他点上的标记。略长的黑发安静的帖服着,如同人间学生的发型。只有一米六零的身高,丢在神界也是矮小的很。可在Z国的天庭之内,没有一个人敢小瞧这青春期少年般的神。毕竟他在子涯得到轩辕之前已列入仙班,而在子涯与九尾的战争中,他也是少数几个能跟随在子涯身边战斗到最后的生灵。
了解他历史的神都知道,他可没有人间神话中描写的那么可爱,这家伙是纯粹为战斗而生的怪物。
混天绫,风火轮,乾坤圈,火云枪……他是全天庭永远最多战斗神兵,也只拥有战斗神兵的天神。
“好了,你们可以下去了,自己安排自己的工作,神界的安全交给你们了。”玉帝的吩咐,两道照耀的光束消失,等阎王反应过来时,环境已经改变。自己站在了宏伟的九十九主神殿外的岩石台阶之上,一边的哪吒已转身向着云朵组成的地面走去。
“你去哪?玉帝吩咐我要帮你的忙。”阎王转身的想追上去。
“我还没弱小到让你这样的家伙帮忙的地步。”头未回,哪吒冰冷的语气带着再明显不过的鄙视。
“别太嚣张了……神也是有脾气的。”握紧了拳头,阎王的眼神冰冷了下来。
“不要对我露出敌意,不要凝视我。别说现在的你差劲,就是你灵力全满的状态也不是我的对手。还有……”突然,向下走去的哪吒停下了步伐,“如果你还有机会见到子涯的话,帮我带句话给他,‘我对你真是失望’……”
说完,这天庭的斗神消失不见。
“白痴家伙,他现在叫许哲……”阎王鄙视的骂着。
神界的骚动开始了……
“哐!哐!哐!”一连串的敲门声,整整持续了十分钟,许哲终于被从床上惊醒。看了看身边的电子时钟,已经显示为晚上八点。
揉着朦胧的睡眼,许哲来到了大门前,打开门才发现是耗子与铁锤。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似乎因为等得太久了?
“你们来了?”让来了大门,耗子与铁锤走了进来,铁锤的背上还背着一大堆的东西。
“别告诉我你是从我们走了后就开始睡觉的了?你小子是什么变得啊?这么能睡?”耗子无奈的摇着脑袋,“你难道就不知道饿吗?”
“你这么一说。”摸了摸肚子,许哲还真有饥饿的感觉。突然,铁锤将那背负的东西丢在了自己的身边。
“这些是你的东西,老大叫我们带开给你的。”铁锤说完,先一步的靠在了沙发之上,一天漫长的班,让这大汉也觉得疲惫。
“正说没衣服穿呢。”拉开了袋子,全是自己的衣物与鞋,终于能摆脱讨厌的西装,对于许哲来说是件快乐的事情。
站在了偌大的穿衣镜前,许哲开始了更换。
“许哲,你回来真的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吗?”耗子还是不习惯没有想法的许哲。
“特别想的没有,只是有点疑惑想找人帮我解决一下,耗子,还记得我们在日本认识的婆婆吗?”许哲提到的这个人当然不会被人忘记,毕竟能拥有近百的岁数,十几岁模样的人真的太少……
“她一回国就已经退休了,现在没人知道她在哪里,不过如果让我找的话应该问题不大,明天给你要的消息。”平静的话语是绝对的自信,如果要耗子帮忙除妖可能不行,可找人的话就太简单不过了。
“好了。”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黑色长皮风衣就和从前的装束一样,冷酷带着几分难以靠近的距离感。
“现在干什么?我饿的厉害。”铁锤揉着肚皮发起牢骚。
正是此时,许哲与耗子的目光全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记得好像说该你请客了?”许哲的话语让铁锤吞咽起了口水。
来到酒店门前,这次耗子聪明得多,没有再开只有两座的拉风跑车,而是许哲那贴着法拉利标签的“玛莉”甲壳虫。
吐着黑烟,破旧的车影消失在了BEIJING的夜幕之中。负责驾驶的为铁锤,许哲负责发呆,耗子则负责着翻铁锤的钱包。
可就算里三层外三层的全翻了个遍,耗子能找到的也不过是几十块钱的纸币还有几个钢板而已。
“有没有搞错,才这么点钱,大前天不是刚发的工资吗?两千多块,你都用哪去了?”耗子如同查账的大妈,不停的追问着。
“还上个月借的钱啊,我可是个最讲信用的男人。”铁锤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
“然后过两天再开始借钱过这个月是吧?”拿着干瘪的钱包打着铁锤的脑袋,耗子有点无可奈何。
所以,车最后停在了一条满是大排挡的小吃街,这大概是铁锤现在唯一请得起的位置了。
可以说每次轮到铁锤请客,基本都是来这里混上一餐。而当轮到耗子时,最差的也是啃龙虾吃鲍鱼。
至于许哲,基本没人再敢吃他请的饭了。因为往往吃到最后,都是被警察当通缉犯样的带走。这是许哲飞单的诀窍……
找了一家熟悉的摊位前坐下,铁锤在这里还挺多熟悉的人,没办法,来的多。
其实大排挡也有大排挡的味道,这里的东西也许不很干净,但老板的脸上总是带着热情的笑容。这里的味精也许放的很重,可一桌一桌的食客总是吃得爽快。
环境的不同决定人的不同,在酒店,也许能吃到更好的东西,却无法像在大排挡上这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颇有梁山好汉般的豪爽。
一条悠长的街道,摆满了各种颜色的塑胶板凳,一盏盏明亮的灯连成了片,像地面上的一条银河。
近冬的夜真的好凉,可这里却是热闹的让人想脱衣服。随着夜幕的深去,大排挡的生意也是越来越好,火锅成为了众多人喜欢的冬季食品。
和铁锤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你就不用奢望什么安静的进餐了。这家伙真是名副其实的酒桶,一杯酒下肚,马上脸红的像关公一样,忘记了所有的烦恼,也忘记了自己口袋有多少的钱。
只知道不停的叫着老板加酒加菜,一边的耗子只能不停的摇头叹息,开始清点自己口袋中的“银两”,算是又上了铁锤的贼船。
看着面前一同工作了八年的同伴相互打闹,许哲靠在廉价塑胶椅子上一口一口喝着瓶装的啤酒,肠胃仿佛也被这冰冷的液体冻结了起来。
不知不觉已到买单的时间,铁锤推着已经醉倒的耗子,毕竟自己可买不起面前这一桌子的烂摊子。
许哲则是平静的扫视着环境,街道上的车流也越来越少。
突然,许哲的目光被一个桌子上的客人吸引。领头的是位穿着名牌西服,带着斯文眼镜的青年,随身带着文件包,怎么看怎么不像坐在这里吃饭的人。
而其他的人则更衬托了他的特别,一个个五大三粗横眉怒目的,有眼镜就知道不是好人。
“老板。”轻声的呼喊,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叔恭敬的跑到了许哲的身边,“他们是什么人?”只是顺着许哲的目光,用眼角瞟了瞟旁边的桌子,老板都显得有些害怕。
“他们啊,是这一代出了名的流氓,听说前阵子他们的老大被关进去了,可人家有钱,请了个大律师硬打官司给保出来了。真是天没眼,这下我们也没好日子过了,每个月几千块的保护费,一个月里半个月跟他们忙活的了。”老板将声音压的很低,生怕别人听见,可心中的怨气还是希望跟许哲发泄一下。
“哦,你去吧。”打发走了老板,可惜许哲没给老板太多的同情,毕竟这本身就是个人吃人的世界。
等待着买单是个漫长的过程,铁锤推了好久终于从耗子的手里拿过了他的钱包,一副大爷的模样叫着“买单”。
而站起正准备走的许哲却因为了一段对话呆在了原地……
“邓大律师,这次多亏您的帮忙,否则估计下半辈子我就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哪里哪里,我不过是法学院里刚毕业的学生,要不是老大您看得起,我的律师所也开不起来了。”
“大家是朋友,互相帮忙而已,邓大律师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
“既然老大您都说了,其实我一直在找一个同期同学,叫吴倩,自从毕业后就没再见过了。”
“哦?她跟您有过结吗?要不要我安排兄弟整整她?只要是您想,这太简单了。”
“不用,这贱人其实是我大学时的女朋友,当时看她还有几分姿色就跟她谈了一年的朋友,可竟然连嘴都不让人亲,装什么狗屁纯洁。我只不过想找到她,玩上一次就好了。”
“以大律师您这样的人才,还有女人不肯就范吗?何必执着这一朵花?”
“没办法,每个人都会有点固执的东西,我只是不想让我大学生活有什么‘遗憾’而已……”淡淡的微笑,你无法想象如此斯文的律师竟能说出如此的话,可有人却相信了……因为许哲已站在了他的身后。
“邓律师是吗?”许哲平静的问着,难得的有礼貌。
“你认识我?”转过了身来,律师并不认识这陌生的人。
“不认识,只是想看看人渣长什么样子?还有,你的‘遗憾’可能是别人连睡觉都能恶心醒的回忆。”猛然从身后挥出了那只自己只喝了一半的啤酒瓶,鲜血带着酒沫,伴着四溅的玻璃碎片让这热闹的大排挡陷入了一片死静。
伴随着一声惨叫,这刚才还威风无限的律师抱着脑袋倒在了肮脏的地面上,可同桌的流氓却全站了起来。
“你混哪的?敢动我的人?!”用大拇指指着鼻子,老大的脸都变的颜色。
“别惹我,现在我心情不好……会死人的……”这是许哲的警告,至于有没有人听的明白就不知道了。
“臭小子,打架也不叫上我?!”连路都走不直的铁锤兴奋的冲了上来,单手搭在许哲的肩膀,回头看向了耗子的方向,“喂,你想来吗?难得许哲主动找架打啊!”
“别指望我,我可是技术人员,打键盘还行,打人?你们自己玩吧!”趴在桌子上,耗子挥着手说“不要”。
“妈的,你们还打人?今天你们就是被挨打的!兄弟们,动手!”老大带头,拿起桌上的啤酒瓶敲碎了底部,十几名流氓顿时围了上去。
周围的客人一见情况不对,饭也别吃了,甩了筷子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可怜了排挡的老板,想跑也跑不了,只能看着自己的摊位变成了战场,就当最近没烧香拜佛,做了缺德事吧!
一时间,本是用来吃饭的位置变得碗筷乱飞,原本悠长的“银河”骚动起来。
一些胆小的市民马上拨通了报警的电话,现在也只寄希望于人民警察了。
大约过去了十五分钟,叫嚣的几辆警车开了过来,可惜打斗已经结束了。地面上躺满了碎片与流氓,刚才什么所谓的老大已经是面容扭曲像包子,右手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至于许哲,满身带血,却全是别人的血,双手支撑着膝盖在路边呕吐了起来。终于相信,酒后切勿剧烈运动……
街头的斗殴,每个夜晚,每个城市都会发生,不同的是人与人的差别而已。
打架可以看成一种人类的天性,一些未进化完全的家伙为了炫耀自己的力量,不惜用伤害他人的方式证明。
可许哲才没有那么无聊的想证明什么,只是发泄心中的不满而已。而且这根本不算打架,完全是教训。
十几个流氓还不够铁锤与许哲一轮练的,满身肌肉的铁锤几乎一拳就潦倒一个,对方往往半天都无法呼吸,更别说站起来了。
至于许哲,下手更重,只要掏出了随身刀具的家伙,通通被折断了手臂,没有的也要断上几根肋骨。
相比起来,那晃晃悠悠站起来的律师反倒成为了最幸运的家伙。
“站着都别动!”拉了拉头顶的黑色大沿帽,一位警察训斥的下着命令,看看肩膀上的花,还是位科长。十几名赶到的人民警察瞬间控制了局面,毕竟没几个能反抗的了,“你们好大的胆子,闹事街都敢这么斗殴,都给我回去调查!”
“斗殴?”捂着还在流血的脑袋,律师冲到了那说话的科长面前,一双眼睛气愤的恨不得能喷出火来,“我们是受害者,是被打的!”
“你是?”科长可不认识这家伙,但看他西装笔挺的却不像是能斗殴的人。
“我姓邓,是律师。今天陪朋友过来吃饭,那边的两人不分青红皂白冲过来就是一阵乱打,快把他们抓起来!”越是叙述,这律师越是得意了起来,流血的脑袋思考着如何整死这群家伙,毕竟法律便是自己最厉害的武器,这么多年书可不是白读的。
“邓律师是吗?按你的话说躺在地上的全都是你的朋友咯?”扫视了一下地面,这些人科长并不陌生,一个月都能在号子里见上三回的角色,“可他们手里都拿着刀呢?”
“那不过是正当防卫,没看见那两家伙像怪物一样厉害吗?幸好有刀自卫,否则你们没来我们早死了!”这所谓的律师圆起话来还真是流畅。
“详细情况我们要回去调查清楚的,小吴,叫救护车来,多叫几辆,把伤者先送进医院。至于那边的,带回警局。”科长示意,几位警察已来到了铁锤与许哲的身边。看看地面上那一张张痛苦的脸。这些警员都吞咽起了口水,不自觉的掏出了警棍。
“抓我?”铁锤难以置信这些家伙还真亮出了手铐。
至于许哲,完全不在乎谁靠近,单手撑着电线杆继续的呕吐了个干净。
“你们干什么?”突然,那一直趴在一边桌子上的耗子站了起来,迈着如同醉拳的步子走到了这科长的面前。掏出了衣服中的徽章,亮了一亮,这什么科长利马条件反射的给这醉熏熏的耗子敬起了礼来。
“长官好,不知道您在这里,打扰了。”科长的问候已经让一边的律师有些不安起来,因为刚才这小子就和许哲铁锤是坐同一桌的……
“没什么,都是人民公仆,那边两位也是同事。我们秘密调查,跟踪这群混蛋已经很久了,今天终于能将他们一网打尽。要知道他们正在策划刺杀国家要员的恐怖袭击,有证据证明他们和本拉登可能也有勾结。你知道怎么办了吧?”嘴角列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耗子此刻如同一只恶魔。
“是!”又敬了一礼,那科长看律师的表情都变了,“小吴,不用叫救护车了,来,把这些家伙通通带回警局,请个医生帮忙处理一下就好了,今晚突击审问。”
“等等,这算什么?恐怖分子?!他妈的太扯了啊!!!”那被抬起了老大,咆哮的呐喊着,根本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
“我会控告你的!你在滥用职权,等着接起诉!”律师的脸都气成了绿色。
“抱歉,涉及到国家安全问题,我们有权剥夺你的政治权利,起诉也要等你交代清楚问题以后。”科长才不怕这什么可笑的律师了,毕竟身边站的可是国安局的调查员,光是他的一段陈述就是最有利的证据。足够让自己无限期拘留这些家伙,这就是国土安全的特权。
“走吧。”擦去了嘴角的残留物,许哲已经清醒了许多,向着玛莉的方向走去。
路过那律师身边时,猛然爆发又是一拳打在了他的侧脸之上,一张原本俊俏的面容扭曲的没有了人形。站得太近,科长的肩章上都溅到了血。
顺着许哲拳头的角度,这律师空中旋转了三周才落回了地面,再也抗不了意了,因为已经昏了过去。
“对了,你刚才有看见什么吗?”耗子轻声的问着。
“属下明白,属下刚才什么都没有看见。”三十多岁的科长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民警。
“很好很好。”满意的点了点头,耗子转身跟上了前面正甩着手上血迹的许哲。
至于铁锤最慢,蹲在了那倒霉律师的身边,从他的口袋中翻出了一沓的钞票,分了三分之一装进了自己的口袋,剩下的放在了一边的桌面上。
“老板,算赔偿你的,下次见了。”微笑的挥了挥手,铁锤也是追上了前面的同伴。脸上挂着美滋滋的笑,因为这个月不用再借钱度日了。
夜渐渐的深去,风好凉,今夜谁能安睡到天亮呢?
在地球的另一边,生存的人类根本不用担心这样的问题,明媚的阳光预示着美好一天的开始。
意大利,罗马市郊,一座位于荒山上的孤儿院,现在这里却成为了热闹异常的乐园。
孩童们终于不用再起早贪黑的出去打工了,而每天能吃到的也不再是难以下咽的玉米片了。每天的每天,各种从前只能望着流口水的食物现在打击也可以吃到了。
孩童们每天有更多的时间听修女老师教得课文,在新铺的翠绿草坪上打滚嬉戏,还有各种的玩具与漂亮的新衣服。
这几天,对于孩子们来说远比圣诞节更加的快乐,因为大家得到了太多连做梦也不敢奢望的东西。他们并不知道天堂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幸福是什么感觉。可现在,大家相信,自己正生活在天堂,得到了真正的幸福。
而这些幸福的缔造者,现在却沉静在痛苦之中……
在这孤儿院的顶楼,院长奶奶的房门前,方向低垂着头默默的跪在冰冷的地板之上。黑猫卡比眼神委屈的一直守在主人的身边,不离不弃。
回来已经八天了,方向将所有的整修采买工作交给了修女们,自己则安静的跪在奶奶的门前。
看看这不过十九岁孩子的一双膝盖,长时间的跪立已让它们青一块红一块的,鲜红的血染红了身下的地板。可方向完全没有站立的意思,面容憔悴的很,嘴唇已是干枯的发白。
八天来,别说进食,就是水方向也未喝过一滴……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再撑上多久?
“回去吧,继续耗下去你会死的……”终于,屋内传来了奶奶慈祥的声音,微微颤抖的音符表明了奶奶也同样的难受着。
“我‘回不去了’奶奶,你应该知道的……”方向的声音微弱的不知道屋内的奶奶还听不听的见,“我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听话的孩子,您的教导,您的传授,到头来都被我胡乱的利用着。可我真的已无法停下来了……
所以……请您再教我最后一次吧……最后的下半段召唤咒文……“
让方向如此执着的东西,可能是将要了他性命的东西,但阿尔特的一句话却让自己不得不铤而走险。
“区区一千万美金到底能救多少的孩子?能维持他们多久幸福的生活?当然,你所在的孤儿院是得到了救赎,可其他孤儿院的孩子又有谁来关心?可惜的是,你能帮上忙的部分已经到尽头了,如果不变得更强,我们已没有合作的可能……”
于是,方向跪立在了这里,渴望着力量。自己的灵魂已经出卖,就让这出卖的灵魂变得更有价值好了。
“傻孩子,何必如此的执着?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你不是神灵,不用为其他人的生命负责的,只要做自己力所能及的,只要关怀别人的心没变,大家看得见你的努力,也知道你的善良。”越是说下去,奶奶越有一种说不出的愧疚,要说方向的悲伤是由谁给予的,大概就是自己这“狠毒”的巫婆,“你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才够?你到底要付出多少才明白?用不了多久,你将会为自己透支的灵魂付出代价,承受连最恶毒的恶人都无法想象的痛苦……”
“那么就在痛苦前,做我能做的一切,让更多没有父母的孩子知道幸福的滋味。奶奶就成全我最后一次好吗?”方向在乞求,用孩子一样的声音,像从前一样。
寂静,这是一阵好久的寂静……
“其实,从黑巫师被绞杀后开始,幸存下来的异教徒已不敢念诵完整的召唤咒文了。为保证后代能传承下去,后半部咒文早就失传。”淡淡的叹息,奶奶妥协了,就像从前的每一次一样,抗衡不了方向的固执,还有就是他的善良。如果要奶奶回忆自己一辈子做得最错的一件事情,大概便是收了方向如此善良的孩子做为了徒弟,“向北走,一直走到一片看不见太阳的森林,那里有人能教你更多关于黑巫术的知识,包括召唤咒文后半部分……这只是个传说,传说那片森林隐居着最强的黑巫师,至于是不是真的我也不敢保证……你已经得到你想得到了,快去休息吧,我的孩子。”
“谢谢奶奶!”支撑着墙壁,带着惨淡的笑,方向颤抖的站了起来,向的楼梯走去。
BEIJING,清晨,躺在舒服的大床上,和所有的清晨一样,忙碌的人流车流化为城市的脉搏,一下一下全往城市每一个机构与环节,如养分般供给着城市发展的力量。
而根本不属于这个团体中的许哲,却是被一连串的手机铃声吵醒。
“喂……”棉被中,许哲闭着眼睛的接着电话。
“还在睡吗?臭小子,昨天晚上的事情闹大了,总局长把欧阳老大叫去一顿好训。本来我和铁锤这次要被骂死的,不过知道是你先动的手,老大也没说什么了。听说那群家伙被整的很惨,那律师不住上半年的医院是别打算出来了。”耗子的笑伴随着激烈敲击键盘的声响,应该已开始了工作。
“就这件事情吗?我好困。”宿醉可不是好受的经历。
“哪这么简单,你昨天要我做的事情忘记了吗?告诉你吧,今天一上班我就帮你查阅了总局的机密档案,你不是要找婆婆的消息吗?她现在就在这个城市里……”听到这里,许哲终于从床上坐立了起来。
听完了耗子的信息,缓缓的走下了床铺,许哲前往了浴室。
同一时间,远在数十公里外,一座公立中学内,一间门上挂着初二三班的教室里,教师正上着上午第三节课。教得是大多数同学都讨厌的数学,外加上老师的面目可憎,更像是逼着同学开小差一样。
于是,讲话的讲话,传纸条的传纸条,好不热闹。
其中却有一位格外与众不同的存在,她坐在最靠窗户的位置,单手支撑着脑袋侧头看着窗外天空中的朵朵云彩。
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清澈如湖水,幼嫩的肌肤哪怕只露出几根手指都能看的人心醉不已。黑色的披肩长发微微随着吹进的风舞动着,那纤瘦的身材跟丰满一点关系也没有,可却透着东方美人的特殊骨感。
只有十三四五岁的模样,已经是诱惑死人不偿命的尤物了。
所以,每当她如此发呆的时候,往往能带着半个班级的男生一起发呆。
“接下来,找个同学上来把这道题目解了。”讲台上的老师终于有些忍不可忍,推了推脸上酒瓶底一样厚实的眼镜,同学们都知道这是他想整人的标准性动作。
暗地里大家全说这老师心理变态,每次点人做的题目不是什么中考难点,就是名专家的讲义,困难得连高中生看了也要摇着脑袋流着冷汗的做。
如果谁做不会,那就完了,至少抄上五十遍还要当天交。
看着这变态老师出绝招了,所有人都摆出了一副乖宝宝的模样,生怕成为了撞上枪口的鸟。大概是发呆的太过入神,那窗边的女孩依旧看着天空中的云彩,没有注意到教室中诡异的气氛。
“苏然,上来做这题目。”选定了目标,老师已开始组织训斥时的话语。
顺着老师点的名字,所有的目光集中到了那窗边女孩的身上。同情,担忧,遗憾,得意,各种复杂的眼神都有。
可这女孩并不在意,淡淡的叹息,放下了支撑侧脸的手,自然的理顺了到膝盖的裙摆走上了讲台。那忧郁的目光似乎连题目也未看过一下,拿起白色的粉笔,如一台运算的机器,在黑板上书写下了最简洁的过程,最正确的答案。
老师疯狂般得比对着女孩的答案,可苏然却是拍着手上的灰尘向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初中的课程……”苏然已有种说不出来的疲惫,有时伪装年轻也是件让人郁闷的事情。
时间分秒的流逝,第四节课刚上到一半之时,紧闭的教室大门外传来了连续的敲门声。
一直习惯了上课发呆的苏然却是心头一震,显得有些惊讶。
老师拉开了大门,站在那里的正是一身黑色皮风衣打扮的许哲。
“您是?”老师不解的问着,记忆里可不认识这样的家长。
“抱歉,打扰你们上课了,我是苏然的叔叔,她的爸妈去世了,我必须带她离开一阵。”说起这样的噩耗来,许哲依旧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可正是如此,才让人无法想象是在开玩笑。
没等老师反应过来,苏然已经先一步的收拾整齐了书包,走到了大门前。
“我们走吧,肚子有点饿了。”说着,许哲与这小美女自然的离开了平静的校园,反倒老师有种完全被忽略了的空虚感。
临近中午时分,许哲找了一家最近的KFC.美国的快餐总是吃得自己胃难受,采用饱和油烹调出来的食物更是肥胖与疾病的起因,真不知道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的人喜欢?
可坐在自己面前的小女孩,却是自然的喝着冰可乐,吃着薯条。
“有什么事情就说吧,别告诉我,找我就是为了请我吃饭。”婆婆冰冷的问着,对许哲的出现不敢意外,毕竟他的朋友也不是菜鸟,想找自己没想象的困难,“还有,你刚才的谎话太过头了,最近马上要开家长会了,你把我‘爸爸妈妈’都整死了,我以后怎么模仿别人的声音给老师打电话?”
“真想不到你竟然会去上初中?总感觉好诡异……”许哲极为严肃的打量着面前学生装扮的婆婆,如果自己现在高喊她已经过八十了,估计自己只会被当成疯子看待。
“藏树叶最好的位置便是森林,每个中学读上三年,到我死的那一天也不会有人发现我的身份的。”婆婆可是隐藏的专家,“别岔开话题,既然回来了,你要做的‘事情’做完了吗?”
“没有……当我以为一定可以‘做’完的时候,突然发现‘事情’远比我想象还复杂,而我为了‘做’它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继续‘做’下了。”不用太过明了的解释,许哲与婆婆都知道对方在说着什么。
“是吗?原来还有‘事情’能让你头痛的?我还以为你比神更厉害呢。”鄙视的一笑,婆婆算是在教训着自己的晚辈。
“比神更厉害吗?曾经有一秒钟,我感受到了……超越一切的力量……”回忆起手握轩辕的一刻,许哲难以形容那一刻的感觉,“而现在,有个麻烦想请教下你,毕竟我认识的‘人’里面你是活的最久,见识最广的。”
“你是在讽刺我老吗?”婆婆的脸难看了起来。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许哲无辜的耸了耸肩,“我想问的是,你遇见过有的人,可以毫不保留的看透你的心,完全掌握你思考的方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要做些什么吗?”
“你说的这样的人我只认识一个……”说到这里,婆婆看向了窗外,“而且你也应该认识,就是你那招天堑的师父——窃世……”
“我知道,可我遇到的人比师父更厉害,她不需要任何的计算,也不是预测世界万物的动向。只是聆听对方心的声音便能知道对方想干什么,我想知道如何和这样的人战斗?”许哲说的是九尾,是九尾那连神都惧怕的能力。
“你知道我的职业,如果换成我是你,遇见这样的家伙二话不说,用自己全部的力量逃跑,实在不行便乞求对方放过自己。”间谍不是英雄,不是阳光下战斗的士兵,他们的定义为能人所不能,做人所不做的事情。颜面和生命比起来根本无足轻重……
“可惜我不能逃避,这是责任,好像也成为了我存在的意义?”许哲不愿意相信宿命的说法,可宿命一直围绕着自己。
“那么只有将出卖自己的心丢掉了。”婆婆的话是那么的理所当然,“既然是心在出卖自己,只需要丢掉它不就好了吗?变成‘无心’的存在……看你这小子是窃世的徒弟,我就代你师父再教你最后一点东西好了。”长长的叹息,猛然一只纤瘦拳头出现在了许哲的面前,快的肉眼都已追不上,距离鼻尖不过一厘米。要不是刮起的风压吹得许哲脸颊生疼,还真以为拳头本来就在自己面前一样,“听着,世界上所有攻击,核弹,导弹,枪炮,还有各种各样的冷兵器,远于想伤害对手的欲望。而这一切表现在最早期,最原始的时代时,便是你现在看见的‘东西’。”
“拳头?”许哲有些不明白了。
“没错,正是拳头。在没有语言,没有刀枪的时候,人已经拥有了伤害对方的欲望。可能是为了抢夺,为了炫耀,为了各种各样的目的。而拳头则成为了最直接,最方便的武器。只需要这样五指并拢的挥出去,就能满足自己的欲望了。”婆婆缓缓的放下了手,那杀人的利器则自然的拿起了桌上的可乐,“世界上的的拳,分了太多的种类,太多的派别,太多华而不实的招式。其实真正分起来,拳只有两类,一种是充满欲望的拳,另一种便是什么都没有的拳……”
“突然觉得你和我师父好像,都喜欢说些深奥的‘废话’,就不肯直接告诉别人该如何去做……”许哲突然淡淡的笑了起来。
“臭小子,这是请教人的态度吗?”拿起根薯条敲了下许哲的脑袋,婆婆教导着面前不懂尊卑的家伙。可当听见许哲提起那熟悉的人时,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我已经说的很简洁了,换成当初我学这些的时候,师父可是翻着拳史跟我们讲了三天。想简洁是吗?那么你听好了,‘人修欲望拳,神修无心拳’。想解决你遇到的麻烦,便把拳头练成没有心的拳头吧……”
中午时分,街边的KFC也热闹了起来,络绎不决的学生与上班族来到这里,吃着美国的垃圾食品。而原本空荡荡的店面一下也被挤得满满当当,一些客人不得不端着盘子四处的寻找位置。
于是,那占着靠窗四个位置,已经吃完的许哲与婆婆便成为了所有不满目光的集中地。
可惜这两人完全不把这些打量自己的家伙放在眼中,继续着自己的话题。
“神也要练拳吗?”靠在冰冷的铁椅背上,许哲疑惑了。
“白痴,这是比喻,用来区分两种不同的境界。”婆婆真不知道窃世收了这么一个傻徒弟的,“所谓的欲望之拳,遍是为了伤人而锻炼出来的拳头,而拳头也自然融进了自身的意识。接着,身体也会自然因为这个意识而反应。例如出右拳,最先开始动的并不是拳头,而是肩部肌肉,关节与骨骼。有经验的武者,完全能在你出拳前判断出你大致的动作并加以克制反击,也就是武学中所说的——以静制动。
我并不了解你所说的那种可窥视对方心的技巧,可应该类似这种判断对方动作的行为。“
“确实很像,但我想知道的是如何对付这种人。”许哲只想知道最根本的东西。
“学会忘记欲望,忘记意识的存在。有科学试验证明,一个人重复一个动作上千次时,自身意识会开始从该动作上剥离。而重复上万次,意识对其的控制则会降到最低程度。当到达上百万时,你会完全忘记意识的存在,动作成为了无意识的行为。出拳,当念头被身体获悉之前,拳头已自然的挥出。即便对方能看透你脑袋中的想法,可却绝追不上你身体的反应速度。这便是‘无心拳’,而拳史上称为‘瞬’的境界。”
“练拳吗?那老头可从来没给我讲过这些。”许哲八年磨练中学习的全为奇门遁甲,巫毒降头什么的,根本没空学其他的东西。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与不擅长的领域,你现在在讨教的是人类可以传授的知识,可你说的那老头,却是教你非人的力量……”婆婆是在为窃世说话?
“那么,你愿意教我吗?只有一个概念与名字,我可学不会你说的那些。”可以当许哲的话是一种请求。
“等一下,是不是我一直对你太好让你有了错觉?”突然,婆婆眼神瞬间的冰冷,凝视着面前的男人,“我不是你的师父,所以没有义务教你。更重要的是,我并不想卷进你的‘世界’,那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我只想活在人类是主宰的社会,鬼和神不过是可笑的迷信,科技才是真理。你的师父一辈子里没对我说过一句温柔的话,唯一一次温柔的拜托我的事情便是……不要涉足你和他了解的‘世界’。“
缓缓的从已发烫的板凳上站起,婆婆的眼神带着悲伤,更带着对许哲的遗憾。一位正端着餐点的食客,利马的抢先一步坐了下来,也不管对面的许哲有没有想离开的意思。
“如果让你和他见上一面呢?”深呼吸,突然,许哲平静的说道,那刚刚走到身边的婆婆顿时呆立在了原地,一句话也未说。
“你说的是哪个‘他’……”其实自己明明已经可以猜到了,但婆婆就是想听那个名字从许哲的口中说出来。
“窃世,我的师父,那个自做聪明的家伙。什么也没有说,就这样偷偷的死掉了。你既然知道我们的诡异,当然应该相信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说到这里,坐在许哲对面的家伙,塞进嘴里的鸡腿又吐了出来,差点没被噎死。
“你……你说的是真的?”只是一句话,婆婆已难以掩饰心中的激动,身体在颤抖,无法克制的颤抖。
“跟我来吧,这里不适合招魂。”说着,许哲站了起来,先一步向着出口走去,婆婆愣了一愣又马上跟了上去。空留下了那已什么都吃不下去的食客,估计他今天晚上要做噩梦了吧?
回到了位于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许哲拉上了每一扇窗户的窗帘,偌大的客厅安静昏暗的如同一座墓地。
理顺了裙角,坐在了松软的沙发上。婆婆像第一次进男生房间的小女孩,忐忑的手心中都流出了汗水。
而许哲却像吃惯了小绵羊的大灰狼,熟练的跑来跑去准备着。
“婆婆……”许哲翻找着铁锤送来的包裹,好在自己的工具都也带了过来。
“你想死啊,怎么在叫?!”沙发上的婆婆突然发起火来,“要叫我的名字——苏然,我看上去可比你还要年轻!”
“抱歉,不过先说好了,我负责将师父的灵魂召回来,可你也必须保证,教我你说的那称为‘瞬’的技巧。”既然已成为了一场交易,那么就有必要谈好交易的条件。
“其实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如此渴望强大?瞬不是武功,学习起来虽然不需要像武侠小说那样动不动几十年的时间,但过程绝对比你想象的更加痛苦。而且,我并不能保证它可以让你战胜你说的那个对手。”第一次,苏然很认真的帮许哲做着分析,虽然自己很想见那该死的老家伙,却并不想让许哲将来失望。
“可惜我已停不下来……”端着一堆稀奇古怪的器具,许哲走到了苏然的对面,将东西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之上,一下瘫软的倒在了地面之上,靠着沙发,身体开始了抽搐。低垂的额头让刘海挡住了表情,眼泪没有机会滑落,温暖那冰冷的面庞。一滴一滴的晶莹液体,毫无保留的滴落在雪白的绒毛地毯之上。
“许哲……”苏然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可脑袋却不知道该组织如何的语言才能安慰如此悲伤的人。
没有了那不可一视的狂妄,没有了什么众神之父的荣光。像一个失败者,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可怜存在。
“我不能停下来的,我不能对自己说已竭尽全力了。因为当我如此做时,我的承诺也他妈的将变成狗屁。有人还在等我啊……等我兑现自己的话。如果连我都倒下了,没有人再可以帮她了……可为什么,竟然有家伙能强到那种地步,有家伙就是最高的山峰?!”已有些语无伦次,强撑的坚强也只是一时的掩饰。当人去楼空后,眼泪还是会自然的涌出,悲伤,失落,自责,那种竭尽全力也办不到的打击,足够摧毁一颗人类的心灵。这个时候呼吸,空气都是苦涩的。
“我终于相信,你的师父也有算不到的东西了。如果知道今天的你会变成这样,也许他便不会忍心收你为徒弟了。”苏然的声音很轻带着惋惜。
挥袖插去了眼角的泪,等许哲重新站起时,脸上立刻恢复了死人一样的平静,刚才的哭泣好像全成为了别人的幻觉。在许哲的脸上找不到泪痕,能找到的便是像岩石一样没有感情冰冷。
“好了,无聊的牢骚过去,该进行我们的‘交易’了。”说着,许哲打开了一只小巧的青铜香薰炉。光看看上面的的铜绿就知道不是近代的东西,“先给你说明一下,在Z国,人死后都会前往被人类认为不存在的阴间,喝孟婆汤,过奈何桥,然后进入地府按照生前所犯的过错,承受各种各样的刑罚。就常理来说,死后前往阴间的灵魂是难以召回的。不过地府的办事效率如乌龟般缓慢,往往死去的人光排队进入地府都需要等上半年之久,所以我还有办法弄那老家伙回来。
但这只是按常理来说……“
“你是什么意思,想告诉我你在耍我吗?”苏然的脸上立刻反应出了怒意。
“超出常理部分的意外是我,为了挑战我说的那座‘山’,我付出了一切,可惜依旧没有办到,而我作为除魔师的力量消失了。没有灵的诱导,完成不了招魂。”话虽如此,可许哲的平静感觉不到绝望的气息,“所以需要你帮忙了,用思念引发仪式,用回忆找他回来。”
“我该怎么做?”苏然已有觉悟。
“不用你付出什么,只用闭上眼睛回忆就好,回忆你们的过去,证明你有多想见他。”话语间,许哲已拿起了一块奇臭无比的尸干,点燃放进了香炉之中。恶臭顿时充满了房间,而苏然也是完全按照许哲的话闭上了双眼。
仪式开始……
1959年那是著名的三年自然灾害开始的时候,这是个后人无法想象的年代,树皮草根都化为了充饥的食物。也正是在如此的背景下,苏然终于完成了自己长达二十年的艰苦训练,加入了当时刚刚建立不久的国安局,成为了一名国家的调查员。
在那个社会里,没有什么比成为国家政府的一员更值得骄傲的事情,即便是做国家的间谍也同样值得骄傲。
苏然也是在这种骄傲的氛围中,背着自己的行装来到了向往的国安局报到。
苏然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天,天空上的太阳像火般的毒,穿着一身军绿的衣服,扎着两只流行的大辫子,这当时已是近四十岁的小女孩,来到了一个谁也不认识的环境工作。
就连看门的士兵都是在反复确认了证件后才放苏然进入,毕竟任谁也无法将她的样貌与国安局联系在一起。
可难以联系起来的并不光只有她而已……
当苏然推开紧闭的宏伟大门时,已经有一个人站在那里等候了。
他的特别从每一个细节展现着,一身当时只有国家元首才能穿的黑色中山装,一双亮灿灿的黝黑皮鞋,配合上那张慈祥的脸。四十六岁的窃世英俊且挺拔,一双棕色的瞳孔有着读不完的故事。
双手插在裤袋之中,窃世格外认真打量着面前不过十几岁小姑娘模样的苏然。
“这就是命中注定要纠缠的女人吗?”他莫名其妙的叹息,让苏然永远再忘记不了窃世的身影了……
昏暗的房间中,恶臭的淡绿轻烟快速的扩散着。中央空调通风系统的弊端开始让人们所知……
如腐尸的气息顺着管道流窜到了过道,走廊,大厅,甚至每一个人的房间。不过五分钟后,本井然有序的五星级酒店乱成了一团。一批批住客恶心的冲出酒店,一些体质弱点的还没跑出来已经吐得满地都是。稍微聪明的住客用香水打湿了毛巾捂住了口鼻,不过效果并不理想。
这空气中的臭,如同不必经过鼻腔,直接穿透了皮肤臭到了人的骨子里。
不过数十分钟,酒店中已彻底清空,所有人站在了酒店门前的空地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好像这辈子现在才知道空气有多么的重要。
当然,酒店的工作人员成为了所有被指责的对象,大堂经理擦着头顶的冷汗不停的道歉着。立即吩咐手下的员工重新冲回酒店检查房间,看有没有臭晕过去的客人。
于是宛如泰坦尼克号一般壮烈的场面诞生,一名名服务人员打湿了毛巾,捂住口鼻冲进了酒店。虽然驱使他们的不是责任感,只是因为高昂的押金让自己不能当场辞职。
而在属于顶楼,许哲的房间中,这种对气味的反应几乎感觉不到。
许哲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气息,就像加油站的员工不会觉得汽油难闻一样。至于苏然,几十年的间谍训练,忍受是最基本的东西。
寂静的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苏然那闭目沉思的表情在细微的变化着。先是疑惑,茫然,然后是厌恶,接着时不时会出现淡淡的笑容。而笑容也是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多,可越是笑下去,越是无法掩饰属于女人的忧伤。
靠在对面的沙发上,单手支撑着侧脸,许哲第一次相信,原来看一个人的表情便能知道一场爱情的过程。到了最后,如同所有凄美爱情一般,泪水成为了结局。一滴晶莹的泪珠滑过了苏然的面庞,滴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之上。
“你这又是何必……忘记了我你会活得更幸福的……”长长的叹息,苍老的声音带着多少的无奈。这绝对不是幻觉,也不是想象出来的声音。苏然猛然的睁开了还是湿润的双眼,看见的是一具苍老的赤裸人影。
他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即便头发已经全部化为了银丝,眼角增添了许多的皱纹,可他就是窃世,那个让自己思念的混蛋。
太过的激动让苏然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只是无法控制压抑了太久的泪,即便自己不停的擦拭还是有新的流出来。
“混蛋!明明就是你先搅乱了我的心,明明全都因为你,却叫我去忘记?过去了四十年,我以为我们还能见面的,我以为回来便能看见你的。结果你却不说一声的死了,你……”苏然好像有发泄不完的牢骚,哭泣的像孩子一般。
“许哲,你个臭小子,为什么突然将我找上来,你知道我派了多久的队才看见奈何桥吗?被你这一弄又要从头排起。”转过了身去,窃世似乎有点害怕面对那哭泣的女人。
“别以为留下一个烂摊子就能轻松的一个人去死,哪有那么容易。是你把我卷进这一切的,为了我的交易,牺牲你也理所当然的。”许哲不觉得自己有对不起这“师父”的地方。
“臭小子,你还好意思说我,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吧,我竟然感觉不到你身上灵的存在,估计拿棵小草来都要比你厉害。”这赤裸的老头习惯的讽刺着,一切都好像自己还活着一样。
“不要忽视我!”咆哮的站起,一记急速的回旋直踢,苏然的右脚直接贯穿了窃世的身体,可惜在窃世的脸上看不见任何的痛苦。
“抱歉,我已是纯粹的灵魂,就是想给你打,我也已经办不到了。”许哲是第一次见这老头跟别人道歉。
“没关系,我办得到。”支撑着双膝,许哲站了起来,将一双黑色的露指手套丢到了苏然的面前,“带上它吧,这是灵物,就是鬼也能打的,而且你不用担心会杀了他,因为和他自己说的一样,他已经是灵魂了,当然也不能再死了。”
“你这家伙……你到底是不是我徒弟啊?”如果镜子中能倒影自己的模样,窃世一定能看见自己头顶的冷汗。
“我在外面等你,爽完了叫我。”说着,许哲已走到了大门前,自然的退了出去。偌大的客厅中只剩下了苏然与窃世这一对冤家……
缓缓的带上了许哲提供的工具,苏然揉捏双拳发出的骨骼声响,远比丧钟还要恐怖。
“嘿嘿,最近……最近还好吗?”窃世努力让自己的笑容变得慈祥,可却太晚了。
暴风雨般的拳点落在了窃世的身上,惨叫声不绝入耳。靠着关闭的门板滑做在了地面之上。许哲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大概因为自己做了“好事”吧?
不会死不意味不知道痛,否则地府里那些折磨的酷刑也就没有意思了。
将这该死的老头压在了地面之上,苏然的拳头没有一刻的停息,跨坐在这老头的腰系,一拳一拳毫不停息的打在他的脸上。
“为什么!为什么到死都不肯给我一个电话?!为什么忘记我?!为什么告诉我你爱我后却娶了别的女人?!为什么在我去日本的时候你不来送行?!为什么到死都要忽略我?!为什么我们非要用这样的方式才能见面?!你要我怎样?把我折磨成什么样子才开心?!!!!”一个又一个的问题配合着一下又一下的拳头,将心中那压抑的疑惑全发泄了出来。
间谍要学会隐藏秘密,间谍不能将感情表露在外,间谍有间谍的规矩。所以,也只有在退休的现在,苏然才能如此的问,如此忘记身份,只记得自己是一个女人的去问。
可问到最后,挥动的拳头却是越来越轻,越来越慢,直到握紧的拳头放开,变成了手掌,捧住了窃世的脸庞,屋内陷入了一片死静。
这命运纠缠的两人也拥有属于自己的故事,不必去追问,不必去明说,只需要一个四目相接的眼神一切都会明白。
“知道吗……有时看得见未来是种悲哀的能力……”看着自己身上那个眼眶模糊的女人,窃世想安慰却找不到语言。自己没有资格说出不用担心,一切都会过去的话。
静静的在门前等待了好久,等待的都有些忘记了时间的存在,直到蒙面的服务员冲到了自己的面前,要求自己撤离,许哲才又站立了起来。
证明了自己没事,打发走了这些讨厌的家伙,许哲转过身去正想敲门,门却先一步的打开。
还是那张幼嫩的脸,还是像战士一般笔挺的腰杆,苏然的眼中已没有了泪水。
“如果你还打算学,晚上12点,带上你自己的东西,来八宝山,我只等三分钟,过时不候。”自然的向着电梯走去,好像完全忽略了许哲的存在,苏然就这样厉害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许哲无从得知那老头到底和苏然说了些什么,因为他已不再,应该是又回到了阴间。
不管如何,自己的交易算是完成了……
而在地球的另一边,已是星空满天的世界里,背着沉重的行囊,带着唯一的同伴黑猫,方向终于走到了旅途的尽头。
这里是一片漆黑的森林,估计就是白天,光线也难以穿透重重的树影。
“奶奶说的是这里吗?”习惯的趴在主人的肩头,卡比扫视着面前好像不是存在同一个世界上的地域,“好混乱的灵,完全无法探知环境。”
“应该是这里没错……”翻看着地图,方向却没在地图上找到这森林的地标,“要是说隐居,逃避追杀,这里再适合不过。这样混乱的灵场光是靠近普通的人都会呕吐昏倒。”
“小向,你不会真的想进去吧?”黑猫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别担心,巫师不是恶魔,肯定有谈话的余地。奶奶也是巫师,你怕她吗?”带着让人安心的笑容,不管在哪里,方向似乎都能看见美好的一面,拉了拉行囊的肩袋,踏进了这已经数百年无人涉足的森林。
借着手电的灯光,勉强能看清身前满是落叶的地面,卡比还是格外的紧张,竖起了一对尖耳朵注意着身边发生的一切,生怕遇见什么野兽的伏击。
可惜卡比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因为这里除了一棵一棵数百年的古树外,根本没有任何的生灵。就是一只鸟都看不见……
没有动物能在如此混乱的灵场中生存的,就像非洲许哲遇见过的那片杀人草场。不同的是这里的树木没有杀气,它们不需要靠诱杀动物得到养分。
越是走下去,黑猫越是不安,好像身体里属于动物本能的警觉勒住了自己的心。
突然,这不安在瞬间化为了现实……
本安静潜行的方向只觉得脚下如踏上了棉花,顷刻间一张埋藏在落叶中的巨大藤网,像饺子皮一样包裹了上来。
等骚动结束时,方向与自己的黑猫已经被悬在了半空,如同不小心掉入猎人陷阱的野猪。
“这就是你说的有理性的巫师吗?”黑猫的脸被挤压的贴在了网子上,动坦不得,连说话的声音都已扭曲,“现在怎么办?”
“看来只有等别人来救了。”尴尬的笑了笑,方向同样难受,“应该不用等太久吧?”
“天知道会不会有人来……”卡比有些绝望了……
夜幕悄然的深去,看看腕上的手表,已是12点半。站在八宝山门前,这里已无人烟,寂静的环境格外的阴森恐怖。
要知道,八宝山可不是什么游览光观的胜地,而是只有死人才能在这里安息的陵园。当然,也正因为如此,许哲才不会觉得这里有看上去的荒凉,或者说比人类的闹市更加繁华?
在他的视界里,那些欲念未消的灵魂正毫无目的的游荡着,密密麻麻的人影毫不在乎的穿透过自己的身体,如穿透空气一般的轻松。
许哲只当看不见这些家伙,因为如被他们发现自己能看见自己,他们便会像苍蝇一般的围绕着转,说个没完没了。
远处,一身乖巧白毛衣配长裙装扮的苏然,缓缓的走了过来,除了自己什么其他的东西都没有带,如同偷跑出来约会的小女孩。
不过看看两人的背景,似乎很不适合谈情说爱?
“你迟到了,整整半个小时,如果我也只等三分钟,你就见不到我了。”许哲不是厌烦等待,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迟到的人要将见面的时间说的那么死。
“没听说吗,迟到是女人的天性。”苏然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向着陵园的大门走去,许哲本能的跟了上去,“想问我为什么叫你来这里吗?”
“没必要,反正你一定有自己的目的。”许哲没有想象的好奇。
“你的个性到挺适合当间谍的?”讽刺的笑了笑,掏出了随身的钥匙,苏然如同开自家防盗门一样打开了陵园的大门,自然的走了进去,“既然带你来到了这里,隐瞒也没有必要了。其实在六十多年前,我的训练便是在这里开始的,长达二十几年的训练,从没有离开过这陵园一步。”伴随着天空中的明月,扫视着周遭,已过去了太久,可一切并没有太大的改变,除了墓碑多上了几倍,墓穴更加的新潮外……
“在这里进行间谍的训练?确实挺难让人想到的。”许哲有些欣赏苏然从前长官的远见了,毕竟没人会到坟地里来找活间谍的。
“可惜了这个训练基地,随着世界的和平,国家发展的路线改变,间谍的作用也越来越小。回国后我才知道,基地在二十年前已经被废弃了。现在这块土地真正成为了死人的专属地了……”长长的叹息,沿着整洁的石阶,苏然先一步的踏上了山头。
没有了年少时的激动,惊讶与惶恐。当自己被长官从战后难民中挑选出来时,这条命可能已经注定要埋葬在这块土地了吧?
所以,没有人会忘记了自己墓碑的位置吧?即便已过去了60多个年头,苏然也没有忘记那一区,那一排,那一块墓碑。
一路上,许哲没有再多说话,只是默默看着苏然熟练的如同这里的工作人员,带着自己来到了最古老区域的一块墓园。在经过了数十个坟头后,“墓园观光旅行”止步在了一座古老的墓穴前。没有身边其他墓穴那整洁的模样,只有它积满了厚重的灰尘。也不像其他的墓穴那样,面前窄小的过道上满是拜祭烧纸留下的漆黑印记,它的面前又是最干净的。好像从落成到现在就没有人来看过墓碑的主人?
抽出了随身干净的手绢,苏然认真的擦去了墓碑上的灰尘,像墓穴主人的知己,细心的整理着。
当大理石碑上的文字出现时,许哲的眼睛注意到了角落处所刻的名字,竟然多达数十人,其中第一的位置就有苏然。
“死者的名字是我们当时的长官,而旁边的名字是我们接受训练所有组员的真名。”没等许哲问起,苏然先一步的解释着,“因为大家将来注定在退休前不能使用真名,长时间的伪装他人过生活可能到最后我们连自己姓什么都会忘记了。所以长官将我们的真名全刻在了这里,算是我们唯一留在世上的档案,当死去的时候也能用自己的名字睡在棺材里了。”
“你所说的基地呢?我能看见的只有坟墓与灵魂。”环视的一周,许哲什么都没有发现。
“笨蛋,我们可是精英中的精英,哪有那么容易被你发现老巢的所在?”鄙视一笑,轻轻拍去了墓碑前,存放骨灰盒的大理石墓盖上的灰尘,一个细小的钥匙孔出现在侧面。插入都已生锈的钥匙,旋转了两周。盖子开启,露出来的不是骨灰盒,而是一条滑梯般的倾斜通道。
“还真亏你们想的出来。”侧头看了看,黝黑的通道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小心头。”说完,苏然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如一道风直滑了下去。
没有任何可以犹豫的空间,许哲紧随其后的跳下,穴门利马的闭合锁死。墓穴依旧是从前的墓穴,八宝山也恢复了自己的宁静……表面上的宁静。
也不知道滑行了多久,可能有一个世纪?漆黑的隧道瞬间化为了白昼般明亮的空间,悬空的双脚终于落到了地面之上。
黄色的泥土地面证明一切不是自己的幻觉,这里是一个半圆的空间,直径足有一个足球场般的巨大。数十米高的圆形天花板上悬挂着已经照明了数十年的探照灯,将这里照耀成一个分不出白天黑夜的世界。
“这里就是你训练的地方吗?”不过随便的看了看,比自己想象中的秘密基地要简陋的多,看见最多的便是自己脚下同样的黄土。
“好了,开始吧。”向前走动了两步,苏然脱去了身上的白色毛衣,还有那碍事的长裙,露出的并不是可爱的内衣,而是简短的皮制的紧身战斗服。
披肩的黑发被高高的盘起,在脑后扎成了简洁的马尾。当苏然再转过身来时,眼中失去了任何的感情,一副冷血战士的姿态。
一切的反差都在瞬息之间,前踏一步,大地好像在因为这小女孩一人的力量而颤抖,握紧前冲的拳头不偏不倚轰在了许哲的胸后。
没有任何的征兆,许哲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身体倒飞了出去,结结实实撞上了一侧的墙壁,反弹的摔在了土地之上,尝到了黄土的苦涩味道。
单手支撑的勉强站起,许哲突然激烈的呕吐了起来,比醉酒时吐得更加厉害,因为苏然的拳头打中了胃。污浊物中带着血丝,看来已有内伤。
“你想干什么?”抬头看向了苏然,许哲从没见过人的表情能比妖魔的鬼脸更加可怕,苏然的杀气从每一个细胞散发到空气之中。
“还看不出来吗?当然是杀了你……像杀小虫子一样。”邪恶的狞笑,苏然缓缓的迈步靠近,“别忘记了是你想跟我学习的,我可不是温柔的幼儿园阿姨,也不想没剩下几年的生命和你耗在这里。从此刻开始,每天你将和我战斗二十小时,我不会留手,也不会给你治疗。
想活的走出去,就像个男人一样,打赢我。“
“这就是训练的步骤吗?”擦去了嘴角的血迹,许哲站立了更直,已有觉悟,“如果这是学会你说的那玩意的方法,就来吧。”
“你错了,这不是训练的步骤,而是真的杀人。”身体前倾,苏然冲了上去,速度快的可怕。许哲二话不说,侧身飞奔而起,并不是迎击而是调头逃走。
这是最正确的选择,和等同人间凶器的苏然直接交手,许哲还不认为自己坚强的能活上半个小时。
训练也好,追杀也好,许哲快乐的“学习”开始了……
时间在一种毫无觉察中流逝着,许哲根本无从得知过去了多久,可那远在欧洲,一座没有名字丛林中的方向,却是看着日月交替了三个轮回。三天己依旧被吊在半空之中的藤网中,别说人了,连只臭虫都没有见到。
还好方向随身带着食物与水,否则又要像上次等待奶奶松口一样的绝食绝水了。躺在舒服的大网子里,比睡任何的吊床都要舒服,除了时间过得有些无聊外,一切还算不错。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像方向这般看得开,卡比从能动开始就没有一刻的休息过,上窜下跳四处寻找着这藤网的漏洞。
到了最后气急败坏,竟动起了嘴来,拼命的撕咬着网子,结果才发现,这世界上有些东西比钢铁更坚硬。虽然卡比对自己的一嘴尖牙很有自信,不过咬在这藤蔓之上就和咬棵百年古树一般。
“放弃吧,别伤了牙齿,以后看见什么好吃的都吃不了了。”双手枕着后脑,方向好心的劝解着。
“放弃?你想在这里变成白骨吗?”不知道是听了主人的开导还是已经咬累了,卡比站立在方向的胸口,不满的看着自己消极的主人,“你的食物最多也只能再撑上两天了,再这样下去只有饿死的份。难道你还相信会有人来的鬼话?”
“当然相信,因为不相信这些,我们就要死在这里了。”方向还是一副微笑的模样。
“大概也只有你在这种时候笑的出来吧……”黑猫叹息的看向的远方,太阳又开始了下山,夕阳将地平线染成了血红的颜色。
也正是在此刻,一个清脆的铃声随着风从森林的深处传来,一棵棵高大的树木不知道是随着风还是随着铃声舞动树枝,沙沙的声响仿佛是在地狱里演奏的夜曲。
一个漆黑的身影缓缓的靠近着,手中举着一只古老的木仗,杖子的顶端悬挂着一只都满是铜绿的铃铛。
每前进一步,铃铛伴随着人的步伐响起沧桑的声音。
更诡异的是,由他身体里散发出的灵强,绝对不是人类,甚至妖魔可以达到的级别。森林中如此混乱的灵场因为他的到来而被压制了下来。
“看吧,这就是相信的力量……”看着那靠近的人影,方向笑了。
昏暗的森林回荡着铜铃的声响,越是靠近,人心越是逃不开一种说不出的震撼,好像灵魂随时都会在这铃声中脱体而出。
枯黄的树叶在他的脚下如同字片般的碎裂,化为来年树木的养分。
方向看不见他的长相,一身陈旧的黑色长袍包裹起了他的全身,自然下垂的帽檐挡住了他的面孔。不过那握着木仗的手却透露的他的年龄……
这是一只和身边树木一样皱纹纵生的手,干瘪的如同没有了肌肉,甚至能看见青色的血管。长长的指甲好像从来就没有修剪过一样,完全符合童话故事中,对邪恶巫师的描写。
一直走到了悬吊在半空的陷阱之前,老人才停下了步伐。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好像在思考,又好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小向……我突然好想回家……”卡比轻声的说着,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不觉得身下的人和慈祥的奶奶是同样的巫师。
“你的身上有魔神的味道……”颤抖着苍老的声带,老人的话语沙哑且生涩,如同一个世纪没开口说过话一般,已经忘记了发音的感觉,“你是异教徒吗?”
“你好,我叫方向。”带着自然的微笑,如果自己在地面,方向估计会先一步的伸出手去。
“我没问你的名字,你是异教徒吗?”苍老的声音并不在乎这年轻人叫什么,重复着自己的问题。
“我是无神论者,不过我也算是一个黑巫师。”虽然天使一直仇视的自己,可方向却是真的不信奉任何的神或魔,要说唯一信奉的大概只有“钱”了?
“黑巫师?我已经好久没听见有人敢这样称呼自己了……最后一次这样说的巫婆已经被烧成了灰烬。”随着交谈,老人的发音越来越准确,词语的咬音也正规了许多,“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你的名字。”
“方向,韩国人,我是在孤儿院中跟奶奶学会的黑巫术。”方向还是表现的格外热情。
“你似乎很爱说话,我讨厌话多的人。”老人转身向着一侧的大树走去,“看在你敢称呼自己是黑巫师的份上,带着你的‘宠物’,赶快离开这里。”
说着,只是用古老木仗敲击了一下树木,那悬空的藤网失去了牵引的力量,硬摔回了大地之上,好在厚实的落叶成为了很好的缓冲气囊。
长长的舒了口气,方向终于站了起来,三天的半空生活让自己全身的骨头酸疼的厉害。揉捏着脖子,活动着臂膀,抖动着腿脚,可方向就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你听不懂我的话吗?我叫你离开,现在……马上……”黑袍下的老人已有些不耐烦了。
“我听见了,可我走了好远的路才来到了这里,没理由什么都没有得到就这样的离开。”方向的理由相当充分。
“傻小子,你已经得到了很珍贵的东西,那就是活下去的机会……别逼我剥夺最后一点你拥有的东西……”老人的话可以看成一种威胁,“如果你还有点脑子就快点滚,在你灵魂被魔神吞噬以前,过完你剩下的人生。”
“你也知道我的将来是很悲惨的啦,所以就当可怜我,告诉我一些只有你才知道的东西好吗?例如高级召唤咒文的下半部分……”方向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上去真诚且亲切。
“哼,又是一个为力量什么都出卖的笨蛋,像你这样的小鬼我见过太多了,只了解了一点黑巫术的皮毛便想着用力量满足自己的私欲。却不知道自己将付出的代价将让自己后悔莫及。当双眼干涩的流不出泪时,痛苦不过是刚刚开始。”鄙视的轻笑,老人没有半分对方向的同情。
“小向才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他不过是想帮助更多的孩子而已!”卡比终于忍不住的开口为主人辩解。
“正是这样才更让人讨厌。”老人的训斥让黑猫顿时闭上了嘴,强大的压力如同在面对着一个教派的主神,“不管帮助多少的人,黑巫师就是黑巫师,我们是邪恶,是狠毒,是人类唾弃且害怕的存在。我们都该生活在黑暗中,用力量耻笑着人类的世界。那些为私欲出卖灵魂的家伙只证明他们愚蠢,可并没有损毁黑巫师的尊严。帮助人类的黑巫师?细分起来,你不配如此的称呼自己。”
没有心情继续与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纠缠,老人转过身去,向着自己来的方向走去。
“随便你怎么说都好,我必须学会那东西,这意味着我能不能将这条已出卖的性命发挥到极限,即便用抢的……”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从身后取出的那把小巧的瑞士军刀。方向是很认真的在说,虽然对方已转身看不见自己认真的表情……
“狂妄的小子,那么就证明你有多认真给我看吧,从这里到我的木屋只有三公里,能活的到那里,我就教你想知道的一切。否则,就化为我这片黑树海的养分吧……”还是轻视的笑,老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空留下了方向与卡比。
二话不说在老人随行的铃声消失时,方向握紧了手中的刀,自己已经失去了拒绝赌博的机会。
因为周遭本如同死物的一棵棵大树全颤抖了起来,一双双鲜红的瞳孔像夜晚被点亮的彩灯,不同的是凝视着方向的目光中充满了杀气。
“小向,这些树……是活的?!”黑猫颤抖的跳上了主人的肩膀,以为这样便能脱离开噩梦般的森林?
“黑巫术禁忌之咒——植魂觉醒?以为这些只是奶奶古书上记载的故事,想不到真有人会?看来可以相信奶奶的话了,那老人就是唯一知道召唤咒文下半部分,史上最强的黑巫师了!”兴奋的握紧了手中的军刀,丢弃掉了厚重的行装,身体前倾,向着老人消失的方向前冲。
方向没有选择,只能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沿着直线狂奔,不能迟疑,也不能改变方向。在这混乱的灵场中,如此的做等同自杀。
而趴在主人肩头的黑猫是看着一棵棵恐怖的参天大树从泥土中拔出了厚实的根茎,如脚般支撑着自己站立了起来,两条最粗壮的枝干便是它们的臂膀。密密麻麻涌动的树影就如同一只庞大的军队,而方向就像不小心掉进狼群的小白兔。
狂奔的方向用尽了全力,可也是在距离目的地大约只剩下千米的时刻,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只枯萎的大手,挥动的如墙壁般挡住了自己的去路,强大的力量甚至将自己从地面掀到了半空。
努力控制着平衡,方向双脚落地滑行出了三米才算停下。
抬头看去,一棵高达三十米,四人合抱之粗的参天古树屹立在了面前,正是它刚才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不过这眨眼的工夫,一棵挨着一棵的大树将方向牢牢围在了正中。跟它们比起来,方向渺小的如同一只臭虫。
“没办法了。”挥动着锋利的刀刃,毫不犹豫的切开了手腕上的动脉。说到割腕,方向已是行家中的行家,轻松的一刀只切开表面的皮肤与四分之一的动脉血管,从不会伤到神经或是切的伤口过大让自己失血而亡。
“召唤魔法简化版!”大力的五指极限张开拍在了地面之上,方向只想召唤那魔界中的魔神。虽然只有一半又一半的力量,可让厉斯对付这一堆的树木还是没有多大关系的。
遗憾的是那光鲜的六芒星阵并没有产生,流到地面的血凝不成形,就像一滩普通的鲜红液体一样。
这一刻,方向才明白过来,森林真正扰乱灵场的并不是树木,而是地面上这些看似已死去的枯叶。现在也像杀手一样扰乱着自己的魔法阵……
“呜!!!!!!”一棵棵大树咆哮着,迈着笨重的步伐积压的冲向了已失去最强杀招的方向。
这不是战争,也不是决斗,而是真正的杀戮,涌动的森林远比野狼更加的恐怖。
不过这一切老人已看不到了,支撑着古老的木仗,老人回到了自己简陋的家。一间占地不过数十平米的房子全由木头组成,推开了根本没有锁的大门,老人缓缓的走到了温暖的壁炉前,给那快要熄灭的炉中又添了一块干柴。就坐在了壁炉前的躺椅之上,老人温暖着自己的身体。
随着年龄的流逝,这身体是越来越害怕寒冷,特别是在这初冬的夜,双脚便会不自觉酸痛的厉害。
黑巫师也许拥有可比神魔的力量,可笑的是却逃不掉岁月流逝的折磨,生命终究有终结的一天。微微的侧头看向了窗外,骚动的森林还没有平静下来,树人们正争先恐后的向着入侵者的方向集中。
真的已经好久没有与活着人交流了,老人深邃的眼中竟流露出了几分遗憾。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老人也能觉察到方向的特别,优秀的修炼者之灵,执着的信念,小小年纪便能召唤出魔神的力量,一切都证明了他是学习黑巫术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才。
可惜的是没遇见真正掌握黑巫术的异教徒,没有得到良好的教导与传授。不过说起来,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外,根本就不再存在什么真正掌握黑巫术的人了。能从几百年前对巫师的大屠杀中幸存下来的,也都是些不入流的角色而已。
正是如此,才会有人违背教义,将黑巫术传授给拥有善良灵魂的人类。换成几百年前,这样的行为足够让整个黑巫术界动荡不安。
因为善良的人太“可怕”了……
他们的灵魂是魔界中的家伙最喜爱的食粮。有人甚至担心,太过美味可口的灵魂与鲜血甚至会吸引起魔界君主撒旦的注意,将世界带入无尽的灾难。
而老人知道,这样的说法绝对不仅仅只是“传说”……
昏暗的森林回荡着铜铃的声响,越是靠近,人心越是逃不开一种说不出的震撼,好像灵魂随时都会在这铃声中脱体而出。
枯黄的树叶在他的脚下如同字片般的碎裂,化为来年树木的养分。
方向看不见他的长相,一身陈旧的黑色长袍包裹起了他的全身,自然下垂的帽檐挡住了他的面孔。不过那握着木仗的手却透露的他的年龄……
这是一只和身边树木一样皱纹纵生的手,干瘪的如同没有了肌肉,甚至能看见青色的血管。长长的指甲好像从来就没有修剪过一样,完全符合童话故事中,对邪恶巫师的描写。
一直走到了悬吊在半空的陷阱之前,老人才停下了步伐。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好像在思考,又好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小向……我突然好想回家……”卡比轻声的说着,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不觉得身下的人和慈祥的奶奶是同样的巫师。
“你的身上有魔神的味道……”颤抖着苍老的声带,老人的话语沙哑且生涩,如同一个世纪没开口说过话一般,已经忘记了发音的感觉,“你是异教徒吗?”
“你好,我叫方向。”带着自然的微笑,如果自己在地面,方向估计会先一步的伸出手去。
“我没问你的名字,你是异教徒吗?”苍老的声音并不在乎这年轻人叫什么,重复着自己的问题。
“我是无神论者,不过我也算是一个黑巫师。”虽然天使一直仇视的自己,可方向却是真的不信奉任何的神或魔,要说唯一信奉的大概只有“钱”了?
“黑巫师?我已经好久没听见有人敢这样称呼自己了……最后一次这样说的巫婆已经被烧成了灰烬。”随着交谈,老人的发音越来越准确,词语的咬音也正规了许多,“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你的名字。”
“方向,韩国人,我是在孤儿院中跟奶奶学会的黑巫术。”方向还是表现的格外热情。
“你似乎很爱说话,我讨厌话多的人。”老人转身向着一侧的大树走去,“看在你敢称呼自己是黑巫师的份上,带着你的‘宠物’,赶快离开这里。”
说着,只是用古老木仗敲击了一下树木,那悬空的藤网失去了牵引的力量,硬摔回了大地之上,好在厚实的落叶成为了很好的缓冲气囊。
长长的舒了口气,方向终于站了起来,三天的半空生活让自己全身的骨头酸疼的厉害。揉捏着脖子,活动着臂膀,抖动着腿脚,可方向就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你听不懂我的话吗?我叫你离开,现在……马上……”黑袍下的老人已有些不耐烦了。
“我听见了,可我走了好远的路才来到了这里,没理由什么都没有得到就这样的离开。”方向的理由相当充分。
“傻小子,你已经得到了很珍贵的东西,那就是活下去的机会……别逼我剥夺最后一点你拥有的东西……”老人的话可以看成一种威胁,“如果你还有点脑子就快点滚,在你灵魂被魔神吞噬以前,过完你剩下的人生。”
“你也知道我的将来是很悲惨的啦,所以就当可怜我,告诉我一些只有你才知道的东西好吗?例如高级召唤咒文的下半部分……”方向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上去真诚且亲切。
“哼,又是一个为力量什么都出卖的笨蛋,像你这样的小鬼我见过太多了,只了解了一点黑巫术的皮毛便想着用力量满足自己的私欲。却不知道自己将付出的代价将让自己后悔莫及。当双眼干涩的流不出泪时,痛苦不过是刚刚开始。”鄙视的轻笑,老人没有半分对方向的同情。
“小向才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他不过是想帮助更多的孩子而已!”卡比终于忍不住的开口为主人辩解。
“正是这样才更让人讨厌。”老人的训斥让黑猫顿时闭上了嘴,强大的压力如同在面对着一个教派的主神,“不管帮助多少的人,黑巫师就是黑巫师,我们是邪恶,是狠毒,是人类唾弃且害怕的存在。我们都该生活在黑暗中,用力量耻笑着人类的世界。那些为私欲出卖灵魂的家伙只证明他们愚蠢,可并没有损毁黑巫师的尊严。帮助人类的黑巫师?细分起来,你不配如此的称呼自己。”
没有心情继续与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纠缠,老人转过身去,向着自己来的方向走去。
“随便你怎么说都好,我必须学会那东西,这意味着我能不能将这条已出卖的性命发挥到极限,即便用抢的……”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从身后取出的那把小巧的瑞士军刀。方向是很认真的在说,虽然对方已转身看不见自己认真的表情……
“狂妄的小子,那么就证明你有多认真给我看吧,从这里到我的木屋只有三公里,能活的到那里,我就教你想知道的一切。否则,就化为我这片黑树海的养分吧……”还是轻视的笑,老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空留下了方向与卡比。
二话不说在老人随行的铃声消失时,方向握紧了手中的刀,自己已经失去了拒绝赌博的机会。
因为周遭本如同死物的一棵棵大树全颤抖了起来,一双双鲜红的瞳孔像夜晚被点亮的彩灯,不同的是凝视着方向的目光中充满了杀气。
“小向,这些树……是活的?!”黑猫颤抖的跳上了主人的肩膀,以为这样便能脱离开噩梦般的森林?
“黑巫术禁忌之咒——植魂觉醒?以为这些只是奶奶古书上记载的故事,想不到真有人会?看来可以相信奶奶的话了,那老人就是唯一知道召唤咒文下半部分,史上最强的黑巫师了!”兴奋的握紧了手中的军刀,丢弃掉了厚重的行装,身体前倾,向着老人消失的方向前冲。
方向没有选择,只能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沿着直线狂奔,不能迟疑,也不能改变方向。在这混乱的灵场中,如此的做等同自杀。
而趴在主人肩头的黑猫是看着一棵棵恐怖的参天大树从泥土中拔出了厚实的根茎,如脚般支撑着自己站立了起来,两条最粗壮的枝干便是它们的臂膀。密密麻麻涌动的树影就如同一只庞大的军队,而方向就像不小心掉进狼群的小白兔。
狂奔的方向用尽了全力,可也是在距离目的地大约只剩下千米的时刻,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只枯萎的大手,挥动的如墙壁般挡住了自己的去路,强大的力量甚至将自己从地面掀到了半空。
努力控制着平衡,方向双脚落地滑行出了三米才算停下。
抬头看去,一棵高达三十米,四人合抱之粗的参天古树屹立在了面前,正是它刚才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不过这眨眼的工夫,一棵挨着一棵的大树将方向牢牢围在了正中。跟它们比起来,方向渺小的如同一只臭虫。
“没办法了。”挥动着锋利的刀刃,毫不犹豫的切开了手腕上的动脉。说到割腕,方向已是行家中的行家,轻松的一刀只切开表面的皮肤与四分之一的动脉血管,从不会伤到神经或是切的伤口过大让自己失血而亡。
“召唤魔法简化版!”大力的五指极限张开拍在了地面之上,方向只想召唤那魔界中的魔神。虽然只有一半又一半的力量,可让厉斯对付这一堆的树木还是没有多大关系的。
遗憾的是那光鲜的六芒星阵并没有产生,流到地面的血凝不成形,就像一滩普通的鲜红液体一样。
这一刻,方向才明白过来,森林真正扰乱灵场的并不是树木,而是地面上这些看似已死去的枯叶。现在也像杀手一样扰乱着自己的魔法阵……
“呜!!!!!!”一棵棵大树咆哮着,迈着笨重的步伐积压的冲向了已失去最强杀招的方向。
这不是战争,也不是决斗,而是真正的杀戮,涌动的森林远比野狼更加的恐怖。
不过这一切老人已看不到了,支撑着古老的木仗,老人回到了自己简陋的家。一间占地不过数十平米的房子全由木头组成,推开了根本没有锁的大门,老人缓缓的走到了温暖的壁炉前,给那快要熄灭的炉中又添了一块干柴。就坐在了壁炉前的躺椅之上,老人温暖着自己的身体。
随着年龄的流逝,这身体是越来越害怕寒冷,特别是在这初冬的夜,双脚便会不自觉酸痛的厉害。
黑巫师也许拥有可比神魔的力量,可笑的是却逃不掉岁月流逝的折磨,生命终究有终结的一天。微微的侧头看向了窗外,骚动的森林还没有平静下来,树人们正争先恐后的向着入侵者的方向集中。
真的已经好久没有与活着人交流了,老人深邃的眼中竟流露出了几分遗憾。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老人也能觉察到方向的特别,优秀的修炼者之灵,执着的信念,小小年纪便能召唤出魔神的力量,一切都证明了他是学习黑巫术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才。
可惜的是没遇见真正掌握黑巫术的异教徒,没有得到良好的教导与传授。不过说起来,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外,根本就不再存在什么真正掌握黑巫术的人了。能从几百年前对巫师的大屠杀中幸存下来的,也都是些不入流的角色而已。
正是如此,才会有人违背教义,将黑巫术传授给拥有善良灵魂的人类。换成几百年前,这样的行为足够让整个黑巫术界动荡不安。
因为善良的人太“可怕”了……
他们的灵魂是魔界中的家伙最喜爱的食粮。有人甚至担心,太过美味可口的灵魂与鲜血甚至会吸引起魔界君主撒旦的注意,将世界带入无尽的灾难。
而老人知道,这样的说法绝对不仅仅只是“传说”……
手中捧着古老的书,借着微弱的壁炉火光,老人翻看着已经阅读了不下数千次的召唤咒文,那记录着古老文字的羊皮都已有些发霉,一些文字也被岁月自然的抹去。可在老人的记忆里,它就像新的一样清晰,自己仿佛能嗅到油墨的香味。
在这骚动的夜晚,方向所起到的最大作用便是,让这甚至区分不出生死的老人回忆起了自己的从前,回忆起自己的故事。
不过骚动却并没有持续很久,渐渐的,漆黑的森林中竟安静了下来。剩下的只有一个颤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踏碎了连成地毯般的落叶,向着木屋的方向靠近着。
“执着的小鬼啊……”长长的叹息带着说不出的无奈,费了好大的力气,老人终于又重新站了起来,放下了怀中的古书,拿起了壁炉边的木仗,离开了自己温暖的家。
在这漆黑又寒冷的夜,如此反复的进出等同在摧残自己苍老的身体,全因为方向的执着……
推开了没有锁的木门,老人亲眼看着几棵数百年的大树在瞬间枯萎,散发着如腐尸般的恶臭倒在了大地之上。而从树后露出的正是双手十指夹着数十只空药水瓶的方向,那激烈的喘息声好像是刚刚追逐完羚羊的猎豹。而满身不下上百处淌着血的伤口,又像是被群狮摧残的羚羊。
不管如何,喘出大量白色空气的方向来到了这里,在失去了最强杀招后,并没有屈服,也没有放弃,靠着巫毒药水战斗活着走出了这片死亡森林。
举目眺望方向走过的一路上,满是死去倒下的大树,众多的树人不再是继续的追击,而是围着死去的同伴不肯离去,因为许多大树间从还是种子时已成为了朋友。几百年的相守,即便默默无语,它们也没有忘记彼此。这也是称为友谊的东西,或者是比人类那有帮助才叫朋友的友谊,更加高尚……
“你杀了我好多的树。”没有惊讶,没有责怪,老人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没办法,不杀他们,我可能现在就不能有和您说话的机会了。”抱歉的笑着,方向算是道歉。
“如果你不反抗,它们并不会伤害你,只会把你丢出森林而已。”老人的意思是死亡本可以避免,“七百多年了,它们都是我亲手种进这片土壤里的生命,对于我来说,它们就像孩子一样,陪伴着我走过了一辈子。也许刚才我就该亲手,这样至少它们便不会被你的私欲而杀死了?”
说到这里时,那守侯在主人身边的卡比警戒的露出了锋利的前爪,只是想为现在疲惫的方向做些什么。
“换个角度思考,可能这也是种解脱,它们的灵魂可以去轮回得以感受其他的人生,而不是一辈子站在这里发呆。”说话之时,方向已有些支持不住,前倾的身体要不是右脚及时的前撑,自己已倒在了地上。那样就不像胜利者了,也没有资格去提接下来的要求,“现在,我按照您的要求来到了这里,您可以履行自己的承诺了吗?教我我想知道的东西——召唤咒文的下半段。”
环境一下陷入了死静……
“进来吧。”淡淡的叹息,老人转过了身去,走进了自己温暖的家,“外面的空气让我的脚痛。”
庆幸的笑着,方向没有任何的怀疑或是担心,拖着疲惫的身体像着木屋走去。可黑猫卡比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觉,因为那老人刚才说的话,仿佛他已有七百多岁的年龄。即便是最强的黑巫师,也不可能违反生命的定律的,或者说在漫长的修炼中这家伙已经变成了和妖怪一般,可活过千年万年?
卡比已不敢继续的想下去了,快步的冲到了主人的身边。
来到了老人简陋的木屋内,显然并没考虑到会有客人到来的情况,整间屋子只有一把壁炉边的躺椅,已被老人占据。
方向只得靠着墙边桌子的桌脚坐在了地面之上,大口大口灌着自己制造的药物,治疗着被无数树枝刮出的伤口。
几大瓶的药水下肚,方向苍白的脸上终于又有了点血色。
狭小的房间中,一下子只剩下了壁炉篝火燃烧木材的噼啪声,就像这只是间普通的丛林木屋,而壁炉前的老人只是普通的看林员……
可当那双苍老的手掀下了偌大的帽檐时,方向和黑猫都是心头一震。
这是一张怎样的脸?恐怖的难以形容,干瘪枯萎的脸皮褶皱的如同一具千年前的僵尸,深陷的双目感觉不到任何的水分,连眼球都能觉察到干涩。瘦弱的躯体好像在皮肤下除了血管便是骨骼。如果将老人比喻成一棵大树,他远比屋外的森林枯萎的更加厉害。
“您在靠灵维系着生命?”方向觉察到的是恐怖背后的强大,“即便肌肉死去,进食生理系统失去了功能,心脏也早已衰竭。可是依靠着河川般澎湃的灵,强行驱动血液循环,不需要食物提供养分,靠灵支撑……我终于相信您刚才的话了……相信您活了七百多年……”
“眼力不错,只是凭借外貌便能看出这么多的东西。”这可以看成老人对方向的赞赏。
“可有些东西我却并不明白……按照常识,不管黑巫师如何修炼,拥有何等强大的灵,终究逃不开消耗自身灵力的法则。越是使用,生命也消耗的越快,也就是说最是优秀的黑巫师死得比普通的人类更快。您的灵从哪里来?”方向能看见的比老人想象的更多。
“小子,告诉我,法则是谁规定的?”老人颇为疑惑的看着那地面上款款而谈的方向。
“法则就是……”面对老人的问题,一向认为对黑巫术理论知识掌握全面的方向却无法回答。
“所谓的法则,其实只是面对它的生命无法超越,于是给自己的差劲找的借口而已。用画出的线约束着自己,约束着其他的人,让自己成为这条线内的佼佼者,得以满足自己无聊的虚荣心。”这是最朴实也是最震撼人心的话语,方向从不相信有人可以用一句话颠覆真理,可老人做到了……
“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我都听不明白,你不是说好教小向咒文的吗?”呆着这老人的身边,黑猫就全身不自在。
“卡比不能没有礼貌,对了,说了这么半天,还没请教……”方向并不急在一时,即便身边的老人刚才还在思考是不是杀了自己。
“如果我没记错,我应该叫布纳诺?”漫长的生命并不是那么的好,太多没有必要的东西都会随着时间而被遗忘,包括自己的姓名。
“我叫方向,韩国人。”方向礼貌的介绍着自己,即便刚才在森林中已介绍了一次。因为这次和上次不同,自己能伸出友好的右手。
可惜布纳诺却并没有友好的伸出自己的手……
“你是不是会错意了?即便我让你进屋,并不证明我就答应了教你,或许下一秒我便会杀了你也说不定。”布纳诺冰冷的目光有着冻结起空气的力量。
“臭老头,你明明刚才就答应了的!”黑猫有些忍不住了。
“那又怎样,说谎会下地狱吗?”布纳诺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承诺这种东西其实没有任何的约束力,“如果你还有一些思考的能力,等到天亮了,带着你的猫赶快离开这里,我没兴趣收你这样的徒弟。”
“你!”卡比气得快要爆炸,方向却是平静的很。
“如果您不介意,能告诉我真正不愿意教我的原因吗?”恳切的声音证明着方向真的想知道,知道理由。
木屋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
“因为你的善良……”靠着陈旧的摇椅,布纳诺的声音透着穿越了时间的沧桑。看着面前的方向,只觉得如同在照一面镜子,倒影的是7百年前的自己,“善良的人不适合成为黑巫师,他们不该掌握这种邪恶的技术。当他们掌握了后……噩梦也会随之降临。他们会发现,其实自己的善良无法帮助任何的人,反倒是杀戮的凶手。
善良有时也是一种罪恶……“
“总觉得您有什么故事要告诉我,我准备好了。”方向带着亲切的微笑等待着。
“我要讲的不是故事,而是一段血腥的历史……我的历史……”低垂下了高昂的额头,布纳诺其实并不愿意回顾从前,因为从前刻在心上的伤,即便过去了7百年,痛还是存在的,“小子,你听说过黑巫师的五大家族吗?”
“当然知道,这可以说是黑巫术的发展史。传说千年之前,欧洲存在着五个当时最庞大的贵族,明争暗斗中,为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五大家族家主研究出了最早的黑巫术。而其中,更以彼得家族最为强大,发展到第三代时已暗暗有一统黑巫术界的迹象。可彼得家族发展到第四代时,突然神秘失踪,从此五大家族便神秘的开始衰败。到后来的几百年间,黑巫术界再没有出现过真正代表性的人物,群龙无首,致使后来人类兴起的对异教徒的大屠杀格外顺利,几乎断绝了黑巫术的命脉。于是大家都将责任归咎在了彼得家族第四代家主的身上……”说到这里,方向停了下来,因为看见了……看见了布纳诺眼中旋转的泪水,这是老人能表达悲伤的最大极限了……
“我并不想离开,可却不得不离开。是的,可能我真的能统一黑巫术界,甚至可以凌驾在社会的顶点,为彼得家族获得无上荣誉。可我要牺牲的东西远比我获得的多……”布纳诺侧头看向了窗外,漆黑的森林就像自己的心灵一般。
“你是布纳诺。彼得?!”方向疑惑的声音都在颤抖,因为面前这伟大的甚至可被膜拜的人。
“是的,同时也是黑死病之父,七百年前,我杀死了2500万条生命。在这七百年间,我一直在思考……我到底是人类?还是恶魔?”
黑死病,一个在欧洲,即便现在提起也会让人不寒而栗的名词。医学界内认为,发生于1348年至1352年间的这场疾病,是人类医疗史上最大的灾难。而在信奉神灵的宗教界内,这便是一场神对人类最残酷的惩罚。
不过持续了四年的黑死病,夺走了超过2500多万条人命,这还不是准确的数值。整块欧洲大陆,超过三分之一的人口死在了这场噩梦般的瘟疫之中。
一些惊人的记录更是述说了一座座繁荣的城市,是如何在数年间死亡的只剩下了数人的可怕过程……
跟它比起来,战争都变成了一种幸福。面对枪炮,人类至少还能拥有抵抗的力量与意识,用生命谱写壮烈的凯歌。可在黑死病的面前,这不是人类可以反抗的力量,也不是能诞生英雄的年代。无数的人倒在了街头,全身布满了黑斑,心脏在煎熬中衰竭,然后死去。面对死者的尸体,活者的人没有半分的同情或怜悯,只有刻在骨头上的恐惧。
地狱是什么样子,当时的欧洲就是何等的模样……
这是一段不愿被人提起的历史,也同样是布纳诺不愿意想起的东西。可不愿提起,不愿回忆,不证明它并不存在。
“黑死病?历史上不是说为蒙古人带来的鼠疫吗?”方向有些糊涂了。
“人类的历史便是否认一切自己无法解释的东西,然后努力寻找看上去合适的理由作为填充。我们都是被历史否认在外的存在……”布纳诺的声音带着颤抖,是惋惜吗?还是愧疚,“7百多年前,那时的我还只是像你一样的年轻,有着金色的长发英俊的面容。母亲与父亲对我都是无比的疼爱,庞大的家族提供给了我最幸福的生活。可是幸福却是让人腐败的催化剂,越是幸福的人越是会思考,为什么其他的人无法像自己一样的幸福?
我见过太多被重税压迫的妻离子散的家庭,我见过太多所谓的贵族用权力凌辱穷人家的小女孩,我也见过国王们奴役可怜的人民帮自己修建宏伟的宫殿。
从疑惑到同情,从同情到救助,我就这样成为了一个善良的人。用家族庞大的财力帮助了我能帮助的人,然后得到他们的崇拜与喜爱。
我沉浸在众人感激的目光中,在一段时间内,我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堪比天上的神灵。
在神灵遗弃了人类后,是我开始了拯救他们,给予他们幸福。“
“善良不是这样的……”摇着头,方向否认着自己与面前老人的区别,因为自己从不奢求任何的回报。
“是啊,真正的善良不是这样的,可善良的本质并没有改变,我同样在救助着其他的人,同样不奢求什么回报。可惜这样的事情却让父亲雷霆大怒,我的母亲因为没有教导好我的罪过而被活活的烧死。可这也再纠正不了我善良的灵魂,你应该能想象到,当时作为彼得家族独子的我,是受到如何的期待。”其实布纳诺并不想这样,可命运却是在轮回前已被天注定,“发展了数百年的彼得家每一代都是魔界魔神的宠儿。我们拥有最优秀美味的鲜血,拥有最强大的人类之灵,但对继承者人性的要求远比这两样更加重要。
五大家族间有自己的盟约,如继承者拥有了善良的人格,即便再过优秀也失去了学习黑巫术的资格。“
“因为善良的灵魂会吸引来太过强大的魔神吗?我听奶奶说过……”方向并不是一无所知。
“魔神?那种东西才不值得我们来担心……”在这老人的口中,那魔界中的霸者也是渺小的存在,“让五大家族恐惧的是撒旦……魔界的君王,可与天空众主神挣一日之长短的魔王。”
“撒旦吗?厉斯曾告诉过我,他是个懒散的君王,根本不愿意过问魔界的事情,也不喜欢和什么黑巫术扯上关系。和人类签定契约被看成对自己的污辱……”在方向看来,撒旦等同人类界中古代的昏君,但却是拥有可怕力量的“昏君”……
“签定契约是污辱?那只是因为召唤的人太过的低劣,恶心的灵魂根本引不起他的兴趣。他要吃的是上善,是最优秀最善良的人类灵魂。”说到这里,老人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着,是愤怒?还是恐惧,“我的父亲被统一的欲望蒙蔽了双眼,也因为我的优秀而不忍放弃。
于是,隐瞒着其他的家族,秘密的将一切黑巫术的知识传授给了我,当时的我18岁。
其中,最根本的召唤咒文更教得最为透彻。父亲抱着一丝的侥幸,和你一样,认为我为了获得膜拜的善良不是纯粹的善良。并花了许多的功夫来修改咒文中可能透露出我善良部分的内容……
在父亲的努力下,我在20岁终于成功召唤出了自己生命中的第一只魔神,而且是非常优秀的一级大魔神。直到和它签定了契约后,我的父亲才终于放下了心来,将偌大的家业交给了我来打理。也不在关心我善良不善良,只要能统一了黑巫术界就好。
我得到了许可,得到了权力,我能帮助的人也越来越多。渐渐的,运用黑巫术也全为了帮助人们过上更幸福的生活。
随着力量运用的越来越多,灵魂也在付出中得到了升华……那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那一天布纳诺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来到了一片干旱的村庄,数年未下过一滴雨水的这里荒凉的如沙漠一般,村民衣不遮体,食不果腹。
布纳诺只想召唤出自己的魔神,为民众打出一口深井,帮助他们灌溉农田,解救众生。
知道了布纳诺的到来,众多的村民围住了这拥有“最善良贵族”称号的布纳诺,膜拜,感激,场面可让天地动容。布纳诺更觉得救助他们是自己的责任……
来到了村庄的广场上,再三告戒了民众不要慌乱后,割开了自己的手腕。鲜红的血洒在了黄土地上,巨大的六芒星阵浮现,布纳诺念诵起熟练的咒文。
可从魔法阵中出来的并不是熟悉的魔神,而是一位人型的怪异生命体。
“不可能啊?”听着老人说到这里,方向最先发现了不对的地方,“魔法阵不是只能召唤出与自己签定了契约的魔神吗?不可能出现其他的魔物啊?”
“这又是你所谓的法则吗?”布纳诺的话让方向一愣,是啊,这又是一个前人留下来的错误真理,“当时的我像你一样的惊讶,追问着那出来的魔物我魔神怎么了。他却是毫无感情的对我说‘被吃掉了’……它便是撒旦,那魔界的君王。在确认我的灵魂已达到可食用后,他杀死了和我签定了契约的一级大魔神,强行将契约力量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他也就成为了我的契约魔神……”
“和撒旦签定契约?”方向可是连想都不敢想,这就相当于和上帝和宙斯成为了朋友一般。
“不是签定契约,而是成为了他的奴隶……就在我的面前,他杀光了全村的人,吞噬了他们的灵魂。可他却是狞笑的对我说,‘这样他们就不用再为没有水而烦恼了……’”布纳诺的眼眶第二次的湿润,大概是回忆起了村民们无助的脸庞,“那么善良的东方小子,我问你……如果撒旦让你选择,是牺牲2500万条人命填抱他的肚子,还是整个人间界都被其毁灭时,你会如何选择?”
看上去,老人的问题不过是种可笑的假设,但正因为是由他说出口来,所以也不觉得这种假设是可笑的了……
七百年前,布纳诺远比现在的方向更加的困惑,面对君王级的魔神撒旦,他的一句话便能决定世界的走向。
这不是人类可以承受的压力,可当压力来临时,人类的表现又是魔神最喜欢看见的东西。就像在玩有趣的游戏一般,人类复杂的心理变化与痛苦的表情,便是魔神享受的“歌剧”。
于是,在最后,布纳诺不得不牺牲“小部分”的人来拯救更多的人。在布纳诺的答案出口后,黑死病开始了在人间蔓延,整个欧洲陷入了活地狱之中。这便是因为善良而付出的代价,当布纳诺发现自己救助的人们,连因为这瘟疫死去的人的零头都比不上时,自己愤怒的摧毁了五大家族,消除了所有关于召唤咒文下半部的资料,避免谁破除了禁忌,再让那恶魔来到人间。
自感罪孽深重的自己也隐居在了这片森林中,从此不再过问世上的纷争。
可惜与撒旦签定了契约的自己也得到了最大的惩罚……强大的灵与漫长的生命,让自己在死前最大限度的体会自己的罪恶……
“你明白了吗?善良的人学习黑巫术,终究只会带给人类更大的灾难,我们远比恶魔更可怕,远比最残忍的侩子手更残忍。如果明白了,请你离开……”可谓是苦口婆心的劝导,没有了开始时的阴冷与恐怖。现在的布纳诺更像是一位善良却可怜的老人……
“呵呵……”低垂着额头,方向突然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听完您的故事,不,是‘历史’后,我突然觉得原来我认识的一个‘人’是多么的特别?面对同样是无从挑战的对手,他从不懂得思考对方提出的问题,不管有没有可能,先把提问的人打得扁扁的再说。”
“挑战神的力量吗?”布纳诺带着鄙视的目光。
“是啊,有‘法则’规定了,人不能挑战神的权威吗?”方向的反问是那么的具有力量,震撼着布纳诺那颗已死去的心脏。
这一刻,老人仿佛又一次感受到了体内血液的温度……
第一百九十二章挑战神?在人类的脑袋里这是一个可笑的想法,甚至是妄想。人类无法拥有神那永恒的生命,人类无法拥有神那吞天食地的力量,人类无法拥有神那广阔的视野看透万物,看穿千万年。
人类拥有什么去挑战?凭什么去挑战?这不是谁或谁制定的法则,而是身体本能的知道,不可能办到的。
于是,在神的面前,人类只能卑微的乞求得到宽恕。在神的问题面前,人类只能选择损失更小的答案,却不敢去思考,神的问题是何等的荒谬与无稽。
是啊,就像方向说的一样,自己不是真正的善良,自己才不是能拯救世人的神。如果拥有了觉悟,即便没有永恒的生命,没有力量,什么都没有……
善良的心不变,便不会忘记人死去时痛苦的脸,谁都不该因为神的游戏而死去。从一开始,神就错了,自己就不该做任何的回答,即便这样会要了自己的性命,绝不能退缩,要大声的反抗,要证明自己是真正的善良……
可是……当时的自己退缩了,于是2500万人因为自己的退缩而死于瘟疫,灵魂永远的与那魔界的魔王捆绑在了一起,永远再无法享受地面的阳光,无法再拥抱自己爱的人。
全因为自己的退缩……
“我到底做了什么?!”干瘪的单手抓着满是皱纹的脸,泪水沿着如沟渠般的皱纹滴落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布纳诺无法克制的颤抖着。
面前的方向真的好像一面镜子,在过去了700年后的今天,反馈着自己是何等的丑陋。
“我不想这样的,我不想有任何的人因为我而死去,可却因为我的懦弱……杀死他们的是我……撒旦一直想让我知道的便是,杀死他们的是我?!”布纳诺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当自己做出选择时,他的眼中充满了遗憾和鄙视,为什么一直不肯吞噬自己的灵魂,更给予了自己更长时间的生命?
他不屑吃自己了,他为自己虚伪的灵魂而感到恶心。他要让自己活着,将黑巫术继续的传承下去,直到真正的善良得到自己的力量,那才是他想吃的“美食”。
“撒旦一直在等的是你?!”700年的困惑只在一息间破解,老人恍然大悟的看着那桌前的方向。
“我有些听不明白您的意思了。”方向抱歉的微微笑着,清秀的脸庞,幼嫩的灵魂这才是撒旦想要的……
“不用明白……”布纳诺脸孔顿时凝重了起来,挥动着老迈的手臂擦去了脸上的泪水,“由现在开始,你便是彼得家族第五代传人,我将教导你所有彼得家关于黑巫术的知识,包括高级召唤咒文下半部分……”
“呵呵,总觉得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您有什么条件吗?”方向平静的述说,等待着对方“开价”。
“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当你再遇见撒旦时,按照你的准则去做,别忘记了自己今天说过的话……还有,带我对他说……”说到这里,布纳诺竖起了右手的中指,这是自己一辈子对这恶魔做出的唯一反抗。
“成交。”又一次的伸出了友好的右手,这一次,老人并没有忽视或回避,紧紧的握住了方向的手腕。
失传的黑巫术终于得以传承……
而在地球的另一边,学习的过程就没有这边一样的轻松了……
趴在肮脏的黄土地上,全身所有的肌肉痉挛式的抽搐着,激烈的喘息让许哲吸进了不少的尘土,可自己连扭动一下脖子,反转一下身体的力量都没有。
汗水浸透了身上的黑色战斗服,连地面都被汗水弄得如同泥潭一般。
许哲已忘记自己来到这里有多久了,只觉得每一秒钟都等同煎熬。超强负荷的运动量与交战,消耗体力的同时也让神经感受到了什么叫疲惫。当战斗开始后,大脑其实远比身体更累。通过苏然每一次的进攻,每一次的变换角度,努力在最快的时间内推算出她下步骤的行动。太慢了会死,太快了对方觉察后变招,自己也就白白思考。
一切都在于对时间与身体的掌握之上……
回忆自己从前跟那老头学习的日子,虽然平日也有大量的锻炼体能与力量,可和苏然的训练比起来,从前的自己就像小孩子玩家家酒一样的幼稚。
面前的女人,她不知道世界上有什么鬼怪,也不知道人的灵力有高低强弱的差异。在她与训练她的人的价值观里,所有的人都是在同一个平面上。同样的有手有脚,同样的能战斗。为了超越众多一样的生命体,他们能做的便是将意识锻炼成钢铁,将身体锻炼成钢铁,将力量锻炼成钢铁。当做到这一切时,其实人也不再算是纯粹的人了,他们的力量趋近于妖魔……
看着偌大空间侧面悬挂的吊钟,巨大的指针正向着12的位置移动,距离不过一分钟而已。一天中休息的四个小时也在那指针跳动了一下后结束,上一刻还瘫软如虾米的许哲一跃而起,面前的地面上顿时多出了一个深陷的拳印,苏然已来到了面前。
又一天的战斗再次来临,还能撑多久连许哲自己都不知道……
而在日本,创始集团的行动再次启动,这里不再寻找任何的借口,也没考虑过对任何人做解释。以路西法,哈迪斯,八歧,凝,童子为法人基础,成立五家大型建筑有限公司。又分别在中东的沙漠,澳洲的沿海,太平洋中的一座小岛,亚马逊的森林,北极一块冰层上修建名为“祈祷”的宏伟纪念碑。
五只漆黑的巨大手臂悄悄的向着天空伸去,通天塔一天一天中的成型。
稍微有点智慧的人,只需要将这五个地点用线连接起来,一副巨大的五芒星阵便会豁然出现于全球地图之上。
百鬼现在的任何举动也都牵动着天上神灵的心,九十九主神殿中集合起了各教派间的计算型天神,没日没夜推算着百鬼到底想干些什么。
这些天来,整个神界忙得不可开交,嫣然一副菜市场般的繁忙。九尾已获得了可杀神的利器,为防止神界中升起那可怕的蘑菇云,各教派的战斗系天神十二分戒备。以天庭为例,一条条大道上,穿梭往来的不再是美伦美幻的仙女,而是一身精壮铠甲,手握兵刃的天兵天将。
众神也失去了享受安逸自在生活的权力,在警戒解除以前,所有的神灵不得离开自己住所半步,如同坐牢一般。
在斗神哪吒的指挥下,整个神界比战争来临时更加紧张,原本逍遥的天庭,此刻已变得死气沉沉。
坐在瑶池边发呆的阎王,甚至觉得自己的阴间比这天庭更加舒适,至少没有一队队讨厌的士兵在身边踏来踏去。
虽然玉帝是吩咐自己帮哪吒的忙,可那混蛋就像是为战斗而生的机器,什么事情一个人已经处理的妥妥当当,自己反倒成为了多余的存在。
大概现在唯一能让自己躲清闲的位置,也只有这王母的后花园了吧?
可还是有一个轻柔的脚步声缓缓的接近,自然的坐在了身边的石阶之上。
“怎么,连你也被赶回来了吗?”并没有侧头看上一眼,阎王也知道来人是谁。
“呵呵,没办法,哪吒说月宫距离天庭太远,安排士兵巡逻是浪费人力,就将我叫了回来。”轻柔的手抚摸着膝盖上白兔的皮毛,嫦娥的脸上带着甜美的笑,正是那曾经让许哲暗恋与痛苦的雪儿。
“那家伙快把天庭变成集中营了,连王母前几天的蟠桃宴会也被他给取消了,说什么容易造成兵力空虚。”冰冷的小脸,阎王掂量着手中的小石块,一下抛到了瑶池的中心,激荡起一连串的波纹,“再这样下去,我们干脆一人发一个小房间领点毛巾脸盆什么的,全关起来好了。”
“别乱说!”紧张的左右看了看,嫦娥的声音压的很低,“现在是言论管制,任何煽动的言论都被认为是罪刑。前几天吴刚不过和哪吒顶上了两句,现在还被关在天牢之中。”
“我才不怕那家伙呢,狐假虎威,从前一副死鱼的模样,什么事情都不上心。一有了权利马上精神焕发,像吃错了药一样。”又抛出了一块石头,阎王只能看着波纹发泄着心中的不满,“真想快点回去阴间或者是人间,现在连天庭的空气都让我恶心。”
“你啊,我看你是在人间玩快乐了,都有些不想做神仙了。”嫦娥笑着打趣着,就像一对姐妹一般。
“有些时候,我确实在这样想……在人间生存的时间你远比我久,你应该能区分出哪种生活更好……”换成其他的地方,阎王这样的言论足够接受审判。
“你听过飞鸟与海豚的故事?”轻柔的手臂抚摸着自己的爱宠,嫦娥的眼中带着幸福与不易觉察的悲伤,“传说在天空飞翔的鸟儿总是看着海中欢跳的海豚,羡慕着他们快乐的模样与遨游的姿态。而海中的海豚也同样羡慕着天上的鸟儿,羡慕他们洁白的羽毛,羡慕它们翱翔的姿态,迎着风看见更广阔的世界。
两者间相互的羡慕着对方,却讨厌着自己。终于有一天,鸟儿一头扎进了蔚蓝的海中,却发现自己无法呼吸,苦涩的海水涌进了肺,是死一般的痛苦,湿润的羽毛也让飞行变的等同酷刑。而海豚也是一次次的跃出海面,只渴望拍动的鱼鳍能让自己像鸟儿一般的飞起。可笨重的身体总是随着地心引力摔回水里,跳的越高,摔的越痛……“
“你想说我们是误入水里的笨鸟吗?”阎王倒很喜欢这样的比喻。
“不,我是想说,鸟永远只能看见海豚的美,却不知道海豚的苦。做鸟难,只是鸟已遗忘,做海豚也难,只是他们已经习惯。”遥望着仿佛没有边际的瑶池,嫦娥笑了。
“真是高深的理论……”阎王由衷的感叹。
时间在悄无声息中流逝着,距离那三百年一次的彗星的临近,倒计时的钟表已剩下了不到一个月左右。
屹立与世界上五个角落的通天之塔已基本进入封顶的状态,百鬼这把等同顶在众神额头上的枪,缓缓的拉动了枪栓,子弹滑进了枪膛。
可这一切也只有百鬼知晓而已,世界还是在一种相对平静中继续的发展着。
目光跳动,回到欧洲,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国家,一座陡峭的山崖之颠上,那消失了数月的天使此刻正在这里。
双手支撑了膝盖,身体不自觉的颤抖着,一头金色的秀发没有了飘逸的感觉,汗水顺着发稍滴落在了岩石地面之上。一次比一次深沉的喘息,述说着这落天使的疲惫。
努力的站直了身子,面对着天空,爱丽斯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久违的微笑。
“这就是‘禁果’的极限吗?花了这么久才触摸到的极限……”俯视着山下那广袤的翠绿森林,正是它陪伴自己走过了两个月的时光,给予自己的是孤寂,对力量的思考,对禁果的研究,对路西法力量的肯定。
脑海中挥不去那史上最强天使的阴影,三对巨大的黑翅,冷漠的脸,宽大异常的大天使之剑。即便过去了千年,爱丽斯相信他依旧是最强的天使。
和他相比,自己好像还是那挤在人群中默默注视他的小女孩。
不能再这样下去,这是与路西法交手后脑袋里唯一的想法。继续下去,等同代表着上帝的自己就要对这邪恶的化身臣服。明明自己已得到了神最大的祝福与宽恕,上帝舞鞋,伊甸园禁果……全都是恩泽……
并不是神的恩泽不如邪恶的路西法,只是自己使用的不得其法而已。
所以,爱丽斯来到了这里,自己需要做的是,真正掌握它们的用途,掌握它们的功效。
虽然这消耗了自己大量的精力与时间,可看着山下的森林,一切都是值得的……
翠绿的森林虽依旧的翠绿,却没有了从前整洁茂密的模样。直径数公里的森林中,到处是光秃凹陷的圆形大坑,直径从数百米到数米不等。许多坑洞还在冒着如烧焦般的青烟……
满意的脚尖轻点岩石山崖,无翼的天使如一道明光消失在了天际,而支撑的山崖顿时爆裂,巨大碎石坠落,结束了天使的沉默。
回到日本,漆黑的夜笼罩着这片栖息着恶魔的大地,创始集团的动作不论白天黑夜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对神的战役不容许有任何的闪失,因为闪失意味的将有人永远的从三界中消失。
八歧与路西法理所当然成为了最繁忙的人,堆积如山的工作量让他们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至于哈迪斯,跟白痴一般,天天穿梭往来于人类的世界,花天酒地不分日夜。
九尾则是一直呆在自己的城堡中,刺绣,插花,泡茶,安静的享受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从她的脸上看不见对即将前去的神界有任何的担心,或者说有任何的好奇,平静的如同无波的湖。
而在那曾经属于大天狗的深山寺庙中,凝百无聊赖的靠着巨大的红木圆柱,坐在冰冷的木地板上。面对着宏伟的九尾妖狐的雕像,真有些苦笑不得。
在大天狗死去后的今天,凝自然的接管了属于主人的一切,包括这座属于他的寺庙。
其实所谓的日本百鬼,并没有看上去的团结。在九尾到来之前,百鬼便是分割成为了南北两派,以大天狗与八歧为首相互争斗了数世纪。势均力敌,互不相让……
随着大天狗的逝去,他所执掌的南派也渐渐的开始萎缩,大部分的妖怪开始悄然的投靠了八歧,由大天狗创造出来的五五开局面已开始了倾斜。
虽然凝从不觉得自己比主人要差,也没将八歧放在眼中,可凝却知道自己不具备大天狗那般的统帅觉悟。最明显的一点便是,自己对管理没有一点的兴趣。
“明明是自己最为崇拜的大人,最后你却真的为她付出了生命。到死她连对你丝毫的惋惜都没有……你说你这一辈子又是为了什么啊?”面对着那巨大雕像前那矮小的灵位,凝是由衷的感叹,为大天狗不值。
突然,就在这昏暗的寺庙中,一个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到近的传来,一名侍卫恭敬的跪立在了自己的面前,就像从前对大天狗的跪拜一样。
“怎么了,说。”凝连头都未回一下。
“禀报大人,情报组的组长——蛮,清晨时离开了组织。”侍卫的声音是越来越小,大概连自己都没有了底气。
“没关系了,这也不是第一个离开的家伙。”凝到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大人,蛮似乎并不是去投靠八歧的北派。有人看见他搭上了前往Z国的飞机。他的组员也证明,今天早上组内接到了Z国的情报,说两个月前,在BEIJING发现过许哲的踪影,并且没发现他离开的情报。您也知道,蛮对已故的天狗大人……”侍卫已不用继续点明。
“由大人亲手带大的对吗?那家伙从我们回来后就一直嚷着要为大人报仇,亏自己还是情报部门的负责人,一点都学不会冷静。要不是看它是修炼了两千年的大妖,大人早就把他换位置了。”长长的叹息,凝有些无能为力,“让他去好了,不用管他。”
“大人,这样好吗?情报部门的其他妖怪都请求前往帮忙。”侍卫轻声的问着。
“他们脑袋秀逗,不会让我也跟着一起秀逗吧?更‘大’的大人们的计划快开始了,现在去乱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杀许哲多的是机会,不急于一时……”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证明着自己也有火气,“传令下去,这样的事情不许再发生,去北派可以,想呆在我这里还胡乱行动的……我会亲自动手解决了它的性命。”
“是!”洪亮的回答,侍卫转身离开,寺庙又恢复了自己的宁静。
“真是讨厌当领导啊……”一声感叹,夜在悄然中流逝。
回到神界,那繁忙的九十九主神殿中,密密麻麻计算预测的天神之中,猛然一个天神站了起来。
“我找到了!找到了百鬼的目的!!!”那站起的神正是Z国的太白金星,兴奋的如同在奥赛中拿了冠军一般。引来了身边一片的哀鸣与叹息,因为自己没有先一步的算出。
于是,数十分钟后,带着整齐的两队人马,少年模样的哪吒来到了王母瑶池边。阎王还在这里坐着扔石子玩,嫦娥早已不在。
“你想把瑶池给填满吗?”看着这小女孩身边堆积如小山的石子,哪吒没好气的讽刺的。
“你管我,到是你,似乎比我更无聊?伟大的斗神大人,怎么有时间来找我,你不是忙的要指挥全神界的防卫工作吗?”阎王故意拉长了音,直白的讽刺。
“没有时间和你在这里斗嘴,九十九主神殿的大人们传你过去,有任务要你去办。”说完,哪吒已转身向着神殿的方向走去。
“切,最讨厌他那副自以为是的模样。”伸着懒腰站起了身子,既然是主神们的传唤,阎王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
因为主神只传见阎王的关系,所以哪吒第一次看着阎王进到了殿中,自己还要在门外守侯。
等待是最让这斗神厌烦的事情,完全是在浪费时间。过去了大约半个钟头,一身黑蕾丝长裙,脸色比死更沉重的阎王走了出来。
没有一贯的讽刺或脾气,现在的阎王看上去才像一位真正的神。
“哪吒,玉帝有命,让你送我去南天门,就你一个人……”阎王平静的述说,向着南天门的方向走去。
并不是没有脑袋的神,哪吒一个示意,身边的随从自然的离开继续起了自己的巡逻。
戒严的天庭安静的像一座建立在云朵上的死城,这也让阎王不担心接下来的话被其他的人所听见。
“不用这么紧张的防守了,已经知道了九尾进攻神界的具体准确时间了……”突然,默默前行的阎王轻声的话语让哪吒心头一震,“用人类的时间计算,二十八天后,地球之外,一颗彗星将已最接近地球的轨道滑过。存在于地球上的三界屏障,将混乱到趋近崩溃的临界点。借助些许特殊魔法阵的引导,百鬼将撕裂出通往神界的通道,很可能会由九尾亲自带着核弹来到这里,启动杀神的兵器。”
“这样才好,正担心没有机会和他交手呢。”嘴角微微的上翘,没有任何的恐惧,哪吒笑了,笑容是那么的诡异。
“别忘记了自己的职责,你负责的是天神们的安危,真的让核弹在这里炸响了,神的所有尊严也就变成了可笑的装饰品。”说话之间,两位天神已来到了南天门前,再向前一步便是脱离天庭,脱离神界的边缘。
“我的能力还不用你来怀疑,到是你自己,为什么主神将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你,却不是直接的告诉我?”想到这里,哪吒也觉得格外的奇怪。
“因为你是神的抵抗,是最坏情况下才会使用的棋子……而我则是预防的药,我要做的是阻止它们来到这里,用我的方法……”转过了身去,这大概是阎王与哪吒最平静的一次谈话,也可能是最后的谈话了?
身体后仰,这小女孩模样的阎王脱离了神界的边缘,跌向了人间……
午夜,一座乡间破旧的教堂中。并不是祷告时间的现在,偌大的大厅中只有一位虔诚的信徒继续的祈祷着。
那神台上一排排的烛火飘渺且朦胧,即便只有一点一点微弱的光,却好像温暖了世界一般。而墙壁十字架上的耶苏雕像,也在这温暖的烛光中透着慈祥与仁爱。
突然,那神台前的烛火胡乱的跳动起来,只因为教堂的大门被人从外的推开,一个不属于这场所的人影走了进来。
一身丝制雪白旗袍,胸前精美龙纹刺绣,配上一副冷漠的脸已说明了她的身份。
“找你好久了……”缓缓的走到了那信徒的身边,桑琪冰冷的叹息着,单手插腰是在等待。
“他们开始行动了吗?”双手在额头前握着拳头,信徒虔诚的祈祷,连眼都为张开过,头戴着忏悔的白色蕾丝手绢。
“是的,百鬼已经开始侵入神界的计划,阎王也回来了,现在正要带你去英国的总部。”如实的述说着,信徒终于站了起来,在胸前画着标准的十字。扯下了头顶上的手巾,金色的垂顺长发自然的滑落在了肩上,爱丽斯睁开了双眼,下垂到身侧的双手握成了颤抖的拳头。
“主,我要开始了。”正视着神台上的雕像,这天使已有了所有的觉悟。
回到那漆黑的死亡森林中,拖行着青龙偃月刀,迈着细腻的步伐,桑美一步一步向着中心的木屋走去。
这一路无数的陷阱已是让这吸血鬼武者耽误了太多的时间,桑美可不知道传个消息的工作会这么的“危险”。
等来到了期待的木屋前,突然发现要找的人已在那等侯着。
背负着来到时同样的行装,肩膀上的黑猫懒洋洋的打着哈欠,方向已准备好了离去。和两个月前的方向比起来,现在的他更加的成熟,眼中多出了一分与年龄不同的沧桑,好像这两个月经历了许多?
那全身包裹着陈旧黑袍,搀扶着铃铛木杖的布纳诺也来到了屋外送行。
“你比我想的来的更慢。”微笑的说着,方向还是一样的亲切。
“这里的灵场很乱,否则我会让直升机直接开进来的。”桑美同样讨厌步行,“阎王回来了,行动开始。”
“很好,不过这次的价钱可要变了,上次我拿了两千万,这次低于五千万我还是呆在这里继续‘进修’好了。”方向毫不客气的狮子大开口。
“你太低估阿尔特大人的肚量了,大人决定出的价钱为八千万,还答应义务资助100所孤儿院,改善他们的生活和日后的教育升学问题。”桑美并没被方向的开价吓到。
吹了声口哨,方向应该说十分的满意。
“不过大人有话说在前头,一分钱一分货,如果你不值这个价钱,便没有合作必要了。”桑美是在说,如果方向还是两个月前的方向,那么根本没有谈下去的可能。
“当然,我可是花了大力气来到这里‘补习’的。”方向倒不为这种问题担心,“走吧。”
在这细血鬼的陪同下,两人向着森林外走去。
“小子,记得我的话,记得自己的信念。”这是老人最后的嘱托。
没有回头,方向高举起了右手在空中握成了拳头,像自己心一样坚强的拳头……
而在地球另一边的Z国,已是近黎明的清晨,一队浩浩荡荡的队伍来到了八宝山。带头的中年男人手捧着父亲的骨灰盒,头带孝带,身穿孝服泣不成声的向着墓园深处走去。
伴着清晨的薄雾,一路上整齐的乐队奏着可吵醒死人的哀乐,一大群追思的后代便是这已故老人的“功绩”,年过八旬归西的自己也算是笑着离开了人事。后代孝顺,送殡都是宝马开路,奔驰随行,国产的日产的车都不意思跟的太近。
这成堆的人中,其实更多是这领头人的下属,平日难得找到机会与领导亲近。现在可好,趁着这个机会,终于找到了送礼的借口。一些家伙更是倾尽全力表演,哭的死去活来,自己亲爸爸过世也没如此的伤心。
一直来到了,最古老的坟区,一块等同比别人四个墓园合并还要大的墓穴便是老爷子安息的位置。
说起来,真的连死亡都不是平等的啊,看看满山遍野花样造型各异的坟头,便会知道死人也有高低贵贱之分……
庄严的墓园工人小心的掀开了豪华墓地的墓盖,从孝子手中接过了象牙红木镀金的骨灰盒,放进了墓穴之中,然后便开始了繁琐的封穴仪式。
那些吹的喉咙眼沙哑的乐队成员终于找到了休息的机会,毫不客气的灌起矿泉水来。
失去了他们的伴奏,墓区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安宁,鬼魂们也能安静的继续沉睡。
“咚!”突然,一个撞击的声音震撼了所有人的心灵,那些刚才还在哭泣的家伙都忘记了嚎叫,茫然的四处张望着。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只当是自己的幻觉。
“咚!”当第二声传来时,这次可不能用幻觉来解释了,所有人抓紧了身边的同伴,胆寒的四处张望着。
那些墓园工人也发现了不对,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胆大的向着声音传出的位置走去。
最后停在了同一排,不过间隔数米的那块间谍们的墓碑前。
“咚!”第三声撞击传来,那大理石的墓盖被轰成了碎片,一只紧握的拳头伸了出来。
当场几个墓园员工昏倒在了大地之上,那送殡的队伍一下子乱成了一团,声嘶力竭的尖叫,疯狂的四散向着陵园的出口冲去,也忘记了什么要巴结的领导,拼了命的跑着。
努力的从墓穴中爬了出来,全身上下四处都能看见缠绕的白色绷带,像极了埃及的木乃伊。
“老了就是老了啊……”一声感叹,那坐在巨大坟墓墓碑上的苏然轻声的感叹着,“爬楼梯的都快赶不上你爬隧道的了。”
“真搞不懂墓穴为什么要搞这么结实的墓盖?”郁闷的甩动着那击碎墓盖的右手,紧裹的绷带上还残留着石料的碎屑,“没有发力的点,我差点又滑了下去。”
“别在这里乱晃了,快走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以后有事情也别再来找我了,我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教你的了。”墓碑上,苏然眺望着远方,入口的位置数名保安正冲了上来,可笑的是手里还握着电棍,难道还以为这种东西能对付鬼吗?
“那么,再见了。”自然的转过身,许哲向着另一边的出口走去。
看着许哲的背影,苏然真有些不舍,不舍的是真的有人挺得过自己高强度的60天训练。如果许哲是背枪上战场的军人,在战场上他已经是比恶魔更让人害怕的存在。
“窃世啊,你收了个不得起的徒弟……”低垂着头,苏然微笑的叹息。
重新回到了人世间,那墓地下的生活真是一段让人不愿意回忆起来的记忆。背负着满是尘土的行囊,面对着车来车往的世界,许哲一下子真不知道该去哪里的好?
可这个并不需要让自己费太多的脑筋,因为刚走出墓园的大门已经有人在这里等候着自己。
一辆黝黑的BMWR1200CL摩托车已停在这里,巨型的车身好像已让人忘记了它是两个轮子的摩托,光鲜亮丽的外表更像一艘太空梭。
更特别的是靠着其站立的人影,一身“骑士”般的黝黑紧身皮夹克,自然的抽着香烟吐着烟圈。
并不是什么二十几岁嚣张的太子爷,此人已是一头银丝,在脑后扎成了一个小辫,满脸的罗塞白胡子,如同书籍中描写的野蛮海盗。
“上来吧,我等你很久了,想不到你现在才出来。”就像很熟的老朋友,老人自然的跨坐在了驾驶席上,将一只头盔递向了许哲。
“我认识你吗?”面对着对方的邀请,许哲可没有半分的激动,回忆自己的一生,许哲真不记得认识这样的一位。
“不,可我认识你……简单点说吧,因为我的过失,给你带来了一些麻烦,所以我来到了这里,想弥补一点什么。你快点好吗,我的手举酸了。”说回来,这时尚的老人还举着那只沉重的头盔。
“你大概没听懂我的意思,我根本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跟你走?如果想忏悔的话你可以去教堂,我没兴趣听。”许哲可不在乎别人的手累不累。
“别开玩笑了,要我跟上帝那老小子忏悔?”老人的眼中是那么的不屑,“都说你这Z国的众神之父难以相处,我现在终于有点相信了。”
“你到底是谁?”许哲的语气凝重了起来,毕竟知道自己另一面的绝不是人类……
“我吗?在奥林帕斯,别人也叫我父神,哈迪斯那混蛋就是我的弟弟。”抱歉的笑着,这便是老人所说的“麻烦”。
“希腊主神……宙斯……”根本不用什么推理,许哲再自然不过的念出了他的名字。在自己面前的,正是那与上帝玉帝齐名的,一方神之霸主的统治者,“你为什么来到这里?或者说为什么来找我?”
许哲可不记得自己和希腊的神有什么联系,虽说现在的神界处于同盟的阶段,可不至于派主神下来和自己谈话吧?是不是太抬举自己了?
“说了是来为我弟弟造成的麻烦做弥补的,想想我能帮你的事情并不多。记得你一直很在意那个被九尾占据了身体的女孩,我想说的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将九尾那混蛋从你爱人的身体里弄出来。”单指扣着侧脸,宙斯的语气是那么的轻松,可却像炮弹般轰击着另一个人的心灵。
不再废话的接过了那只头盔,许哲跨坐在了老人的身后。
“我们走吧……”
一路上,风呼啸的从耳边吹过,仿佛要将身体从车座上揪下来一般,沉重的引擎轰鸣夹杂在其间。近冬清晨的风带着透骨的寒意,摩托车这肉包铁的交通工具等同一台移动的鼓风机,吹得人一个透心的凉。不过也正是摩托,在渐渐开始拥堵的交通中才能畅通无阻。
可比起身体的寒冷,许哲更在乎这主神刚才说的话,就像黑暗的世界中突然发现了一丝的光源。
作为希腊众神之父,那极端趋近人的性格使得他们往往没有身为神的自觉。乱,愤怒,残忍,这些本该属于人类的恶劣情绪,在这些神的身上表现的已到极至。
正是如此,许哲才无法猜透身前老人的心思,琢磨不透他到底想做些什么……
“其实我在天上被否决了……”突然,呼啸的风与引擎声中传来了宙斯莫名其妙的一句。
“麻烦不要掐头去尾的说中间话。”许哲的意思是听不明白。
“在对九尾的决议中从一开始我和你们国家的神,还有什么上帝来着的那群家伙不合。用你们的成语来说便是‘背道而驰’。”淡淡的叹息,宙斯的语气中多少带着点无奈,“可惜现在的神界创建了什么九十九主神殿,很像你们人间的议会。所有的问题都要拿出来大家讨论,站在我一边的主神没有他们掌控的多,所以从开始到现在,事情都是在按照他们的意愿发展着……”
“什么所谓的主神,到头来也是压迫与被压迫的关系,真是可笑。”冰冷的话语讽刺着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许哲才不怕什么报应,反正没有报应能让自己更悲惨的了。
“和你说的一样,神也不是完全的平等,不过是个比人类更加虚伪更加渺小的社会集体而已。可惜他们却从不肯放下神的架子,甚至觉得将自己与人类混为一谈而觉得羞辱。”也许正因为是最为放肆的希腊神主,所以在宙斯的身上感觉不到太多属于神的陋习,更像是平易近人的老头。
“你下来一趟不容易,不会是找我来诉苦的吧?我可不会同情你的。”也许真是最后的一点光,但许哲也不会向这神灵屈服。
“呵呵,你比天上那些家伙明事理的多,害我不自觉竟发起牢骚来了?真是失态,谈正经的吧,其实从预测到九尾将解封时开始,我的观点便是继续封印它的灵元。因为凭借纯力量的比拼,神想灭掉在人间的这恶魔,没有损失那是不可能的幻想。最糟糕的结果,人间将沦为神与妖的战场,人类也只能在夹缝中寻求生存,这个世界就是倒退上一千年也不足为奇。”宙斯的话语还是保守的估计,可谓乐观,“但那些家伙说什么恶魔就该得到惩罚,不能继续让这恶魔祸害人间,我们是神,对人类要负责,不能向妖魔屈服,要彻底的铲除……”
“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许哲的语气中透着不屑。
“我也这样认为,所以才提出封印的观点,在九尾解封的同一刻便实施封印,效果最好,也不会产生任何的不良影响,世界至少又能安静上数千年。所以当玉帝他们秘密安排你这把杀人的剑在世间成长的时候,我也准备了封印的神器。虽然我的提案被搁浅了,封印的道具却还安静的存在于世,就当是最坏的情况后最后的‘保险’。”这便是宙斯所说的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可能”,“你听过关于希腊的一个传说吗?”
“什么?”许哲终于相信面前的老小子不是在耍自己开心的了。
“潘朵拉的盒子,封印了天下所有罪恶的神器……其实它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宙斯说话时已握住了煞车,宽大的摩托甩尾的停在了一座工地前,“它也就是你最后的希望了……”
取下了头顶上的沉重头盔,毫不爱惜的丢在了肮脏的地面之上,许哲先一步的下到了地面,对着宙斯伸出了笔直的右手。
“给我。”语气带着命令式的颤抖,许哲那双冰冷的眼是在说,如果不肯交出来,就是杀了你也要抢到手。
“抱歉,那可是神器,不是手机,我怎么可能随身携带?”微笑的下了车,宙斯的脸上找不到因为许哲的无理而露出的愤怒,反倒很喜欢许哲的诚实,毫不掩饰欲望的他还真有些希腊神族的风范,“某种程度上来说,现在的潘朵拉之盒和你很像……”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看着那故弄玄虚的老头走进了冷清的工地中,许哲也只能默默的跟随。
“和你心中的剑一样,为了隐瞒不被妖魔所觉察,我只能将盒子与一个人类的灵魂混合,让她在人间自由的成长,某种程度上她就像另一个你。”冷清的工地没有任何施工的人影,当然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看门人。这里是一个被废弃的工程,已修到二十三层的楼房框架在这里屹立了应该不小于三年了,连阻拦的铁门上都生满了红锈。
“你们神都喜欢这样玩弄别人的灵魂吗?”许哲并不想听这样的话题,因为讨厌回忆起自己的“狗屁”宿命。
“有时我们也有我们的无奈,这可以说是唯一保证神器效果的方法。不过我并不打算这么轻易的便将她交给你。”自然的走进了简陋的电梯中,宙斯做了个“请”的手势,许哲也跟了进去,启动的电梯向着最高的房顶升去,“你要知道,潘朵拉之盒不是战斗的工具,也没有你这般强悍的力量,如何让她在这妖孽横生的世界存活下来,这是值得我们思考的问题。所以在她成长的二十年间,我可没有安排任何的力量在她的身边保护,甚至连监视都没有,消除了她身上与神的所有联系。”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已失去继续和你兜圈子的耐心。”那自然下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成了拳头,许哲极力压制着将这老家伙按倒在身下,打到他说出自己想要的情报的冲动。
“我要知道,在失去了力量后的现在,你还有没有能力解决你将给我的神器带来的麻烦,如果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我还是继续禁止任何与神有瓜葛的人出现在她的身边好了。”
“如果你想亲自验证,我也不会介意。”揉捏起双拳,许哲才不在乎对手是九尾还是什么父神。
“抱歉,我是来验证你的,而不是来杀你的,有比我更合适做你‘考卷’的人。”微笑的话语不是嚣张,而是述说一个事实。
上升的电梯终于停在最高的位置,平台上到处散落着未完工作,数十根粗糙水泥支柱上却没有新的天花板来给其支撑,好象它们还真以为自己支撑起了天空一般。
而也是在这平台的正中,由东南西北四根柱子牵出的粗壮锁链紧缩着一人。赤裸的上身满是鼓起的肌肉,一米八几的身高健壮的像头野牛。刚毅的脸庞并不因为困境而露出败者姿态,一双炯炯有神的棕色瞳孔透着要吃人一般的杀气。
可惜许哲却不觉得他在人的范畴,即便自己已失去感知自身之灵的能力,不意味着也感受不到妖魔之气。
此人的身上浓郁的妖气可不是一般小妖怪能释放出来,要不然怎么可能被四条如同胳膊粗的封印铁链紧锁,还能如无事人般屹立不倒。
“他是你宠物吗?当心别人告你虐畜。”缓缓的向着那捆绑之人走去,虽失去了灵力,并不证明自己失去了性格。露骨的讽刺才不在乎对方是妖魔还是神灵……
“别开玩笑了,我才不养这么廉价的宠物,在等你的时候突然发现还有另外的人也在等着。他叫蛮,是百鬼南派情报部主管,也正是被你杀了的大天狗的部下,这次似乎因为突然接到你的情报独自来到了这里,想找你报仇来着。我觉得可能用的上就一直把他锁在这里,等你出来。”宙斯微笑的双手插近了裤袋中,如同等待看一场表演的观众。
“那么就是说,打赢他就能知道那该死的‘盒子’在哪里了吗?”说话之时,许哲的行囊已被丢到了一边。
“可以这样说,不过还是要提醒你,他可是修炼满两千年的大妖怪,为避免你发生什么意外,我建议只解除三根枷锁,留一根做为牵制。”宙斯并不想这玉帝们的宝贝被自己给“玩坏”了。
“你才是别开玩笑了,我从不和栓着链子的‘狗’打架。”迈着自然的步伐,许哲轻松的走到了那蛮的身前,两人间的距离不过数厘米,彼此甚至更感受到了对方的呼吸。
“许哲!是你杀了天狗大人?!”用生涩的中文愤怒的低吼,要不是铁链的关系,蛮恨不得能生吞了面前的家伙。
“是的,那又怎样,告我吗?”许哲一无所谓的态度进一步刺激着妖怪,为了展现力量,对手需要愤怒,需要憎恨自己,需要拼尽全力。
高楼上一阵寒风吹过,卷起一片水泥灰尘。如同美国西部牛仔间的决斗,透出了荒漠的凄凉。
“准备好了吗?”虽如此的问,可站在十米开外的宙斯却还是有些忐忑,已失去了灵的除魔师,等同被斩去了双手双脚的废人,要如何挑战妖魔,连自己这主神也猜不出来。
可正因为如此,才更刺激自己想看的欲望……
“开始吧。”活动十指,许哲也想看看,自己六十天非人的训练到底得到了点什么。
缓缓抬起了一只手臂直指向天,清脆的一个响指,四条铁链应声断裂,如封印的碎片跌落在了地面之上。
战斗一触而发……
浑然前踏半步,只觉整套楼房都在随之颤动,收于腰间的右拳旋转的滑过空气。面前张牙舞爪的大汉,还未从囚困与战斗的情绪中转换过来,那许哲攻击的拳头已印在了蛮的胸口。
缓缓低头视之,被轰中的肋骨完全的凹陷了下去,没有任何的征兆,这两百斤的大汉倒飞了起来,如同被击中的足球。
不偏不倚撞上了三米开外的一根水泥力柱,激荡着积压了多年的灰尘仿佛气浪般向四周扩散。可有些东西却是用鬼魅般的身影来到了身前,许哲,不过几个踏步,已立在了紧靠柱子的妖怪身前,就像刚才对方被捆绑时的一样。
“我杀了你!”妖怪就是妖怪,即便胸中肺叶已爆裂了半边,依旧声如虎吟,气愤的挥动铁钳般的双手掐向了许哲的咽喉,以这大汉的力道可以毫不费劲的扭断他的颈椎。
“啊!!!”这不是杀人的怒吼,而是因为疼痛发出的惨叫,惨叫的正是那叫嚣要杀人的妖怪。虽距离许哲的脖子不过数厘米,可那前伸的双手定在空气之中,激烈的颤抖着。每只手臂上青筋暴露爬满了汗珠,每只手的小拇指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在许哲的牵引下已与手掌成为了180的翻转姿态。
“妖怪就妖怪,当初我被苏然那家伙这样制住时叫的比你还惨。”许哲的话可以算成一种钦佩。放开了自己所制住的双手,重新握紧的拳头,在一次呼吸后,毫不留情的打在了对方凹陷的胸口。
那抵挡着妖怪的力柱也是被震的一颤,接着,拳头便没有一刻的停息,一下比一下更沉,一下比一下更快。
由背面看去,边长两米见方的混凝土力柱如同被搏动的琴弦,演奏着一首残忍的歌。
乌黑的血跟随着许哲挥动的拳头甩的四处都是,黑色的血在地面上瞬间被无数的灰尘包裹,就像一颗颗磨沙的黑珍珠。
可飞出的牙齿就难以去形容了……
整整五分钟,许哲都未停过,最后一击,身体如满弦之弓,右脚后滑极限的后倾身体。
“轰!”一声沉闷巨响,那支撑的力柱终于支撑不住,背面爆裂出无数裂纹,碎屑四溅,如被卡车撞上了一般。
虽站在了十几米开外,可宙斯也感觉到了楼面的颤抖,就人类而言,许哲的拳头已相当的可怕,不过这也只是在人类世界中的概念而已……
平静呼吸的向后推开了数步,自然的甩动着双手,将那黑色的污血洒满身边的地面。可怜那拳头上刚换的白色绷带,现在已变成了黑色,恶心的粘稠感让手掌格外的不舒服。缓缓的解开,绷带如被削出的苹果皮般落下。
再看力柱前的蛮,已然一副血人的姿态,全身难以找到一块完成的骨骼,低垂着头,后背凹陷进了爆裂的柱子中,所以才能屹立不倒。
“你打完了吗?”一个低沉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之中,蛮在说话时还有黑血顺着嘴角流淌着。
“差不多,只是试下别人交我的弹雨拳阵,也就是说如何在5分钟中内轰出983次。换成其他生灵估计也挨不了这么多下?还是找妖怪当陪练最好。”无所谓的解完了右手上的绷带,缩放的活动了几下拳头,果然舒服了许多。
“真是让我失望……”挥动着骨骼已断成数节的手臂擦去了嘴角的血,也是在这简单的挥动中,手臂的骨骼已重新复原,“你不是一剑就杀了天狗大人的吗?想不到竟用人类这种腐朽的拳头,你就不能更厉害点吗?我是由天狗大人一手带出来的,对我来说他又像神灵又像父亲,我比谁都了解他有多强,我比谁都了解他的伟大……麻烦你更厉害点好吗?否则死在你手上的‘父亲’会羞愧的哭的。”
话语间,这看似已溃不成样子的蛮站直了身子,一双棕色瞳孔颜色骤变如自己血般的黑,澎湃的妖气都形成了风压,已自己为中心向四周吹去。连许哲都是微微侧目,不能正视。
健壮的皮肤在膨胀,一点一点如纸片般的碎裂。更健壮,粗糙,黝黑的皮肤从下露出,一条黑黄相间的长尾轻松甩动,硬生生斩断了身后那让自己受辱的力柱。
“还真是什么人玩什么鸟啊……天狗养出的家伙果然难看。”抬头仰视的感叹着,面前耸立的是难以形容的怪物。
魁梧上肢,足有百年树木粗壮,两米五的身高是巨人一样的存在,宽阔的胸膛可与小轿车比美。头顶上标志性的巨大犄角,还有那马般的长脸,摆在庙宇里就是标准的祭祀用牛头。
而这怪物的下半身却满是黄黑相间的条纹,一双雄壮的虎腿支撑起了整个庞大的身躯。
“牛鬼是吗?传说是上身为牛,下身为虎的妖怪,百鬼里你也算个有分量的角色了。”许哲似乎很满意宙斯的“考卷”?
“小子,留神点,他是力量与速度型妖怪,如果和他比这两样,很吃亏的。”远处的宙斯好心的提醒道。
“知道也来不急的!”脚下发力,牛鬼还真如猛虎扑兔般冲向许哲,挥动起的拳头像炮弹般加速。
根本没有逃脱的空间,或者说必要?轻点地面,许哲跳起,看着巨大的拳头轰在了自己刚刚站立的地面之上。可怜混凝土浇灌的楼面也承受不来如此的轰击,裂纹似龟背上的印记扩散开来,碎石四溅。
“再强壮,再快又怎样?”半空中,许哲鄙视的述说着,“要有脑子才行。”
身体急速旋转,小幅度的回旋踢也不减半分力量,正中那巨大牛头侧脸,强劲力道带着这庞然大物身体一甩。可许哲却也不能轻松落地了……
只见本该失去反抗能力的牛鬼一下抓住了许哲攻击的小腿,如挥舞的棍棒般摔向了一边的混凝土柱子。
许哲的身体可不比妖怪,看看那柱子九十度的利角,足够撞碎整条的脊椎。
一边的宙斯都有些不能看下去……
一次呼吸,膝盖极限弯曲,许哲如一条水蛇,紧紧帖服在了牛鬼粗壮的手臂之上,挥击无用。
没等这怪物反应过来,怀抱着牛鬼臂膀的双手发力,站近一点都能听见骨骼断裂的声音。
“啊!”一声嚎叫,疼痛使得自己不得不放了煮熟的鸭子,许哲轻松的落在了面前的地面之上。颤抖着乌黑的瞳孔,蛮不自觉的竟对这人类产生了恐惧,“你到底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妖怪是不可能感受到这般疼痛的触觉的!”
“不是感受不到,只是你们的神经比较迟钝。一般能让人类疼晕过去的感觉,借由你们的身体表现出来就像蚊子咬的一样。”说话之时,许哲那没有绷带的右手缓缓的背到了身后,些许细微的银白光斑在掌心中凝聚着,如同萤火虫般渺小,可看在宙斯的眼中却是格外的惊讶,“不过我的力道可不是想让你疼晕,而是痛到死为止。只需要巧妙的攻击身体最惧怕痛楚的点,足够让你胆寒。在Z国,我们称这样的点为‘穴道’。”
“去你妈的穴道!我一招就能杀了你!”痛楚不光能让人恐惧,更能让这怪物愤怒,迈着沉重的步伐,牛鬼已有觉悟,就是被折断了双手,也要用角顶死面前的混蛋。
如青松,屹立不动,那身后掌心中的萤光,已膨胀到了临界的点。所谓的“瞬”便是绝对的冷静,不管对手是人还是怪物,是弱小的绵羊还是百万雄师,心脏的跳动不许快也不许慢,身体的运动不许急也不许缓。终归一句,在混乱的战斗中找到制胜的点,然后一“瞬”决定一切……
顷刻,庞大牛鬼来到身前,挥动双拳,快的空中形成无数拳影,如一场密集的流星。
许哲不过轻闭双眼,身体左右极小幅度倾斜,在这拳影中躲闪的自在,那脚下的地面却被这暴风雨般的拳头轰成了碎片。
一寸一寸向前移动,当已近到这牛鬼胸前,猛然睁开双眼,许哲如柳叶般的动作骤停,挥动的右拳和第一次的攻击一样,打在了对方的胸口。
可效果截然不同,牛鬼连退都未退上一步,只是攻击的拳头停了下来。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恩怨,剩下的只有疑惑,牛鬼疑惑的看着面前矮小的人类。
“为什么……”颤抖的声音发问,牛鬼只想知道。
“什么为什么?”显然许哲并不明白。
“为什么从一开始你便能一招就杀了我,可却硬要和我浪费这么多的时间?”说这句话时,那恐怖的牛嘴中呕出了大量的黑血,再看许哲攻击的拳头,掌心中的银白光团消失不见了,而在牛鬼的胸口也出现了一个对穿的空心大洞。
“我只是讨厌用那家伙的招式而已,子涯的空灵劲,即便从我这个身体里发出,还是带着他的味道……”许哲不想承认子涯的优越,就像不想承认自己便是他一样。可时至今日,当一无所有时,子涯这直接轰击灵元的拳又是最好用的东西。
看着那狰狞的怪物在自己的面前化为湛蓝的光点,随风消失在空气中,许哲只觉得是浪费时间……
转过了身,颤抖的一步步走到了宙斯的身前,不过十来米的路途,许哲走的满头冷汗,脸色苍白的如死人一般。
“你不该强行催动体内灵的,它们本身都在拒绝着你,稍微控制不好,你会被自己给杀了。”宙斯的提醒很直接,并没有被许哲这强悍的空灵劲迷惑,发现了其中的弊端,“现在的你不适合使用自身的灵气,下次注意。”
“我的身体不用你来担心,你的‘考试’我做完了,不说拿满分,及格应该没有问题吧?告诉我,那潘朵拉的盒子在哪里?”大口的呼吸着,即便遥遥欲坠,许哲也要是在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以后……
“去澳洲吧,找一个叫珍妮。克莉丝丁的20岁女孩。”这是许哲应得的情报……
“澳洲?20岁?珍妮。克莉丝丁?就这些?”激烈的喘息着,许哲似乎还在奢望更多的东西。
“抱歉,这是我知道的全部,记得我告诉过你吗?为了避免你这样人和刚才被你杀死的那种妖怪的骚扰,我甚至不监视她的日常活动。”无奈的耸了耸宽阔的肩膀,宙斯笑的格外慈祥。
“去死吧,混蛋老头。”努力的对着面前的主神竖起了中指,许哲不能说“谢谢”,因为强行凝聚灵的行为已让体内的经脉如断裂般的疼痛,可以比喻成被吸干了的袋装牛奶。更因为,这所谓的主神才不是好心的要帮自己。
他有他自己的打算,他只是不想为那该死的九尾再浪费自己的时间,完全能用自己的办法简单的解决所有的一切。不过没有神会听自己的,在那虚伪的同盟状态下,自己是不能做出不服从议会安排的行为的。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就需要一件好用的工具帮自己完成自己的理念,例如许哲……
当然,还需要另一个理由去面对天上同伴的质问,例如自己的弟弟对许哲等人造成的麻烦,自己需要给许哲一点回报……
到头来,那虚伪的微笑中隐藏的同样是颗自私狡诈的心,许哲的中指也是对被自己看穿的这一切竖起的。
跌跌撞撞走进了电梯中,没有等这老人的意思,毕竟他已没有再“下来”的理由。启动了按键,许哲独自的向着人类的地面降去。
站立在空旷的平台上,长长叹息的伸起了一个懒腰。
“最喜欢和聪明的家伙打交道了,因为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在明知道被利用的情况下,还要继续的前进……‘信念’就是这么有趣的东西……”轻声自语感叹间,面前坚实的水泥地面上浮现出了一条通往天空的洁白楼梯。踏着平静的步伐,这希腊主神终于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而许哲就没有那么光鲜亮丽的道路了……
走出了这废弃的工地,许哲已失去了再支撑的力量,重重倒在了坚硬了地面上。
这一刻,许哲才明白,让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展示自己的力量,原来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情。
颤抖的掏出了手机,模糊的双眼都已看不清电话键盘。随便的按下了一串熟悉的数字,嘟嘟的等候声此刻听上去也像催命的闹钟。
“不管你是谁……麻烦到一个废弃的工地来……如果不想我死去的话……”没有等对方问侯出习惯的“喂”,许哲已沉沉的昏迷过去。冰冷的大地如同一块不会融化的寒冰,一刻不停的吞食着自己的体温。今天的许哲学到了重要的一刻,不要相信“奇迹”,那是欺骗小孩子的电影。真实的世界里,没有力量就是没有力量,不会有什么“小宇宙”突然燃烧的事情存在……
至少自己心中的“小宇宙”还是冰冷的厉害……
同一时刻,欧洲,英国,在那属于阿尔特的古堡中,特级的厨师正烹调着丰盛的晚餐,丰满的女佣小心的掸着古玩上的灰尘。
而桑美与桑斯则是手持兵械的把守在一扇紧闭的大门前,因为在这扇大门内的四人正在讨论着绝密的事情。
死静的会议室里,只有一张圆桌,四把椅子,一盏从天花板上拉下来的照明灯。桌子上摊放着巨大的是地图,地图上是如旗子般大小的黑色通天塔模型。以这五个模型为点,五条延伸盏开的线段构造了一个标准的五角星阵。
面对着这五角的星,桌边的四人全都反映异常。
端着红酒杯的阿尔特忘记了品位酒的芬芳,一饮而尽。
方向掏出了手中的计算器,不停的算着什么。
天使双手合十,顶着宽阔的额头不停的祈祷。
阎王则在等待,等待众人恢复正常……
“好了各位,该知道的你们都知道了,现在给我你们的意见,我需要你们的意见……”看了看腕上的卡通手表,阎王没有时间继续的沉没下去。
“27天后,彗星滑过天际,三界的屏障趋近于崩溃临界点。百鬼研究出了阵法,用五只通天魔塔撕裂天空,由九尾将核弹送上神界,然后蘑菇云爆破……恕我直言,我们还能有什么意见吗?”阿尔特轻叹的反问说出了许多人的心声,“你要我调查的事情我都已经调查了,五座黑塔全是有创始集团创建的五家新公司兴建。公司的名字你也知道了吧?‘八歧大蛇王’……‘冰凝雪女’……‘酒吞童子’……‘堕落黑天使’……‘冥王恭候中’……
他们是在示威,是告诉我们不要再继续插手他们的事情,否则便是和他们正面为敌……正面为敌的下场便是死……“
“确实如此,五座通天塔分别有这些混蛋在把守,继续下去也真是和他们正面交锋。可正是如此,我们才没有再退步的空间了。”阎王凝重的语气带着无奈。
“按照你刚才的话,只需要破坏这五座黑塔中的三座就能停下这魔法阵了,对吗?”爱丽斯不是没听清楚,只是想再一次的确认。
“没有错,而想等下一次彗星经过需要整整三百年。这一次如果能成功阻止他们,短时间内百鬼对神界再不构成正面的威胁。”这大概是所有事情中唯一值得阎王庆幸的了。
“终于算出来了。”一声长叹,方向趴在桌子上,竖起了手中的计算器给对桌的阿尔特观看,“这便是危险系数,与你给我的待遇相互比较后,我多赚你的部分……只有区区三美圆而已,真有些失落。”
“你算了九尾可能出现在你攻击位置的危险系数吗?”爱丽斯略带鄙视的讽刺着。
“当然算了进去,我们这些要去进攻的人,要明白对手不光是强悍的守塔妖怪,九尾也必须通过这塔上神界。也就是说,我们都有五分之一的几率……”做了一个手指拉过脖子的动作,方向可不是灭自己的威风,只是清楚谁是这“游戏”里不能碰的BOSS.
“你肯定漏算了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因素在里面……那便是关于许哲加入的因素……”说话之时,阿尔特侧头看向了“总指挥”阎王,而方向与天使也是默默的注视着她。
“你们应该都十分清楚,现在的许哲绝不能再暴露在百鬼的身前,他的贸然行动完全没考虑到后果,现在的他连一个普通人类的灵当量都达不到。除了被宰杀他已做不出任何的反抗……”阎王讨厌被人怀疑的目光,也讨厌提起许哲的名字,因为心中会莫明的悲伤。
“老虎不是因为有牙齿和爪子才叫老虎,没有这些它依旧是万兽中的王……在他死去前,他都是……”轻轻又给空掉的酒杯斟满,这一次阿尔特会记得慢慢的品尝。
“也许抽出轩辕之剑的许哲真的好傻,傻得我们难以理解。可我总觉得,正因为有他的存在,才让我在这该死的‘买卖’中看到了点希望。毕竟他证明了九尾也有惧怕的东西,也有无法计算到,无法控制的存在……”方向低沉的声音好像钥匙,打开了所有人心中隐藏的门,“是他给了我们希望,可以说也是他给了反抗九尾的神希望。人类之所以不敢挑战神,并不是觉得自己太过的卑微。而是害怕神那掌控一切的手,看穿一切的眼,不懂得恐惧的表情。而懂得恐惧的神也不再是神,是可以被战胜的了……”
“不要再讨论了他了,这次的行动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卷进他来……否则我们最后的一点‘希望’也会熄灭了。”阎王也认同方向的论点,许哲的重要性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大,“现在开始分工,五座通天魔塔,毁其三座,运气好我们并不会遇上九尾就完成了。”
“按照Z国的兵法,上等马对敌中等马,中等马对敌下等马……我们适合进攻的三座应该是‘八歧大蛇王’,‘冰凝雪女’,‘酒吞童子’这三座了。”阿尔特一挥手,将面前地图上的两颗“棋子”拿了下来。
“虽然不是小瞧日本的百鬼,可与神级的路西法,哈迪斯比起来,他们便是‘下等马’了……”阎王拿起了派克笔又开始在地图上画了起来,“冰凝雪女的塔在北极,谁来?”
“我去好了,虽然我更想交手的是路西法……”天使先一步的举起了手来“承包”。
“酒吞童子的塔位于中东的沙漠上,谁去?”阎王又圈了一块地。
“哪里会不会很热?”微笑的举起了手,方向为了“三美圆”的利率拼命了。
“好,剩下的就是八歧的塔了……真是讨厌,竟然是在亚马逊的丛林里?这次衣服又要弄脏了。”没等别人举手,阎王先已定了下来,毕竟阿尔特才不会去挑战根本打不赢的怪物。
“像从前一样,我依旧是你们坚强的后勤,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微笑的举起了手中的酒杯,阿尔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们想过没有,要是这些名字只是欺骗你们的代号,雪女那其实是路西法,童子那其实是冥王怎么办?”
一句话让一双双不爽的目光集中在了这吸血鬼王的身上。
其实这也是大家一直在回避谈起的问题,即便大家都清楚这样的可能性非常之高,但也只能如此的回避了……
因为没有空间再给自己去思考对手的阴谋诡计了,一切就当成一种赌博,是输是赢估计天都难以知晓……
清晨,床头讨厌的闹钟叮叮当当的响起,郁闷的转身一把拍停了它。朦胧的睁开些许的眼角,透过窗帘照射进的眼光格外的刺眼,只看见指针停在了6点的位置。
许哲有点无奈的想笑,因为自己好久没这么标准的起过床了……从八年前开始吧?
突然,如同神经被雷电击中了一般,睡意瞬间消失,一下子从床上坐立了起来,难以置信的扫视着只有十多平米的房间。
原来熟悉的不光是起床的时间而已,那满是伤痕的闹钟,天蓝色的窗帘,天蓝的墙壁,全都是熟悉的如同刻在记忆中一般。
就连墙壁上贴着的几张素描作品也透着熟悉的味道,看其中的每一笔,每一画,每一根线条……格外的幼嫩,却能体会到隐藏在其中的天分。
画的角落还有像模像样的落款,相比画的美丽,那字更是潦草难看的厉害——“许哲,8岁作。”
猜到了吗?没错,这正是许哲的房间,在许哲还是纯粹“许哲”时的房间。
拿起了床头的手机,查阅起了通话记录,不用太过的刻意便找到了自己最后拨打的号码……
看着那熟悉的号码,许哲真的有些苦笑不得。因为这是自己家中的电话……
缓缓的走下了床铺,自己的衣物就放在床边的椅子上。和八年前的每一天一样,衣服已被洗的干干净净,折的整整齐齐。连满是灰尘的休闲皮鞋也被擦的可以反光……
自然的换上,在衣服接触皮肤的瞬间,一种说不出的清香扑鼻而来……
“还是喜欢用自己加了香料的洗衣粉,说了多少次了男孩子香喷喷会被笑,就是不听……”轻声的自语,许哲的声音都在不易觉察的颤抖着。
当站在偌大的穿衣镜前整理好了领口,一次深深的呼吸,许哲扭动开了门把,走到了客厅中。八年了,这个家没有一点的变化,每一件摆设,每一块地砖,每一个角落,全透露着自己的气息,连空气中都漂散着饭菜的味道……
一个女人正在厨房中忙碌烹制着早餐,两个溏心鸡蛋,一点咸菜与稀饭,早上总能吃的人中午都没有食欲。
看着那女人的背影,熟悉的围裙,熟悉的身高,可背影却变的好陌生……
那原本齐耳乌亮的黑发,现在已是银色多过黑色,原本光滑的手掌,现在也已满是皱纹。
“别再弄溏心蛋了……麻烦煎熟点好吗?我讨厌那像吃黄色鼻涕一样的感觉。”轻声的提着要求,许哲坐在了餐桌前。
“傻小哲,你妈妈做的溏心蛋可是出了名……”那八年前几乎每天都会说去的对话,此刻的母亲条件反射的说出了一半猛然矗立不动。连自己手中的油锅都被彻底的遗忘,那原本拿手的溏心蛋终于成为了熟透的荷包蛋……
妈妈比平时弄得花了更多的时间,大概因为自己已退休,不用再忙着赶上班?大概因为许哲已不再是小孩,不用赶着上学?
大概因为八年没有如此的弄过,生疏了许多?
反正当妈妈端着熟悉的饭菜上桌子时,许哲差不多又睡了一觉。
“来,快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坐在了对面的位置上,妈妈微笑的将菜盘子向自己推了推。
正视着面前的女人,许哲终于知道,岁月这混蛋在这慈祥的母亲身上做了什么。眼角已无法掩饰的鱼尾纹,额头上如用刀刻出来的抬头纹。原本明亮的双眼,现在也架起了厚厚如啤酒瓶底的老花眼镜。
妈妈老了,这八年来她老的好快,许哲能感受到他体内的灵比常人散发的要更多。只有爱哭,悲伤的人才会这样,灵会不自觉的伴随着泪水流出身体。
“多吃蛋,不要再吃什么咸菜了,伤身体。妈妈也不年轻了……”再自然不过的将鸡蛋的盘子又推回了母亲的面前,还是和从前同样的语气,还是和从前一样的温柔。许哲不是要刻意的模仿,而是在这样的场合,面对这样的人,只有这样的话最为合适。
也是在这一声“妈妈”的呼唤后,一滴晶莹的液体滴落进了母亲面前的稀饭中。
“是我的小哲……真的是我的小哲回家了……我一直以为我在做梦……我一直以为我是不是疯了……整整八年了……我等了好久,等你回家,我的孩子。”无法再压抑那压抑了八年的思念,一位母亲的愿望到底是什么?金钱,虚荣,权位?不,真正的母亲只需要孩子那一声妈妈的呼唤,即便为此死去,也不是什么荒唐的事情。这是一种愚蠢的行为,特别是在看透三界的人眼中,母子的关系其实不过是一种天安排好的延续规律。上辈子有错的灵魂,这辈子便会成为女人,用生育的痛,教育的苦,来加以惩罚。却不知道这样的惩罚,只会锻炼出一位位远比男人更坚强的女性。
可女人又是那么的脆弱,同样可以因为孩子的一声呼唤神经崩溃。
“抱歉,一直没有打电话回来,我这八年都非常的忙。”许哲则没有想象的激动,大概在他的眼中,面前哭泣的女人只是生物学上的母亲,而本质上,和自己的灵魂没有任何的联系。自然的沿着碗角一点一点吃面上的稀饭,味道还是和从前一样的好,妈妈的手艺一点没有生疏。
“没有关系,只要回来了就好。看看我们家的小哲,长高了也长帅了。”挥动的老迈的双手,用掌心拭去了脸上的泪水,那一直没有消失的笑容是这八年来,母亲笑的最多的一次。
“爸爸呢?上班去了吗?”许哲自然提起了另一个熟悉的人,想想他的模样应该也改变了许多。
“不要再提他。”妈妈一下子激动了起来,眼神中流露出的恨,“就是他……就是他硬要将你送进了疯人院!不管我如何的劝阻,可他就是不肯听我说一句。在你从疯人院失踪之后,我已经和他离婚了。”
“也不能怪他,谁叫我总是说爷爷的灵魂趴在他肩膀上的话……”许哲从没有怪过自己的家人,如果一切都是天安排的剧本,那么父母也不过是被混蛋天利用的工具而已。
“别说这些了,回来就好,我们吃饭。”母亲一刻也不愿意谈起不开心的东西,吃起了混合着自己泪水的稀饭。
整整昏迷了两天,许哲也是饿的厉害,连吃了两大碗才算饱了,靠在已有些松垮的沙发上拨通了耗子的电话。
“不管你是谁……我还在昏睡里,过半小时回你。”话筒中,耗子懒洋洋的声音就像冬眠的熊。
“起床了,我有事情找你做。”看着母亲脸带笑容的收拾着碗筷,许哲从没见过妈妈笑的如此灿烂,“帮我查个人,户籍澳洲,20岁,女性,叫珍妮。克莉丝丁。需要多久?”
“妈的,臭小子,现在才打电话给我!都两个月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显然现在的耗子比刚才清醒了多,怒骂间还搀杂着敲击键盘的声响,不过区区的三十秒种后,“算你小子幸运,整个澳洲竟然只有一个叫这名字,在这年龄段的女人。现在居住在澳洲北部的凯恩斯。想要更详细的情报就要花点时间了……”
“暂时不用,有这么多就够了。现在还有两件事,帮我查在全BEIJING最好最快的纹身师傅,还有用我的银行卡号和密码取些钱出来,我知道上次在酒店开房时你就记下来了。”许哲可没有怪罪的意思。
“被发现了吗?我还说钱不够花的时候找你‘借’点呢?”耗子扣着后脑的抱歉着。
“办完这些到我这里来,和你谈了这么久的手机,你应该知道我在哪吧?”说完,许哲已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靠?你怎么在自己家里?”只是几个按键,耗子便锁定了许哲,可当看见那熟悉的地名时又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盘腿的坐在了自己的床铺上,长长的叹息,许哲也不知道怎么会回到了家里?那不自觉按下的电话号码,就像心中隐藏的秘密般,终于还是在称为家的城市重新的翻起。
看己真的是一个纯粹的人类……
取下了墙壁上熟悉的画板,拿出了床边抽屉中的铅笔与橡皮。许哲熟练的绘画起了“需要”的图案。
而妈妈此时,也是擦去了手上的水迹,悄悄的走进了房间,安静的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看着自己的孩子。
许哲画得不是她,可母亲却是最标准的模特。坐在窗边,一动不动,只是微笑的凝视,像一座最慈祥的雕像。
不过半个小时过去了,身边的手机想起。只是看了眼号码,许哲没有接,挂断了电话走下了床铺。
“妈妈,我们出去走下吧……”将那画好的画收进了自己背上的行囊中,许哲牵起了自己的母亲。
“恩,我们去散步,随便买你最喜欢吃的烤鸭。”高兴的解下了腰上的围裙,母亲还特意理了理花白的头发。
走出了家门,走出了楼道,果然没有变化的只有自己的家……
周围一座座,一排排的楼房就像要插进云里一般的比着高,地面也扑上了美丽的地砖。
一直温柔的搀扶着妈妈的手,这是许哲从小便养成的习惯。走向小区出口的一路,那些应该是街坊和邻居的人全都是像躲温神一样的躲避着这一对“母子”。那种害怕的眼神如同在看着疯子……
一直来到了路边,耗子和他的黑珍珠已经停在了那里。看这小子,还穿着白色的睡衣,白色的拖鞋,也算是最快的速度赶来了。
“给你,你要的东西。”随手甩动的丢了一个手提箱在许哲的怀中,耗子还在打着哈欠。
打开一看,满是崭新的人民币,一达一达足有数十万之多。
“小哲,这是你的朋友吗?快给妈介绍介绍,等下一起吃饭吧。”妈妈热情的招呼着。
可许哲却是突然的转身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母亲,用自己最深情的方式,最温柔的语气说着,“妈妈,对不起,你的儿子现在在做大生意,需要出去一段时间。不过你放心,我会回来的,等我做完这件事后就退休,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一起生活。这些钱你拿着,等我回来,好吗?”
母亲没有说话,脸上的笑容僵硬了,眼眶却是在不自觉的湿润着。放下了满满一箱的钱,许哲转身跳上了那黑色的跑车。耗子发动了引擎,带着好不容易回来的儿子消失在了母亲的视线里。
呆立在路边,母亲就这样笑着哭泣了好久……
从坐进了车中开始,许哲一直侧头看着沿途飞速向后奔驰的街景。
一边驾驶的耗子本想找些话题来谈,可在查阅了许哲家庭资料后,现在的自己也再想不起任何可以谈的话题了……
那对外绝对保密的资料,也只有自己在删除时私自的看过,全因为自己要隐瞒许哲的的身份。
这是连许哲都不完全知道的东西……
八年前,在雪儿葬礼后的一个礼拜,许哲获得了察觉灵魂的能力。情绪一直无法稳定的他,也不肯再去上学,父母为此心急如焚。
规劝,哭闹,打骂对其没有任何的效果,他却总是坐在窗边冷冷的说着姥姥一直趴在妈妈的肩膀上的话……
一天一天的过去,一天一天沉重的压力,让这位母亲也到达了崩溃的边缘。于是,她拉扯着如死尸般的许哲硬将他丢进了精神病院。
不管父亲如何劝阻,不管周围的朋友如何的求情,母亲也不肯罢休,只是一种接近绝望的失望……
其实真正抛弃许哲的是母亲,而不是爸爸。在许哲离开后的那些日子里,爸爸一直守侯在妈妈的身边悉心的照料。不想精神病院中却突然传来了许哲失踪的消息,毕竟院长不能对父母说许哲被国安局带走了吧?
突如其来的母亲终于被从崩溃的悬崖推了下去,失去儿子的痛让这位母亲患上了精神分裂。
爸爸迫于无奈与母亲离婚逃到了其他的城市,而母亲也只想呆在家中,不肯移动任何一件摆设,不肯更换电话号码。即便别人家中已看上了液晶电视,自己家中还是满屏雪花的17寸老彩电。更是不肯搬家……
她相信,自己的孩子有一天一定会回来的,那个时候自己一定要在家里,要为亲爱的孩子打开家门……
侧头看看身边的许哲,耗子已不用告诉许哲这些了,因为他已知道。那滴落在膝盖上的眼泪,那默默抽搐的身体,那因痛苦而扭曲的脸。证明了他已明白……
“虽然知道……这是天已经安排好的命运……虽然知道这辈子所受的苦全是上辈子的罪……可妈妈……妈妈疯掉了……”双手环抱住了自己的身体,许哲的述说无法克制的颤抖着,即便知道了一切的因果,悲伤还是会自然的充实进心脏。
八年以来,耗子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的伙伴哭泣的如此伤心,那脆弱的表情简直就无法想象会出现在他的脸上。
看透了三界又怎样?跳出了三界又怎样?所谓的家人不过是上辈子不相干,下辈子也不相干的人又怎样?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母亲,是在母亲的怀抱中长大的孩子。就算上辈子是她杀死了自己,这辈子你在她的脸上也只能找到疼爱的笑……
“不要伤心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安全局禁止你过问自己的家事而已。”轻轻拍着这同伴的肩膀,耗子难得如此亲切的安慰人。
“都是他妈该死的天!是他安排了这一切,安排了我身边的人都不能得到好的结果,都是他妈该死的宿命!”除了憎恨自己,许哲还能憎恨的只有称为天的命,“如果有机会见到安排这一切的混蛋,我会亲手扭断他的脖子……”
“哭一下子舒服了吗?你是不是该告诉我去哪了?”耗子的心终于平静了些许,只因许哲的表情也缓和了下来。
“去你查到的纹身师傅那。”挥袖擦去了眼角为这悲哀的命流下的泪,现在要做的便是面对这样的人生,用最坚强的表情与最坚强的心。
“你想干什么?”耗子不明白许哲的目的,就自己了解的许哲最讨厌别人碰自己的身体了,上次自己不过心血来潮拉他一起去打耳钉,他却把敢拿耳钉枪对着自己的家伙打翻在地。
“去借一点‘力量’,这样的身体既然不能使用自己的力量,就借用别人的力量好了。”这是在那昏迷的两天中,许哲得到的答案,毕竟自己无法一次又一次尝试的发动自身的灵。就算不会死,可每次都要昏迷上两天……太浪费时间了……
“你吩咐,我照办。”微笑的催动引擎,耗子驾驶的车向市郊驶去。
当车再停下时,许哲只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到了乡下?蔚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浓郁的泥土气息,远处还能看见农民伯伯正鞭策着水牛犁地……
而就在这样的背景中,路边只有一家破旧的门面。那架在门口的招牌一般都会写着补胎或洗车怎么的?可它却是用错别字写着“文身”两字。
“这就是你找的店?”许哲直直的看着身边的兄弟,有种被出卖的感觉……
“别看我,我可是上国内最大的专业纹身论坛上找的,他们懂行的人称这里的师傅叫‘纹霸’。不光说他纹的好,脾气也很古怪,每天个月只接一次活,从不多做,。做一个就要1万来块,还要预约。”耗子虽然如此的解释,可当自己回头看了看那店面时,声音也在发虚。
“不管如何,还是谢谢了。”背上了自己的行李,拿起了车内另一只公文包,和那只留给妈妈的一模一样。许哲自然的走下了车,“关于我要你帮我查的那个女人,可以开始整理详细的资料了,我大概明天会去找你拿。还有,科里的大伙如果需要钱用就从我那帐号里取好了,反正不是我的钱。不过不要告诉铁锤,那家伙给他一座金山也能用完。”
“呵呵,好列!”兴奋的调转了车头,耗子终于给自己那冻结的零用钱找到“合法”的替代品了。
“耗子。”在这朋友离开前的最后一刻,许哲叫住了他,眼神格外的复杂,“有时间的话去照顾下我的妈妈,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我在这里先谢了。”
“臭小子,跟我还客气,放心好了。”微笑的催动油门,拖起一片灰尘,耗子离开了这荒凉的位置。
一次深呼吸,推开了店面那未上锁的大门,门上的铃铛提醒着主人有客到。不过十几平米的空间环视了一周什么都一览无疑,果然简陋的不光是外表……
房屋四周老久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纹身的样图,许多已经因为岁月而褪去了颜色。而在房间的正中摆放的是一张都生锈了的手术台,头顶上的无影灯大概是唯一看上去“年轻”点的东西了。
就在许哲进来的同时,那手术台上平躺的一位五大三粗的中年胖子爬了起来,一件黑皮的坎肩,配着一条拥挤的黑皮短裤。这家伙暴露在空气的每一寸皮肤上都纹满了各种纹身,从耀武扬威的龙,到让人无语的蜡笔小新,就像一面活的招牌。
“你预约了吗?”胖子没好气的问着,看不出想做买卖的样子。
“看看这个,你能纹出来吗?”没有理会对方的质问,许哲反倒自然的放下手中的行李,拿出了那张自己在家中的素描,交到了胖子的手中。
“画工不错,虽然有点复杂,但没什么问题。你先交三千的押金,三个月后再来。”看着那白纸上的图案,胖子有些舍不得放下的意思。即便自己也纹过许多顾客自己设计的图案,可和手中的这幅相比起来都是垃圾。
“我没那多的时间。”说话之时,许哲已走到了手术台前,打开了那只银色的手提箱,一甩手就是三万摔在了台面上。
“真是麻烦啊,好啦好啦,让你插队了,不过你的要求有点难为我了,满足你开的条件至少需要整整1个月的时间。”突然胖子发现,在纸上不光有着图案,角落处还写满了一大堆的要求。
“我说了我没时间了,只给你一天。”说着,许哲直接将钱箱翻转的倒在了手术台上,几十万的现金像砖头一样的落下。
“别把我的地方弄乱了,你直接说不就好了吗?”郁闷的上前,快速的捡起来,胖子爱财,可看不出脸上露出的贪婪,这一点到让许哲有几分欣赏,“先去后面洗个澡,记得认真的洗,还有要提醒你的是,我这里没什么麻药,如果怕痛我可以先打昏你的。”
“没关系,我已经知道什么叫做最疼的状态了……”拍着胖子的肩膀,许哲走进了后面的浴室。
“这年头,真是什么疯子都有?”又看了看那张纸上的要求,胖子还真有些以为是写错了的数据……如果没有写错,这绝对是自己这辈子接过的最大的“活”。
不光因为那高昂的报酬,也因为巨大的工作量……
站立在澎湃的淋浴喷头下,温热的水从头浇灌而下,洗涤着肮脏的身体,却洗涤不了自己的灵魂。
双手支撑在发黄的瓷砖墙壁上,许哲再一次尝试的去触摸那心中像圆球般凝聚不散的灵,结果和从前每一次的尝试一样,自己的力量依旧拒绝着自己。
真是件可笑又可悲的事情……
分秒流逝的时间,在悄无声息中进行。对人类来说,一切显得都是那么的习以为常,生活也许难免磕磕碰碰,不过只要心胸开阔当然也没有过不去的坎。
可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流逝的时间就像倒计时的钟表,提醒着那个可能是毁灭之日的靠近。因无法确认百鬼的通天魔塔到底将撕裂的是哪一处的空间,使得预防比想象的更加困难。各神族的战斗系天神全发动了起来,十步一岗五步一哨,所有神都是一副岌岌可危的模样。
不过负责指挥的哪吒则不然,相反有些期待那一天的到来,毕竟久违的九尾将再一次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让自己完成一个三千年前的“遗憾”……
时间定格在了距离彗星到达前25天……
清晨,黎明悄然降临,远处蔚蓝的海平面上,一轮金色的太阳冉冉升起,仿佛没有边际的地平线也被染成了同样绚丽的颜色。
这里是澳洲,位于北部核心度假州昆士兰的重镇——凯恩斯。想前往著名的大堡礁便必须从这里经过……
可这座城市的美却一点不输于大堡礁的梦幻,那如丝绸般细腻,如雪般洁白的沙滩,总能吸引人在上面走过。而仿佛比天空更蔚蓝的大海,清澈见底,缓缓的海浪平静排击着洁白的沙滩,冲上来许多精美的贝壳。
那随风摇逸的一排排棕榈树,用沙沙之声演奏着安静的歌。干净整洁的街道,宽阔的游艇码头,热情好客的居民,除了让许多游客对此乐不思蜀,也让众多外籍留学生喜欢上了这片土地。先不管这里的大学如何,能传授给自己点什么,至少在这样环境中的学习,心情都会不自觉的好起来,再苦闷的求学生活也能过的如同度假一般。
所以,一所位于凯恩斯郊区的阁斯达大学院,也成为了世界闻名的留学胜地。除了少数本地的大学生外,大多数都为其他国家来留学的“游客”,一个校园内放眼望去,各种肤色,各种头发的学生搀杂在其间,如同一个小型的联合国一般。
而宽阔的教学大楼,广阔的草地与操场,大小不同,名目众多的社团,让学生们除了学习外也有了更多展现才华的机会。
不过回到这大学主教学大楼前,众多的学生已开始向大楼内赶去,毕竟上课的时间快到了……
可就在这大楼前,却有一位女孩怀抱着两份讲义焦急的来回跺步着。时不时看着腕上的手表,而心情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紧张。
就连身上的短袖T恤都被汗湿,一半因为这里该死的天气,一半也因为自己的紧张。
那一头乌黑的爆炸头,让这白种女孩在人群中格外的另类。
终于,如丧钟般的铃声响起,女孩长叹一声,转身绝望的向着大楼走去,突然,又好像发现了什么,回头看去。
只见,一辆飞快的单车冲了过来,钢架单车甩尾的停在了大楼前。
“你饶了我吧,珍妮,都什么时候你还敢迟到?再旷任何一门课你今年就要重修了啊!”站在大门口,爆炸头女孩感谢着上帝。
“抱歉,起晚了,你知道,我的房间看不见太阳的。”一副轻笑的面容,女孩从单车上一跃而下。仔细的打量,那金色披肩直发,头带棒球帽,身穿露脐T恤,到膝牛仔裤配网球鞋,怎么也看不出女孩该有的乖巧。
而纯正小麦色的肌肤,隐约还能看见肌肉的轮廓,代表的是健康。
“走吧,朱蒂!”笑着一把从那等待的同伴手中拿过了自己的课本,珍妮向着教室跑去。
“等我啊!”朱蒂叫喊的跟了上去。
这是一对大学中再普通不过的学生,可“普通”的也只在“他”出现之前……
来到了宽阔的阶梯教室,这里已是人满为患,几百个座位坐无缺席。没办法,谁叫这门“旅游历史学”是众多科目中,唯一不用写论文就能过关的。不过这也使得教授对出勤的状况格外注意,时不时愿意花半堂课的时间搞点名……
不用太过紧张要站着听课,作为这里的“老”学生,珍妮她们有着自己的专座,在正中间的位置,很好的将自己隐藏在了人群之中。
“终于赶上了。”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珍妮长叹了口气,庆幸的看着那头发花白的教授才走上讲台。
“你还赶说,我送你了三个闹钟都叫不醒你,再这样下去,你非留校不可了。”身边的朱蒂无奈的感叹,毕竟今天的安全“达垒”不证明下次也行。
“那种东西早被我拍烂了,下次买点结实点的。”轻轻拉低的帽沿,珍妮已做好了补觉的准备。
“当当当。”讲台上,教授用教鞭敲击着黑板,“安静了,安静了,现在开始点名。”整了整脸上的老花镜,那厚厚的名册说明了今天教授又想“偷懒”了。
而一些没来的同学则要倒霉了……
“让我看看,喔?今天又有新同学加入了吗?这名字怎么念来着?詹姆斯。邦德?”当老教授疑惑的念出时,教室中笑声不绝,只因为这家喻户晓的间谍专用名。可见这同学的父母要就是缺心眼,要么就是超级007间谍迷。而父母的兴趣也直接带给了孩子被嘲笑的借口……
可也在教授点名完后,一个身影却自然的站立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包括正准备睡觉的珍妮……
这站起的男生距离自己没有多远,不过是右手边后面第二排而已。净面的白色长袖T恤,已发白的牛仔裤,黑色的头发与黄色的皮肤,全说明了这“詹斯邦”的亚洲血统,。还算干净的面孔上带着一副斯文的眼镜,那副打扮格外的……不伦不类。
毕竟在这平均气温三十度的地方,长袖的T恤只有笨蛋才会穿。
当珍妮注视着他时,突然发现原来他也在注视着自己。
“那么,‘007’同学,跟大家说说,你为什么要来修这门旅游历史学吧?”教授颇有兴趣的问着,反正也是浪费时间……
“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觉得这门课最无聊,教室应该很空,至少能安静点。谁知道无聊的不光是课,人也这么多……”冷漠的环视了一周,取笑的声音终于结束,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双不满的目光,连教授的小胡子都有些气歪了。
不管如何,至少教室安静了下来……
“呵呵,这家伙挺有趣的?”珍妮到没有被讽刺的不高兴,因为这007说的只是真话而已,坐在这里的人确实是无聊的学生。
“还有趣呢?一句话得罪这么多人,以后只有被排挤的份。”朱蒂就不如此认为了。
“好了,你坐下,继续点名。”从教授的脸上已能感觉到他的不爽,看来007以后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时间就在这种无聊中流逝着,当半节课的点名结束后,同样醒着的也只剩下了半教室的人。还不算给情人发短信的,偷偷玩PSP的,聊天的,打混的……
再看认真写讲义的……没有了。
单手支撑着侧脸,珍妮也是缓缓的进入状态。突然,一个纸团打在了自己的脑袋上,力道大的恨不得脑袋都要起包了。
气愤的拿起了桌面上的纸团,根本不用特别的找,正是那凝视着自己的007丢过来的。
从那双眼睛中如同知道了什么,珍妮打开了纸团,里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你是谁?”
愤笔急书,将纸团重新握成了球,珍妮又抛了回去。
侧身回避,纸团正好打在了007身后睡着同学的脑门上重新弹回了自己的桌前。那家伙没有醒,或者是已经昏过去了?因为许哲是看着珍妮将一颗纯铁六角螺钉包在了纸团里面,而那张珍妮面前的桌子,则少了“些许”的支撑……
打开了纸团,上面的回话也是让人好笑——“你搭讪的技术太烂了,记得下次别用这么大的纸团,否则你就死定了!”
自然的在纸上又写下了新的句子,这007的脸上没有应该出现的笑容,或者是搭讪失败的沮丧,自然的将纸团又抛了过去。
“‘你是谁’?不是我该提出的问题,而是你该自问的问题……学会问自己吧,‘你是谁’?”
“神经病。”将那通讯的纸团撕成了碎片,趴在了已冰冷的桌面上,珍妮又一次的睡去。
“真的是她吗?还是我被宙斯耍弄了?竟然一点异样的灵波动都没有?再观察几天好了。”叹息的取下了脸上的平光眼镜,007叹息的揉捏着发酸的鼻梁,显得有些疲惫……
下课的铃声是解救的圣音,无聊的上午课程终于结束,同学们欢喜的向着室外走去,等待自己的将是快乐的校园生活。
而教授也同样高兴的离去,作为全学院“最受欢迎科目”的讲师,也真是难为他了……
“珍妮,下课了。”推着自己的伙伴,朱蒂发挥着和自己送出去的闹钟一样的作用。
“下课了?”伸着懒腰站起,没等朦胧的视线恢复,珍妮已看见了那粘在自己帽檐上的纸条——“别忘记了问自己,你是谁?”
愤然的扯下了帽子上的纸片,又一次的撕成了碎片,等珍妮再回头看去是,那007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了空空的座位。
“朱蒂,记得提醒我,007是个讨厌的疯子。”珍妮相信今天一定是自己为数不多的郁闷日子之一……
明媚的阳光下,一座宽阔的网球场上靠着场边两米高的铁栅栏,珍妮一坐在了地面上,激烈的喘息着。
小麦色的肌肤上已满是凝结成的晶莹汗珠,顺着肌肤的纹理滴落在了橡胶地板。
而盘腿坐在一边的朱蒂也是体贴的递过来了一瓶冰水,也顾不上什么女孩的幽雅,珍妮大口的咕噜咕噜喝着,许多水已浸透了T恤。
“我看你还是放弃吧,还有三天比赛就要开始了,你还没找到搭档。”轻声的规劝着,朱蒂只是不想看着好友如此辛苦的做无用工。
“笑话,我可是要拿全国冠军的人,怎么能就这样放弃?去年我和那个非洲男孩一直打到了亚军你又不是没有看到,对了,他叫什么来着?”抱歉,珍妮一向对男人的名字没有特殊的记忆,即便是自己的搭档。
“他叫迈克,也因为你硬逼着别人天天爆晒训练法,魔鬼体能锻炼法,听说他已经转学去其他学校了。而现在你的沙滩排球社也只有你这社长与我这副社长,知道其他人怎么称呼我们吗?光杆司令社团。”朱蒂无奈的叹息着。
“真是该死的规则,非要男女搭配的比赛。等等,你说要是给你粘上胡子,然后把胸部缠上绷带……”珍妮的邪恶目光终于侧头凝视起了自己唯一的好朋友。
“别开玩笑了,让我装男人参加比赛?你以为是拍电影啊,穿帮了我可要变成本学校三十年的经典笑话,就是等我老掉牙了还会被自己的孙子耻笑,你饶了我吧!”朱蒂是誓死不从。
“知道了,知道了,我另外想办法。”说归这样说,珍妮哪还想的起办法,毕竟这并不是拉个人来就能参加的,没有排球的功底来了也是白搭。而且离比赛开赛不过三天
正在一筹莫展之时,那网球场的护拦被人由外的推开。还是那身傻子般的长袖装束,还是那副斯文的眼镜,还是那张讨厌的脸,“007”走了进来。
“真是落魄的社团,名字叫沙滩排球社却要在网球场训练?”轻声的讽刺,詹姆邦环视着四周,反倒并没太注意场边的社长与副社长。
“废话,那叫帆船社的就要给你挖片海出来不成?”自从“你是谁”事件后,珍妮对这亚洲007就没有了好感。支撑着双膝站了起来,“你来这里干什么?是参观还是迷路了?”
“我听说这是全校人最少的社团,所以就来了。你知道,学校规定每个学生都要参加至少一个社团不短于三个月,否则修不到课外学分,很该死的规则。”无奈的叹息,007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喂!”朱蒂连忙的站了起来,拉扯着珍妮的衣角提醒着。
“别拉了,再缺人也不能滥竽充数,看他的模样就是运动白痴,带他去比赛也是丢人现眼。”珍妮虽然也很庆幸,但庆幸却埋藏在心底,目光依旧冷酷的打量着面前的人,“你从前玩过沙滩排球吗?或者排球,或者其他的体育运动?”
认识珍妮的人都知道这已经是她最大的宽待……
“什么都没有,不过别人说我很有天分。”詹姆邦说的是真话。
“臭屁的家伙,试试就知道了。”左右对阵的站立在了网球场上,为了模拟排球的规格,中间的护网已拉高了许多。看着另一侧的男人,珍妮一次深呼吸,手中已握住了一颗雪白的排球,“听着,只需要能接住我一球,你就能参加,而且还能带你去参加三天后的全国大学沙滩排球锦标赛,注意看好了。”
高高的将球抛到了半空,珍妮特意只用了7分力道,可排球还是急速旋转的冲过了网去。那标准的姿势与精准的角度,也不亏是冀望的全国冠军的人。
一边的朱蒂开始了为詹姆邦担心了……
只见詹姆邦双手轻轻前托,看似势大力沉的白色排球,轻松被其化解,高高弹了起来。
对于他的表现,珍妮是七分满意,三分惊喜。
可他的“表演”还没有结束,脚下前冲,两个跨步竟赶上了弹出的排球。来到网沿前,发力跳起,一个排击,排球再次加速,飞了回来。
这一次珍妮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看着那如化成了一道白光的球从耳边穿过,风压甚至卷起了自己的帽子,金色的长发为之舞动。
排球准确的打在了边线的位置,弹起撞上了网状护栏。仔细走进看的话,还能发现金属网凹陷下去的痕迹。
“好……好厉害。”冷汗顺着额头落下,珍妮是第一次由衷的夸人。
“看来我是可以加入了?”詹姆邦却是一副轻松自若的表情,“不过话说在前面,如果你说的那个比赛能拿到你满意的成绩,你也要答应帮我一个忙。”
“难道你想要和珍妮恋爱吗?真是浪漫的‘竞技爱情’。”一边的朱蒂猜测着幸福的结果。
而她的发言引来了珍妮厌恶的表情,“你到底在想什么,没看出他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吗?”
“不能完全否认这种可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詹姆邦的话又让珍妮流下了冷汗,“你考虑清楚了再回答,因为当你答应了还反悔的话。相信我,你会后悔曾经来到这个世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珍妮从007淡淡的话语中竟体会到了一种刺骨的含义。
全场沉没了三十秒,一次深呼吸,珍妮好象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好吧,我答应你,但我也有条件,第一你的要求不能非法,第二不许是性交易,第三,不能违背我的道德底线。”
“放心好了,我叫你做的事情绝对和这三样都不占边。”其实条件早在詹姆邦的脑海中形成。
“好了,终于组成团队参加比赛了!”朱蒂兴奋的跳了起来。
“恩,是啊!”珍妮的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同一时刻,在凯恩斯的国际机场贵宾跑道边,也有一个人在放肆的笑着,那笑容带着说不出的阴森。
哈迪斯,站在一辆加长林肯车前,双手插在宽大的沙滩裤中,头带草帽,脚踹人字拖鞋,身穿艳丽的短袖衬衣如同一位普通的游客般。实质上他却是“冥王恭候中”集团的董事长,也是这澳洲通天魔塔的守护者。
而今天特地来机场,只因为一位大人物的到来……
没有等待多久,一架豪华私人客机降落在了哈迪斯面前的跑道上,从机舱中走出的还是那熟悉的身影。
一身雪白的长裙,九尾降临。
微笑的的迎接着等同BOSS的女人,哈迪斯走上了前去。
“今天早上才接到你的电话,我还真有些受宠若惊,想不到选来选去,你竟然选择了来我的这里作为撕裂的开口。”哈迪斯随手接过了九尾手中自己提的行李,平常见到的九尾全是左拥右跟的随行人员,这冥王还是第一次见到九尾独自行动,“其实你要是选择凝,童子,或者八歧的那些位置,可能还有热闹看,不过到我这里也就只能享受下蓝天白云,阳光大海了。”
“有什么关系,反正许哲的名字是不会再出现在神那些家伙的使用行列中了,去哪对我来说都没有关系。有机会能享受下平静的生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叹息的走到了车前,司机恭敬的为九尾拉开了车门。
带着两位重量级人物,林肯车向着总部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九尾侧头看着美丽的海岸线,即便自己活了已有数千年头,也还是第一次见到清澈如湖泊般的汪洋。
“看来这里环境不错,是不是该考虑把日本的总部迁到这里来好了?”九尾虽在赞美,可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化,好像已忘记了快乐的模样?
“这个主意不错,况且除了蓝天白云外,这里也有了件最让你喜欢的东西。”哈迪斯的话中有话,九尾自然的回过了头来。
只见这冥王从背后取出了几张放大的照片,交到了九尾的手中。即便照片被放大了,可依旧感觉格外的模糊,应该是由监视摄像机一类的器械拍摄到的。
而每张照片上虽是人流众多,可还是淹没不了一个特别的身影。
“许哲?!”九尾无法掩饰脸上的疑惑与惊喜,“他来这里了吗?”
“好像是这样,这些照片是机场摄像头拍到的。虽然他都有在故意逃避摄相头的拍摄,不过只有这正门口的摄相头无法躲避,除非他翻墙离开。”哈迪斯也很是高兴,毕竟有人来陪自己“玩”了,“已经确认了海关,他过境的护照用的是叫‘詹姆斯邦德’的名字,他还挺会搞笑的?你也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感应到他在这里才过来的?”
“要是知道我也不会这么晚才过来了。”细腻的单手抚摸着那照片上熟悉人影的脸庞,九尾的笑容终于又回到了脸上,“从他拔出轩辕的那一刻,斩断的不光是自己与子涯的羁绊,同样也斩断了我与他的羁绊。我已失去了感知他所在的能力,可一切就像冥冥中自有安排一样。我们总能不自觉的走到一起,纠缠在一起。这应该就是子涯最喜欢提到的‘天命’了。不过我则喜欢称这为‘缘分’……”
车继续的行驶着,哈迪斯不自觉的淡淡叹息,替许哲的叹息。因为在他“缘分”另一头牵扯的人是九尾……
这是一种多么“凄惨”的缘分啊?
伴随着耀眼的夕阳,最后一节大课的铃声响起,于是这一天大学生活的结束。朱蒂是兴奋的跳上珍妮的自行车后座,今天姐妹两人都是十分的开心,因为一直困扰的比赛搭档问题终于得到了解决。
依旧是踏着飞快的单车,两人如一道风般的冲出的校园,而更多其他的同学则是自己前往了学校提供的宿舍。
作为少数当地的学生,姐妹两人享受着不用在校内住宿的特权,她们拥有着自己租住的小屋。当许多学生在校园里为谁的臭袜子丢在自己显示屏上争吵时,两姐妹却能在房间里拿着枕头打来打去。
也许大学生活真正有趣的地方便是,可以名正言顺的脱离父母的管束过上一种逍遥自在的生活?
“珍妮啊,你觉得那小子怎么样?就是那个‘007小子’……”看着远处已成金色的海岸线,朱蒂侧坐在后座环抱着珍妮的腰系,轻声的问起。
“说实话,就他那一副身无三两肉的样子还真没看出来他那么厉害,今天下午所有的体能训练,反应力测试,他哪一样都是强悍的不得了,更怪物一样的迅速完成。要不是和我们在一起读书,我真会把他当成专业的运动员了。”一提起那亚洲007,珍妮已有些占不绝口。
“我没问你这些,我问你觉得他人怎么样?难道你没发现吗?他那双眼睛总是盯在你的身上,跟看宝贝一样。我说你啊,也该考虑下自己个人问题了,哪有20岁的姑娘没谈过恋爱的?说出去会被人嘲笑啊!”朱蒂语重深长的叹息着。
“少说我了,你还不是没有找,凭什么笑话我?”珍妮极力反驳。
“我是公认的同性恋了,我只喜欢女人,你难道也想加入我的行列吗?”朱蒂才不在乎被人笑话。
“谢了,对那个‘世界’我没兴趣,可到现在我还没遇见一个特别的男人。他要很强,能义无返顾的为保护我拼尽全力,即便可能丢了性命也不在乎的那种男人……”这是珍妮理想,甚至带点小女孩不切实际的奢望。
“切,你以为还是中世纪冷兵器格斗时代啊?骑士与公主的故事只出现在童话里。即便有真正愿意为你如此做的男人,也没有如此环境给他们表现了,难道要别人用身体去堵枪眼不成?”朱蒂还是不满珍妮那种长不大的爱情观,突然自己好像看见点奇怪的东西,“停车停车!”
“怎么了?还有两步就到家了?”不明所以,但珍妮还是将单车停在了路边,只见从一栋小旅馆中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那奇奇怪怪的007小子,背着自己的行囊,很有被扫地出门的落魄感。
“真是巧啊,学校里见完了外面见?”朱蒂热情的打着招呼。
“怎么了,你不是应该住在学校里吗?”珍妮更多的茫然。
“又是学校的破规矩,申请校舍后十五天才拿得到房间,我昨天才刚申请,所以暂时还要住在外面。”詹斯邦的语气已说明了自己格外的不爽。
“哪有你这样出来留学的,完全就没有一点准备,别人都是申请好了才过来,你却过来了才申请?那你先预订了房间吗?最近这里可是旅游旺季。”珍妮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将来的排球搭档。
“我要是预订了还会一家家的问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詹斯邦冷冷的说着,“而且带过来的钱也快用完了,就是想住酒店也必须刷卡……不过我不想让群讨厌的家伙知道我在这里……”
“感觉你好像潜逃的逃犯,什么都没有准备。”朱蒂压低了声音说着。
“这个时间你别指望找到房子的……”看着他那双凝视着自己的眼,一个大胆的念头在珍妮的脑袋中形成,就是想到这个念头连自己也觉得难以理解,“要不去我们那吧,虽然没有空房间了,但你不嫌弃可以到客厅里挤挤。不过首先申明,你要是有什么非分之想你就死定了。”
朱蒂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目光看着这身边的朋友,突然觉得她是格外的陌生。
“你是认真的吗?你可想清楚哦,有个男人住在家里你就不能穿着透明睡衣在家里跑来跑去,也不能旁若无人的靠在沙发大吃大喝了……”朱蒂是好心的在提醒。
“我哪像你说的那样?再怎么也不能让他在大街上睡吧?出个什么三长两短,比赛怎么办?”珍妮不知道自己的理由竟是格外的牵强。
“随便你了吧,不过我们可不是善堂,要按天收房租哦!”朱蒂也算一种妥协,对珍妮的妥协。
“那说好了,你跟我们来吧,就前面第三套房子,那个红色墙壁的那套。”重新骑上了单车,珍妮只想快点离开,掩饰自己的尴尬。毕竟主动邀请男人一起住,这还是第一次的经历。
“帮我把东西先带过去吧,有点事情我要先处理一下。”并没有想象中的感动流涕,詹斯邦自然的将行囊丢到了后座朱蒂的手中,双手插在裤袋,转身向着另一条大路走去,毫不理会身边收容自己的好心人。
“这家伙总觉得脑袋怪怪的,不知道再想些什么?”朱蒂讨厌当搬运的感觉。
“随便他吧,我们先回家。”淡淡笑的蹬起了单车,珍妮的心中有一份失落,也有一个问题在问着——你是谁?
漫步在凯恩斯的街头绝对是种享受,徐徐的海风迎面吹过,带着海水特有了咸湿,摇逸的一排排棕榈树,整洁的街道,配合着宁静的黄昏。
一切美的如同一副大师的名画,可惜詹斯邦,或者说许哲并无心去欣赏它的美。
平静的面容如同在思考着什么,有好像什么都没有思考,漫无目的的走进了一间咖啡厅中。
点上了一杯香溶的卡布奇诺,不过许哲并没有喝,伴随着店内悠扬的音乐搅动着杯中的液体。
显然这不是一个喝咖啡很好的时间,店内没有什么顾客,冷冷清清,可却很有咖啡厅该有的静雅氛围。
懂得欣赏这份静雅的不光只有许哲,门口的铃铛声又一次的想起,一位30岁左右的女士快步走了进来。高挑的身段,一头乌黑的长发,比基尼的上衣配一条牛仔热裤,怎么看都是诱人的尤物。
因为角度的关系,一进门女士便能看见那搅动着咖啡,默然注视着自己的许哲。
稍微有些慌张的心平静了下来,一次长长的叹息,女士径直的走到了许哲的桌前,坐在了对面的位置上。没有给上前的侍应太多打扰的机会,女士点了杯和许哲一样的咖啡,然后便是一片寂静。
“什么时候发现我存在的?”用着标准的日语,女士十分的好奇。
“从你开始盯上我的时候,也许我真的没有了灵,可不证明我的鼻子也一起坏掉了,你那低级香水的味道混合着妖气,谁都闻的出来。”许哲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九尾大人便是安排我来送死的,用我的牺牲确认你还是否强大。”长长的一声叹息,女士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你好,还没自我介绍,我叫翠,是分配到这里负责情报收集的大妖,一千三百年的修为,百鬼中的称号为发鬼。”
“今天有趣了,我还没开始问,你就都告诉我了?难道你就不怕九尾知道了,自己死的很难看吗?”许哲第一次见到如此配合的妖怪,有些受宠若惊。
“已经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上面的意思太清晰了,我又不是白痴。监视能杀死魔神级大天狗的你,说穿了无非让我被你发现,然后大打出手,然后要么被你杀死,要么杀死你,不过前者的几率远大于后者。”翠的咖啡终于被送到,轻尝了一下,奶油和咖啡因混合的味道真是怪异的厉害。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跟踪我?你不怕死吗?”许哲的语气中已透着刺骨的杀意。
“怕,可身为妖怪,我们也是一群身不由己的棋子,只能听从上面的安排,生死也是一样。”谈到死亡的话题,发鬼到格外的淡然,“况且违抗九尾大人的命令,那可是比死更悲惨的事情。对了,我出来时没带钱,能帮我买单吗?”
“没关系,当我请你好了。”许哲对这第一次见面的妖怪还挺有好感的,毕竟有脑袋的妖怪已经越来越少了。
“谢谢了,作为回报,劝你一句,不管你到这里来有什么目的,杀完我后快点走吧。这里的负责人是冥王哈迪斯,而且九尾大人在今天中午时分也已赶到,跟踪你的命令就是她下达的。继续呆下去,你会死的很惨的。”感觉不到身为敌人的仇视,翠如同面对的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将自己能说的不能说的全告诉给了许哲。
大概是作为生命失去前最后的一点对命运的反抗了?
“没关系,我也正准备过段时间去找她解决事情的,来了也好,免得浪费我的时间。说起来我们该换个地方了吧?解决我们的事情……”随手掏出了两张纸币放在了咖啡座上,这是许哲买单的信号,也是杀人的前奏。
“呵呵,是啊,逃避不了的,不过事先说明,虽然我知道你很强,但不意味着我便会乖乖等死。特别是你现在这种灵气全失的状态,我更是觉得自己也有活下去的可能。只要杀了你,我那些等于背叛九尾泄露出的情报自然也不必我担心了。”微笑的站起了身,发鬼先一步的走向了咖啡厅的后门。
叹息的站起了身,面前的咖啡一口未尝,许哲转身向着后门的出口走去。
打开了都已生锈的门,反手关上,许哲感叹,就是再美丽的都市原来也有漆黑的小巷。
就像现在的自己身处的位置一般。一条百米之长,三米来宽的巷子满是一排排肮脏的巨大垃圾箱,各种管道还在喷发着雪白的蒸汽,其地面上满是一个个污水形成的水滩。
那绚目的金色夕阳早已沉沦进了深深的汪洋中,即便还有也无法照耀进这偏僻的小巷子的……
所以这里异常的黑暗,只有每家店铺后门口上微弱的节能灯间隔的提供着照明。
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熟悉这片环境,因为发鬼没有给自己这些时间。那间隔十米外一道蒸汽幕墙后,一丝细腻的可被忽略的黑光闪动,直线的冲向了那门前的许哲,快的如同子弹。
身体微侧,一记侧踢,挥舞的一脚正踏在了那“光线”,沉重的轰在了一侧墙壁之上。
力道之强劲,震得墙壁都在颤抖,些许灰尘漂落而下。定睛看去,那道光线竟只是一根乌黑的发丝。
同一时刻,由那蒸汽后走出了熟悉的性感身影,双手环抱于胸,发鬼还是像刚才一样的沉着冷静,不同的是刚刚还是一头乖巧的黑发此刻却像一条条拥有了生命的毒蛇,舞动的漂浮在空中,有的则伸展的垂在了地面之上。
“该剪了,头发太长不好。”面对着异变的妖怪,许哲缓缓放下了侧踢的右腿,揉捏起了拳头。
“抱歉,我的头发每一根都有高密度钢材一般的硬度,没有能修剪的工具,而且我还是最喜欢长发,因为让我觉得‘安全’。”说话之时,无数的发丝如同得到命令的飞弹,加速直冲向了许哲。
身体前倾,许哲脚下发力,拖行着双臂直冲上前,可没跑出两步,身体又如同跳舞般不断回旋跨步,曲身昂首。
只因为,天上地下左右两侧,无数发丝竟拥有转弯攻击的能力,一时间,许哲就像在躲一场暴雨中的雨滴般可笑。
当许哲被迫停下步伐时已距离那发鬼不过一米,几乎只需前踏一步,挥拳打出空灵劲一切都结束了。
可惜现在的他连移动一下手指也办不到了,一根根帖抚身体而过的发丝成为了最坚固的枷锁,发梢全扎进了身边的墙壁,地面,钢管中,形成了一面高密度的黑色蛛网。而许哲不是被缠绕,是被捆绑在了这一根根黑色的发丝间,悬于半空。
“真是厉害的家伙啊……”即便自己捉到了猎物,发鬼还是由衷的为许哲而感叹,“明明我的‘三千烦恼丝’是以贯穿攻击为主,可你竟能移动的躲避攻击,更厉害的是,你似乎运用了什么古怪的技巧卸开了发丝对身体正面的力?几乎是使其贴着身体滑过?”
“不是古怪的技巧,而是人类创造的术,以运无形之气通过特殊的角度,发力卸掉对手之力,Z国称其为‘太极’。”平缓的语气,即便双脚离地,在许哲的脸上也找不分毫的胆怯,好像大局一直都控制在自己手中一般。
“是吗?失去了神魔的力量,转而去学习人类的招式,你真是有趣的家伙,不过再有趣还是必须杀了你,毕竟这是我活命唯一的机会。”说到这里,发鬼微笑的脸庞猛然绷紧如铁板一块。
只因为四周原本漆黑的环境已不再漆黑,无数微弱,却赤红的光点漂浮的向着自己凝聚,不对,是向着许哲凝聚……
光点中带着灼热的温度,凝聚成一片时,却可比地狱中的火焰。
“抱歉,虽然并不想杀你,某种程度上你算只好妖怪了,可惜我的命还不能在这里交给你。把一切看成一种解脱吧,也许你会好受点……”低垂着额头,许哲是最真诚的道歉。
发鬼似乎并没有听见对手的道歉,心中茫然成了一片。身为负责情报的妖怪,对于许哲自己绝不陌生。这是五行禁咒发动时的光景,可情报上面说,许哲的五行禁咒必须借助物件,用自己的血来书写才可办到。
那么现在连手指也动不了的他又是如何办到的?
这些其实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坚若钢丝的黑发噼里啪啦的燃烧起来,一面黑色的蛛网没有三秒已燃烧干净,许者重新落回了地面。
低垂着头,前冲一拳,发鬼最后的反抗便是拉住了许哲攻击拳头的衣袖,顺着倒下的轨迹硬生生扯了下来。
躺在冰冷肮脏的大地上,看着许哲暴露在空气中的右膀,发鬼笑了,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胸口巨大的对穿伤口是致命的,无数湛蓝光团灵魂飞散的逃走,又是一场绚丽的烟火。
回到那间珍妮与朱蒂合租的住所,这是间很简单的房子,一室一厅一卫一厨房。虽然全部加起来还不到八十平,可作为两个学生来说绝对比学校里的宿舍舒服。最主要的是房价很便宜……
这房子的主人是朱蒂的叔叔,挨不住这丫头的死磨硬泡终于挥泪以市场价格半价的标准租给了它们,成为了两名少女的安乐窝。
不过今天的安乐窝气愤有点怪怪的……
坐在客厅的长沙发上,朱蒂一边怀抱着桶装的爆米花,一边看着影碟。即便播放的是喜剧,在她的脸上也难得找到笑容。
没办法,因为自己室友擅自的决定,本是一回家就习惯了穿着内衣内裤乱跑的自己不得穿上了长袍睡衣。
至于珍妮也并没什么心思去看电影了,目光老是不自觉的移动到了那电视机旁的大门之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当电影放到一半之时,敲门声终于传来。
“我去开门。”珍妮先一步的走了上去,可身边的朱蒂根本没有和她抢的意思。
拉开了大门,先看见的不是许哲的脸而是一大堆的塑胶袋,许哲似乎买了不少的东西。
“你跑哪里去了,现在都7点了。”珍妮绝对没有发现,现在自己的语气就像寂寞的新婚妻子,朱蒂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毕竟现在的珍妮绝对比什么喜剧片更好笑的。
“牙膏牙刷,这些东西总不能用你们的吧?”许哲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大包小包丢在了门边,径直的走到了沙发前坐下。突然发现许哲身上穿的竟是新衣服,不过还是不怕热的长袖T恤。
“既然你来了,规矩说好了,不许在家里穿着内裤到处跑,不许进里面那间房,上厕所不许蹲在马桶上,房租按天付。最重要一点,千万不能把你和我们住在一起的事情跟别人说起,我是同性恋,珍妮是老处女,别坏了我们的名声,知道了吗?”朱蒂有气没力的宣布着不公平条款。
“麻烦起来。”许哲则突然的扭头说着,“你坐在我的‘床铺’上了。”
“看来你‘适应’的还挺快的。”抱着爆米花桶朱蒂站了起来,进到了那间里屋的卧室。
珍妮并不是傻子,能看懂许哲脸上的不高兴。也没有追问,也没有在意,安静的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珍妮。”在女孩走到门口时,许哲突然转过了头去。
“什么?”珍妮停了下来。
“我不是疯子也不是白痴,所以我说的话也不是没有目的的废话。请尝试的问自己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存在于世界之上,这一点对我来说很重要。”在许哲的眼中是最真诚的目光,甚至带着恳求。
“我……我试试好了,就当陪你疯好了。”说完,顺手关上了房门,珍妮的呼吸已显得有些急促。
独自靠在了舒服的沙发上,许哲激烈的喘息起来,紧紧握着那只刚才攻击过妖怪的右手手腕,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抽搐着。
如果卷起衣袖来看,那一根根鼓起了经脉就能理解许哲忍受的是何等的痛苦。
“这就是用身体启动五行禁咒的结果吗?真是惨痛的教训……”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许哲淡淡的笑了起来。
毕竟如此的结果比自己设想的要好的多了,因为自己还活着……
而同一时刻,远在悉尼,这种可称为澳洲灵魂的城市中,车水马龙的景象只是预示着夜生活的开始。
各种高楼屹立的姿态争相亮起了耀眼的霓虹,比较着谁最美丽?不过其中也有一座异类的建筑,虽高达三百米,却从不闪动起炫耀式的照明。
漆黑的表面如同要消失在夜幕中才好,它便是百鬼修建的通天魔塔。位于杰克逊湾,那著名的悉尼歌剧院边,两座建筑相辉映,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也正是这样一栋建筑的顶层上,那向天渴求的“手掌心中”,九尾俯视着远处美丽的人类城市,没有什么好感。
从出口处走来了一位熟悉的人,一脸狞笑的哈迪斯。
“大人,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许哲似乎依旧拥有诡异的力量,坏消息是证明这一点的发鬼死了。”哈迪斯轻浮的汇报着。
“对我来说,这些只有好消息而已。哈迪斯啊,我想见见他了,我们回凯恩斯去玩玩吧,反正还有那么久才开始。”九尾的嘴角微微的上翘,笑了起来。
“我去安排。”哈迪斯似乎也挺有兴趣看接下来的发展。
夜晚的悉尼,好凉……
三天的同居到底有多久?说长也长说短也短,长的是朱蒂已开始烦躁穿睡衣的日子了,短的是珍妮最在乎的全国大学沙滩排球锦标赛终于要开始了……
初赛的位置定于了凯恩斯一条长达三公里的美丽海滩,相当于主场一般。
而在这三天中,许哲还是一沉不变,用可笑的假名在学校中穿梭。上课不过是种无聊的伪装过程,自己不过多出了更多的时间睡觉而已。
但也有些校园生活是逃不掉的,例如珍妮安排的体能训练,配合的排球练习。和老太婆那坟场下的训练比起来,许哲之觉得珍妮真是天真的可爱。
可许哲也有遗憾的事情,遗憾的是三天的时间已经过去,自己相当于24小时的监视依旧觉察不到珍妮抑扬的灵波动,和普通人类感觉不到任何的差异。
怀疑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更加沉重,许哲怀疑珍妮的灵魂是否真的存在潘朵拉之盒,怀疑自己是不是成为了宙斯耍弄的工具?
也不能排除天上的那些家伙故意支开自己,避免纠缠进他们的计划,或者只是为了调配自己前往安全的位置保存实力。
不管哪种可能,看着面前一次次高高跳起认真击打排球的珍妮,许哲还是愿意相信她的灵魂中存在着潘朵拉。
毕竟这是自己唯一的希望,能以吴倩活着为前提解决一切的希望……
所以,在同居三天后的学校休息日,许哲与珍妮朱蒂一起来到了这片“战斗”的海滩。
别的先不说,今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三十五度的大太阳悬挂在天空,稀少的朵朵白云缓缓的飘过。
一条绵延的银白沙滩之上,竟然难以看见沙子……各种男男女女穿梭往来在其间,从黑皮肤的壮汉,到头带布巾晒太阳的阿拉伯。
许哲终于明白,珍妮所说的旅游旺季是什么概念了。
站立沙滩的这一头,在这片沙滩的另一边的尽头,终于能找到被规划出的六个赛场用地,更多的人围绕在那里。
“准备好了吗?今年一定要给那些家伙点颜色看看,我们是来拿冠军的。”揉捏着双拳,珍妮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目光如同要吃人一般。
带头第一个大跨步的向着赛区走去,至于许哲则懒洋洋的跟在后面,双手插在裤袋之中,打着哈欠。
没办法,珍妮这家伙太兴奋了,早上5点就开始闹个不停。
为了比赛,许哲也特地换上了一条7分牛仔裤,可上身还是打死不肯变的长袖T恤。当从这满是细小碎布片的比基尼与健壮肌肉的人群中走过,许者就如同不知道炎热为何物的“异型”。
说到全国大学沙滩排球锦标赛,其实也就是为提高沿海城市的噱头而已,毕竟这项运动报名参加的多半也是沿海的大学。每年从凯恩斯开始,沿着澳洲东海岸一路走下去,一直到悉尼举行总决赛。
说是比赛,还不如说是观光旅行,但只有有实力的队伍才能完成全程。
作为土生土长的凯恩斯人,这是难得的机会前往大城市,而且是公费旅行。大概正因为如此,珍妮才如此看中比赛的结果吧?
来到了比赛场边,站在远处看人山人海和身在人山人海完全是两个概念。这里大约有一半是正经比赛的,剩下的一半都是些来看美腿与比基尼的混蛋。
不过你也不得不承认,这些混蛋也提高了沙滩排球受欢迎的程度。
一来到人潮中,朱蒂与珍妮便挤进了队伍中,前去领参赛的号牌,至于许哲,最讨厌这种拥挤的场面了。
随便在人群边找了把遮阳伞下的沙滩椅躺了下来,舒服的环境已让眼皮变的好重,如同随时都会一觉不醒。
突然发现,原来再美丽的海滩如果是大家分享,那份美丽也变的好渺小。人的声音掩盖了原本轻柔的海浪,各种各样的人影踩乱了如积雪般的沙滩。
稍微不被人污染的,也只有那明媚的阳光了……
时间仿佛在悄无声息中流逝,又如同在一瞬间定格?如果拥有这一瞬间,许哲相信便是“他”说话的那一瞬间……
“挺会享受的嘛?这里空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都快赶上奥林帕斯山的了。”身边的右侧,不知何时又多出了一把躺椅与一个讨厌的人。
哈迪斯带着一副宽大的太阳镜,旁若无人的躺着,与什么的游客看不出任何的分别,可他却是曾经掌管亿万死灵的冥界之王。
“真没想到你也会来,怎么不通知一声,我也好去接你。”而在许哲的另一侧,同样白色的沙滩椅子上,躺着那个牵动着自己心的女孩。
九尾,一身天蓝色比基尼泳衣,将吴倩的身材秀到了极限。一些由面前走过的男人,总是会不自觉的被这东方美人吸引,撞上同样被吸引的人。
“别这样穿,吴倩讨厌这样的装束。”许哲的声音在颤抖,双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努力控制着激动的情绪,压制着杀了身边人的欲望。
“是吗?不过现在身体归我控制,也只好迁就我的喜好了。”带着迷人的微笑,九尾还是最喜欢与许哲说话,有一种谁也无法给予自己的亲切感。
“小子,其实你的到来挺让人意外的。”不管别人在乎不在乎,哈迪斯依旧微笑的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如果是为了破坏通天魔塔你似乎该去悉尼才对,而且你来的似乎早了一点?”
“哈迪斯,你根本不了解你身边的人,他从来就没兴趣卷进神与我们之间,许哲不是正义感十足的子涯,思考模式并不相同。”九尾似乎很喜欢如此称呼子涯新的人格?
“是吗?不过他那些朋友似乎就没有他们那么聪明了,20天后他们便要发动对通天魔塔的进攻了,到时候一定会很有趣?可惜没人会来我守卫的这一座,真是遗憾啊……”叹息的摇着脑袋,哈迪斯讨厌如此单调的游戏。
“你们说够了没有,我没兴趣和你们在这闲扯,反正你们的聊天有没有我在都没有关系。”平静的脸上找不到面对强敌时的恐惧与愤怒,也许只是许哲很好的掩饰了起来?
双手插在裤袋之中,许哲无所谓的向着比赛的场地走去。还没有走上两步,已在后背上粘着号码的珍妮冲了过来,一把揪住了许哲的衣领生气的拉进了赛场中。
“呵呵,终于有点明白许哲为什么要过来这里了?似乎是为了泡妞?”哈迪斯兴奋的感叹起来。
“没有女人可以这样对待我的‘男人’……”在九尾的眼中流露出的却是赤裸的醋意。
“还乱跑,都要开始第一场比赛了。”场边的朱蒂,一掌拍在了许哲后背之上,一张07的号牌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做好准备,不要紧张,第一场的对手是悉尼一个普通大学的校队,很差劲,去年连前32都被进去。放正心态,别紧张就行。”作为前辈,珍妮揉捏着双手,传授着经验。
“快点结束就好,我还想回家睡觉啊……”打着哈欠,许哲跟随着一副异常兴奋的珍妮走进了球场。
她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一片的欢呼,如同走进斗兽场的英雄,得到了民众的喜爱。不管是真正的选手还是来看美女的混蛋,珍妮都有值得他们崇拜的资本。
而许哲看上去更像只是小丑般的陪衬,不过这样更让珍妮满意。因为许哲将成为自己隐藏的秘密武器,当他真正发力时将让所有人跌破眼睛,就像他让自己惊讶时一样……
给予珍妮的欢呼整整持续了三十秒,突然,这欢呼的声音如同变成了海啸,一下子扩大了数倍。
只见从对面人群让开的通道中,走来了这次所谓差劲的对手。不过瞟一眼他们的模样,已让许哲没有半分睡觉的意思了。
九尾搭配哈迪斯参加比赛,这一对组合足够让三界全茫然无语了。
“他们是谁?和去年的选手不一样了?”珍妮疑惑的自语着。
“裁判,你瞎了吗?”突然,许哲不满的看向了中线网边坐在两米高台上的中年秃顶裁判,“没看见他们里的那男人比你都老啊,难道教授也能参加比赛?!”
“我不过长的成熟点,不用跟裁判抗议吧?其实我只有18岁,不信我可以拿身份证给你看,要不要验下户籍?”哈迪斯微笑的反驳着。
“不用逃避了,来了这里,这场‘游戏’,你还以为逃避的掉吗?”九尾平静的从脚下抓起了一把细沙,涂抹在了双手之上,用行动告诉着许哲自己已做好准备。
“怎么,你认识他们吗?”珍妮好奇的回过了头来,看着许哲问道。
快步的走到了珍妮的身边,没有给对方任何反映的机会,许者突然一把将珍妮抱在怀中,全场顿时一片死静。
只剩下了九尾,那垂在身边纤瘦的右手握成了拳头。
“听着,想活命千万不要接他们的球,你在前负责扣杀,其他的全交给我。你唯一要做的便是信任我……”耳边轻声细语,许哲退回了自己所在的后方,摆好了架势。
珍妮并不是完全的明白,只觉得脸颊烫的厉害……
宽阔的沙地球场上,每一个人站在了每一人该在的位置。冥王心甘情愿的成为了队伍中的发球手,正是因为如此,九尾与珍妮站在了最为接近的栏网两侧。只是目光的相接,珍妮从未有过像现在一样被完全看穿的感觉。
她应该庆幸自己还不知道自己的特别,以不至于泄露秘密。否则灵魂中同样捆绑着神器的珍妮,绝对得不到九尾像对待许哲同样的待遇。
死亡成为了一种必然……
不过此刻,球场上九尾暂时只知道,珍妮是个和自己“抢”男人的女人,她该得到适当的惩罚,例如脱层皮什么的……
“虽然我挺讨厌这样和你交手,不过既然是比赛我可不希望输,开始了。”狞笑的将排球高高抛起,哈迪斯一直带着发黄的草帽与墨镜,单手更是插在口袋之中。不过也是这冥王的警告,许哲吸气凝神如临大敌。
当球随着阳光一起落下时,当这大叔级的选手拍上纯白排球之时,所有的观众,包括裁判全都能清晰的觉察到球体旋转刮起的气浪,球如白色的陨石般飞过了界网。
许哲反应更比球快,先一步冲到落点,双手如万能胶粘上一般紧紧相握,只用手腕抵挡来球。
这一刻,估计就是看了排球一辈子的人也要茫然的说不出话来。因为凶猛排球根本没有条件性反弹而起,反似加农炮弹般在许哲的双手手腕之间旋转。硬生生压迫着许哲的双脚陷进了沙地中足有十几公分,球的冲击才算化解,排球又恢复成了普通的模样,高高弹起。
全过程长达三秒,连珍妮也是震撼的张大嘴巴,不过运动员优越的反射神经还是第一时间冲到网前准备扣杀。
突然奇怪的发现,九尾却没丝毫拦截的意思,全身放松的还是如同散步一般。稍微像有点运动样子的只是纤瘦右手握成了拳头,空伸出了一只更加纤瘦的食指。
不管对手如何,珍妮依旧拼尽全力,愤力跃起,一记漂亮的扣杀瞄准着九尾场地内的右侧边线,即便在专业的比赛中这也称为决杀。
可对手的诡异又一次的震撼了珍妮,只见那本在左侧的哈迪斯竟像一个跨步就来到了右侧。依旧单手轻托,排球弹向了九尾适合扣杀的位置。
落地后的珍妮不急不燥,迅速后跳两米进入防御位置。
“‘惩罚’来了。”微笑的九尾跳起,那姿态根本让人联想不到排球比赛,更像在欣赏优美的体操。
没有珍妮那种咬牙切齿的表情,九尾只是用准备好的食指轻点球身,所换来的冲击力不是人类生物可以了解的。
白色排球逆时针近乎每秒百周转速冲向了珍妮,没有任何想得分而加入的角度技巧,九尾要做的是“惩罚”。
面对着飞来的球体,珍妮第一次连反应的身体动作都没有,球也不再是纯粹的球,化为了一道白色光霞。
“闪开!”珍妮并没确定是谁喊出了这样的话,因为在声音传到耳中时,身体已经被人撞飞了起来。
要命的球直直轰击在了许哲右肩之上,冲击波贯穿过体,那场边站在许哲身后的观众不幸了,空气团撞飞了一片可怜的人。
双手握拳,紧咬牙齿,许哲用身体硬撑,抵挡着九尾用一个手指挥出的力量……
高速旋转排球也许无法如真正的炮弹摧毁许哲的肉体,可在他身上的T恤与裤子却是轻松的被撕裂成了破布,将那瘦弱的躯体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半分钟的旋转过去了,比赛专用球也承受不了如此的折腾,轰的一声炸成了碎片。
“007?”爬在地面之上,回过头来的珍妮还来不及说上声谢谢,已被眼前的同学兼搭档给吓到了。
在许哲的身体上已找不到一块完成的肌肤……
一副巨大,怪异,漆黑,恐怖的纹身包裹着他的全身,和黑社会用来吓唬人的纹身不同,它们更像是人类无法理解的文字,记录着一个悲伤的故事,却散发真正让人敬畏与恐惧的气息。
本期待看美女大腿的观众们已经忘记了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那秃头裁判也忘记了可笑的比赛。全是眼神空洞,茫然的看着不知生死的许哲。
完全赤裸的暴露在空气中,低垂着头,许哲从接球的位置一直退到了三米开外,地面上流下了清晰的两条凹陷的痕迹。白色的青烟从那被击中的胸前飘起,随着海风消散在了空气中。
“那小子似乎和几个月前不一样了?记得有个Z国的成语,怎么说来着?”哈迪斯紧闭着双眼努力的思考,一下豁然开朗,“对了!‘脱胎换骨’!就是叫‘脱胎换骨’来着!”
“不,有更适合形容他的词语……‘破釜沉舟’。”九尾的语气好轻,脸上带着些许的怒意,“失去了对自身之灵的掌握,改由借助天地之灵的力量?右手火炎符,左臂天水符,左腿虚木符,右为硕金符,身则为最庞大的暴土符……你知道没灵支撑聚集天地之灵是什么下场吗?”
“异类灵气入侵进体,顺着经脉逆流而上袭击心脏与其他主要器官,因失去了自身灵对身体的保护,随时都有死的可能。这是对身体素质的考验……”昂起了头,挺起胸,许哲屹立在了冥王与九尾面前,“可迷失了灵的我已无法引发书写在任何物体上的符咒,除了我自己的身体外。只需要稍微抑制局部区域的血液循环,由毛细血管中渗透出的血接触皮肤上的咒文,便能帮我用最短的时间引发五行禁咒。”
“真的很想问你为什么要反抗到这种程度?可好像我没有发问的资格……”淡淡的叹息,九尾转过了身,向着沙滩的出口走去,“全因为我……”
而所有人的目光也移动到了长长的海岸线上,不知什么时候,一只只由人类白骨组成的怪物连接成了一条白色的线,一些怪物还穿着破旧的铠甲,手中拿着生锈的斩刀。
“啊!!!!!!”各种肤色的游客用着同样声嘶力竭的声音尖叫,慌乱的人群已被无形的恐惧推到了崩溃的边缘,本能的向着海中冲去。
可却发现更庞大的骷髅兵团正从深海中一步步踏上了海滩,挥舞着兵器斩杀着一切靠近的人。
长达数公里的海岸线上一时间化为了人间的地狱,人类如同无头苍蝇般的拼命奔跑,却完全不知道该逃向何方?
“还是最喜欢我带来的骷髅宝宝,比你们的百鬼杀起人来壮观多了。”哈迪斯感叹的双手插在了裤袋之中,跟上了前面的BOSS.
“九尾,为什么要搞成这样?你想让人类社会陷入恐慌吗?”许哲的目光依旧盯在了那离去的始作俑者,质问的声音中带着怒吼。
“抱歉,杀戮只因为我心情不好,算是对你的惩罚吧?当我体内的那位无时无刻不思念你时,你却在陪其他的女孩玩什么排球游戏?许哲,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是继承了子涯宿命的战士,战士只能在流血的战场上活着……再美丽的度假胜地也没有你栖身的位置……”对着身后的天空挥动着手臂,九尾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对了,不用担心被人类知道的,因为我的骷髅宝宝们最听话了,会杀死所有因为自己尖叫的人的。”微笑的哈迪斯也离开了这血腥的沙滩。偌大的沙滩上一下子也只剩下了到处奔跑的人,追赶的骷髅战士,挥舞的刀与溅出的血。
一切的改变发生的太快,珍妮还没有从排球比赛中回到这个恐怖的现实。躺在松软的沙滩上,仰视着不为所动的许哲,他似乎并没有被身边的惨叫吓倒。即便一只骷髅高举战刀冲了过来,许哲也没有任何恐惧的表情。
“滚开!”只是用眼角一扫,挥舞的拳头轰在了一侧那骷髅的脑袋之上,白色的骨骼头颅瞬间爆成了碎片,没有了脑袋的指挥,愚蠢的骷髅一刀斩在了一边正在大笑的同伴骷髅兵身上。
“走啊!”一把拉起了茫然的珍妮,许哲眉头深锁,向着另一边的海岸出口奔去。
“你……你是谁?!”珍妮问着一个许哲教会自己的问题,无法相信这个想救自己性命的男人。因为珍妮无法区分他是想救自己,还是将自己带进地狱?
“许哲……和你一样,都是神的‘玩具’……”一个急停,许哲回转直踢,又一具骷髅变成了没用的一堆骨头。
“等等!!!!朱蒂?朱蒂在哪?!”完全听不懂许哲的话,可珍妮却是再自然不过的记得了自己那位死党。
掂着脚尖慌乱的扫视,珍妮在更慌乱的人群与妖怪中寻找着伙伴,稍微的停顿已让许哲被三,四只妖怪围了起来。
也许是神被这小女孩的执着所感动,终于,在茫茫的人与妖怪的海洋中,珍妮找到了那爆炸头的伙伴。可出现在自己脸上的笑容瞬间便僵硬了……
一只骷髅追上了她,太过恐惧让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凝视,骷髅挥动的刀斩在了她的肩膀上,生锈的刀并不快,一定很痛?
不然最坚强的朱蒂绝对不会哭泣的像个女孩子,她是珍妮见过的比男人更像男人的女孩……
傻傻站在了原地,两行晶莹的泪滑过了珍妮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走啊!”收拾完了阻碍的家伙,许哲又拉起了身边的珍妮,向着出口奔去。
“蛟龙……”许哲左臂缓慢如柳叶般挥舞,天地之间,万千细小水珠急速凝聚。
一次呼吸吐纳,围绕着臂膀上的天水之符,一条狰狞龙形显现。威武雄姿如真正的天空之龙下凡一般,每一片龙鳞,没一丝胡须,全透发着王者霸气。顷刻间笔直前冲,巨大龙嘴撕碎了一路上所有阻拦的骷髅士兵,在这已混乱如暴动的沙滩上开出了一条通道。
拉起了珍妮的手,两人向着海岸线的出口冲去。环境不容许许哲回头去看。可那被自己紧紧抓住的手在颤抖着,冰冷的如同握着的是块寒冰。
不过许哲却没有丝毫的停顿,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水泥的停车场中。和海滩上的混乱不同,在这里守卫的骷髅兵们只有这一个闯上来的目标。
一时间,四面八方,成百的骷髅士兵高举战刀,仿佛一场白色巨潮扑了过来,那盔甲撞击的声音,骨骼摩擦的嘎嘎声,格外的阴森恐怖。
“妈的,别来烦我!”许哲一个意念,另一条蛟龙瞬间成型,庞大的身体与坚固的水之龙鳞挡住了一切的攻击。
拉着珍妮跳进了一辆敞棚轿车,许哲可是偷车的专家,不用三秒汽车发动,带着重要的“工具”,两人飞般的逃离了这人间的地狱。
可怜这偌大的沙滩浴场,距离市区太远太远,人们的惨叫在远处听起来,只会被当成宴会的欢呼……
半小时后,当澳洲警方赶到这里时,纷争早就已结束,长长的银白沙滩上只留下了一片连着一片的尸体。血染红了沙滩,也染红了附近数公里的大海,最后清点出来死亡人数为三千平民……
和哈迪斯寓言的一样,除了许哲与珍妮外,骷髅兵杀光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类,而它们也随着鲜红的海浪齐步走进了深海中。
整个沙滩看上去如同二战诺曼底登陆后的惨状,可怜的是这些来享受阳光与假日的人连件反抗的武器都没有。
奔驰在公路上的敞棚轿车是辆二手福特,应该是些没钱大学生弄来装酷的道具。连棚子都无法升起。
于是,呼啸的风无情穿过整个车厢,制造着些许的寒意。许哲虽身无片缕可还感觉不到冰冷的味道。那些因使用五行禁咒而涌进身体内的灵摧残着身体,使得血液如沸腾之水般刺烫,伤害着所有接触的身体器官。
在许哲那张冷峻的面孔下,掩饰的是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安静的行驶已过去了十几分钟,珍妮未说一句,突然如发疯般无声的打起了身边的同伴。不是朋友间游戏的打闹,珍妮握紧了拳头,如同打排球般用力的挥舞着双手。
只见老旧的福特车在马路上走起了S型路线,好在这条寂静的乡间小路上没有来往的车辆。
单手掌起方向盘,许哲另一只有力的臂膀如安全带般将珍妮牢牢按在了座位上。珍妮却没有停止的意思,一口狠狠咬在了那试图让自己安静下来的臂膀上。
血滑过了许哲肌肤上的纹身滴落了下来,珍妮那一双愤怒的眼仿佛要将许哲生吞活拨了一般。
不过车内终于又恢复了寂静,渐渐的,许哲感觉到了臂膀上流淌的除了自己的血外还有其他同样灼热的东西……是珍妮的眼泪。
“这样能让你好受点吗?”许哲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好像也觉察不到被撕咬的痛。
“那些怪物是你认识的那女孩召出来的?!”紧咬着许哲手臂的珍妮依旧没有松口,“你认识她!你早就知道这一切?!”
“那又怎样?”许哲的语气很轻,带着些许疑惑。
“是你!大家的死因为你!朱蒂的死也因为你!都是你来到了这里!所以它们才跟着来到了这里,一切全因为你!你个骗子,骗子!!”终于放开了撕咬的许哲的手臂,珍妮只是想能大声的呐喊。
“也许你说的没错……我无法推卸我的责任,可你又何尝不是?”许哲突然侧头看向了那哭泣的珍妮,眼中没有半分的同情,“潘朵拉之盒,史上最强的封印型神器……如果你能早一点觉醒,甚至在九尾被释放出来前觉醒,你完全可以预防世界上所有的不幸,包括我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不明白!我只知道我最好的朋友死了!那些混蛋怪物杀了朱蒂!!!”珍妮第一次哭得如此的伤心,完全没有平时坚强的模样,像孩子,像玻璃般脆弱。
“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你都来到了真实的世界……属于我们的世界。”终于有手臂可以换挡了,车在许哲的手中开的更快,“听着,你和我都不是普通的人类,如果将我比喻成对付那怪物的剑,你便是能关住那家伙的盒子。现在你要做的是觉醒,找到捆绑在自己灵魂中的神器。”
“去你妈的盒子,你是疯子吗?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鬼话?!”珍妮依旧无法相信。
“这种东西刚才那些怪物已经帮我证明了,听着!!!”许哲已厌烦了继续去解释,一手掐住了珍妮的脖子,无比严肃的吼着,“我只说一次,能阻止这种事情再发生的只有你,如果你找不到,即便那怪物不来杀你,我也会亲手杀了你……这就是我要你做的事情。”
车厢在许哲冰冷的警告中陷入的死静,痛苦无法随着风消散,只会随着时间刻在心底。
接近黄昏之时,奔驰的车终于回到了凯恩斯市区内的房子。当许哲走下车时,赤裸的模样吓到了许多的路人。
冷清的家中再也没有了朱蒂吵闹的声音,安静的完全像走错了屋子。
“带上点随身的东西,我们马上走,离开这城市。”许哲一边指挥,一边换着新的衣物。珍妮则如尸体般进到了卧室,反手关上了房门。
拿起了电话,还有阿尔特给的金卡,虽然讨厌和这吸血鬼王打交道,可现在的许哲却需要一切能帮助的帮助。
目光跳动到英国古堡中的办公室内,围坐在圆桌前,神的战士们还在积极的讨论着,针对性的研究进攻每一座通天塔的细节。
正在此时,大门由外的开启,桑美端着一部镀金电话机走了进来,电话还保持在接通的状态。
阿尔特没有责备自己这忠实的部下,因为她们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打扰,什么时候不可以打扰。当她们在不可以打扰的时候来打扰,只说明发生非打扰不可的大事情了。
接过了电话,阿尔特并没有说话,只是片刻后已是眉头深锁,表情的变化很是复杂。
“我知道了,你用最快的速度赶去布里斯班吧,那里有我的一家大型酒店。去那里给他们看我给你的信用卡,他们会安排好一切的。记得,不要乘坐任何的公共交通,创始的人向来善于掌管这些渠道的信息,就说这么多了。”挂上了电话,阿尔特环视了一周,方向,爱丽斯与阎王已是全神贯注的盯着自己。
“各位,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想先听什么?”阿尔特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别兜圈子了,刚才打电话的是不是许哲?”阎王基本已能猜到几分。
“没错,正是他,好消息是他证明了百鬼没有故意设计陷阱,所有通天塔都是由他们给出暗示的妖怪在防御。而且九尾不会出现在你们攻击的地方……”阿尔特的笑容并没有因为好消息而更灿烂,“坏消息是他们早就预料到了我们会去捣乱,有恃无恐的等待着。我们看成救世主般的许哲现在则和九尾,哈迪斯这样的厉害角色共存在澳洲。
更坏的消息是,他们已经交过了手,九尾现在似乎在安排追杀他和一个女孩。“
“又搞成了这样……”双头托着额头,阎王无法克制的长长叹息着,幼嫩的面容仿佛一下子老去了许多,“怎么总觉得事情老是向最坏的地方发展?他就是没办法老老实实的呆着……”
“这下有趣了,攻击的五座塔,有四座将出现我们的人,算不算又买了份保险?”方向还是同样的乐观,高兴的笑着。
“现在怎么办?放着许哲不管吗?或者说我们的计划要改变?”爱丽斯并不想思考如此复杂的问题,现在已存在太多的变量。
“不能改变的,听许哲的语气他并不清楚我们在干什么,也没兴趣加入我们,似乎他有另外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说话间,阿尔特已看向了身边恭敬的部下,“桑美,你和桑琪一起去澳洲帮下许哲好了。记得,任何情况下要保证许哲的幸存,即便你们死去也要保证……”
这绝对是吸血鬼王下的最残酷的命令,可见许哲的重要程度。
“是。”没有任何的异样情绪,或者说不满,桑美恭敬的退出了会议室已前去准备。主人的命令是绝对的……
“别说我泼你冷水,你认为她们对许哲能起到什么作用吗?特别是面对九尾和冥王的时候……”爱丽斯平静的问着。
“也许真的和你说的一样吧,她们感觉更像是去送死的?”伸着懒腰,阿尔特站了起来,“可同样别忘记了,面对近乎象征绝对力量的九尾,到底谁能成为有意义的帮手呢?我们只能尽力,尽力去证明我们在反抗……仅此而已……”
会场因为这感叹陷入了死静……
褂上了电话,背上了自己的行装,许哲已做好了出发的准备。可那紧闭的卧室大门还是紧闭着,里面一点动静的声响都没有,连哭泣也听不见声音了……
换成其他时候,许哲并不喜欢去打搅别人的悲伤,不过此刻连悲伤也要看着时间了。
一脚踢开了反锁的大门,虽然住了三天,许哲还从没有来过这“房东”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女孩子喜欢的兰花香,漂亮的碎花鹅黄窗帘在微风中飘逸舞动着,可除了这些,房间中什么也没有了……
没有了哭泣的人,没有了伤心的珍妮,没有了封印九尾的潘朵拉。
“妈的!”许哲已有些怒不可恶,怒得是对方听不进自己的话,怒的是自己的大意。
奋力的从窗户一跃而出,后园栅栏的门还是开启的状态,松软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自行车轮印记。
大步流星,沿着地面的痕迹,许哲只能追了上去。这一刻许哲的心里有了个非常务实的概念,不要奢望能掌握女人,她们永远不会乖乖的听话,即便显而易见的是非,也老是会跑去错误的方向,总结两字——麻烦……
同一时刻,在另一处,站起了身子,飞速的踩踏,钢架的单车在珍妮的身下左右的摇摆着,如同运动员在挑战着世界记录。
可惜珍妮根本不懂得选择路段,不知不觉已来到了阴森的森林,树与树间的小路崎岖不平,偶尔路过的肮脏积水坑你永远不知道它到底有多深。
但这些珍妮已毫不在乎,心中只想快点脱离那个冷清的家,那个可怕的人。飞驰的过程中珍妮不得不经常的擦拭双眼,因为流淌出的泪水模糊了视线。无法承受的痛苦与恐惧让珍妮将一切的罪过全归咎在了许哲的身上,甚至怀疑是他导演了这一切。
不过当珍妮构思这一种可能时,却从没未许哲的无辜辩护过,也不会问自己,“他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夜已经深到了天空只有月亮与星星的程度,狭小的路也如同藏起来了一般,加上珍妮的慌神。所以,飞驰的单车撞上了一块路上的岩石,然后,单车与人飞向了不同的方向也是可以理解的……
没有任何的准备,珍妮飞扑式的重重摔在了前方三米开外大地上的脏水坑中,满身的泥污已不像是沙滩排球的选手,更像泥巴摔交的运动员。
大概真的好痛,珍妮尝试了两次,却全重新摔回了水坑中。
“去死!”握紧了拳头锤向了地面,珍妮只觉得连这水坑都在羞辱着自己,它和许哲肯定又是一伙的!说不定是许哲事先就挖好的陷阱?
就这样趴在了水坑边,珍妮无法再压抑的放声哭泣,哽咽凄凉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森林中。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脚步声伴随着哭声走来。珍妮觉察到了异样,慌张的从水坑中趴了出来,刚想跑,却又是一个匍匐摔在了地上。
回头看去,右膝盖上一道鲜红的伤口正向外躺着血,别说跑了,想站起来也极度困难。
努力的爬到了一棵大树前,依靠着大树坐起,珍妮已有必死的决心不跟许哲走。
可惜她估计错了,脚步声并不属于许哲,一位女性伴随着皎洁的月光走了过来。一身薄如细纱的连衣长裙一直拖到了地面,典型的希腊风格透着典雅,一头金色长发高高的盘起,插着一只精致的发簪。清晰的脸庞与暴露在空气中的双臂如同汉白玉石般的白皙,秀美的五官更是如同米开朗其罗雕塑出来的一样。可正是这样一位美丽的女人,脸上却流露出了无比的厌恶……
“你好,我叫珍妮,有混蛋正在追我,请问你可以帮我报警吗?”珍妮如同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乞求着帮助。
“喂,喂,喂,虽然我要杀你,可不用骂我吧?”女人的话仿佛瞬间将森林的温度下调了十度,“哈迪斯那家伙真是讨厌,以为跟着他会有什么好玩的事情,既然安排我这样的美女来追杀一个人类?还是在这种肮脏的环境,我的裙子也弄脏了……”
这便是女人一直厌恶的原因……
“你……你是谁?”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珍妮突然觉得好像自己来到了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一切的价值观全被颠覆。生命变的没有价值,至少在和自己比赛的那女孩,在那些屠杀的骷髅,在许哲,在面前这女人的眼中,杀戮连让他们眼皮跳一下能力都没有。
“我吗?其实我很出名的。”幽雅的抬起右手,女人轻轻从头顶抽下了那尖锐的发簪,攥在了掌心里,一头金丝如洗发水广告中滑顺的垂在了肩膀之上。迈着更加轻盈的步子,小心的绕过地面上的水坑与污泥向着目标走去,“在希腊,他们叫我美杜莎,不过我更喜欢别人称呼我叫‘魔女’,你怎么叫其实都无所谓了,毕竟你马上就要死去。”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珍妮不明白,支撑着身后的大树,艰难的站了起来,膝盖上的伤口还在不停的躺着血,可现在似乎已忘记了疼痛?
“原因我不知道,哈迪斯告诉我时只说要杀了你,这样九尾会开心的。”无奈的耸了耸肩,这传说中的魔女已走到了颤抖的珍妮身前,美杜莎略带惊讶的抚摸着珍妮的面庞,为她挂去肮脏的泥水与苦涩的眼泪,“突然发现你挺漂亮的?如果将你变成‘石像’摆在客厅一定不错……可惜哈迪斯的命令是让你死,我们都要为他的要求放弃点什么。我要放弃一件‘装饰’,你则是自己的命……”
说着,高举起了那锋利的发簪,尖尖的簪头在月光下闪闪生辉。无法反抗,面对着这魔女,珍妮竟连一跟手指也无法移动,唯一能做的大概便是紧闭双眼,不愿看见自己鲜血四溅的模样。
“乖乖的别动,让我刺下心脏就好,很快,也不会痛的,我已经杀了几千年的人了,我有经验。”美杜莎的安慰听上去更像恐吓,嘴角放肆的狞笑,锋利的发簪滑过空气直刺而下。
刹那间,珍妮的心跳异常之快,胸口甚至感觉到了炽热的液体流了过来。不过奇怪的是,真的和美杜莎说的一样,感觉不到丝毫的痛苦,甚至感觉不到死亡。那颗跳动的心依旧跳动的飞快,呼吸虽急促可也觉察不到困难。
怀疑的缓缓睁开了双眼,面前的美杜莎竟和自己同样的迷惑,不过她的目光却是盯着自己的身边。
好奇的侧头看去,珍妮看见的是一个熟悉的人影。许哲,冷漠的站在那里,抬起的一手牢牢抓住了美杜莎握簪的手,可代价是金色的簪子完全贯穿了那抵挡的手掌,鲜红的血正从许哲的掌心流出,顺着锋利的簪尖滴落在珍妮的胸膛。
“许……许哲?”看着那个自己极力想摆脱的人,珍妮复杂的难以形容。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来拯救自己的竟是自己最讨厌与最憎恨的人。
“你是谁?”美杜莎的惊讶更多是因为自己根本感觉不到这男人的到来。
“她不是刚才已经说过一遍了吗?”冰冷说话之时,许哲的拳头已挥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中如雕塑出来的脸庞。珍妮都看见了那脸扭曲的没有了人形。可怜的美杜莎飞了五米,落地后还翻滚了几周才停下,一身洁白的长裙一下子比乞丐更邋遢,漂亮的金发也被污水打湿失去了光泽。
自然的挡在了珍妮的面前,许哲没有回头,所以他看不见珍妮眼中略微的愧疚。为她,用自己的肩膀,用自己的身体构筑起了一道防御的墙。
“老巫婆,别欺负些不能反抗的孩子,想打就找可以打到你满地找牙的人打,例如我。”无所谓的从右手掌心中抽出了那带血的发簪,随手的甩到了一边的泥地之中,许哲的话语中透着赤裸的鄙视。
“混蛋!竟然打我的脸?我可是美女!!”气愤的从地上一跃而起,美杜莎挨拳的脸颊都肿了起来,现在看上去怪异的很,与其说像雕塑,还不如说像包子。
“美女?不觉得,我只知道又遇见了位老太婆。”说话之时,许哲已摆出了战斗的姿势,虽依旧语带讽刺,可神情也由为认真起来。因为已能感觉到那家伙透发出来的灵,这是与任何百鬼不同的味道,更趋近于另一个世界里魔的气息,“闭上双眼,听我说,什么都不要看,什么都不要想。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动,即便恨我也好,现在你必须相信我……”低垂着头,许哲的话语是对身后自己保护的人说的。
就当最后一次吧,最后一次相信面前的男人……珍妮闭起了双眼。
“我要杀了你,混蛋!挫骨扬灰的那种杀法……”魔女愤怒的握紧了双拳。
一滴顺着发稍滴落下的污水倒影着两张不同的脸庞,而倒影只持续了短暂的刹那,水滴落下的过程中竟化为了灰色的浑圆石块。
也是以它的坠落为始点,泥泞的大地瞬间变成了坚硬灰色石面,又如病毒般向四周急速扩散。
不管是泥地,还是积水,不管是高耸大树还是幼嫩的叶草。现在全有了统一的颜色……
半径一公里内,除了许哲与珍妮,万物皆化为了坚固的岩石。幸好珍妮没有睁眼去看,否则一定会吓的说不出话来。
“没人从我的‘石之世界’活着走出去过,你就等着变灰尘吧!”张开双臂,美杜莎放肆的狞笑着。
“没关系,杀了你就好……”身体前倾,许哲先发动了攻击。
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连吹拂过的风,风中带起的落叶进入到这片领域也是瞬间化为了岩石,重重的落到坚硬的地面摔成细小的碎片。
而引发这一切异象的魔女美杜莎,却毫不觉得自己在摧残生命。肿起的脸上满是对许哲的憎恨,一头邋遢的金发在泥水渗透后拧成了一束束的模样。不过可能跟泥水也没有关系?因为那一束束的金发莫明舞动起来,顷刻间,一条条张满毒牙的青蛇便成为了这魔女专用的发型。原本琥珀般晶莹剔透的双眸,此刻也成为了血般鲜红的姿态。
一切的异变看在许哲的眼中,可已前冲的身体没有因为对手的变异而慢上半分,反倒更快。拖行着双手,前倾的奔袭模样快的如同一道黑色光晕。
没有等美杜莎异变完成许哲已到身前,骤然急停住了身子,可双臂未停。甩动加速向前轰出,如同两枚炮弹正轰在了这怪物的腰腹。
双倍少林通背拳,正是当初苏然打飞千年山妖的恐怖力量。不过此刻与当时的反应截然不同,更为瘦弱的美杜莎仿佛没事人般屹立不动,反倒许哲被自己的力量震的连退开了数米,撞上了一棵石树才算停了下来。右掌心中的伤口又是淌出更多鲜红热血,滴落在了灰暗大地之上。在血接触地面的刹那也凝结成了浑圆的石块……
“别用你那种人类的小伎俩侮辱我了,现在的我身体可比钻石的强度,继续对我挥拳,当心你的手骨……”魔女嘴角微微的上翘,放肆的狞笑只因为这是在自己的世界,而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己便是绝对的统治着。
“怎么可能?”只是一次攻击,许哲真的理解了这家伙所说的钻石强度,双手肌肉直到此刻还是麻痹的状态,可正是如此,心中一份迷惑更加清晰,“五行法则,金克木,木克土……你是土系魔物,怎么可能克住这么多的树木与森林……你在违反着常识……”
“傻小子,带着你的疑惑一起去死吧!”说话之间,五米距离,魔女竟瞬间便出现在了许哲的面前。
眼睛与脑袋的思维已跟不上身体的反应,许哲极限侧头,恐怖五指并成的手刀直直的插进了自己身后的大树之中。那十米高的大树应声断裂,倾斜倒下,远比任何的伐木工更迅速。
奋力侧向狂奔,那墓穴下的训练教会了许哲最重要的两点,一便是身体对攻击的反应要快过眼睛与脑袋,二便是绝对别硬抗,在找到干掉对方的方法前,逃跑也是战斗的一部分。
可显然那老太婆从没有遇见过美杜莎这样的对手……
在这竟是岩石的世界中,美杜莎快的如同冰面上的舞者,根本看不见她抬脚奔跑的姿态。而是飘逸的像帆,由风驱动着她的身体,在许哲准备逃离开美杜莎前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想逃?你太慢了……”狞笑的双手环抱于胸,魔女头顶舞动的蛇发全张开了狰狞的大嘴,伸展的冲向许哲。
连转向的机会都没有了,极限向后连续空翻,一条条狰狞毒蛇尾随其后,直直撞在了坚硬的地面之上,轰出恐怖的弹坑,石屑四溅。
当许哲停下时,面前数十米的地面上已满是钉进了地面中的蛇之躯干。
“你的‘宠物’全撞晕了,该我了……”许哲吸气凝神,悬于身体两侧的双手紧握成了拳头,跳动的天地之灵开始为许哲那衣下的巨大符咒而兴奋起舞。
“是吗?”那远远站立的美杜莎可不如此认为,嘴角的笑没有一刻的消失过。
突然,许哲的目光茫然,也觉察到了那环境的异样,不过这次身体的反应救不了自己……
脚下地面瞬间爆裂成了无数的碎片,那一只只奔腾而起的蛇头毫不犹豫撕咬住了许哲的身体。远远看去,许哲就如同最坏的恶人被丢进了蛇窝一般。
不过说起来也许没人相信,许哲并感觉不到痛苦,那被蛇咬中的位置在咬中的时刻已完全麻痹,似乎因为蛇毒的作用。
当所有的毒蛇注射完了积蓄的毒液后,全又缩回了地面之下,从那自己撞击出来的弹坑中缩回,化为了美杜莎一头的“发丝”。
身体好重,许哲只觉得呼吸开始变的困难,心脏的跳动一下比一下缓慢。不知道是不是蛇毒产生的幻觉,脚竟在慢慢的变成灰色的岩石,与大地同色。而知觉也跟随着石化向上的趋势逐渐的失去……
“感觉怎样?看着自己变成没有生命的石头,是不是很兴奋?”美杜莎用胜利者的姿态笑着。
“蛇毒可以侵蚀肉体?”许哲的声音已经很轻,呼吸都变成了喘息,“不……是石化的土系灵气……就像你对木系植物做的一样,你不是克住了木,而是侵蚀它们的身体……你根本没有脱离五行的法则……”想明白了一切,许哲笑了,可笑容也苍白的厉害,这种理解却是用自己的“死”来换取。
“不完全相同,那些低等的生灵扎根与地,我只需要通过大地与空气中扩散石化之灵,便能轻松的入侵它们的躯体。可人不同,你们的身体更坚固,所以必要的撕咬侵蚀就麻烦一点。”美杜莎没有任何的隐瞒,将自己的秘密全说了出来,毕竟对死人保守秘密太不人道了,“你也该满足了,你中的是足够石化方圆十公里内任何物体当量的土系灵,所以……安心的去死吧……”
许哲没有力气再还嘴了,最后一丝的发梢也化为了坚固的岩石,表情看上去并不痛苦,平静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偌有似无的笑容。
作为雕塑,许哲无疑是上品,眉宇间透发出的是王者般的气势。
“好了,该去完成上面的任务。”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美杜莎向着那树边的珍妮走去。
刚才所有的对话这可怜的女孩全听见了,正因为如此,她的身体才在不自觉的颤抖着,紧闭的双眼也阻止不了涌出的泪。这泪水一部分是恐惧,一部分则是对许哲的愧疚。
珍妮是那么疯狂的想知道许哲变成什么样子了,可许哲的警告又深刻在了心底。
珍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如此相信他的话,只觉得除了相信他外自己什么都做不到了。所以,当美杜莎熟悉的脚步声靠近时,虽然害怕,珍妮始终紧闭着双眼。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是无比正确的……
走到了珍妮面前,这魔女正思考该如何下手时,天地之间一丝熟悉又陌生的味道提醒着她,一切还没有结束……
猛然转过了身,美杜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作为一只存在了两千三百多年的魔女,它拥有着最丰富的猎杀经验,见过太多怪异死亡的状态。但却从未见过今天这种。
空气中土系之灵在凝聚着,带着自己的气息又不同于自己的气息。完全石化的大地脱离了自己的控制,迸裂出一道道巨大裂纹,如同地震来临一般。
围绕着那许哲的石雕,被分裂出来的细小石屑缓缓的向天空飘去,完全脱离了地心引力论的范畴。
而扩展的裂纹也决不局限与大地之上,在许哲石雕的表面,更为细小,更为复杂的裂纹连成了一片,而脱落下来的石屑直接漂浮在了半空,露出的是完整的皮肤,光滑且细腻。
“怎么可能?!他应该死了!没人可以从我的石化土系灵中活下来的!根本不可能!!”美杜莎慌乱的叫喊着,如同舞台上被揭穿了假面具的演员,丑态百出。不过她的丑态更多原于她的恐惧……
生为魔物当然能觉察到许哲那压倒性灵力的当量……
当那脸上的石屑完全碎裂后,许哲嘴角的笑容终于变的明显起来,这是一个邪恶的笑容。
“惊喜吗?我回来了……”许哲的声音每一字每一句都让珍妮兴奋不已,却让美杜莎异常紧张,“难道哈迪斯没有告诉你吗?我失去了掌控自身灵的能力,要靠特殊的符咒来吸纳天地之灵化为己用。谁知你这笨蛋更直接,直接给我注射灵,还是最具破坏性的土系?看来你又是哈迪斯安排来送死的白痴?”
“妈的,敢阴我?!”气愤的大骂,不过美杜莎咒骂的已不是许哲,瞬间转身向着森林的出口狂奔出去,自己的任务已经忘的一干二净。
希腊的魔物与百鬼不同,根本不存在什么服从的责任,性命永远比什么都重要。
“真是丢脸的妖怪,竟然把后背完全的暴露给我?”从石屑中完全的走出,许哲周身的衣物全部随着石屑漂浮到了半空,又是赤裸的暴露在空气里。
不过他并不在意,也没有去追赶,安静的对着美杜莎逃跑的方向抬起了双手,极限伸展的拇指与拇指相连,食指与食指相接,形成了一个倒立的空洞菱形,类似于飞行员的目标锁定框,不过在许哲这框架中的只有逃跑的美杜莎而已。
“感谢你的帮助,让你试试我的新招数好了……五行禁咒,暴土符,地雷轰隆炮!”在许哲话语结束的瞬间,天地之间,异变发生……
漆黑的森林中,幽静且阴冷,特别是在这被岩石封印的世界,幽静与阴冷更为露骨。
但也是以许哲为始点,一些人类觉察不到的精灵高速的凝聚着。它们在兴奋的狂舞,在为许哲召唤的符咒而激动。那些平时深埋在地面中的孩子全部的苏醒,天地土之灵,独特的地雷元素乍现。漂浮在半空的石块猛然又分解成更细小的碎片,无数道青雷由地底涌出,全聚集在了许哲双掌之间。
微微弯曲双膝,高抬双手,许哲的姿态如同在扎着马步,其实他只是为了承受等下的冲击。
紧闭着双眼,珍妮始终不敢睁开双眼去看,好像看上一眼,自己也将不再是从前的自己,世界也不再是从前的世界了?
她是对的,此刻的许哲已脱离了人类的范畴,周身释放着微弱银白光晕,一头黑发无风亦舞动而起,在这银光的呼应下仿佛也变成了银色。
而那跳动的电流在许哲双掌之前压缩成了一团银白光球,森林仿佛因为这人造的光源而被点亮,可这一切都还只是开始。
前方飞速逃离的美杜莎已没有了什么美女所有的仪态,样子看上去慌张的如同老鼠,连回头看一下的勇气也没有。
不过看不看都没关系了,当许哲一次呼吸,将那四指构成的锁定菱形框对准了美杜莎时,“轰隆!”一声巨响响彻天际,压缩灵球直冲而出,速度突破了音障。接着,美杜莎的逃亡结束了,身下的地面仿佛被蒸发了一般,自己漂到了半空。身边变得如白昼一般亮的刺眼,而躯体也被包裹在了这光晕之中,被这光晕无情的吞噬干净。
整个凯恩斯城镇的居民全感受到地面的震荡,也能远远看见由森林中升起了巨大光团,仿佛一颗太阳坠落在了这可怜的城市一般。
不过这样的奇景也只持续了数秒,当地震停止,光团消失后,小镇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所发生的一切不过被人当成了一种幻觉。
而当一切都结束后,许哲转身走向了身边的一棵石树,颤抖的珍妮正站在那里。
“我……可以睁开眼睛了吗?”珍妮轻声的问着。
“现在我还是赤裸的,你想看吗?”许哲的反问带着调侃的味道,“你脚受伤了,我背你回去。”说着,也没有征求对方的同意,许哲已将珍妮背上了后背,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好疼,你不能轻点吗?!”大概是许哲的粗鲁,碰到了珍妮膝盖上的伤口,疼得这女孩咬牙切齿,睁开了双眼训斥。可当从侧面看见近在咫尺许哲的脸后,珍妮又忘记了自己的疼。因为自己从未见过如此苍白的面容,如同一具会呼吸的尸体,而顺着许哲那苍白的嘴角,鲜红的血向外的流淌着。
“你,你怎么了?”珍妮有些慌张,环抱着许哲的手不停为他擦拭着嘴角的血,可新鲜的血还是不停的流出。
珍妮无法掩饰自己的害怕,害怕这数次保护了自己的男人如此的死去。却不知道就在数十分钟前,自己还将所有的不幸归咎在许哲的身上……
“没事,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我凝聚了过多的天地之灵,灵气贯穿进体,伤到了心肝脾肺肾,主要器官有点内出血的症状。”许哲嘴角除了血外挂上了一丝惨淡的笑容,“不过感觉很棒,我好像又掌握了一项了不起的技能?”
“你要快点去医院!”珍妮根本听不懂许哲在说些什么,可当许哲走到森林边缘又奇怪的绕道而行时,珍妮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这里是刚才那美杜莎逃亡的位置,而现在,这里除了一个直径五十米深达十米的巨大凹坑,什么都没有了……
光滑的坑面如同泼上了水银一般,在月光下闪动着微弱的光,而实际上这是被强大电磁场侵蚀后的结果。许哲的高压地雷灵团与环境发生了强烈电解反应。美杜莎,地面,树木,甚至空气,在那耀眼的光团中全被分解成为了肉眼无法觉察的微量元素。
原则之上,这也便是连神皆可杀死的力量之一……。
当两人重新坐进那辆“借”来的福特汽车中时,已是晚上9点,沿海公路上的一盏盏路灯早就亮起,海失去的白昼时蔚蓝的模样,如安静的湖泊倒影着天空中的繁星。在这样的夜晚出游应该是件幸福的事情?逃亡也是……
意料外的是坐在驾驶位置上的不再是许哲,而是珍妮。虽然她的驾照才拿到不过半年,膝盖上还带着伤,可比起憔悴的许哲,还有他疯子一般的驾驶方式,老旧的福特车行驶起来平稳的多。
靠在摇起的车窗上,许哲的眼皮好重,呼吸也变得好慢,是在休息,像从前吴倩在身边每一次的出任务一样。
珍妮呢?半天之内经历了两次妖魔的追杀,作为一个平凡的人估计没有谁能平静下来吧?即便自己已是不得不相信许哲所说的另一个世界,但疑惑与迷茫还是会自然的出现在脑袋之中,挥之不去。
“你的真名是叫许哲对吗?”珍妮其实并不想打扰许哲的休息,可还是压抑不住好奇。
“怎么了?我不是告诉了你该去哪吗?”许哲依旧闭着双眼,声音好轻。
“没……没什么,我只是想了解下,你说的关于妖怪的事情。”珍妮一下子莫明的紧张起来。
“了解多了对你没有好处,你和我不同,你可能还有希望回归自己人类平静的生活。我找你只是想你帮我一个忙,所以你还是尽量不要接触那一个世界太多,这样你的回归会容易点……”紧了紧上身的夹克,由敞棚车顶灌进的风有些凉。
“怎么还能平静的生活?朱蒂已经被那些混蛋杀死了,他们也想要我的命。”微微低垂下了头,珍妮在笑,可笑容透着说不出的悲伤,“如果要说我现在唯一还想做的事情,那便是弄明白这一切,然后复仇……”
“你真的这么想报仇吗?”许哲突然极度认真的坐直了身子,看向了身边的女孩。
“是。”珍妮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双手握紧了方向盘。
“了解你自己是谁,你的复仇也就完成了。”说完,许哲又抓紧了夹克外套靠在了车窗上睡去。
“你老说了解自己,了解自己,可你又不肯告诉我我要了解的是什么?!你好烦!”珍妮已厌烦了猜谜语的游戏。
“我已经跟你说过,在你的灵魂里捆绑着一件不属于你的东西,它叫潘朵拉之盒,为希腊神灵的封印型神兵。而我说的了解,便是你要潜入自己的灵魂深处,找到它,得到使用它的权利。当你做到这一切时,便能轻松的将那幕后的混蛋封印起来,而那混蛋的名字叫……九尾……”说到最后,许哲的语气冰冷的如同能凝结起空气一般。
“我该怎么做?能教我方法吗?”显然,珍妮也被复仇蒙蔽了双眼。
“先去纽卡斯尔吧,到那里我也许可以帮你,用我从前使用过的一种方法……”
行驶的车在不知不觉间加快了速度,夜也在不知不觉间深去。
为了避免百鬼眼线的追踪,前往纽卡斯尔的这一路并不轻松,几乎就没有走过流畅的主干道,连休息也全是在车里度过的。不过此举的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至少再没有见到过百鬼,或者哈迪斯手下的影子。不过与其相信自己的躲避起了效果,许哲更愿意相信是九尾暂时不想要自己的性命。
而发生在那海滩浴场的惨案,澳洲官方完全封锁了事情的真相,解释成了一艘化学品邮轮撞上了沙滩形成了大规模爆炸。但在背地里,政府的调查组也介入到了此事当中,世界开始慢慢对另一个世界了解了,或者说是九尾开始慢慢让人类了解真实的世界?
反正当风尘仆仆的福特车行驶进纽卡斯尔的地界时,已是三天之后。距离那被路西法称为神之审判日,还有整整十五天。
说到纽卡斯尔,这是一座比凯恩斯更像城市的城市,拥有更多的人口,更多的人文景观,也拥有更完备的海上,陆地,天空交通系统。教育也是这座城市的特色之一,在澳洲著名的纽卡斯尔大学便坐落于此。
可惜许哲与珍妮并不是来旅游的,即便路过了美丽闻名的白海滩,也没让他们慢上几分。
“你说的那酒店在哪?有名字没,这城市太大了,怎么找啊?”一边开着车,珍妮一边忙碌的在旅游指南上找着,可就没有许哲所说的“金蔷薇酒店”。
“根本不用看地图的,去你们这里最大的酒店便是了,我认识的那家伙绝不会管理‘第二名’的企业。”许哲是那么的自信。
无奈的耸了耸肩,珍妮向着市中心最高的建筑开去。
吐着浓郁的黑烟,引擎咳咳咔咔的动静就如同上了年纪的老头。这辆不幸被偷来的福特敞棚轿车算是经历了这一生中最痛苦,也是最后的旅程。
当珍妮将车停在许哲要求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时,终于,阵阵白烟从引擎盖下涌了出来,证明了自己的“死亡”。
“就是这里了。”侧头看向了酒店大门,许哲并没在意是什么名字,而是发现了那地址牌下清晰的一只金蔷薇雕塑。
接待的迎宾小伙子很热情,没有因为车的好坏而势利眼的调整服务态度。就算当自己发现无法再发动这辆破车时,也是毫不生气打电话叫来了拖车。
关于这些,许哲可不在意,背负着满是灰尘的背包,穿着邋遢的好像刚刚丛林探险完的鞋,走进了这金碧辉煌的酒店,在那干净到仿佛能够反光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了一个个泥巴的脚印。而在他冷漠的脸上连一点抱歉的神色都没有。
反倒是跟随进入的珍妮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身边的其他旅客全是好奇的打量着自己,好像连服务的员工也要比自己干净上数百倍。
旁若无人的走到了前台处,接待的是位带着伦敦口音的中年男人,和蔼的微笑与慈祥的面貌,如同这里的管家。
“您好,请问我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管家”礼貌的问着。
“等等……”许哲拉开了自己的背包,将一件一件的行李摆在了柜台上,似乎在找什么?
于是,内裤,袜子,铁链,匕首,一把手枪,几个弹匣,甚至两个手榴弹全如展览般放在了别人的面前。
许哲依旧毫不在乎,可珍妮已经开始了为他担心,不过更多的还是尴尬,就像站在没修养的许哲身边,连自己也会被认为没有教养一样。
“真是郁闷,卡呢?不会忘在家里了吧?”许哲有点后悔没把那等于两千万美金的卡片当回事情。
“别再找了,你还是和从前一样没有大脑。”一个熟悉却带着鄙视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在这里就早点说啊,害我找的这么麻烦。”无奈的将柜台上的东西重新装回背包中,许哲叹息的转过了身去,看见的是两位身穿雪白丝绸旗袍的桑美与桑琪。
在她们的手中并未拿鲜明的兵器,倒有点难以区分出这对双胞胎姐妹了。不过对于许哲来说,想区分太简单了,只需看看谁对自己摆出讨厌的脸色那个一定是妹妹桑琪了。
“好漂亮?”第一次见到这对吸血鬼姐妹,珍妮感叹的自语,仿佛自己在赞美的是对精美的洋娃娃一般。
“会‘咬人’的,别靠她们太近。”许哲好心的提醒。
桑美自然的走到了柜台前,和那“管家”交流了两句,根本不用什么身份证扫描或登记,直接从管家手中接过了一张精致的房卡。
“跟我来吧,大人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房间。”冷漠的向着电梯走去,桑美比起妹妹来懂事的多,“不过大人却不知道你会带陌生人来,只安排了一间房间。”
“等等?我要和他住一起吗?”珍妮有些茫然了。
“你们大人什么时候变这么小气了,多开个房间会让他的企业倒闭吗?”许哲轻笑的讽刺着。
“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帮你把这女人干掉。”一行四人,走在最后的桑琪不带感情的说,却让珍妮不自觉的脖子一缩,离的许哲更近。
“劝你们最好别打她的注意,否则即便你们是阿尔特最喜欢的部下,他也要准备葬礼了。”许哲的话可以当成一种威胁。
“并不是我们不想多准备个房间。”当所有的人都站进了电梯内,桑美并没有按任何的楼层,而是将那张精致的卡片插进了控制面板下隐藏的插口中,“因为整栋酒店只有这独一无二的‘帝王楼阁’……”
说着,电梯的大门紧紧关闭,高速电梯直冲顶层。当“叮”的声音响起时,四人已来到了三百米之高的顶层。
大门又是迅速的开启,出现在眼前的是用奢华,奢侈,一类词语才能形容的景象。
偌大的房间,形如园顶的复式结构,一楼的地面上铺盖的是松软的北极熊皮毛地毯。墙壁上的精美油画先不说是出自谁的手,光边框都是PT950铂金镶钻。更别说鳄鱼皮的沙发,黄金的茶几,汉白玉石的柱子……
此刻珍妮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一间普通的房间能配上“帝王”二字?就是再豪华的房间,一般的酒店也只敢称呼其为“总统”。但也只有这里,帝王绝对不是一种夸张的比喻,或者说就是真正中世纪的帝王也享受不到面前所摆放的一切吧?
“进来吧,便宜你这小子了,这间房间平时只有阿尔特大人来度假时才会被使用。”桑琪鄙视的说着,自然的走到了客厅中央坐在了沙发前。
“这里?这里真的是用来住人的吗?”感叹的缓缓走进了房间中,松软的地毯仿佛能让脚幸福的飘到半空,珍妮可谓重新理解了“奢华”的定义。
“你们想喝点什么,这里有世界上所有叫的出名字的名酒。”桑美比起妹妹要礼貌的多,径直的走到了吧台内,翻找着最好的酒。
“抱歉,我不喜欢加了血的东西,喝起来会恶心。”许哲知道阿尔特的古怪兴趣,“至于这什么帝王房间?说起来豪华的让人晕眩,但可悲的是连扇窗户也没有,享受一切的帝王既然无法享受凡人所享受的阳光?不觉得很悲哀吗?”
毫不爱惜的走到了沙发前,沿途一路的雪白地毯上全留下了许哲的脚印。
“人类女孩,你喝什么?”桑美礼貌的问着。
“我吗?果汁就好。”虽然并未看够所有的一切,珍妮还是难得有修养的坐在了许哲对面的位置上。
“真是少见,原来大名鼎鼎的许哲也有要寻求帮助的时候,怎么弄的这么狼狈?”大概是因为许哲就坐在身边的缘故,桑琪的话语带着敌意。
“没什么好奇怪的,连阿尔特都害怕来到这里,只派自己的爪牙过来,我的狼狈也是可以理解的。”许哲的嘴巴可从来没输过人。
“给,你的果汁。”将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橙汁摆在了珍妮的面前,桑美坐在了一边的单人沙发上看向了许哲,“你有什么计划吗?或者说,你有战胜九尾的把握吗?”
“你问了一个连神都无法回答的问题,和你看见的一样,我只是遇上了几个她的手下已经被弄得惨西西了。”许哲不会为自己的弱小辩护,毕竟面对着九尾,任何的辩护全是可笑的掩饰,“你们呢?好像你们的主人和阎王那些家伙又在策划着什么?”
“十五天后,一颗彗星将经过地球,九尾将借助彗星的余波通过五座通天魔塔撕裂开神界的结界,到神界去引爆核弹。大人们的计划为破坏那五座通天魔塔中的三座,以阻止她的行动。”桑美毫不忌讳的将全部计划全盘脱出。
“就是说将那混蛋困在人间,祸害这个世界就好了吗?神还真是‘仁慈’。”许哲并不吃惊,因为神的本性早被自己看透,“如果换成我,我更希望九尾前往了神界再摧毁了魔塔,这样至少人间可以太平上好久了。”许哲的一句话说的桑美桑琪心头一颤,“不过守塔的家伙一定也不简单,幻想是美好的,可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正是如此,最近的通天魔塔就在悉尼,由哈迪斯来守护,所以这里是大人们排除在外的攻击点。”桑琪无奈的叹息补充说明。
“知道这些就够了,麻烦你们离开,我可是颠簸了三天才来,想好好消息下。”许哲冷漠的下达了逐客令。
虽然很是不爽他的语调,桑琪还是起身向着电梯口走去,而桑美看上去更加理解。
“对了,忘记告诉你了,过几天阿尔特大人为你准备的一份‘礼物’会送过来。那么,祝你好梦。”等桑美说完之时,电梯的门同时的关上。
偌大的房间中一下子只剩下了许哲与珍妮,还有那杯茶几上的果汁。
“你决定了吗?”许哲突然莫名其妙的说着。
“什么?”珍妮有些不明白。
“你决定好为死去的朋友报仇了吗?如果你已经忘记了……忘记了失去时的痛……”许哲的声音带着遗憾。
“我没忘记!从没有忘记,朱蒂是我最好的朋友!”眼神因为许哲的话而变得坚强,珍妮肯定着心中的信念。
“这样很好,记住你现在的眼神,恨这种东西,不刻在骨头上是很容易被遗忘的。先去洗澡吧……”许哲已准备带这可怜的女孩进入无形的地狱。
什么所谓的帝王楼阁,没有阳光渗透的这里,连白天与黑夜也无法区分,只有客厅中的水晶吊灯提供着照明。
当珍妮全身只围着浴巾从浴室中走出来时,许哲也正坐在客厅正中的灯下。客厅有些变了样子,那些昂贵笨重的沙发与茶几全被搬到了墙边,雪白的皮毛地毯此刻看上去干净的很,如圣洁的雪地一般。
“快过来吧,我们没有时间了。”根本没有回头,许哲自顾自得说着,似乎对美女出浴没什么兴趣?
紧了紧身上的浴巾,珍妮赤脚的走到了许哲所在的面前。
只见他在那地毯上打开了一只灰色的布袋,袋子如卷轴般向两边自然展开,跟随展开的便是内部密密麻麻的银色长针,光的看看也让人头皮发麻。
“你想干什么?”珍妮有种不好的预感。
“帮你见到自己而已……”许哲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低头清点着银针,“当初我师父就是这样帮我的,用银针封住身上98%以上的穴位,让自身思维强行脱离开身体,却困在身体之中。你会看见一片黑暗,除了黑暗什么也看不见。能保持不疯掉的话,大概就能见到那个心底的另一个自己了。”
“大概?你能确定吗?”珍妮一坐在了地毯上,直直的看着许哲,感觉自己有点被当成了实验的白老鼠了,“如果我找不到会怎么样?”
“这个……因为在禁锢的状态下你是无法进食与喝水的,所以身体消耗的是自身能量来维持。”扣着后脑,许哲在回忆当初自己被禁锢时的样子,“我撑了大概一个月,但你的体质最多也就能坚持15天。”
“过了时间呢?”珍妮只想更了解自己的命运。
“你会死,或者变成植物人。”许哲没有隐瞒,眼神暗淡了下来,“如果你害怕了,我可以想其他的办法。”
“你这是关心我吗?可为什么在你的眼中却透着要我答应如此做的信息?”珍妮能感受到,感受到许哲忐忑的心。
“是吗?大概因为我们没什么时间了吧?”许哲不认为错过了15天以后妖与神的大战,还有其他的机会见到飘忽不定的九尾。
“那么开始好了。”一次深深的呼吸,珍妮平躺在了松软的地毯之上。
“你答应了?”许哲虽然高兴,可还是有些不解。
“不要弄疼我了,我最怕针扎了。”紧紧闭上了双眼,珍妮不敢看自己身体被千针穿穴的画面。
“可能会死的,你也没关系吗?”珍妮的洒脱反倒让许哲茫然。
“没关系,我相信你,即便不是为我,为了你眼中渴求的东西,你不会让我这样无意义的死去的,我说的对吗?”淡淡的微笑着,珍妮绝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是多么的美。
“谢谢。”轻轻的一声道谢,许哲双手之上猛然抽出数十只银针,高速飞舞,将每一针扎进每一个相应的穴位,比扎人体经络图还要准确。整整的半个小时,许哲才完成了人为的封印之术,远没有自己师父窃世来的流畅。
偌大的房间,突然只剩下了许哲忙碌后喘息的呼吸声。就这样静静的躺在了珍妮的身边,看着那张还带着微笑的脸,许哲竟有一种无法拭怀的愧疚。某种程度上来说,自己真的利用了这女孩幼嫩甚至不成熟的仇恨,还有她对自己的相信。
就像那些利用过自己的神灵一样,现在的自己又何尝不是比那些利用过自己的神灵更卑鄙的存在?许哲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坏事也从来没有少做,但如果可以,许哲真的不想去伤害像自己一样可怜的灵魂……
“下辈子归还欠你的东西吧……”一声感叹,许哲也深深的睡去。
时间在悄无声息中流逝,一天过去,两天过去,世界上各个角落全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即将举行的盛大神之审判日。
在英国伦敦,分别前往三个不同位置的私人客机,带着神在人间的最后保障在距离审判日还有五天之时出发了。
感觉世界上除了人类还在平静的生活,任何的生灵都已焦躁不安起来。海中的鱼儿反习性的向深海游去,各种鸟兽也是积极的逃离了自己的栖息地,连动物园中的动物也是格外的激动。
不过这些还不足够引起人类的注意,而那颗即将飞过地球的巨大彗星的消息却在各地广泛的传播。不论是电视台,还是报纸上,随处可见媒体对这天文奇景的报道,天文学称这是一个让世人明白自己不是宇宙主宰的最好证明。因为当彗星经过地球身边时,人类的灭亡与生存的差距其实也只有一线的间隔。
而各地的政府也提前通知了沿海地区的市民撤离,担心由于彗星的磁场而引发大规模的潮汐现象。
至于天上的各神族也是发出了各自的警告,提高了巡逻与战备的等级,如发现各种异相都必须向总指挥斗神哪吒汇报。
相对来说这10天过的安稳的,大概便只有许哲了?毕竟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等待。谁知等到第7天的时候,没有等待到珍妮苏醒,反倒等来了桑美所说的阿尔特的“礼物”。
一件光滑如冰面的黑色皮风衣,和普通的风衣不同,全衣由特殊复合材料构造,7.62MM口径以内的子弹无法穿头,更别说刀具什么的,连在它的表面留下一点刮痕也是不可能的。风衣内部拥有众多挂钩与暗袋,任何枪械,弹药符咒或者其他工具,就是长剑也可藏的不露声色,可以让许哲的那只高尔夫球袋彻底的下岗了。
最难能可贵的是,风衣内领处赫然粘着阿玛尼的标志,听说阿尔特不光在这衣服的材质上下了工夫,连款式也要追求最舒适与美观。
有点无聊……
而在昏迷后的第十天,那封印在自己身体中珍妮终于也开始有了变化……
努力的四处张望着,珍妮无从得知自己在哪里,即便知道,此刻面对这无穷的黑暗,所有的认识也开始了忘记。
每一分每一秒,珍妮无不想离开这个世界。越是如此漫无目的的下沉,越是难以置信,许哲竟在这种虚无中呆了三十天?
幸运的是虽然珍妮没有像许哲一样坚定的信念,但自己的灵魂也没有许哲的那般复杂。
第十天,珍妮的双脚接触到了坚实的地面,这是来到这里后珍妮第一次感觉到身体的存在。
“我活下来了吗?”低头检查着自己的身体,珍妮长长的感叹着。
“可你的选择将带你走向死亡……”一个熟悉的声音由身后传来,珍妮猛然转身,却格外的疑惑。因为站立在自己面前的竟是“自己”?
一样的唇,一样的眼,一样的语调,一样的身高,珍妮感觉如同在照镜子一般。
“你就是许哲说的另一个我?”珍妮疑惑的问着。
“不,我不是你,如果我是你便绝不会相信外面的那个混蛋来到这里,我的名字叫潘朵拉。”脸上带着愤怒,这称呼自己为潘朵拉的女孩似乎并不欢迎自己的另一个人格,“真不知道你是瞎了还是聋了?竟然相信那混蛋的花言巧语,难道你看不出来他只是想利用你吗?”
“喂!你够了啊!我来可不是给你骂的!我只是想借你的力量帮朋友报仇!”珍妮终于体会到了“自己”跟“自己”生气是什么感觉了?
“珍妮……”潘朵拉似乎稍微稳定了点自己激动的情绪,格外严肃的看向了全新人格的自己,“你真的是为了报仇吗?你甚至感觉不到仇恨与该报仇目标间的必然联系?或者说你只是为了帮许哲的忙而坚定了自己的复仇信念?”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根本不明白?”珍妮显得有些尴尬起来。
“别忘记了我们拥有同样的心灵,你的每一次情绪波动,我都能清晰的觉察……自己是骗不了自己的。”潘朵拉想说的是,“你爱上他了。”
“别胡说,我是为了复仇!”珍妮放肆的咆哮,似乎是在掩饰。
“算了,我没兴趣和你争执,既然你来到了这里,我还是有义务带你了解自己,了解你身边的世界。”迈着平静的步伐,潘朵拉缓缓的走到了珍妮的身边,像最体贴的大姐牵起了珍妮的双手。
珍妮也从不知道,“自己”的双手竟是如此的温暖,仿佛都温暖进了心脏的最深处。
顷刻之间,两位赤裸女人身边的环境瞬间改变,如同漆黑的幕帘一下全被扯走,只剩下了刺眼的白。光线的突然转变让珍妮有些不适应,微微轻闭着双眼了好一会才能重新审视环境。
在这雪白的世界,再不是那么的空洞了,巨大的荧屏错综复杂的围绕在身边,各种跳动的画面显示的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历史。
“这些是什么?”环视了一周,珍妮对这些画面有着一种莫明的熟悉。
“全是我们过去的记忆,作为神的‘玩具’我们历史悠久,不过这些全不用你来关心,过去的悲伤能遗忘的还是尽量的遗忘掉好。”潘朵拉挥一挥手,众多的屏幕又是瞬间的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面最为巨大的屏幕,显示的是外界的情况,正是珍妮身处的房间,环境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许哲正依偎在客厅边的一张沙发上深深的睡去。
“你是怎么做到的?”快步的走到了屏幕前,这是珍妮数天来第一次见到的外景。
“没什么,作为潘朵拉之盒的灵魂捆绑者,我们拥有许多其他常人无法想象的力量。除了封印之外,我们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例如挖取别人脑袋中的记忆,像这样。”轻轻打了一个响指,珍妮所看的画面改变,镜头急速的向着许哲推进,直到钻进了许哲的脑中,潘朵拉的语气带着愤怒,“让我们看看吧,这肮脏的混蛋到底为了什么想利用我们?像那些丑陋的神一样……”
距离彗星过境,最后48小时前……
神在人间界埋设的保险启动了,五座漆黑通天魔塔,最先迎接来袭击者的是位于北冰洋,坚实冰层上的雪女凝塔。
这里也成为了神与妖大战的第一场前哨战,代表神的为天堂中坠落的折翼天使——爱丽斯。
穿着一身雪白带毛绒围领的夹克,爱丽斯特别的配上了一条恨不得快到地上的麻布印第安长裙,而脚上便是一尘不变的上帝舞鞋,灰色的皮靴。
说实在的,爱丽斯讨厌如此束缚式的装束,但这里的气温却使得人不得不如此的打扮。
这里是风与雪的世界,作为地球的两极之一,北极拥有着地球上最刺骨的风,最坚固的冰。已是12月的冬季,使得原本无陆地的北冰洋上,硬生生从海水中浮现出来了雪白的冰之大陆。放眼望去,如同书中描写的魔法一般,这由水构造成的陆地将给众多的生灵提供繁衍生息的场地。而现在,它却衬托起了一件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漆黑的通天魔塔屹立于一片最为坚固的冰层之上,那漆黑的颜色就像是对这圣洁冰雪世界的侮辱。于是天空中被厚重的云层覆盖,吹拂下不尽的狂风暴雪,试图将这玷污的黑塔用雪掩盖起来。可无论如何的吹拂,如手臂般的黑塔依旧是黑的刺眼。
靠坐在漆黑塔底的墙边,不管风雪多大,不管气温多低,一头银丝的凝始终是一身漆黑的紧身皮装。
“这么快就来人吗?”叹息的雪女不过微微的抬头眺望,一览无疑的平整冰面上即便刮着小孩巴掌大小的雪片,还是能轻松的发现那靠近的天使。特别是她身上的圣洁灵气,更不是风雪能掩盖得住的东西。
支撑着膝盖,凝缓缓的站了起来,没有什么好惊慌的,毕竟原来的剧本中便会有人来捣乱的一环,否则自己也不用亲自来这里守塔了。
两人就像约好的朋友,全是安静的向着对方走去。直到相距不过十米,同时停下了继续靠近的步伐。
“你来早了,还有两天这塔才会派上用场。”凝平静的提醒着,感觉不到敌人见面时的分外眼红,
“没办法,我呆的休息站里,随行的人全都开始紧张的搬东西要撤了,听他们说过两天后这暴风雪会近一步升级,除了北极熊,没人能活下来。”无奈的耸了耸肩,爱丽斯看起来如同被扫地出门一般。
“人类就是这么脆弱,那么你想干什么,来这里讨杯热茶喝吗?”凝习惯的讽刺,话语好像比身边零下30度的气温更冷。
“这到不是,只是想快点结束我们的这一战,我也好早点离开这漫天冰雪的鬼地方。说实在的,这里真是冷的让人讨厌,早知道我情愿去中东的沙漠也不来这里。”说话之时,爱丽斯已自然脱去了身上厚重的雪白夹克外套,随手丢在了一边更加雪白的雪地之上。
只穿了一件紧身的天蓝毛绒衣,两只臂膀侧面有着两道奇特金属拉链。不过这样的装束最让人担心的还是她的体温,毕竟人类像如此的装束,在这冰天雪地的世界里活不过三分钟。
所以,在天使的躯体表面才凝聚着无法目视的灵气层,效果类似北极熊的脂肪,让风雪落到其上时无法近体,而是顺着灵气层的曲线滑落到雪地之上。
“你们这些家伙是永远不懂得体会冰雪的美,细小的冰雪结晶体构造成的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花朵,脆弱且娇贵,像人的心一样。”双手插在口袋之中,仰首向天,凝轻闭着双眼,感受着冰雪落在脸上的冰冷,对于这雪女来说,这便是最温暖的花儿。
也许真的如同凝说的吧,爱丽斯确实不懂得去欣赏雪的美丽,所以才能肆无忌惮的猛然释放大量之灵,比雪更洁白的银色气浪围绕着这天使脚边高速旋转,强劲风势甚至将脚边厚达一米的雪片连同的卷起,使得这双手握拳的天使都站在了坚实冰面之上。
远远看去,如同这暴风雪中又刮起了龙卷的风。
“喂,你叫爱丽斯是吧?记得我们第一次交手还是在日本的森林之中?感觉现在的你好像比当时强多了?”没有退却,凝甚至还未发动自身之灵,依旧平静的交谈着。
“怕了吗?”微微低垂着头,爱丽斯的眼神已经改变。
“怕?”凝的嘴角浮现出鄙视的笑,“你知道自己站在怎样的世界吗?在这里,我就是一切的‘女王’。”
“证明给我看……”爱丽斯的声音变的好轻,仿佛已经覆盖在了暴风雪的忽忽风声中。
而在世界的另一处,另一个注定成为战场的位置,亚马逊丛林的深处,阎王与八歧也终于碰头。不过他们的接触可没有凝与爱丽斯来的那便“寒冷”……
在一片古代玛雅文明的高大岩石金字塔边,树立着八歧守护的另一座通天魔塔。这里是曾经拥有人类驻扎历史的遗址,所以方圆三公里内看不见高耸的丛林灌木,只有随处可见的断瓦残壁。
不过这些并不影响这两人的交流,一张摆在那金字塔顶层上的茶几,两张舒服的躺椅,一套精美的茶具。八歧正细心的冲泡着Z国的茶中极品,洞顶乌龙。
忧郁的茶香让坐于这八歧大蛇王对面的阎王,都有些忘记来干什么的了?
“尝尝吧,这茶叶不错,绝对不输阿尔特的什么咖啡。”端着功夫茶具的小巧茶杯,八歧微笑的放在了阎王的面前。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哪个国家的文化。”轻闭着双眼,阎王深深的呼吸着,“好久没闻见这么香的茶香了。”
“你喜欢的话,走时我送你几斤,反正我这里很多。”自然的端起了茶杯,八歧细细品尝着茶的芬芳,“不过我们的那场架什么时候开始呢?毕竟这是逃不掉的一环……”
“不急在这一时。”侧目俯视着这片荒凉的大地,阎王微微的感叹着,“喝完这一壶茶再说吧,否则等我们打起来后,这么好的东西也要浪费了。”
“说的也是,那么就再享受一下宁静好了。”淡淡的微笑着,在八歧与阎王的身上感觉不到仇敌该有的氛围,更像是对一同品茶的朋友。
而暴风雨前的宁静,天知道这一壶的茶水能喝上多久?
中东的沙漠里,这里的宁静也许能持续的更久一些?巨大的沙尘暴遮天闭日,地面上的生灵已经无从去知晓天空的颜色。
只有炽热的太阳将如火般的气温照射向这可怜的大地。
跨坐于一辆已成土黄色的四轮沙地摩托上,方向停在了一座风沙刚刚形成的小土丘上。全身包裹在严严实实的长灰布帘下,如同阿拉伯的大叔,唯一暴露在空气中的双眼也是带上了宽大的护镜,否则下半辈子方向也别想清干净眼里的沙泥了。
可正是这样的打扮,配合上毒辣的太阳,人就如同站在最大型的桑拿房中,可怕的是还找不到出去的门。
尝试的举目眺望,方向依旧找不到该前进的方向,在这该死的风沙中,所谓的公路也是时刻变换。
“不会迷路了吧?我可不想死在这里!”车头处的透明塑胶箱中,黑猫卡比发起了牢骚。
“希望不要,要是找不到那漆黑的塔,估计回去会被阎王天使她们活活打死了。”尴尬的笑了两声,方向重新取出了GPS定位仪,修正着前进路线。与童子的接触看来还需要再等等了……
就在全世界的争斗或开始,或等待,或找不到路的进行中时,在属于珍妮那雪白的灵魂世界的深处,一种安静的争斗也在悄然的进行。
用去了差不多三天的时间,珍妮与潘朵拉看完的是许哲一生的记忆。看完了他对雪儿的暗恋,看完了神对他的操控,看完了受伤的他如何封闭了自己的心,看完了他的迷茫与悲伤。
可让唯一让珍妮心会抽搐之痛的,也正是许哲为了解放吴倩,宁愿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也要抽出灵魂深处捆绑的轩辕之剑。
看完这一切,珍妮也明白了为什么许哲说自己和他好象,但珍妮觉得,自己与许哲又有着截然的不同。
至少如果是自己经历了许哲的这一切,珍妮绝不认为自己还有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这些记忆的片段一直到宙斯与许哲的接触时落幕,像一场揭露真相的记录片,看得潘朵拉的脸上满是鄙视的神情。
“看到了吗?这便是那个你认为救你的好人,他所经历的事情。”径直的走到了珍妮的面前,潘朵拉只希望“自己”能够清醒,“从他的到来这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骗局,很有可能包括你朋友的死也是他事先设计好的。他就是一个骗子,为了得到你的力量而不择手段。这样的男人值得你帮?值得你去喜欢吗?”
记忆也有记忆的悲哀,它永远只能呈现过去的历史,却无法呈现经历历史的人之思绪。所以潘朵拉比不上九尾,窥视记忆远没有窥视心灵来的透彻。
珍妮没有说话,漠然的目光微微的下移,从满是雪花的屏幕看向了面前的“自己”,这时目光中更多融进的是一种疑惑。
“其实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要做这么多?为什么要给我展示这么多的信息?如果封印九尾就像那宙斯所说的,是我们存在的意义,为什么你要如此的劝阻我?你到底跟我隐瞒了什么?”珍妮似乎成长了?
没有说话,一丝冷汗滑过了潘朵拉的脸庞……
“怎么会如此的认为?我只是讨厌被别人利用的感觉。”潘朵拉虽如此的说,可脸上已隐藏不住内心紧张。
“你在欺骗我?虽然我尝试的相信你,但这里却告诉我你在说谎。”单手轻轻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珍妮倾听着心的声音。
“为什么你那么想获得‘盒子’的力量?其实它才是不幸的源头,当拥有了它后,你所了解的世界也不再是自己了解的世界,你的生活将完全的改变,你也不再是自己了!难道你还不明白吗?那是受诅咒的东西,谁都不该去碰它!”潘朵拉极力的劝阻着,甚至显得有些紧张。大概因为她感觉到了,珍妮的那颗心在慢慢的觉醒,慢慢的在这灵魂深处的世界扩张。
“我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珍妮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知道的,却是在本能的趋势下,双手轻柔的举向了天空。一次深深的呼吸,猛然双手向两侧下坠,这雪白的世界跟随着她手的动作而改变,如同被撕裂了包装指的礼盒,顿时环境化为了血般鲜红的景象,而在潘朵拉的身后,豁然出现了一只足有八米高的正方形巨大金属盒。盒面上金属的光泽早被岁月侵蚀干净,剩下的只有各种藤蔓般的浮雕还清晰可见。
“你不该这样做的……你甚至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颤抖的摇着头,潘朵拉看上去如同老去了许多岁。
“确实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可这盒子好象在召唤着我……”迈着平缓的步子,珍妮与另一个自己擦身而过,径直的走到了与自己灵魂捆绑的封印神器前。
如同重新见到了阔别多年的朋友,轻抬着手臂抚摸着盒子上熟悉又陌生的雕塑,突然,珍妮心头一惊,说不出话来。因为自己摸到了一件奇怪的东西……
“还是被你发现了吗?”低垂着头,潘朵拉叹息的转过了身,走到了珍妮的身边,和她的目光看在了同一样东西上。是裂纹,一道清晰却细腻如发丝的裂纹。纹路包裹住了整个潘朵拉之盒,就像表面精美的雕塑一般,“和你看见的一样……潘朵拉之盒已经坏掉了,它再也不像众神想象的那般光辉夺目,更别说发挥封印的力量。”
“怎么会这样?”珍妮有些茫然。
“你知道我们的历史吗?”没有了再为掩饰谎言的负担,此刻的潘朵拉终于轻松了许多,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笑,可那笑却太过的悲伤,“我们其实并不是人,而是一件由宙斯之子赫菲斯托斯创造出来的工艺品,为的是惩罚私自从神处偷火的普罗米修斯兄弟。
作为火神的赫菲斯托斯按照女神的模样创造了近乎完美的我们,连宙斯也为我们的美丽而倾倒。不过我们注定要许配给普罗米修斯的弟弟——厄庇米修斯,给人类带去灾难。
于是,宙斯之妻赫拉赐予了我们灵魂与生命,爱神给予了我们女人的娇媚,美慧女神教会了我们快乐与歌舞。不过最后,雅典娜与赫拉给了我们最恐怖的东西,那便是潘朵拉之盒。
作为神之信使的赫耳墨斯将我们送到了人间,送到了厄庇米修斯的家中,他感动的赞美着众神的仁慈,却不知道一切只是噩梦的开始……
当时的我们一无所知,纯真的如同透明的水晶,更无法知道那些众神的卑鄙。所以当雅典娜偷偷托梦告诉我们不要打开赫拉给予的宝盒时,我们根本联想不到灾难。
岁月的流逝只让我们对盒子越加的好奇,一个夜里,我们……不,或者一直以来我都该说是我?是我打开了那只盒子,顿时一阵漆黑的烟雾向着大地扩散开来,各种瘟疫,疾病,痛苦开始在人间蔓延。
当时的我好害怕,不知所措的让盒子摔在了地上,裂纹也是从那时候出现在了盒子的表面。
它已经不再具备封印的力量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告诉给宙斯众神?为什么还要接受他们安排你重回人间的行动?”珍妮无法理解另一个自己的想法。
“不能说的啊……”泪再自然不过的充满了潘朵拉的眼眶,她在无力的摇着头,单手支撑在那邪恶的盒子表面,“如果说了,我们连现在站在这里交谈的机会也都没有了。宙斯会用天雷将罪孽深重的我们烧成碎片……
我不想死,不管如何我都只想活下去,哪怕只是多呼吸一口空气。
所以你应该明白了吧,为了满足许哲个人贪婪的愿望,我们没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正巧现在宙斯受到众天神的牵制,也许我们能永久的平静活下去!“潘朵拉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上去灿烂,只希望珍妮能做出那连婴儿也会选择的路。
“不发动封印的力量我就能活下去吗?”面对着面前满是裂纹的潘朵拉之盒,珍妮茫然了……
回到那冰天雪地的世界,呼啸飘落的暴风雪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忽忽的风声由耳边吹过,就像一台不知休息的冷气机,将这冰面上的战场降温到了零下三十八度。
而爱丽斯却没有退却的意思,澎湃释放的灵气如浩瀚巨浪,围绕着这天使的脚边高速旋转,形成了一道圆形雪白幕墙。
“半空中的华尔兹……踢踏步。”右脚脚尖优美的从前向后化过一个半圆,爱丽斯眼神改变,猛然双脚踏地,一跃到了十米高空,反震之力甚至震碎了三米之厚的冰面。
高空中随着风的轨迹旋转,爱丽斯加速的如同一颗天蓝流星,倾泄的冲向了屹立不动的凝。
嘴角微微带笑,凝连回避的意思也没有,低垂着头,不过一个念头。一面三米之高透明冰墙顷刻间由脚前冰层之下突起,硬接下了爱丽斯要命一脚。
接触的一瞬,爱丽斯眉头凝重,在这冰墙之上,极限半蹲,发力一跃空翻出数米落在了厚实雪面之上,脱出两条长达三米的痕迹。
再看保护凝的冰墙,已爱丽斯攻击的位置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出众多龟裂之纹,可却未见爆裂迹象,冰面后的雪女依旧保持着摄人的笑。
“你变强了?”爱丽斯有些疑惑,虽感觉凝周身释放的灵与几个月前在日本时没有什么变化,可就是无法将她与那时的模样联系起来。
“不是我变强了,而是环境让你变弱了而已。”轻轻的抬起了一只手臂直指向天,凝如同这冰雪中的指挥家一般,“在这冰天雪地的世界里,我不再需要像其他地方一样先要降低四周气温配合攻击,只需一个念头,冰雪自然为我所有用。而你则不同,和从前相比,你需要更多的灵去抵御这大地的低温,以不至于自己的血液凝固……
你找错对手了……泪落天。“
不管爱丽斯听没听见凝的劝告,她都没时间去思考了。昂首看天,一只只巨大如青松的冰锥加速坠落,密集的程度远比暴雨来的猛烈。
顷刻间,方圆数公里内的冰层激烈的颤抖着,大片堆积的雪花被震的漫天飞舞,颇有重炮密集轰击之阵势。如由冰层下方海底看去,一根根锋利到贯穿过了冰层的冰锥刹那扑满了平整的海底冰层。
而在海面之上,一切显得更加可怕,狂暴的风一下子便将激荡起的冰雪吹散不见。剩下的只有一片如同瞬间诞生的冰锥森林,横七竖八的屹立于方圆数百米内的冰面之上。
冰锥与冰锥之间的间隙,就是一只瘦小的雪狐也要被分成数断,更别说人体这样的大型生物了。
可那本该被万冰穿体的爱丽斯却远比狐狸来的迅速,半蹲于一只冰锥末端之上,激烈喘息的天使缓缓站起,周身未留下一丝血痕。
“切,又是该死的速度。”鄙视的一哼,凝的脸上看不见惊讶。
“和你说的一样,确实是该死的速度。”身体前倾,爱丽斯的身影在空中加速成了一道光晕。
径直一脚瞄准着凝的胸膛,这是任何防御措施哪怕神经反应都追不上的急速。凝被爱丽斯全力一击轻松的贯穿而过,身体爆裂成了无数的碎片,可爱丽斯却没有胜利的快感。在雪地之上滑行减速的同时回头看去,凝那爆裂的身体全化为了无数的雪片随风消散。
“替身?”爱丽斯不敢相信,甚至不知道凝何时换了位置,或者说从一开始这就不是真实的本体?
“你在看哪里?”轻声的询问是从爱丽斯的身后传来,可当她转过身来时一切已经晚了。第一次爱丽斯输在了速度上……
“轰!”沉重一响,那支撑的冰面完全的爆裂,巨大的纹理甚至延伸到了百米之外,形成的圆形气浪吹散了周围数十米内的积雪。
看着由爱丽斯嘴中涌出的炽热红血,凝得意的向一侧退去。
“记得我在日本时说过的话吗?上次你给我的一脚,总有一天我会还给你的。”没有什么比报仇更能让凝开心的事情,“好了,玩够了,该送你回天堂了……”
自然的张开了双臂,天与地如同竟在这雪女的掌握之中一般,不过因为她的一个语调变动,本还在呼啸的暴风雪瞬间便停了下来,覆盖了蔚蓝天空的乌云散去,露出了美丽天空的颜色。
可平躺在冰面上的爱丽斯却没有心情开朗的感觉,只因为一点细小的亮光正在天空中越变越大,或者说是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平躺抬头看天,眉头紧缩,扑面而来之寒意压得天使近乎无法呼吸。虽还距离数千米,可那在地球引力下,加速坠落的冰晶已仿佛要遮天一般,巨大的足够让方圆十公里内所有的冰峰望尘莫及。
可惜刚才雪女一击毫无留力,即便过去了数十秒,爱丽斯也只能勉强支撑着身体缓缓站起,激烈的喘息,鲜红的血顺着嘴角滑落,玷污了这雪白世界的圣洁。
可她并不在意,甚至有些忽略了头顶上还在坠落的巨型冰山?直视着已站在三百米开外的凝,感觉不到属于将死者该有的恐惧与慌张。
“这里好像真是你的世界?”低垂着头,说话之时,爱丽斯的一只手臂悄然的收到了背后。
“现在认输太晚了,你该早点认识到的。”凝无奈的耸了耸肩表示着遗憾。
“你会错意了,我只是想……想在你死去前告诉你你的优秀。”这凡间的天使随手掏出的又是那金色的禁果,不管在天主教的历史上它是何等罪恶的东西,不管亚当与夏娃为它付出了何等的代价,现在它却是爱丽斯的力量之源。
轻咬上一口,如同咬碎苹果的声音被四周呼啸的风声掩埋,头顶上巨大冰晶已距离不过数米。
猛然,只见,本颓废的爱丽斯顷刻间神情改变,一脚直踢向天,如同原地一字马般,硬生生接住了下落的巨型冰峰。六副比身边雪地更为雪白之翼展现在了空气之中,远远看去,高百米直径百米的菱锥冰晶,数百吨的重量从万米坠落而下的冲击力真竟被这瘦弱的人体拦截了下来。
“挺厉害的,连我百吨的冰晶也接的住?”凝惊讶的拍起手来,“可惜你撑的了,你脚下的冰可没你厉害……”
“轰”的一声可震醒冬眠之熊的巨响回荡在天地间,以爱丽斯为始点,方圆两百米内,原本平整且平静的冰面暴烈,蜘蛛网般巨大裂纹瞬间出现,无数冰晶碎屑像弹片般的四溅。
强大惯性硬将爱丽斯压进了冰冷海水之中,诡异的百吨冰晶在这海水中竟无半分浮力,如灌铅的铁块,带着爱丽斯向着漆黑的深海高速下沉。平整冰面上之留下了一只巨大冰洞,还有荡漾着碎片的冰水。
“又要无聊上好久了……”淡淡的叹息,看着面前由自己创造出的杰作,凝并没有胜利者该有的喜悦,只是脸上的表情恢复成了从前的淡然。
本停顿了半天的暴风雪重新停止了这片土地,肆虐的姿态仿佛比刚才更加的残暴?
自然的转过了身,凝向着不远处的黑色通天魔塔缓缓走去,身后直径两百米的冰尘破洞,不过数秒钟已重新被凝结成了坚实的大地,不知道是这极寒的温度厉害,还是凝有意不想看见爱丽斯漂浮起来的尸体?
但似乎没想象的那么简单?刚走出不过数米,凝古怪的停了下来,低头看着脚边厚实的积雪,积雪正在微微的崩塌,因为震动……
“还没结束吗?”回头看去,凝的脸色已不是惊讶,而是凝重。在这属于自己的世界,凝第一次心中升起了不安。
在那天使消失的点,由深海中一道纤细金光贯穿过了新凝结的三米之厚冰面,直射向了天空。然后,异变惊天动地,天上厚重的积雪云彩再不是因为凝的念头而散去,而是完全被那道金光成圆形的驱散到了千里之外,刺眼的太阳俯照了本不属于自己的雪白大地。
而地面上,刚刚冻结的冰面又一次爆裂,不同的是这次是由下向上施加的恐怖压力。直径两百米的水柱喷涌的轰碎了直径两百米的冰面,升上了数百米的高空,落下之时已化为了铺面的细雨。可并不是所有升上了天空的东西都落了下来,当水柱完全的褪去后,终于露出了内部展翅的爱丽斯。
可和落下去时不一样了,她的脸上带着愤怒,身后雪白巨翼也只剩下了五只,已经不再对称。而在她的手中也握住一把巨大银色战弓,精美的曲线与细腻的瞄准配件证明它为21世纪现代科技的产品。
“凝,该你来我的‘世界’了……”咬着牙齿的轻声提醒,凝颤抖的右手食指伸向了紧绷的箭弦,爱丽斯的目光改变。
回到更为温暖的位置,回到那间阿尔特专门为许哲安排的帝王楼阁中。靠在在客厅沙发上的许哲还在深深的沉睡着,如同一个孩子。
而客厅正中,沉睡了更久,沉睡的更深的人却是自然的睁开了双眼,仿佛一个漫长的梦在悄然无息中结束。
珍妮挥手拂去了身上一根根细如发丝的银针,迈着最为安静的步子,向着一边的沙发走去,只是不想打扰那个沉睡中的人。
昏暗的客厅灯光让人无法得知这是白昼还是夜晚,可许哲的呼吸很轻,似乎睡的很熟,甚至没有感受到珍妮的靠近。
卷缩于沙发一角,周身只披着一件阿尔特礼物式的黑色皮风衣,单手支撑着额头,就像在沉思?
自身周身虽只包裹着一条雪白的浴巾,可珍妮却在担忧着许哲会不会着凉。轻轻的走到了他的面前,为他牵动着风衣向上拉了拉。
但也是这轻轻的牵动中,许哲突然睁开了双眼,凝视着苏醒过来的珍妮,目光有些吓人。
“你似乎找到另一个自己了……我甚至没觉察到你的灵动……”再明显不过的证据让许哲明白,珍妮已不是从前的自己。
“我不太清楚你说的东西,我只是尽量不想吵醒你而已。”珍妮继续为许哲拉好了披盖的风衣,表情很温柔,好像多年没见的朋友。
“那么,你准备好了吗?再过两天就是和九尾接触的日子了,你的潘朵拉之盒能操纵了吗?有没有什么问题?”许哲略微有些担忧与疑惑,担忧的是盒子,疑惑的是珍妮,她脸上淡淡的笑容让许哲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就像一块郁闷的大石压在心头。
“没问题了,你不用担心,盒子的操纵并不困难。”珍妮的说法只是想让许哲放心,带着淡淡的笑转身走向了客厅的中央。
“那就好,你刚苏醒过来,还很虚弱,我去安排点吃的。”说着,许哲已拿起了身边的客房服务电话。
“在那之前,许哲,我们该谈谈了。”说话只时,珍妮已转过身来,站在华丽的水晶吊灯下。
“谈什么?”缓缓的放下了电话,许哲终于知道心中郁闷的大石从哪里来的。
“谈谈你隐瞒着我的事情,例如你和宙斯的勾结,你与九尾的纠缠,还有你与吴倩的感情……”虽然还在笑着,可许哲看到了,看到了出充满了珍妮眼眶的泪,“原来你真的是个骗子。”
“看来你确实是完全的觉醒了……觉醒让你获得了其他的能力。”许哲没有否认,也不打算狡辩。真实的东西不会被谎言掩盖,再说也没有欺骗的必要,“那么你知道了多少?”
“全部的东西……”珍妮在极力的控制着,只是不想让泪流出而已。
“是,我是在利用你,利用你去救我在乎的人,也只有你才办得到,所以我来到了这里。”许哲承认了一切,“说吧,你要怎样才肯帮我,一切的条件,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想办法给你。”
“你爱她吗?那个你想利用我去救的女人……虽然我看过了你们在一起的每一秒,可我还是想问你。”珍妮似乎没听见许哲的话?
“其实我并不懂什么称为‘爱’,太多的人滥用了这个词语,再也找不到它准确的定位。我只知道,为了救她出来,我可以付出一切,包括这条性命。”没有慷慨激昂的语调,此等的宣言从许哲的口中说出来感觉却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决,我答应帮你救你在乎的女人,可我也有两个条件。”擦去了眼角快落下的泪水,珍妮变得更加坚强。
“说吧。”许哲的心稍稍放下了些须,毕竟有条件便是有商讨的可能。
“一,用一天的时间陪我约会。”这可以算一种邀请。
“我答应你。”许哲甚至都没有思考。
“二,在我封印了九尾,救出了你在乎的人后……”深深的呼吸,珍妮平服着紧张的心灵,“你要娶我,我要成为你的妻子。”
客厅在珍妮的话语后陷入了沉静,沉静的让人近乎无法呼吸。许哲的表情像被时间定格,又像被冰封成了一座雕塑。
时间在悄无声息中流逝,珍妮只觉得每一秒的过去,如同每一天一般,慢的可怕。
可等许哲有反应时,时间又是瞬间加速了一万倍。
猛然一拳,许哲轰烂了身边的玻璃灯台,在碎片完全落地之前,随手握住一片。本坐于沙发上的身体前倾,两个踏步,许哲已冲到了珍妮面前。
许哲的真的很激动,甚至不小心扯掉了对方身上唯一的浴巾,他都没有在意。
就这样将赤裸的珍妮压在身下,他的脸上也找不到任何一丝的愧疚。
锋利的玻璃碎片顶上了珍妮的咽喉,在伤害到她时,玻璃已经先伤害到了持有者——许哲。
鲜红的血顺着许哲的掌心向外流着,滑过透明的玻璃碎片滴落在珍妮的咽喉上。
平躺抬头看天,眉头紧缩,扑面而来之寒意压得天使近乎无法呼吸。虽还距离数千米,可那在地球引力下,加速坠落的冰晶已仿佛要遮天一般,巨大的足够让方圆十公里内所有的冰峰望尘莫及。
可惜刚才雪女一击毫无留力,即便过去了数十秒,爱丽斯也只能勉强支撑着身体缓缓站起,激烈的喘息,鲜红的血顺着嘴角滑落,玷污了这雪白世界的圣洁。
可她并不在意,甚至有些忽略了头顶上还在坠落的巨型冰山?直视着已站在三百米开外的凝,感觉不到属于将死者该有的恐惧与慌张。
“这里好像真是你的世界?”低垂着头,说话之时,爱丽斯的一只手臂悄然的收到了背后。
“现在认输太晚了,你该早点认识到的。”凝无奈的耸了耸肩表示着遗憾。
“你会错意了,我只是想……想在你死去前告诉你你的优秀。”这凡间的天使随手掏出的又是那金色的禁果,不管在天主教的历史上它是何等罪恶的东西,不管亚当与夏娃为它付出了何等的代价,现在它却是爱丽斯的力量之源。
轻咬上一口,如同咬碎苹果的声音被四周呼啸的风声掩埋,头顶上巨大冰晶已距离不过数米。
猛然,只见,本颓废的爱丽斯顷刻间神情改变,一脚直踢向天,如同原地一字马般,硬生生接住了下落的巨型冰峰。六副比身边雪地更为雪白之翼展现在了空气之中,远远看去,高百米直径百米的菱锥冰晶,数百吨的重量从万米坠落而下的冲击力真竟被这瘦弱的人体拦截了下来。
“挺厉害的,连我百吨的冰晶也接的住?”凝惊讶的拍起手来,“可惜你撑的了,你脚下的冰可没你厉害……”
“轰”的一声可震醒冬眠之熊的巨响回荡在天地间,以爱丽斯为始点,方圆两百米内,原本平整且平静的冰面暴烈,蜘蛛网般巨大裂纹瞬间出现,无数冰晶碎屑像弹片般的四溅。
强大惯性硬将爱丽斯压进了冰冷海水之中,诡异的百吨冰晶在这海水中竟无半分浮力,如灌铅的铁块,带着爱丽斯向着漆黑的深海高速下沉。平整冰面上之留下了一只巨大冰洞,还有荡漾着碎片的冰水。
“又要无聊上好久了……”淡淡的叹息,看着面前由自己创造出的杰作,凝并没有胜利者该有的喜悦,只是脸上的表情恢复成了从前的淡然。
本停顿了半天的暴风雪重新停止了这片土地,肆虐的姿态仿佛比刚才更加的残暴?
自然的转过了身,凝向着不远处的黑色通天魔塔缓缓走去,身后直径两百米的冰尘破洞,不过数秒钟已重新被凝结成了坚实的大地,不知道是这极寒的温度厉害,还是凝有意不想看见爱丽斯漂浮起来的尸体?
但似乎没想象的那么简单?刚走出不过数米,凝古怪的停了下来,低头看着脚边厚实的积雪,积雪正在微微的崩塌,因为震动……
“还没结束吗?”回头看去,凝的脸色已不是惊讶,而是凝重。在这属于自己的世界,凝第一次心中升起了不安。
在那天使消失的点,由深海中一道纤细金光贯穿过了新凝结的三米之厚冰面,直射向了天空。然后,异变惊天动地,天上厚重的积雪云彩再不是因为凝的念头而散去,而是完全被那道金光成圆形的驱散到了千里之外,刺眼的太阳俯照了本不属于自己的雪白大地。
而地面上,刚刚冻结的冰面又一次爆裂,不同的是这次是由下向上施加的恐怖压力。直径两百米的水柱喷涌的轰碎了直径两百米的冰面,升上了数百米的高空,落下之时已化为了铺面的细雨。可并不是所有升上了天空的东西都落了下来,当水柱完全的褪去后,终于露出了内部展翅的爱丽斯。
可和落下去时不一样了,她的脸上带着愤怒,身后雪白巨翼也只剩下了五只,已经不再对称。而在她的手中也握住一把巨大银色战弓,精美的曲线与细腻的瞄准配件证明它为21世纪现代科技的产品。
“凝,该你来我的‘世界’了……”咬着牙齿的轻声提醒,凝颤抖的右手食指伸向了紧绷的箭弦,爱丽斯的目光改变。
回到更为温暖的位置,回到那间阿尔特专门为许哲安排的帝王楼阁中。靠在在客厅沙发上的许哲还在深深的沉睡着,如同一个孩子。
而客厅正中,沉睡了更久,沉睡的更深的人却是自然的睁开了双眼,仿佛一个漫长的梦在悄然无息中结束。
珍妮挥手拂去了身上一根根细如发丝的银针,迈着最为安静的步子,向着一边的沙发走去,只是不想打扰那个沉睡中的人。
昏暗的客厅灯光让人无法得知这是白昼还是夜晚,可许哲的呼吸很轻,似乎睡的很熟,甚至没有感受到珍妮的靠近。
卷缩于沙发一角,周身只披着一件阿尔特礼物式的黑色皮风衣,单手支撑着额头,就像在沉思?
自身周身虽只包裹着一条雪白的浴巾,可珍妮却在担忧着许哲会不会着凉。轻轻的走到了他的面前,为他牵动着风衣向上拉了拉。
但也是这轻轻的牵动中,许哲突然睁开了双眼,凝视着苏醒过来的珍妮,目光有些吓人。
“你似乎找到另一个自己了……我甚至没觉察到你的灵动……”再明显不过的证据让许哲明白,珍妮已不是从前的自己。
“我不太清楚你说的东西,我只是尽量不想吵醒你而已。”珍妮继续为许哲拉好了披盖的风衣,表情很温柔,好像多年没见的朋友。
“那么,你准备好了吗?再过两天就是和九尾接触的日子了,你的潘朵拉之盒能操纵了吗?有没有什么问题?”许哲略微有些担忧与疑惑,担忧的是盒子,疑惑的是珍妮,她脸上淡淡的笑容让许哲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就像一块郁闷的大石压在心头。
“没问题了,你不用担心,盒子的操纵并不困难。”珍妮的说法只是想让许哲放心,带着淡淡的笑转身走向了客厅的中央。
“那就好,你刚苏醒过来,还很虚弱,我去安排点吃的。”说着,许哲已拿起了身边的客房服务电话。
“在那之前,许哲,我们该谈谈了。”说话只时,珍妮已转过身来,站在华丽的水晶吊灯下。
“谈什么?”缓缓的放下了电话,许哲终于知道心中郁闷的大石从哪里来的。
“谈谈你隐瞒着我的事情,例如你和宙斯的勾结,你与九尾的纠缠,还有你与吴倩的感情……”虽然还在笑着,可许哲看到了,看到了出充满了珍妮眼眶的泪,“原来你真的是个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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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并不懂什么称为‘爱’,太多的人滥用了这个词语,再也找不到它准确的定位。我只知道,为了救她出来,我可以付出一切,包括这条性命。”没有慷慨激昂的语调,此等的宣言从许哲的口中说出来感觉却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决,我答应帮你救你在乎的女人,可我也有两个条件。”擦去了眼角快落下的泪水,珍妮变得更加坚强。
“说吧。”许哲的心稍稍放下了些须,毕竟有条件便是有商讨的可能。
“一,用一天的时间陪我约会。”这可以算一种邀请。
“我答应你。”许哲甚至都没有思考。
“二,在我封印了九尾,救出了你在乎的人后……”深深的呼吸,珍妮平服着紧张的心灵,“你要娶我,我要成为你的妻子。”
客厅在珍妮的话语后陷入了沉静,沉静的让人近乎无法呼吸。许哲的表情像被时间定格,又像被冰封成了一座雕塑。
时间在悄无声息中流逝,珍妮只觉得每一秒的过去,如同每一天一般,慢的可怕。
可等许哲有反应时,时间又是瞬间加速了一万倍。
猛然一拳,许哲轰烂了身边的玻璃灯台,在碎片完全落地之前,随手握住一片。本坐于沙发上的身体前倾,两个踏步,许哲已冲到了珍妮面前。
许哲的真的很激动,甚至不小心扯掉了对方身上唯一的浴巾,他都没有在意。
就这样将赤裸的珍妮压在身下,他的脸上也找不到任何一丝的愧疚。
锋利的玻璃碎片顶上了珍妮的咽喉,在伤害到她时,玻璃已经先伤害到了持有者——许哲。
鲜红的血顺着许哲的掌心向外流着,滑过透明的玻璃碎片滴落在珍妮的咽喉上。
客厅中,晶莹水晶吊灯下,雪白北极熊地毯之上,许哲将珍妮牢牢按在了那里,带着自己热血的尖锐玻璃碎片死死顶在珍妮咽喉。许哲的眼神已经告诉了她,只要她稍微的动一下,自己会毫不犹豫的切开她的气管。
“我只当你刚才没有睡醒,说的是梦话,现在再给你重新提一次条件,想清楚了再回答。”许哲冰冷的语气已不带任何的感情,绝对比任何的侩子手看上去更加的冷酷。
“也许我真的没有考虑清楚?”珍妮稍微的疑惑了一下,“等下约会时陪我去买结婚戒指,不用有很大的钻石,只要好看就行。”
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在珍妮的身上完全感觉不到被威胁的胆怯。
“你听不懂人话吗?我并不喜欢你,保护你也只因为我要利用你,对你,我只当你是件工具!”许哲显得有些激动,握着玻璃碎片的手变的更紧,鲜红的热血流的更快。
“并不需要你喜欢我的,直到了解一切,我突然觉得,你的出现便是命中注定,命中注定成为我男人的人。你拥有着别人无法拥有的勇气,执着,对爱的不顾一切。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在吸引着身边的人……我也是那不小心被你吸引的人,无法自拔……我爱你。”再坦然不过的告白,在这种对方要杀自己的情况下,浪漫的情话也不再浪漫,更像是一种对老虎的挑衅。
“闭嘴!我只需要你帮我救人,仅此而已!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许哲也许可以为了救吴倩付出生命,但感情有时对于许哲来说比生命更重要。
“我当然相信,你是个为了爱情什么都肯做的人,从你的这里我已经了解了一切。”眼眶中的泪从没有消失过,不过此刻珍妮已无法控制,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向下滑落。不会经过嘴角,所以也无从得知它的味道如何。缓缓抬起一只温柔的手臂,珍妮轻轻的压在了许哲的胸口,隔着单薄的衣服与皮肤依旧能感受到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你的心不允许你用爱情做交易,所以即便你可以欺骗天上的神明,也绝不会在感情的事情上去欺骗一个普通的人。
我相信你的承诺,只要你说,我便相信你。“
“疯子!”咆哮的一甩手,锋利的玻璃碎片飞出,钉进了一边的木头家私之上,许哲脸上的愤怒已难以压制,可能这是除了九尾外谁都没见过的表情。
愤然从珍妮身边站起,许哲连头也没回向着电梯走去。
“准备一下吧,我们没多少的时间了,我在大堂等你……一起去买戒指……”许哲的声音才颤抖,但真的妥协了,即便有多么的不愿意,又是那么的无可奈何。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宿命”了?
当金色的电梯大门关上时,珍妮坐了起来,没有得到心爱玩具后的窃喜,只有泪水不自觉的流淌着。远远的看去,这赤裸的女人在颤抖,背影带着说不出的忧伤。
她该忧伤的,因为在自己答应了帮许哲后,证明着自己已经放弃了对一切的追求。见过了心中的盒子,珍妮比谁都清楚封印了九尾后自己会变成怎样……
就当是死前最后一次的任性吧,即便许哲是如何的不愿意,他也只会讨厌自己很短的时间了……
回到寒冰覆盖的世界,这里的关系远没有许哲与珍妮来的复杂,只是杀与被杀而已。
半空之中,以炽热的太阳为背景,刺眼的光将爱丽斯那五副巨翼装点的更加眩目,连抬头看天的凝也是眯起了眼睛。
由食指轻轻勾住了细如琴弦的银色弓弦,爱丽斯并未架上与之匹配的弓箭,可却是竭尽全力将弓拉到满弦,配合着精确瞄准器指向了地面之上的雪女凝。
高密度玻璃钢采制的弓身表现出了自己良好的素质,弯曲的程度决不是其他战弓可以办到的。看来这也是阿尔特为天使准备的礼物。
“你是不是忘记带箭了?要我帮你造点出来吗?”虽站于地面之上,可凝却感觉不到丝毫惧色,一个抬手,掌心之上,一只晶莹如水晶银箭豁然成型,“别嫌弃了,我造出的箭和刚才袭击你的冰晶一样,全是由高密度水压缩形成,密度比钢铁更大,够要你的命。”说话之时,在这雪女四周,本空荡荡的大地之上,顷刻间被同样密密麻麻的冰晶之箭覆盖,箭头全指向了天空中的天使。
和有弓无箭的爱丽斯相比,凝那有箭无弓的箭阵更加摄人。
“杀了她。”一声再简单不过的命令,数千只冰晶之箭如倒立之雨般,加速射向了天空。
远远看去,一道道银色的光影在阳光下闪闪生辉,美丽异常。可作为目标的爱丽斯就没有这么浪漫的感觉了……
看着眼下加速接近的箭群,绝对比什么弹幕来的可怕,奇怪的是爱丽斯的脸上却找不到任何的胆怯,连回避的意思也没有,拉着弓弦的手指没有半分放松。
“笨蛋,我的箭一直在身上,只是你看不懂而已……光羽。”鄙视的冷冷一笑,异变从爱丽斯的身后开始,那原本失去了伴侣的雪白独翅,化为如花瓣般细小银白之光,随风飘拂到了身前在那弓与弦间凝结。
一只金色长箭诞生,和刚才由海中贯穿冰面的而出的金箭如出一辙。
现在也终于知道,六翼天使的另一只翅膀去了哪里。
当锋利箭头凝结完毕,爱丽斯毫不犹豫的放来了紧绷之弦,而那些靠近的冰晶箭群已做好了绞杀天使的准备。
可惜它们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奔腾而出的金箭快若激光,旋转箭头带起强劲暴风,如同一场呼啸的风暴,加速回旋气流将所有冰晶之箭全卷入其中。
一时间,号称硬比钢铁的众箭全被无情撕裂,化为随风旋转的点点结晶。
“妈的!”看见如此阵势,凝的眉头深锁,侧身一个箭步飞踏,进行躲避。
可还是慢了,直径十米的龙卷之风在她逃到安全距离以前已将她吸了回来。
金箭毫不费力的贯穿过凝脚下厚实冰面,,带起了冰下刺骨寒水,连天地也因为这强劲的风暴而变了颜色。
当一切过去时,已是一分钟后,落下的冰晶与海水混合成一场怪异的雨,爱丽斯轻缓的脚尖点地落在了已不成样子的冰层之上。
只是稍微比爱丽斯慢上了几分,凝重重的摔在了面前不过十米开外。全身本亮丽光鲜的皮衣,现在已随处可见被如刀片般的风撕裂出的伤口。黑血缓缓的流着大概是这里除了海水外唯一不会凝固的液体……
角色似乎发生了转变,刚刚躺着的人此刻屹立不倒,而刚刚占尽便宜的人却是躺在了冰冷的冰面之上。
努力支撑着想站起,但无奈身体每一根骨头都如同断裂了般疼痛,凝尝试了几次全是失败告终。
“呵呵……你好像又学会了什么奇怪的法术?叫‘光羽’是吗?真是难听的名字……”激烈的喘息,冰面上的凝依旧看不出败者该有的沮丧与恐惧,“应该和你吃的那果子有关,以你的实力是不可能发出这么巨大灵力的……都快和大天狗一样的程度了。”
“禁果是瞬间增强灵力之神果,可遗憾的是增强的灵力无法持久,即便尽量控制消耗,灵力也会不断的流逝。”说话之时,爱丽斯已重新平行的举起了手中战弓,这次瞄准的东西根本无法躲藏,正是远处那漆黑的通天魔塔,“可如果反其道行之,增加灵力的释放,将释放之灵化为攻击的箭,光羽能达到的效果是连使用者的我也无法想象的。”
语毕,爱丽斯的翅膀又开始了消失,一只洁白羽翼又化为片片光斑,在已拉满的弓弦之上凝为了耀眼金色之箭。
“凝,你输了……”如同裁判吹响了终场的哨声,爱丽斯放开了紧绷之弦,呼啸而出的金箭似乎比刚才更为狂暴。飞行中的箭尾两侧甚至刮起了两米之高的白色雪幕。可这只箭的命运却远没有上一只幸运。
在它行经的直线路上,顷刻间一座座宏伟冰山由冰层下猛然突出,试图阻挠箭的前进。一座不行,两座。
当金箭穿进距离塔身不过十米的一座冰山之中时,终于蓄力被消耗干净,停下了攻击的步伐,悄然的消失不见。
“你还想硬撑吗?”看着一路上满地的冰山碎片,爱丽斯的心情并不好。
而那躺着的凝也不知道何时擦去了嘴角残留的血迹,重新站了起来。
“你有你的使命,我也有我的责任,你的使命是摧毁魔塔,我的责任便是将你们这些混蛋赶得远远的。不尽责,我可是会被开除的。”双手交叉于胸前,虽已了解面前天使的强大,可凝却是退无可退,一是因为职责,二是因为讨厌被打败的感觉,“泪落满天!”
一声呼喊,天空之中,万千冰晶响应,细小的结晶在天空中凝结成型,每一只冰锥足有五米之长,两米之粗。加速坠落而下,密度覆盖方圆千米之境,躲无可躲,避无可避,这便是冰之女王的气派。
屹立于原地,手中银色战弓安静的垂于地面,可那拉动弓弦的右手食指,爱丽斯再没有放开过,如同触摸着扳机一般,随时可进行攻击。
至于那天空中巨大冰锥形成的冰雨,爱丽斯这次连看都未看上一眼,就像一切与自己无关,一双湛蓝瞳孔死死注视着那重新站起的凝。
争斗变得悄无声息,却原比刚才更加激烈。
“都流血了,真是讨厌。”轻轻用拇指摸去了嘴角最后一丝黑色血迹,凝已没有刚才的颓废姿态,身体在强大妖怪的恢复力下已好的七七八八,一道道的巨大伤口凝结成了条状黑冰,停止了失血。而一直下垂在身边的右臂五指并拢,肌肉绷紧,漆黑的皮服都能看见了鼓起的经脉,再也感觉不到女孩子特有的柔弱。
“还想反抗吗?你应该知道,现在的你已无力承受我的一箭。”爱丽斯属于天使的善良,算是在规劝着。
“是啊……可我还有力量能杀了你这长翅膀的鸟人……绝对零度……”低垂着头,自然的一声召唤,凝那绷紧的右臂异变。顷刻,一层薄如霜雾的东西包裹住了凝的右臂,霸道寒意成圆形沿着冰面向四周扩散,爱丽斯只是双脚稍稍接触,已是如同失去了知觉,冻僵了一般。又是立刻加大自身血脉中贯穿的灵力,避免血管凝结成冰。
轻轻抬起自己唤来的湛蓝之臂,凝默默的看着,突然奇怪的问道,“爱丽斯,你的光羽还能持续多久?”
“两分钟左右。”爱丽斯没有隐瞒,不知道是自信还是怎样?
“我的‘绝对零度’大概也只能维持这么久的时间,超过了两分钟,它甚至会冻结起我自己的心脉。不到最后我是不喜欢用它的,不过既然大家都只有两分钟了,就看谁能活到最后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过后,爱丽斯再也找不到凝的所在了。
天空中垂直落下的冰锥插满了这片仿佛受到了诅咒的冰川,“轰轰轰”连续的撞击声如同要撕裂了大地。
一只只或倾斜,或直挺的冰柱形成了这里最独特的森林,晶莹剔透的冰晶比镜子更为光滑。在阳光之下,争相展现着自己的美。
而围绕着爱丽斯五米之内看不见任何的冰锥洗礼,如同被圈禁出来的牢房。
“你还有时间玩捉迷藏吗?”警惕之心提到了最高,爱丽斯拉弦的手指已增加到了三根,为的是保证能用最快的速度射出光羽。
在这冰雪连天的世界,天使也再觉察不到那雪女的分毫气息。
突然,四周密密麻麻的冰锥中浮现出众多熟悉的模样。银白的发,黑色的皮服,湛蓝透着刺骨寒意的右臂。
不是许哲那种分身之术,而是再简单不过的光学折射。
可正因为简单,才难以破除,高大冰锥中的身影正向着中心的天使走去。
吸气凝神,发力极限拉动起纤细弓弦,剩下的最后三副白翼中又一只化为了爱丽斯弦上之箭。平行的战弓抬起,但爱丽斯并不知道该攻击的敌人在哪?
即便自己的光羽之箭可贯穿四周所有的冰锥,贯穿过凝单薄的身体,可毕竟也只是直线攻击,加上所带起的龙卷风压气流,最多也只能将攻击角度扩大到三十度左右。可惜在凝达到360度偷袭的范围内,这只有不过十二分之一的机会。如果错过,爱丽斯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拉动第二次弓弦了。
冰锥之中,行走的人影已变走为跑,拖行着湛蓝右臂,身体前倾,快的连折射的人影都模糊了起来。
脚下冰面的震动越来越大,证明着凝的坚决。
突然,正中爱丽斯急速回转,金色箭头瞄准了一块最为巨大的冰锥。不管对与错,爱丽斯毫不犹豫的放开了弓弦,强劲金箭奔袭而出。刹那间无数冰锥被轰成了碎片。远远看去,这冰锥森林中掀起了一道直线如瀑布般高大的雪白幕墙。
但在金箭奔袭的一路上却未贯穿过比冰锥更为温暖的物体,也就是说……
“你猜错了……”熟悉的声音从爱丽斯的身后传来,刺骨寒意甚至将爱丽斯背后的冷汗凝成了冰珠。
“啊!!!!”一声惨叫回荡在了这片冷漠的大地之间。而作为袭击者的凝,却是毫不在意的顺着奔跑的路线一头又扎进了冰锥森林之中。
再看爱丽斯,整条拉弓的右臂被冻成了水晶般的冰块。别说再来拉弓,就是弯曲一下手指都是奢望。
天使也有天使的尊严,爱丽斯并不想叫喊的,可刚刚的凝那只湛蓝右臂不过擦过自己的右肩,强大极寒之灵贯穿进体,瞬间将整条右臂血管凝结成冰,每一个细胞,每一寸皮肤,全被冻结。
从未感受过的痛,让这天使紧咬着牙齿还是忍不住的拼命颤抖。
“躲得很快啊……下次我要冻结起你的心……”一只只冰锥中,本背对的身影又转了回来,拖行着湛蓝右臂,凝又发动起了新的攻击。
由那一张张清晰的脸庞,可以看的出来宛如占尽上风的雪女也不好受,原本苍白的脸更加白如积雪-
273度的极限低温对等同冰雪女王的凝也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可现在的凝却不能停下步伐,不能立即再给予对手致命的攻击,自己也将先一步的倒下。
“怎么能死在这里?!”咆哮怒吼的试图忘记身体的痛苦,爱丽斯猛然站的更加笔挺。身后一对双翼突然收起,唯一能动的左手高举起银色战弓。身体极限后仰,抬起一脚用鞋根部勾住了弓弦,用整副身体拉开了战斗的弓,看上去如同奔月的嫦娥般优美,但这样的姿势却无法攻击,弯曲之弓直指天空。
又一只翅膀幻化为箭,爱丽斯脚根微动,强劲弓弦,将金箭射到了天空之中,消失不见。
这一箭后,爱丽斯也似泄气的皮球般,低垂额头喘息不止。
而凝才不会去纠正对手的箭术,这次是从爱丽斯正面的两座冰锥间冲了出来,湛蓝手臂已抬起,如长矛般瞄准了爱丽斯的心脏,激烈喘息中的爱丽斯似乎还没有发现敌人的临近。
“别以为只有你会范围攻击……”就在凝下手前的一刻,那低头喘息的爱丽斯竟奇怪的说着。
不用去追问,凝已用身体了解了她话中的意思,本攻击的自己突然向后一跃而起,刚刚自己站立的位置被一道金光贯穿。
抬头看去,更多金色的光如雨点般密密麻麻的落下,那认为是无用的光羽在高空中一分为千万。
一场金色的雨呼啸的落下,本巨大的冰锥森林顷刻间被金色的雨点摧毁成了废墟。
当金雨过后,满是冰霜飘拂的战场上,出现了决定性的一幕。
凝无力的躺在了冰冷的地面之上,右手的绝对零度已经解除,证明着自己已到极限。
在她的面前是愤怒的天使,手中的战弓正瞄准着她。那背后最后一只巨大的白翼化为了点点光斑,凝结成结束的最后一箭。
爱丽斯是用冻结的右臂拉开了坚固的弦,表面的冰屑轻轻的脱落着,如同蛇褪下的死皮。
刚刚解冻的手拉动弓弦是件冒险的事情,凝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爱丽斯战弓的颤抖。
不过也没有关系了,这么近的距离就是瞎子也能射中目标的啊……
当一整刺骨的风吹过大地,爱丽斯放开了紧绷的弦,但凝的生命却没有结束,反倒是坚固的战弓由中爆裂成了两半。
“看来我还不用死?”狞笑的翻身一跃而起,凝没任何的力量再去发动反击了,可却还有足够的力量逃跑。
“人类的垃圾道具……”看着地面上断裂的弓,爱丽斯紧握着最后一只金箭,有种说不出来的郁闷也是无可奈何。
毕竟让普通的钢铁来承受神的力量,太过的牵强了啊……
没有理会离去的妖怪,爱丽斯还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径直走到了千米之外的巨大通天魔塔前。
再轻松不过的将那未发出的箭矢擦进了宏伟塔楼外壁之上。
只见金色裂纹以此箭为点,向四周极速阔展。当爱丽斯离开到百米之外时,正好看见百鬼的第一座魔塔崩裂成了一块块黑色巨石落下。
属于她的使命完成……
而在另一个战场,一片古老的玛雅文明的遗址上,战斗的开端在一种各位安静的过程中进行。
相对而坐,微笑的八歧礼貌的端起了紫砂壶,为阎王那已空的茶杯又一次的添满,谁知即便将壶垂直了起来也再无一滴的液体流出了。
“喝光了,还想再喝点吗?我还有一些新茶。”八歧斯文的如同自己是招待客人的主人。
“下次吧,太阳快下山了,我们还是趁看得见的时候把事情解决了。”说话之时,阎王已从高高的椅子上跳了下来,整理起被坐乱了的黑色蕾丝泡泡裙。
“如果可以,我真想继续的如此品茶聊天,可惜人不能永远的偷懒打诨啊!”长长的一声叹息,八歧带着成人的无奈站了起来。缓缓脱去了身上白色西装,折的整整齐齐放在了身后的椅子之上,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衣与小巧的雪白背心。
“我们之间没必要保留,快点结束好了。”阎王的意思便是尽全力,配合她的话语,在巨大金字塔面前一侧的空旷废墟上,一座阴森古老的大门拔地而起。
“我也是这样认为……”还是带着和蔼的微笑,八歧的脸上被一道道古怪银白图腾包裹,而在金字塔相对阴森大门的大地之上,以一只直径二十米的术之阵为中心,八面直径十米的小术之阵围绕在了四周展开。高高的望去,每一面阵中都有对应的古老文字,分别为,临兵斗者皆列阵在前……
看着宏伟金字塔前异变的景象,属于这废弃文明遗址的宁静似乎荡然无存了。可它恢复的也决不是往日的繁荣,只有一对等待摧毁对方的战士,正用一种安静的方式揭开恶斗的篇章。
迈着最轻柔的步伐,阎王拉高了些许裙摆,只是为了看见脚下的古老阶梯向着塔底走去。八歧则还是一样的绅士,双手插在裤袋之中,脸上挂着轻松自然的笑默默的跟随在她的身后,如同面前小女孩的护花使者。
“八歧啊,看这阵势似乎你连本体也召唤出来了?小心灵元被打散了,到时候就是你敬爱的九尾大人也救不了你了喔。”用着小女孩幼嫩的语气,一边走下高塔,阎王一边打量着对手的大阵。怎是一句壮观可以形容,越是靠近,越是能感觉到那阵法的庞大,空气间弥漫的灵气,说实在的更接近于神而不是卑劣的妖魔。
“你还不是一样,消耗一半的力量召唤出‘鬼门关’,记得上次你在非洲召唤那东西,当场就跟要虚脱了一样。”带着迷人的微笑,八歧的话语可以当成一种关心,也是一种较劲。
“没关系,这次我来到人间后就没用过灵,一直保存着力量,现在还有大概10%的‘富裕’,不说能发挥多大的作用,至少能维持我的体力不流逝。”阎王单脚向下一格一格的跳着,就像做游戏的孩子。
“似乎你一直在为这一战做准备?突然觉得自己好荣幸。”八歧决不是嘲笑。
“不荣幸,不荣幸,我这样做的目的不是为了你。本来预计你们会用假名字出现在不同的塔底,我会遇上哈迪斯,路西法,甚至九尾那样的家伙。不过现在只有你在这里,轻松多了。”阎王回头微微一笑,孩子的天真无邪掩饰了话中的轻视。
“你好像误会了点什么?和落天使,冥王比起来,我们的差别其实不过只是一个‘神’的称号而已。这与强弱无关……”八歧一句平静自然的发言,却带着不可一世的霸气。最重要的是,你更是不能用狂妄反驳他。
“是吗?那就看看吧。”说话之时,阎王已走下了高耸的金字塔,来到了满是杂草与碎石的地面,转身向着自己召唤出的大门走去。
“看看吧。”八歧轻声附和,也是同样转过了身,走向了相反方向的巨大术之阵,越是接近,周身诡异的银白光纹变得更加耀眼。
刚刚还坐在一起品茶似朋友的人,当阎王站在阴森诡异的大门前,八歧站到正中最大的“前”术之阵中时,两者的脸上再也没有相视的轻松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可以毫不留情杀死对方的冷酷。
相距两百米,阎王低垂着额头,无风却裙摆舞动了起来,身边细小的沙石向四周如逃命般的散去。
“出来吧,该你们‘表演’了。”一声洪亮的提醒,阎王是对门后之人的召唤。高达十米的漆黑石门缓缓的被由内的推开,并排走出的还是两张熟悉的脸,黑无常穿着雪白长袍,白无常穿着漆黑的短装。
“已经等好久了,这次打什么混蛋?”一出来便不停揉捏活动着拳头与脖子,白无常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大人,你休息下吧,交给我们来解决。”最慢条斯理的黑无常也是显得有些热血沸腾,自然的走到了阎王的面前,握紧了一直垂在身侧的双拳。
那扇高大阴森的鬼门在黑白无常出来后悄然关闭,又是迅速的沉入了大地之中,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至于八歧,在阎王的灵动改变的同时,自己四周八面的术之阵赞放出了可比太阳的煞白耀眼光晕。八条粗达十米的磐石巨蛇奔腾而出,带起大片尘土,一张张血盆大嘴如同要分食了天地,八歧也是难得的将双手从裤袋中抽了出来。
“小黑小白,别打扰我和八歧的战斗,凭借人形的你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毕竟尽全力的八歧大蛇王是很可怕的……”自然的从想庇护自己的黑无常身后走了出来,阎王的表情已在说这一次自己不愿意当旁观者。
“老大,你的意思是……”白无常好像已经猜到。
“显出原形吧,虽然会剥夺你们行动能力,可作为神你们只能排到二级,但作为神器……你们却是当之无愧的战斗系极品神兵。”话语之间,阎王张开了双臂,昂首向天,轻闭着双眼呼吸吐纳着。
“既然这是您的要求……”黑无常点了点头,挺拔的身体由脚开始分解成了细小的白色光霞,在阎王那张开的右手中凝结成了一把长达一米有三,宽达三指的雪白长剑,剑托处是一块浑圆宝石,宝石洁白无暇通透如夜明之珠,而在宝石正中则是用繁体书写的“黑”字,证明着它便是黑无常异变之物。
“老大,和你说的一样,当我们异变后便会失去行动力了。所以你要注意,小心点用,我可是刚剪的头发。”白无常担心的提醒着,可身体也是迅速开始了分解,在阎王的左手中出现的是与右手上形状相同,颜色则截然相反的犀利长剑,就连剑托处巨大的宝石也是黑的发光。
当双手都握住了塌实的剑柄,阎王才睁开了双眼,重新正视着前方群蛇乱舞中的八歧。
“阎罗……早就听说你们的地府阎王拥有看家的神器,想不到的是竟然是将兵刃化为人形。”虽如此的说,可从八歧的脸上找不到与自己话语的惊讶,依旧是无风之湖般的平静。
小心的解开了一只袖口的扭扣,将那雪白的衣袖卷了起来,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右臂之上满是纵横交错的银白纹路。
“没办法,一般情况下我不喜欢拿着武器欺负手无寸铁的家伙,不过你似乎也不是空手的妖怪……”阎王小巧身躯挥动起黑白双剑,直直插进了两侧残缺岩石地面之中。看看那恨不得比她自身更高大的长剑,真让人怀疑此等小孩模样的他怎么操控的起,“传说在八歧大蛇的身体里从前藏着日本三大神器之一草薙之剑,可惜被当时你们的海原之神撕裂了身体,硬生生的抢走了。不过千年之前,日本的天照大帝,率领着众神下界群战九尾,结果全死光了,他们的神器也自然回到了人间。”
“想知道完成的故事吗?”提到这一段往事,八歧的脸都变了颜色,书写着再赤裸不过的憎恨,“我本是地面上一条修炼得道的灵蛇,无意间吞食了草薙之剑更是让我修炼到了神的级别。
按照天地万物之灵的法则,修炼得道便可前往神界。当时身为日本海原之神的那个混蛋佐之男,下界找到了我。
本以为他是带我去神界的使者,但他却在灌醉我后将我的身体切成了碎片,无耻的抢走了属于我的神器。
他留下的只有一个传说,传说我是每年都要吃一户人家一个女儿的坏妖怪,而他成为了替天行道的好神?
真是讽刺,稍微有点脑袋的都知道,哪有年年家中孩儿被吃,还要不停去生的笨蛋?也只有人类这种弱智的生物才会相信这样的谎言……而我身体上这每一道发光的裂纹全是当初九尾大人‘粘补’时留下的痕迹,到现在只要催动自身之灵都能清晰的看见它们的存在。“
八歧鄙视的平行张开了那只满是银色裂纹的手臂,脚下的大地如地震来临般的颤抖。青紫雷电在正中巨大术之阵内积累的跳动着。而不管如何的跳动,雷电的中心永远就在八歧的脚边。
一把金剑缓缓从大地之中升起,绚丽夺目之光能让日月为之羞愧,长约一米有五,刃宽四指,与阎王的双剑不同,草薙可谓将奢华展现到了极至。新月型的剑托上满是钻石,连剑柄末端都镶嵌着一颗足有鸡蛋大小的绯红宝石,宛如中世纪欧洲帝王们才配使用的兵器。
但阎王主要感受到的是从兵刃上透发出的凌厉灵气,比起自己来有过知而无不及。
不过这些奔腾的灵气中也包含着无人知晓的悲伤气息……
“如你所看见的,在日本的混蛋神们被九尾大人全部消灭之后,我也从海原那家伙的手中拿我的属于我的东西。”当八歧的手握住了剑柄之时,身体之上,万千道的裂纹中游走的银白灵光也被金色所取代,“我唯一能报答大人的便是完成她吩咐的每一件事,特别是杀神……我会十分乐意的。”
气氛一下变得分外紧张。
但紧张的绝不只有这里,在阿尔特驻澳洲的华丽酒店大堂中,坐在休息区里的许哲不停的看着腕上的手表,脸色是难看的厉害。
坐在其身边的桑美则更多的是疑惑与不解,而妹妹桑琪则只有忍不住的嘲笑了。
当许哲讲出珍妮的要求后,桑琪的嘲笑便没有停过。
毕竟试想一下,连神都掌控不了的男人,竟然会被一位手无伏鸡之力的女人逼婚,而且对方还成功了?
传到哪里这都是无可厚非的天大笑话。
而许哲,为了完成第一个要求的约会,已经在这大堂中等了一个小时,格外烦躁。
不过他的等待也没有持续上多久,那最为华丽的专用电梯大门终于开启,在晚上7点13分的时候。
清脆的高跟鞋撞击大理石地面的响动,仿佛回荡在整个大堂之中。
缓缓走出的女孩让许哲都是有些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一身净面黑色连衣长裙黑的如夜,却正好衬托珍妮小麦色的肌肤,直顺的披肩金发难得乖巧的带上一只发卡,高跟圆头皮鞋就像高中生喜欢的可爱打扮。而且脸上化了些许的淡妆,更是清新托熟。
看着如此的她,许哲真是无法将她与从前那滑板裤,棒球帽装束的假小子联系起来。
用一句曾经形容过吴倩的话来说便是,“今天穿的好‘女人’。”
说真的,珍妮算不上倾国倾城的美人,皮肤虽细滑却带着10月小麦的颜色,一双眼睛不大但透着灵气,一米七三的高挑身材配上几厘米的高根皮鞋足够让许多男人望而却步。
而长期锻炼运动的结果,致使那暴露在空气中的双臂与小腿上带着肌肉的轮廓。
她真的不适合身上淑女的装束,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感觉。可也只有今天珍妮想打扮的像个女孩,哪怕只是稍微像……
“抱歉,房间太大,我找了好久的衣服,只找到了这一套。”快步的走到了许哲的身前,珍妮抱歉的微笑着,撒了个小小的谎言。
“我们走吧。”可以用幽雅形容许哲的站起,再自然不过的牵起了珍妮的手拉着向酒店的大门走去。
珍妮到是格外茫然,本以为许哲的眼中会充满了憎恨,甚至连碰一下自己的就会觉得恶心,毕竟自己是要挟他的人。
可现在,他的眼中带着淡淡的平静与温柔,这是珍妮所预想不到的。
“记得明天晚上的行动。”桑美看着许哲的背影提醒着。
“忘不了。”许哲没有回头,带着珍妮穿过了旋转的玻璃大门来到了外面的世界。
纽卡斯尔的空气不论白天还是夜晚都是清新的很,虽带着点点海水的咸涩,却洗人心肺。
放松的张开了双臂,轻闭着双眼,珍妮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深深的呼吸了一次,长达十三天等同禁闭一样的生活,让这喜爱运动的女孩仿佛每一根肌肉都酸疼的厉害。
“别发呆了,走吧。”许哲轻声的呼唤着,自己已坐进了路边一辆银色保时捷911型跑车之中,亮丽的外表即便是在光线不足的夜晚也足够让路人留念注视上好久。
敞蓬的设计更是将车内的奢华配置展现给世人,感觉更像是炫耀。
“我们去哪?”看见如此的车,珍妮呆了呆,可还是不敢怠慢的坐进了副驾驶座的位置中。
在拉开车门坐进去的瞬间,路人的目光中又多出了一分的羡慕与妒忌。
“去吃饭吧,我定了位置,你十几天没吃了。”发动了引擎,许哲将耀眼的车驶出了车位。
“你这一说……”珍妮的肚子同时的叫起,如同抗议主人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而珍妮忘记的东西很多,例如坐在许哲驾驶的车上忘记了扣好安全袋和买上十几份人身意外险。
不过也只有今天,她的忘记无关紧要,许哲都会不露声色的去照顾着。
即便他驾驶的车能在3.9秒内加速到一百公里,双涡轮增压6缸引擎可轻松的开出31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但许哲却一反常态,将车开的很是平稳,还是在跳动的绿灯也是会乖乖的将车停下。
太过的无微不至连粗神经的珍妮也感受到了,本想问许哲是吃错了什么药的。可珍妮都强忍住了好奇,以免美丽的梦被自己的不识趣所破坏。
车平静的驶进了纽卡斯尔最为高级的西餐厅,靠近著名白沙滩的地理环境让这里的菜价也是高的离谱,平常基本也只招待外国腰缠万贯的游客,或者是明星政要。
“我们在这里吃吗?”看了看餐厅的名字,珍妮也不是第一次到纽卡斯尔城来,对于这天价餐厅还是有了解的。
直到礼貌的侍应已为她拉开了车门,珍妮也还在犹豫该不该下车。
“我打听过,都说这里的味道不错,尝下好了,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再换。”许哲说得轻松,如同在路面吃路边摊一样。
踏着血红的地毯,许哲又一次牵起了有些胆怯的珍妮,在等候的两排服务员的瞩目下走进了二楼的餐厅。
偌大的餐厅中竟找不到一位客人,好像店铺要关门了一般。
“怎么这么空?从前听说这里连星期一也很难订到位置的啊?”珍妮搞不明白了。
一位大堂经理利马一脸谄媚笑容的拥了上来,“您还不知道吗?许先生已经包下了整间餐厅。”
“别那么多废话,东西准备好了吗?”许哲似乎很讨厌这种趋炎附势的家伙。
“是,是,是,马上便可以上菜了,请。”经理恭敬的带路到了全客厅最好的位置,身边偌大的落地玻璃幕强能将整个美丽的白沙滩尽收眼底。
稍微不自然的坐在了许哲对于的位置上,珍妮不敢正视许哲的双眼,如同愧疚的孩子。特别是许哲对自己越好,那份愧疚越是来的猛烈。
珍妮相信如果现在照照镜子自己的脸一定红的厉害……
“上菜吧。”许哲绅士的挥了挥手,大堂经理退去。接着三位身着燕尾服的小提琴手上前,拉奏起动人的音乐。
整间餐厅的灯光黯淡了下来,带着朦胧飘渺的味道。如此的环境能让每一位女孩为之融化,可正因为这一切的东西全是要挟来的,珍妮的心忐忑难安。
放在双膝上的双手握成了拳头,珍妮终于忍不住的问起,“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许哲坐下后一直单手支撑着下巴侧头看着窗外远处漆黑的地平线,“不是你的第一个要求,约会吗?我当然要营造约会的氛围。”
“可我以为你会恨我的……”珍妮真的不想继续这样的话题,但话题却显得有些不受控制。
“是啊,我恨你,感觉像被你夺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过比起恨你,我更恨我自己,作为神的玩具,我了解那种被利用与欺骗的感觉。可恰恰我便是如此的在对你……”许哲转过头来,脸上带着温柔的淡淡笑容,“对不起,我伤害了你。”
看着道歉的许哲,珍妮突然发现自己竟没有去怨恨对方的力量。虽然自己的生活是因为他的出现而被完全的打乱,也因为他的出现自己失去了珍贵的朋友,但就是无法恨如此的他啊……
暗淡的灯光下,他的眼睛如琥珀般通透,宽阔的肩膀总能吸引人不自觉的向他靠去,温柔的笑容仿佛就是世界的末日来到,也能让人安心的去相信他。
“菜来了。”正巧,大厨亲自推着餐车来到了座前,为许哲与珍妮端上了美味的食物。
和所有的西餐厅一样,餐点虽可口,但也是少的可怜。
身边的小提琴手已经拉到第八首乐章,送来的精美餐品也变成了饭后甜点,十三天的饥饿让珍妮似乎忘记了肚子的极限。而许哲则斯文的可怕,每一份只吃得些许,好像找不到合胃口的东西一样。
珍妮面对着面前杯中的冰淇淋,吃起来格外的小心,大概是电视剧看的太多,担心一不小心吞下了闪烁的钻戒。
如果换成平常,珍妮根本不用担心,不过今天温柔的许哲是没有他干不出来的事情的。
“不用找了,戒指我才不会放在吃的东西里,太不卫生了。”许哲仿佛能看透心灵一般,自然的从口袋中掏出了黑色的小盒子,“本来你说要自己买的,不过我可不习惯陪女孩一起买戒指,所以我自己挑好了,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打开了那只漆黑的盒子,里面的东西可不像它一样的漆黑,铂金的指环上镶嵌着代表永恒的钻石。没有太多花哨的部分,戒指朴实无华,除了那颗十克拉的钻石,就没有吸引人的地方了。
但珍妮的目光却无法从这戒指上再移开了,眼眶中闪动着泪光十分复杂。不是痛苦但比痛苦更揪心裂肺,不是幸福但却为之动容。
“如果不喜欢也换不了了,结婚的戒指是不能随便更换的东西。我相信人类也会神一样的魔法,用小小的戒指便能锁住他人的心灵。”再温柔不过的从盒子中取住了耀眼的钻戒,许哲绅士的走到了珍妮的身边毫不犹豫的单膝跪在了地面之上,牵起了珍妮纤细的右手。准确点说是托起了这美丽的手腕,周围的小提琴手心领神会的拉起了结婚进行曲。
宽阔的高级餐厅,优美的音乐,昏暗的灯光,没有什么比这里更适合的求婚环境了。
但看着面前那个自己爱着的许哲,珍妮复杂的泪滑过了侧脸滴在了黑色的裙摆上。
“你真的想好了吗?即便是娶一个不爱的人也要救那个你爱的人吗?”当戒指已移动了了无名指前,珍妮哭泣的问着,“难道你就不会后悔吗?为什么一定要做到这种地步,为什么为了她你能付出这么多?!告诉我,告诉我你到底要怎样才够?”
“只要她能恢复从前的生活就好了,不用再因为我去承受不属于她的噩梦,到那时候也就够了。既然已有了死去的打算,娶你其实也没有什么了。相信我的承诺,答应了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说话之时,许哲始终带着温柔的笑,轻轻的将那银色的戒指向上的推去,“虽然我现在并不爱你,但我会去学着适应身边有你的存在,也会尝试的去爱你。”
“你是骗子!你根本做不到!你忘记不了她的!”珍妮放肆的咆哮着,心是揪着在痛。这是一种最赤裸的妒忌,妒忌那个能让许哲付出一切的女人。脑袋中甚至出现了最为恶毒的想法,要是那个女人死去多好,从不存在多好。
可稍微的冷静后,又会发现,如果吴倩从不存在,许哲的脸上也许再也不会出现温柔的笑容。他不会明白牵挂,不会明白爱的价值,更不会明白什么叫做希望。
“许哲,如果救她便是你想要我做的事情。”握紧了那已佩带着钻戒的手,珍妮擦去了眼角的泪,瞬间变得冰冷起来,“我答应你,为你封印九尾……”站起了身,珍妮头也不回的向着餐厅大门走去,那未说完的话便是,“为你去死。”
远方,炽热的太阳开始了下沉,绵延的山峦遮挡住了它最后一丝的光辉,古老的雨林有一次迎接来了漆黑的夜。即便明月高悬,繁星点点,黑暗还是如病毒般在树丛间蔓延。
可这里也只有一处,不借助任何人类的照明工具,运用着最本质甚至更久远的技法,让四周如同白昼般明亮。
古老的玛雅文明遗址,宏伟高耸的金字塔与身边漆黑狰狞的通天魔塔交相辉映,共同“欣赏”着面前的决斗。
手握黑白双剑,名为阎罗的兵刃绝不辜负自己的名字,阴森恐怖的气息由剑锋向大地扩散。一些野草野花,在接触这暗黑之气时瞬间枯萎,如同被吸干的人类尸体。
再看八歧,赤金草薙之剑光彩夺目,耀眼光晕随着剑锋每一个细小的动作而在剑刃之上游走,如同困在剑中的金龙,狂暴不羁。
“谁先来?”平抬长剑,八歧轻声的问着,即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可依旧保持着绅士的风度。
“当然是我,难道你不知道尊老爱幼吗?”话语之间,阎王已身体前倾,随手抽出了身边插于地面中的双剑拖行的急速冲去。金属剑锋在地面上拖出两道绚丽火花,上千年的巨大铺路石砖仿佛被激光切割过一般,在剑过的位置整齐的断裂成了两半。
“磐石之蛇……绞杀。”一声平静的命令,四条冲天巨蛇蛇头下垂,或左或右或上或下扑向了接近的敌人。
一张张极限伸展的大嘴露出了恐怖的毒牙,空气中的巨蛇像一列列从地狱中开出的火车,刹那已到眼前。
“别挡道!”咆哮的提醒,奔袭之中,一次脚尖轻点地,地面迸裂,衬托着瘦弱阎王飞至半空。反手持剑,随势回转。左右两只蛇头最先扑了上来,可奈何他们拥有裂地吞山之力,却无法撼动阎王分毫。
“当,当。”两声嘹亮撞击,左右双蛇无力的反向弹开,下颚之上全留下了一道长达三米的巨大伤口。好在磐石之蛇无血脉贯通,否则非又下起一场黑雨不可。
空中滑行落地,上下剩余两条巨蛇又到,完全不给阎王任何喘息的机会。而其余的家伙已是蠢蠢欲动。
“妈的,烦死了!”双脚左右微张,定于地,换为正手握剑,双手交叉于胸前。眼神改变,一圈暗黑之气围绕阎王其身旋转,如同一场风暴即将来临,“幽明气动斩!”
只见阎王身体前倾,双剑交叉挥出,摩擦出激烈火光。顷刻间两道漆黑交叉气刃奔腾而出。完全由灵凝结而成,强度已到肉眼可视。气刃高达三十米,接触的蛇头如同撞上了斩刀,轻松的一分为二。围绕在八歧身边的八条护体磐石之蛇硬被斩成了碎片,再无进攻之力。而在气刃前冲的一路,大地上留下了两条如同壕沟般宽阔斩痕。
收剑回身,没有了阻拦,阎王奔跑起来更为流畅,快偌空中滑翔而过的飞燕。
百米之遥,转瞬已过,毫无顾忌,阎王冲进了八歧的术之阵中。
“幽明气动斩?不觉得这样用灵很浪费吗?”八歧略微遗憾的叹着,话语时已改由双手握剑。
“能干掉你就不浪费了!”距离两米,阎王再次轻跃而起,煞黑长剑直刺向八歧咽喉。
“可惜没用……”八歧的话语就如同宣判的文书,双手握住的草薙倾斜由地面向上斩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与花哨的姿态。但霸道灵压已使得进攻中的阎王心口顿时缩紧,收剑于胸口,双剑交叉。不再是为了发射什么幽明气动斩,而是彻底的防御。
“当!”三剑交汇,沉重一响,响彻云霄,激荡起的浑厚气浪成圆形向四周吹散,跟随着气浪飞出的除了沙石还有嘴角带血的阎王。在草薙接触的瞬间,强劲力道贯穿过体,震得阎王这天上之神也难以招抵挡。胸中血脉翻滚,倒飞了出去。
瘦小的身体加速的如同射出的子弹,震荡之力撕裂开了阎王那幼嫩的双手虎口,鲜红的血染红了剑柄。即便如此,阎王也未曾放开过双剑。
她的选择正确性马上得到了验证,还在飞行中的阎王只见八歧如同一步便来到了身前,跟随着阎王的轨迹向后同步的飞去。
高举锋利长剑过头顶,在八歧的脸上找不到丝毫胜利者该有的兴奋,平静的好像一切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
毫不犹豫的向下劈斩,金色草薙之剑在半空中拖出一道刺眼光晕,阎王只能又一次双剑交叉于胸前硬接。
这次和刚才可不相同,霸道气劲硬将着阎王轰到了地面之上,整个身体都凹陷了下去。不光阎王,已此为中心,直径五十米内,整片大地瞬间爆裂出一个深达三米的巨大圆坑,比加农炮弹轰击出的更加整齐。方圆数公里的鸟兽全感觉到了这激烈的震动,纷纷四散逃离,就是屹立不倒的通天魔塔与金字塔都颤的厉害。
阎王眉宇间已写满了痛苦,依旧咬牙强忍,可鲜红的淤血还是顺着牙缝溅了出来,弄脏了阎王最心爱的黑色蕾丝裙。
冲击持续了十秒,直到八歧双脚落到了阎王身边的土地才算结束。
“咳……咳……”颤抖的咳出了更多的血,虽有些摇摆,可用双剑为支撑,阎王又重新站了起来。
“阎罗就是阎罗,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是普通的抵挡,竟然也能吸收我攻击中80%的冲击。”八歧的话算是一种称赞。
“你也不错,作为金属性的妖物你本象征的便是力量,草薙更是难得一见的力量增幅型神兵。妈的,估计刚才你只用了三成力。”向后轻跳,几步已出了巨大凹坑,阎王现在只想离这危险的“蛇”
远一点。
“其实是四成。”转过了身,八歧更为轻松的走出了凹坑,“没办法,尽全力的话通天塔会被震塌的。”
面对面立于凹坑两端,如同隔河相望的一对雄狮正等待着新的撕杀。
“现在这角度就很好了……可尽全力的角度。”游走的赤金长剑缓缓的抬起,宽大的剑刃挡住了半张面容,而一双乌黑瞳孔毫无生气的凝视着五十开外的阎王。八歧已悄然的挡在了通天黑塔前,而在阎王的身后只有无关紧要的漆黑雨林。
“我站的位置似乎对我很不利?”用手背抹去了嘴角残余的血,阎王的声音自然,仿佛刚才剧烈的冲击不过是幻觉。
“没错。”剑锋后的八歧肯定的回答。
“是吗?那再来一次看会怎样?”挥舞白剑深插于地面之上,阎王那握剑的手缓缓放松,竟离开了被血染红的剑柄,如同丢弃了神兵一般。
虽疑惑,但八歧无半分迟疑,脚下踏步一跃便已来到十米高空,双手紧扣的剑柄更紧,不急不慢,回转三周落向了地面之上的阎王。
讽刺的是,阎王轻闭着双眼,低垂着头,连看来人的意思都没有。
微微颤抖的娇唇像说了些什么,由耳边忽忽而过的风声掩盖了阎王的话语,但八歧似乎听见了。强行回缩攻击之势,横剑于胸,可惜还是晚了……
“地府。十八地狱。刀山。”这便是阎王所说的话,但话语牵动起的是身边白剑的灵动。快的只能用几十分之一秒来形容,那凹陷下的凹坑之中,万千银白巨型长刀直冲而出,瞄准的全是半空中的八歧。
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八歧完全被吞没了进去。
锋利的巨刀堆砌的都形成了一座银色的山丘,高达三十米,可比楼房。
光滑的刀身在月光下泛起摄人的寒意,宛如真实地狱中的印照。
“别一味的炫耀自己的力量,你的剑能增幅难道我的就只能发动剑气吗?”阎王嘴角的笑容透着小孩子玩游戏胜利后的得意,“阎罗的力量是创造,借由自身之灵可完全复制地府中地狱的场景。
十八层地狱,只有刀山地狱是惩罚亵渎神灵者的,就像你这种家伙。“
突然,就像对阎王的反驳,坚固的刀山由内炸裂,比刚才长刀更多的锋利碎片也向四周弹射而出。
随手抽出了地面中的白剑,阎王翻身向后连退数米开外。
而本该在那地狱中死去的八歧,却是稳稳的站在了阎王刚才的位置。周身已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深浅不一的伤口向外涌着黑血。可怜身上名贵的白色西裤与衬衣也被撕扯的都快变成了碎布,黑血让它们变了一个颜色。
已经没有了刚才绅士的模样,现在的八歧真像是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挺强悍的,刀山如此高密度的攻击竟然都能给你找到缝隙,再来!”回转长剑阎王这次将黑色长剑插向了地面。
可八歧再也不是呆呆的看着她来“表演”,高举右脚笔直全力下坠,地面竟完全的凹陷,连带着一块地表上的石板翘起,但在石板另一边的正是那准备引发杀招的阎王。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这小女孩无任何防备,而八歧已是高高跃起,如噩梦般来到了身边。
半空之中,以那明亮皎洁之月为背景,高举震撼天地的神兵草薙,八歧如同一位执行刑罚的屠夫。
而阎王也自然成为了屠杀的对象,毫无防备的被弹至半空,身体连平衡都无法控制,即便阎王手握双剑却难以招架。
看着加速落下的锋利长剑,平行的阎王强行旋转身体,那本要横斩开腰系的金剑贴着腰间的美丽裙摆而过。
说是迟,那是快,一切只发生在转瞬之间,借着对方下落的剑劲,阎王轻点草薙背面剑脊,获得了些许的支撑,一跃到了八歧头顶。
“下去!”运足力劲于右脚之上,超重一记下劈正中八歧脑袋,硬生生将这魔神轰向了大地。不过阎王也没占到什么便宜,以为躲过的草薙又是回手一剑,在其腰部还是留下的一道三十公分的大口,引得炽热鲜红之血汹涌的喷出。
轰隆的八歧落地之声还真像天空中青雷闪现,古老的石砖地面上激荡起漫天灰尘。
虽然头部受击,神志有些模糊,可落地刹那八歧已是条件反射般的跳起。后踏半部,一只煞黑长剑正好由八歧面前滑过插在了自己面前的地面之上,就是刚才自己的落点。庆幸要是慢上半分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但阎王的攻击远还没有结束,半空中逃离了危险的阎王缓缓的下落着,时间仿佛对于她已是停止。
“地府.十八地狱.铁树。”又是阎王轻柔透着幼嫩的话语,引发的又是一场噩梦。
八歧甚至是看着面前的黑剑赞放出狰狞的光晕,接着,大地颤抖,一棵棵如同百年古木之粗的大树从地下破土而出。漆黑的表皮可不是地面上的任何植物长的出来的,尖锐的树枝也不再是脆弱易断的木头,而是锋利异常的尖锐铁锥。
方圆千米之内,顷刻被这些要人性命的植物取代,密密麻麻的铁树森林却拒绝着一切活物从中走出。
轻盈如孤叶般落于下放一颗铁树树梢,收剑于背后,阎王审视着面前的“森林”。
数千棵可拨人皮肉的树木,就是在地狱都是罪恶的灵魂最为害怕的刑罚之一。
但阎王感受到的不是痛苦的惨叫,反为最犀利的灵气用极快的速度凝结于一点。
没有半分犹豫,阎王侧向跃起回避。以那一点为中心,一道扇形气浪奔腾席卷而过,就是刚刚阎王停留的铁树也被这气浪摧毁待尽。在气浪卷过的百米之内已找不到任何屹立的物体。刮起的铁树树枝如弹片般四射,就是逃避中的阎王幼嫩的脸上也被滑出了一道纤细伤口。
那刚刚生长出的森林也在这气浪中化为了泡影,阎王重新落回了塌实的石砖地面,高举左手在仰起的灰尘中抓到了件熟悉的东西,正是连同被气浪卷起的黑色长剑。
当灰烬散去,再看这片古老的大地,已比二战时期德军轰炸过的更加残破。到处是刀痕,裂缝与一个个铁树留下的深洞,可见战斗的惨烈与艰苦。
双脚微张立于地上,八歧无法控制的激烈喘息着,就是握剑的双手也是抖的厉害,身体上的伤口更是多的难以清点。许多位置已是深及见骨,格外恐怖。可更恐怖的是,即便八歧已被自己的鲜血染成了黑色,那战斗的剑却握的更紧,一双乌黑的瞳孔依旧牢牢的盯着不远处的阎王。
再看阎王,虽站的比八歧笔直,可腰上的伤口也是在一刻不停的躺着鲜血。脸色已见苍白,嘴唇发乌,那具娇小的躯体让人怀疑她哪来这么多的血去流失?
“妈地,快没力了。”阎王气愤的骂道,身体一个向前匍匐差点摔在了地上,好在及时的用双剑支撑住了身体才不至于那么狼狈。
“我也一样。”又是呕出了一口黑血,八歧挥舞着赤金草薙插于面前地上,也是支撑起了摇摇欲坠的躯体,“好像我们都只有再发一招之力了?”
“那就用这最后的一击分胜负吧。”嘴角带血的甜蜜微笑,阎王运起竟存灵力,周遭大地颤抖,脚下石缝间暗黑之光乍现,如同地狱即将开门。细小的碎石反重力的飘拂而起,暗黑的细微电流在其间似恶魔的舞蹈。
舞动起的黑白双剑在空气中拖出绚丽光霞,只见娇小阎王越舞越快,本凌乱的霞光竟组成一副诡异的太极图阵。
当阎王挥舞的长剑安静的又垂于地面之时,意外的只剩下了右手中的独剑。仔细定睛一看,那竟存长剑煞是了得,虽维持着刚才与黑白双剑雷同的模样,可锋利剑刃已分为黑白两面,剑托处的浑圆宝石也化为了太极的阴阳融合之形,剑柄与剑刃一样,也是黑白交错之色。
改变最大的还是一直笼罩在阎王随便的暗黑灵气,此刻就连它们似乎也凝聚成了一条黝黑地狱之龙,围绕于其身边。
“阎罗究极战姿态.无极之刃。”阎王脸上的笑容变的狰狞,估计也只有现在才没有人怀疑她是成天与死人为舞的神。
“八歧大蛇王.本体破世。”就像大家心领神会的一般,一直不肯将真身召唤来这罪恶世界的八歧,终于还是用出了最后的杀招。
在那声跨越了数千年的召唤后,消失不见的巨大银白术之阵又出现在了八歧的脚下,不同的是,直径百米的大阵之中,包罗了所有的九字真言,不再是分散的姿态。
而一条条纤细的金蛇由八歧满是伤痕的手臂之上钻出,缠绕在了草薙之上。整整八条毒金蛇紧紧的包裹着锋利剑刃,如同见到了母亲的孩子,有一种说不出的归属感。
“来啊!”一声咆哮,阎王先一步的冲了上去,每次脚步的踏地引发的都是地面的爆裂,激荡起浓密的灰尘。
“来啊!”八歧不甘示弱也是迈步奔了上去,一金一黑两团灵气就在浓密的灰尘中交汇却决不相融。
突然,距离十米八歧急停,草薙剑身回缩,动作慢如定格,身体回旋单手挥剑沉重一斩劈在了地面之上。
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死静,接着,一道高达数百米宽及十米的恐怖剑气向前音速推进。
一切接触之物全被无情分割,地面上留下的深沟就像深渊一般,这是凝聚了全力的攻击。
但意外的是,一样出全力的阎王却没有像自己叫喊的那样去硬接,反倒侧身躲避,挥舞阎罗击打在了金色剑气的侧面,硬生生改变了它运动的方向。
接着,八歧是看着自己的招式摧毁了耸立的漆黑魔塔。在自己的力量面前,通天之塔连丝毫的抵御也办不到,被由中的分成了两半。
强劲气劲吹散了一直笼罩在遗址上的灰烬,露出了大地真实的面貌。可惜被认为是决生死的杀招,在最后阎王只留下了激烈的喘息,八歧只留下了一道总长过千米,中间变形的无底深渊。
“这就是你说的决胜负吗?结果你和我都没有死。”八歧显得有些怒不可恶,感觉被耍弄了一般。
“不觉得这样的结果很好吗?我要摧毁的东西被摧毁了,而且我还好好的活着。”带着小女孩可爱的笑,阎王并不觉得这样的结局有什么不好的。
“走吧,别再让我遇见你,到时候我们里面一定有一个要死。”八歧脸上的冷酷开始消散,毕竟没有了继续冷酷下去的必要,现在不管是自己还是阎王都不再具备杀死对方的能力了。
“那么下次见了。”微笑的收剑回身,阎王的身影轻盈的向后跳起,悄然的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金字塔前的争斗宣告结束……
目光跳动,回到位于澳洲纽卡斯尔的吸血鬼酒店,一脸漠然的珍妮抢先一步的走进了大厅,直直的向着华丽的电梯走去。
引得一直坐在酒店休息区中的桑美桑琪两姐妹都侧目打量,后进来的许哲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平静脸色,让人无从得知这次约会到底是怎么样子?
“许先生,麻烦过来一下,有事情需要商量。”从这声招呼就能知道是姐姐桑美在说,因为桑琪不可能对许哲如此有礼貌的。
本准备回房间的许哲也在这声招呼后走进了安静的休息区,大概是已接近凌晨的关系,酒店的休息区中已空荡荡的只剩下了这对吸血鬼姐妹,就是整个大堂也再看不见客人的身影。
当许哲坐定,侍应端上了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转身回到了吧台中。
“刚接到消息,第二座通天魔塔已被摧毁,阎王与爱丽斯已在回伦敦总部的途中。爱丽斯还好,受伤不太严重,不过阎王伤的不轻,她的对手是八歧。”桑美如实的说着现今的情况。
“就剩下最后的一个少年巫师,他似乎还没有接触到通天魔塔。那地区的风沙太大,不管是通讯还是卫星定位导航都极为困难。”桑琪替姐姐说完了剩下的部分。
靠在舒服的沙发垫上,许哲闭上了双眼,如同睡去,又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在桑琪已又些不耐烦时,这家伙终于睁开了双眼。
“太简单了……这么容易就给你们摧毁了两个位置,跟小孩的游戏一样。”许哲可不肯定阎王他们获得的战果。
“简单?她们可都差点死在对手手里。”桑琪只觉得许哲是站得说话不腰疼。
“可终究她们还是活了下来。如果这些所谓的魔塔对于九尾真那么重要的话,别说是是阎王和天使,就是下凡的玉帝也别想伤到分毫。她就是那样一个怪物,对自己在乎的东西从不肯放手。让她放手比杀她更难……”伸着懒腰,许哲站起了身,没有喝面前的咖啡,为的是能睡个好觉。
“那我们的行动呢?如果真像你说的,我们的行动也将极其威胁,九尾可能已经有了准备。”桑美认同了许哲的猜测。
“当然要继续,说到准备?这可怜的三界里有谁又能不动声色的伤害到她?准备与不准备的九尾……都是绝对的力量……”
中东的荒凉沙漠里,呼啸了数天的风沙终于跟来时一样,悄然的消失。原本能见不过数米的世界一下子如同放大了无数倍,仿佛都要看见那世界的尽头一般。这里所谓的沙漠其实并不是想象中的沙丘林立,除了刮起大风时看得见沙子,更多时候只有硬如岩石的平原大地。
所以,当那风沙散去,方向不过侧目眺望时,忍不住的摇头轻笑起来。原来转上了两三天的自己,距离那座该死的黑塔不过两三公里而已。
“终于找到了,再慢上几个小时,我可就要被‘开除’了。”庆幸的催动起了油门,四轮摩托向着高塔的方向冲去,在已没有风沙的大地上卷起了一阵黄尘。
一直躺在车头玻璃箱中睡觉的黑猫卡比也被重新发动的引擎吵醒,[涅盘中文论坛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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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路了吗?我还以为再也出不去了呢?”看了看主人脸上的笑容,黑猫忐忑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路是找到了,不过也要别人让我们走才行。”方向的话语有些古怪,卡比心领神会的转头看向了前方。
那最先出现在车前的不是什么通天魔塔,而是守塔的人。
距离魔塔还有一公里的位置,童子已经站在了那里恭候。一身华丽的丝绸制雪白和服上满是飘落的粉红樱花图案,清秀的面庞比女孩的更加精细,不过正因为性别的关系,老觉得他的打扮让人无语。
停车熄火在了这童子面前十米的位置,包裹的如同阿拉伯酋长的方向终于下到了地面。看看这两位,感觉他们都是不知道热为何物的怪物?要知道在这里可是打个鸡蛋在岩石上就能煎熟的气温……
没有风沙,方向一层一层的解下了身上厚重的袍子,一条发白的牛仔裤像上个世纪的产物,敞胸的牛仔夹克下露出了坚实的6块腹肌,而肌肉上已满是汗水,可见方向也知道炎热的定义。
回想一下,这是当初方向见许哲等人时的一身行头,似乎有了钱后他也未曾为自己购买点什么东西。不知道该说他傻还是善良?
取下了脸上的宽大护目镜,谁都能区分出眼圈与脸的明显黑白反差,可笑的晒痕估计短时间内是消不掉。
“你好慢,我等好久了。”童子的表情显得并不友好,也难怪,他已等待方向数天。
“抱歉,这里的天气太恶劣,我找了几天都找不到路。”方向微笑的耸了耸肩,如同迟到的朋友。
“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吧,我还想快点回家。”说着,童子双手交叉于胸前,紧紧抓住了自己的双肩,轻微的发力一扯,那和服华丽的袖子硬生生的被扯了下来,露出了两条雪白的手臂。
“卡比,出来吧,别偷懒了。”微笑的方向打开了一直密封的玻璃箱,完备的空调系统让箱子内凉爽的很。一脸不高兴的黑猫无奈的跳上了主人的肩膀,炎热的气温顿时让这多毛的随从吐出了舌头大口喘息。
同一时刻,仿佛眨眼的瞬间,十米开外的童子已到面前。没有一个人喊过“开始”,[涅盘中文论坛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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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多想,脚下发力,方向一跃后跳出两米,而童子挥舞的拳头正中了方向身边的四轮摩托。
重达半吨的钢铁组合物竟被这瘦小的拳头轰到半空,飞出了数十米远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之上。
“别打我的车,我还靠它回去的啊!”方向担心的看去,已扭曲变形的车辆估计是“夭折”了。
“你回的去吗?”前踏一步,如同使用了缩地的魔法,童子又紧贴来到了方向的身前,前冲一拳,这次是避不可臂。
方向单手手掌硬接,虽没有像自己的机车那般飞出,却也是连退数十步才稳下身子。
“好重的拳头。”甩动着那硬接的手掌,方向只觉得它已是完全的麻痹,失去了知觉。
“不只有重而已。“童子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猛然那硬接的手上竟如同爆炸一般,一团火焰气浪吹过。那安静趴抚在方向肩膀上的黑猫及时的跳落到了地面,可方向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只持续了数秒的火浪烧毁了方向上身的夹克,坚实的身体暴露在了空气之中,“烈炎拳劲,笑纳了。”
“差点变烤乳猪了。”方向在庆幸刚才将大部分的力道泻进了倒退的地面之中,眯成条线的双眼还是带着笑容,自然的站定了身子从身后去取出了两只陈旧的手套,佩带了起来。
“你的招式早就被摸透了,只要不让你流血落地,施展召唤的咒文,你一点危险都没有。”鄙视一笑,童子再次主动扑了上去,刹有数秒内解决战斗的意思。
“卡比!”方向一声呼喊,身边的黑猫心领神会的侧向飞奔而出,只是不想被波及而已。一次深深呼吸,没有再用任何的刀具,也没有再切割开饱经摧残的手腕。方向不过右手掌心极限扩张,重重拍在了面前土黄色的坚固大地之上,带起的圆形风浪吹散开了四周的灰尘,“地狱的三头犬,厉斯,出来!”
已到目标身前,童子才不管对手耍什么把戏,全力前冲一拳瞄准的是方向的脑袋。
“轰!”一声沉重的冲击,激烈的爆炸如同TNT炸药一般。即便站在数千米外也能看见冲天的瞬间火光,别说人了,就是钢板在这里也要被无情的撕裂成碎片。
但重新站起的方向嘴角带笑,面对童子要命的拳头屹立不倒不说,竟连半步都未退却。
也可以理解,毕竟童子的拳头连接触方向身体的力量都没有。在两人之间,一只恐怖的血红手掌从地面伸出,如同一面厚实的墙壁为方向挡下了一切的冲击。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在方向的脚下已展开了一面直径达十米的巨大六芒醒星阵,虽然没有血的注入,可巨大阵法还是闪动着比血更艳丽的红光。
“谁告诉你召唤魔法一定要有长串的咒文与鲜血的祭祀?”由那巨大手掌指缝间,童子看见的是方向那张平静微笑的脸,似乎没有任何在生死之战的觉悟。轻松的拉扯着还未佩带好的手套,露指的皮革面料却带着血的暗红之色,“只需要有相应的媒介,[涅盘中文论坛整理
www.npzw.com]例如用自己鲜血浸泡过上百小时的手套,然后在掌心的位置绘制好现成的图阵,整个召唤过程可以压缩在两秒内完成,像这样。”微笑的对着童子展示着掌心中的银色图阵,方向的成长已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后仰急跳,几个滑步,童子已站到了那巨大六芒星阵法之外。既然对手的杀招已出,任何的速攻也就没有意义了。
还是那只保护了方向的大手,向着一边的地面拍下,支撑带动着半具身体冲出了魔法阵外。
厉斯,这魔界中的三头猎犬魔神,终于又拥有了来到人界的机会。
高达十米的上身身躯,表皮还是如同岩石般的质地,泛着鲜血暗红之色,巨大的前臂远比后臂更更为粗大,如同两块重若万金巨石,可握碎一切的生命。但最为奇特的还是肩膀上三颗巨大的犬头,三者表情各异。
靠右的狗头带着些许的怯弱,似乎显得有些不太喜欢这片土地。而靠左的狗头带着邪恶狰狞的笑,抽动的嘴角露出了一排排恐怖的森白犬齿。
只有正中的狗头最为的平静,冷漠的目光打量着面前摆出战斗姿态的童子,如同在看挑衅的蚂蚁一般。
“‘嗜战’,那家伙敌意好重。”靠右的狗头略微有些警惕的说着。
“怕什么,‘怯斗’,有我和‘漠视’在,没你什么事情也能干掉他。”靠左的够头放肆的笑着,作为老二,它是最为好战的一位。
“安静点。”正中的老大漠视说话了,两位兄弟全闭上了嘴,可见它的权威,“小向,好久不见,你似乎强了不少,召唤出来魔法阵快了不少,而且更加稳定,已经有修炼黑巫术数十年的老道姿态了。”
“呵呵,谢谢夸奖,我可是用命争来了‘进修’的机会,效果不错吧?”方向如同在和老朋友打着招呼。
“你们有完没完,要聊天换个位置好吗?”童子显得有些不耐烦了,大概因为被小瞧的忽略。
“小向,这次是干掉这家伙吗?”‘漠视’用漠视的血红双眼打量着面前矮小的童子,“他挺不错的,已有近三千年的道行,而且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如果你还是坚持只使用半咒文召唤状态,距离我十米之内,我可保你不死。但你如果还有其他的目的,最好还是把剩下的部分念完吧……你我都知道你已经学会了下半部分……”漠视没有回头,低垂着头,冷冷的说着。
“看来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长长的一声叹息,方向无奈的耸了耸肩,“确实已经学会了,而且远比我想的更简单,所谓的下半部其实只有一句话而已。‘魔神破封’……”
再平静不过的一句话语,再简单不过的几个音符,[涅盘中文论坛整理
www.npzw.com]那脚下十米的血红魔法之阵,却因为这几个音符瞬间扩大了数倍,成为了在万米高空都能清晰看见的咒文。
童子被迫向后退的更远,站在那血红阵法内自己全身都会不舒服。
双手支撑着地面,这地狱的三头犬终于第一次将完全摆脱阵法的束缚,来到人间。
可大概是背对的关系,方向看不到在漠视嘴角露出的一丝诡异笑容……
世界在慢慢的堕落,古老的东西随着时间被遗忘,奇怪的技法随着无人传承而消失。所以,对于另一个世界的魔神来说,拥有一个来到异世界的机会真是难之又难。
可正是现在,幸运的地狱三头犬厉斯,支撑着庞大的身躯从那完整的六芒星阵爬了出来。几百年来,这是人间界中降临的第一只完整形态的魔神。他拥有放声长啸的理由,于是,当粗壮不输上身的双腿支撑起身体时,这放肆的魔神昂首向天,三重声音折叠的浑厚狼啸回荡在这荒凉沙漠之上。
光是听见已能让人双脚发软,寒毛直竖,比任何的鬼哭更为恐怖。
童子垂于身侧的双拳握的更紧,神情更为凝重,虽无胆怯之色,可也是不敢怠慢。
“开始吧,快点结束,我好再送你回去。”方向微笑的说着,脚下那巨大的魔法六芒星阵已在三头犬的那声长啸中消失不见。
奇怪的事情却在此刻发生了,魔神本该攻击向童子的拳头猛然回转,轰向了方向。
好在方向反应不慢,后仰的空翻跳起,略显狼狈的落在了三米开外。再看自己刚才站立的位置已是一只圆形的凹坑,估计方向慢上半分就要变成一团肉泥了。
向,难道你还不清楚态势吗?还是说你比我想象的要愚蠢?“踏着沉重的步伐,厉斯完全的转过了身来,背对着“敌人”却正对着自己的“媒介”,漠视嘴角的笑容更加清晰可见,“听好了,我可不是你养的宠物,也不是你的仆人,不用你来指使我干什么?”
“其实有个人已经告诉了我,魔神没有感情可言。即便是签定了契约的魔神,在完全解封后想到的第一件事情还是吃掉媒介的灵魂,至于能不能回去的问题,他们的脑容量可考虑不到。”没有被背叛的难以置信,没有遭出卖的心力憔悴,因为这些是早就知道会发生的事情。所以,在方向的脸上只有一丝无奈的笑容而已。
“好像跟我没有关系了?”童子的拳头松了几分,有点莫名其妙,舞台似乎一下子变成了狗咬主人的戏码?
“别把我和那些垃圾混为一谈,我们可是拥有三个脑袋。”左侧嗜战的狞笑更加放肆。
“我们有仔细考虑利与弊,你的战斗越来越危险,对手也是成几何式的在增长。而只能使用50%力量的我们注定将处于劣势,继续陪你走下去只有两种结果,要么我们被别人干掉,要么你被别人干掉,连灵魂都被打散的那种。”怯斗补充的说明。
“不用跟他废话。”正中的漠视凝视着前方渺小的方向,“我们只是想在一无所有前拿到属于我们的东西,那便是你的灵魂。”
“呵呵呵呵……”方向突然控制不住的大笑起来,眼角都出现了些许的眼泪,好像遇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有那么好笑吗?”漠视已经有点开始讨厌方向的笑容了,因为觉得像在漠视自己一样。
“不是,我笑的是,告诉我魔神没感情的人同时也告诉了我,遇见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办?感觉什么东西都已经被他猜中了,真是厉害。”方向的笑容在魔神的凝视中收敛了些许。
“是吗?告诉我他的名字,干掉你后,我顺便把他也解决了。”举起了两只巨大的拳头,漠视已有些等不及吞噬那美味可口的灵魂。
“他叫布纳诺,现世最强的黑巫师,不过他的性命你就别惦记了,那可是撒旦预定了的‘晚餐’。”话语之间,方向也是高举起了右手,张开的手掌如同要抓住什么。
当那个熟悉的名字出现时,厉斯的每一个脑袋的每一张脸都难以掩饰那恐惧的神色,似乎已感受到了某些异样的东西。
“召唤咒文第二卷——融合。”又是简洁且清晰的暗示型咒语,庞大如一座山丘的魔界魔神,竟开始了分解,细小的红黑光斑向着方向那高举的右手掌心凝结。此刻才明白,为什么只需要一只手套,一面魔法图阵的方向,却是带上了一双。
右手皮革手套掌心中的咒文诡异散发着刺眼白芒,竟高速的旋转起来,如同一台抽风的离心机器,将那魔神分解出的光斑向着掌心集中与压缩。
“不好!”空气中顿时扩张的魔神之灵已超过了危险的刻度,童子瞬间握紧了双拳,身体前倾,扑了上去,目的是在危险到来前解决一切。
拖行于身体两侧的双手之上,赤红的火焰熊熊燃起,在空气中拖出了两条绚丽的火炎之龙。
可惜,方向似乎更快一些,魔神完全分解压缩成一团红黑光泽交替的圆球之时,童子还在十米开外。
“火龙波!”知道已来不急,童子猛然一次前踏,地面爆裂,碎石四溅,拖行的双手惯性的向前轰去,两条狰狞火龙奔腾而出,旋转纠缠的姿态使得速度再次升级,快的都已看不清龙的形状。
在攻击的火焰近体之时,方向依旧没有任何的防御,而是将右手掌心中魔神幻化的圆球强行拍进了自己的胸膛,那赤裸上身瞬间经脉暴露,如同要爆裂开来一般。更为恐怖的是经脉已不是原来的颜色,黑如注进了墨水。
“轰!”一声巨响,大地为之颤抖,奔腾的火龙不偏不倚正中方向的胸膛。瘦小的躯体硬生生被爆破的热浪撞飞出了数十米之远,背部落地又翻滚出了数米才算停了下来,地面上拖出一条飞舞的黄尘。
再看童子的火龙奔袭的一路,虽未触地面,可地面上却已是焦黑,可见那艳丽的火龙是何等的温度,别说是人,就是钢铁在其中也会毫不费力的被化为铁水。
躺在炽热的大地之上,方向如同死去了一般,连手指也移动不了分毫。呼吸微弱的吹不起脸旁的灰尘,细如游丝。方向似乎还来不及展现自己的力量就已经被干掉了。就像数百年前遭到屠杀的黑巫师般,本可以召唤出力吞天下魔物的他们,终究在念诵完咒文之前便给众多的人类残忍的杀死。
“小向!”一直静静看着一切发展的黑猫担心的奔向了自己的主人,来到方向身边之前,一些奇怪的东西已开始了蔓延。
例如一个沉重的心跳竟震撼着大地,就是站在百米开外也能感受到地面那有规则的颤动。
双手支撑着坚实的地面,方向如无事人般站了起来,胸口焦黑还在冒烟的巨大伤痕用的是连妖怪也望尘莫及的速度复原着。
轻松的拍打着身上的尘土,方向只像刚才摔了一交而已。
“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来到了方向的脚边,卡比庆幸的长长叹息。
“担心我吗?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低头凝视着身边的伙伴,方向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可笑容中已感受不到分毫的亲切与熟悉,有的,便是让人脊背发凉的狰狞与恐怖。
“嗜……嗜战?!!!!”在黑猫记忆中,也只有那三头犬中的老二能给自己如此的感觉。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似乎现在能控制这具身体了?”狞笑的揉捏着双拳,活动着脖子,嗜战从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感觉,“这就是独立控制一具躯体的感觉吗?真的好爽,感觉我可以随心所欲的打架?”
“人格转换?”童子虽不清楚其中的奥秘,可跟随在九尾大人身边也算了解了一具身体中也能同时共存几种意识。而像许哲那样,意识与子涯的转换,马上便可带来几何倍数的强大。
“看了一下,这附近除了那只会说人话的猫外,也只有你是活着的东西了。”迈着缓和的步伐,嗜战操纵着方向的身体,向着童子走去,“而且也只有你配跟我一战,来啊,先给我来上一拳,记得打这里,瞄准点。”狂妄的拍着自己的侧脸,嗜战的挑衅充斥在每一句话语,每一个眼神之中。
“既然‘您’都‘吩咐’了……”童子已是握的拳头咯咯之响,可见嗜战的挑衅非常成功。
距离十米,童子迈步冲了上去,刚刚奔袭开了两步,一次发力跳起,身体在空气中加速旋转,一记能轰山裂石的拳头,毫不留情的打在了刚才嗜战提示的右脸之上。
近一点的已能看见他的面容扭曲,方向瘦弱的身体跟随着拳头的惯性向左摇摆的差点倒地,幸亏即使的移步支撑了身体。
“轰”特殊的属性使得童子的拳头伴随着爆炸的效果,以求造成最大的伤害。
可就在爆炸过后,嗜战重新屹立于童子面前时,脸上狰狞的笑容却没有半分的改变过,而拳头引发的伤口又是迅速的愈合。
“用专属的的身体挨打,真是件快乐的事情。”嗜战真的如同自己的名字一般,拥有着对战争无限的渴望。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童子也是隐隐心中升起一丝的恐惧。
一个漆黑的空间,一个完全于外界脱离的灵魂深处。在这里没有任何的争斗,因为能争斗的“家伙”全被五花大绑了起来……
一面圆形的银白魔法阵中,勾勒出的不是六芒星,难得的包裹了四只相距等边的细小圆环,而此刻,其中的三个已被人占据。
其中之一便是方向,双手反束于身后,全身上下被手臂般粗壮的铁链缠绕,锁得比任何的保险箱更加结实。
而另两个位置中,也是熟悉的面孔,漠视与怯斗没有躯体,所以立于魔法阵中的只有巨大的狗头,和方向一样被铁链紧紧锁扣,动弹不得。
“老大!嗜战去哪了???”怯斗微微的颤抖着,语气中透着对未知的恐惧。毕竟在应该属于嗜战的位置上除了一堆断裂的锁链什么都没有了……
“别吵!”漠视也是显得格外暴躁,一双血红的眼睛仿佛都能流出血来了,死死瞪着正前方不远处的方向,跟看仇人一般,“你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
“不用那么生气,我只是保护自己而已。”即便被铁链包裹的如同粽子,方向的脸依旧挂着轻松的笑容,“不把你们的灵元和我捆绑在一起,我的小命还不就成为了你们嘴边的肉,我召唤出来的可是‘帮手’,不是‘敌人’。”
“但你还是没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漠视只是讨厌现在动弹不得的状态。
“放心,融合之术是布纳诺开发出来的召唤咒文升级状态,因为魔神太难以控制,经常发生黑巫师被自己的契约魔物吞噬或者操控。为了预防这样的事情发生,融合之术可将魔物与媒介捆绑成一体,如果媒介死了,魔物灵元一样会被赶掉,也就是说,魔物将被迫保护媒介,为媒介而战,否则大家一起玩完。”方向解释的由为清晰,没有半分“绑架者”该有的愧疚。
“那我们现在这样又算什么?”漠视说的是身上这些扰人的铁链。
“抱歉,忘记说了,融合之术唯一的缺点便是,一句身体中可能会存在两种意识,有人控制身体时就必须有人被捆绑着,例如我们。”方向无奈的耸了耸肩,牵动着全身的锁链咣当乱响。
“我们要一辈子这样被锁着吗?”想到这些,怯斗无法掩饰自己的害怕了。
“当然不会,为了公平起见,对身体的控制权每5分钟会自动的调转一次。不过大概没考虑一个身体里竟会同时出现四种意识,所以调转也变的不确定性了,看大家自己的运气如何了?”方向虽如此的说,可却是格外的轻松。
“你能说的这么简单吗?如果我没有猜错,你这可恶的小把戏也只能让每个选中的意识发挥自己具有的力量。作为三头魔神,我们兄弟三个组合而成的厉斯本是最完美最全面的战斗体,但你却硬将我们一分为三。使得嗜战只具备强攻击力与强恢复力,而怯斗只具备高防御力与躲避力。我的话只有终结的力量……当然选中我们,想在战斗中存活下来没太大的困难。不过如果选中的是你呢?没有魔神力量的你,怎么去面对外面不输魔神几分的三千年大妖?”老大就是老大,漠视只是通过方向的支言片语,基本已了解了这奇怪的黑巫术,但正是了解,才更为“麻烦”。
“呵呵,被你看穿了。”方向不好意思的抱歉笑了起来,“和你说的一样,我是被捆绑的灵魂中最为没用的,如果选中我,可能我只能发挥人的力量而已。五分钟的时间足够我死上百次了,这也是布纳诺教我这些前已经说明的的结果。但我觉得可能会出现另一种状态?例如作为媒介的我可整合其他隐藏在体内的魔神之力,短暂的化身为‘人形魔神’。”
“哼,笑话,用人的意识去整合魔神的力量?你以为你是谁?”漠视对方向的假设嗤之以鼻,可在无情打击这人类的小鬼时,心中又是衍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毕竟数千年来,人类不过是魔物的奴隶而已,可方向的话语却是在构思着如何去驾御在魔神之上?
太过放纵的思想,有时比强大的敌人更加可怕……
“来了!”怯斗突然的叫了起来,因为在那脚下魔法阵中心的位置浮现出了一把金色的钥匙,刚才正是这东西插进了嗜战的躯体,带他离开了这古怪的地方。
“大家开始祈祷吧!如果真和漠视说的一样,大家要祈祷被选中的不要是我,否则,我们只有一起消失在这世界上。”眯着双眼微笑,方向可没有自己说的那么悲观,好像不管遇见何等的窘境,在他的脸上总会充满乐观的笑容。
金色的钥匙开始旋转,下一个会是谁呢?
回到外界,还是那荒凉的沙漠之上,原本平整的土地不再平整,到处是大小不一的凹坑,有的位置甚至能找到清晰的脚印踩蹋的痕迹。
如同燃烧过什么的青烟从四周每一个两人停留过的位置升起,焦黑的土地好像连岩石也化为了灰烬。
除了没有尸体,场面更像万人壮烈撕杀后的景象。
再看引发这一切的两人,距离三十米相互的激烈喘息着,虽还是死死对视,可攻击却真的停了下来。
看看两者身上的装束,童子原本雪白的和服也被自己的黑血染变了颜色。而嗜战发白的牛仔裤上也带着班驳暗红鲜血的痕迹,可见两人战斗的是何等激烈。
“再来!再来!再来!几千年了,我从没打过这么痛苦!”挥手抹去了嘴角的血迹,嗜战兴奋的叫喊着。可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身体已开始了激烈的抽搐,“怎么了?”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脚,嗜战跟来时一样,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任何的征兆,这刚刚还不可一视的战士,无力的倒在了大地之上,深深的昏了过去。
“装死是吗?我让你真的去死!”虽没有靠近,但童子也没有放弃这大好的机会,双手在胸前激烈的结起了各种印记,快的肉眼难辨,口中古老的咒文估计连方向也没有听过,“地狱之炎,吞没!”
一声咆哮的召唤,围绕那倒下的方向四周,一面直径五米的艳红术之阵形成。不同于方向魔法阵血般阴森的颜色,童子召唤出的是火的绚丽。
大地微微的颤抖,顷刻之间,从术之阵中,一支奔腾火柱直冲向天,熊熊燃烧的姿态如同要毁灭了天地一般。
如是黑夜,这高达三百米的火炬足够吸引全世界所有的飞蛾为之疯狂,也足够照亮方圆数千米的大地。
可现在它唯一的用处就是焚烧掉讨厌的方向,连他的骨头也化为灰烬。
不过这只是童子一向情愿而已,面前这巨大的火炬突然晃动了几下,好像内部有什么东西动了起来一般。
“用这种东西就想杀了我吗?太看不起我了吧?你真的见过地狱里的火焰吗?”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那火焰中传了出来,而一具赤裸的躯体也是由内走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方向,不过和方向似乎又有些不同?
在他的脸上失去的笑容,拥有的只有漠视的一双瞳孔。
也许真的是祈祷被神听见了,选择出的新意识为最强的“漠视”。不知道是上天眷顾方向,还是不想让方向成为第一个凌驾于魔神之上的人……
不管如何,迈着平静的步伐,漠视从火焰中走了出来,周身每一块布料全被烧毁,就是双手上的血红手套也不富存在。
“你……你又是谁?”即便还没有交手,童子已能感受到面前之人的截然不同,至少光是他周身渗透出的暗黑魔气已和刚才的等级产生了极大反差。
“你不必太过了解。”抬起一只坚实的手臂,手指弯曲,敲起的拇指是瞄准的刻度,前伸的食指是射击的枪口,漠视直指着方向,“我是来终结一切的……”
说完,些许湛蓝电流在这男人纤细的食指尖上跳动,接着,如同无中生有一般,一团黑色的光球在电流包裹下孕育而生。
“啪!”一声类似射击的声响,直径不过保龄球大小的黑球笔直的被射了出去,强大的后坐力甚至带着漠视的手臂高高的抬起。
童子连任何反抗的力量都没有了,是看着光球向自己飞来,意外的似乎有些偏差?竟贴着童子的耳边飞了过去,光球直直一头撞上了在后方千米之外的漆黑魔塔。
渺小的黑球瞬间放大,吞没了一切在其内的东西,全过程安静且持久。整整三十秒过去了,直到扩大的黑色光球吞没了大片的土地后,这可怕的异变才算结束。
留下的,只有地面上一个深达百米,直径五百米的巨大凹坑,如同陨石撞击形成的痕迹。
冷汗滑过了童子的头顶,因为就在刚刚,自己捡回了一条性命。
“不用再打了,你和我战斗的理由已经被摧毁,走吧,在我改变注意以前。”漠视还是冷漠的看着面前的对手。
“为什么……为什么放过我?”童子今天算是了解到了,魔与妖虽都代表着邪恶的力量,可魔就是魔,与妖截然不同。
“因为小向更希望我能杀了你,甚至杀掉一切阻挠他的对手。不过这小子今天摆了我一道,我没理由让他高兴,算是我的‘报复’。”漠视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突然觉得魔神竟像小孩一样的在斗气?
没有任何的话语,也没有任何的不甘心,实力就摆在面前,童子轻柔的向后跳起,身体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就此,五座通天魔塔,摧毁其中之三的任务已经完成……
神界之中,百鬼的魔法阵被破坏的消息很快的传开,每一位神灵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久违的轻松笑容。从百鬼拥有了毁灭的核弹开始,这样的笑容好像已经很久没再出现在众神灵的脸上了?
随着消息的传播,神界的警卫级别也开始了下调,虽然作为总指挥的斗神哪吒是持反对态度,可众主神的命令还是不容许违抗。
神界终于算是恢复了原由的宁静……
可在人间界,一切还是在按部就班中进行。夜悄然的降临了澳洲,政府已下达了命令,作为最接近彗星的国家之一,沿海地区十公里内的市民向内陆撤离,避免潮汐现象造成人员伤亡。
不过众多天文爱好者与民众还是聚集在了警察拉起的警戒线外,等待一睹传说中美丽彗星的风采。
而悲观主义者也是身挂大型广告牌,宣传着世界末日论。
这一切在悉尼更是难以控制,政府都不得不调配特别警察加入到守卫警戒线的不工作当中。
这奇怪的夜似乎将城市分为了两极,一半是灯火通明,人头涌动的人类社会,一半是漆黑无光,连风都透着阴森的死静……
也正是在另一半拥挤的人潮内,一位身穿黑皮风衣的男子缓缓的向前移动着,[
www.npzw.com整理]黑色的墨镜让人怀疑他在这夜里到底能看清点什么?再看看那平静的脸庞,并没有因为即将发生的奇景而兴奋异常,反倒低垂着头只管向前走去。
一直走到了最为拥挤的警戒线前,才有一位身挂微冲的特别警察挡下了他的步伐。
“先生,前面是警戒区域,禁止通行。”警察由为客气的说着,毕竟是旅游之国。
没有说话,男人不过掏出了一个黑色的本子亮了一亮,阻拦的警察利马全身绷紧敬起标准的军礼。
男人自然的穿过了拥挤的人群,向着沿海地区走去。
“为什么他能过去?”一些同样被拦在警戒线外的民众不满了起来。
“废话,你们能拿出国家特派员的证件来吗?!”警察将抱怨的民众又向后推了推。
穿梭在空旷的街道间,许哲随手将那象征权力的假证件丢进了垃圾筒中,因为它对自己已再无任何的用处。侧头的看向了著名的杰克逊湾,那里除了雪白的悉尼歌剧院外,还耸立着如夜般漆黑的通天魔塔。
同时,怀中的手机响起,许哲接通了电话,继续起了自己的旅程。
“许哲先生,最新的消息,第三座通天魔塔已经被摧毁,百鬼的计划等同流产。阿尔特已经来了消息,询问你是否要结束自己的行动?”桑美的意思是没有必要再去冒险。
“告诉他,我的事情和他们无关,不要混为一谈,我找九尾也不是为了帮他们……还有就是,别高兴的太早,九尾从不当输家,从前不会,现在也不会。”说到这里,许哲的语气顿了一顿,“‘她’还好吗?”
“如果你是说珍妮,她和离开时一样,一言不发。”桑美如实的汇报。
“照顾好她,出了事情我可不会跟你们的老板投诉,我会直接要了你们的命。”许哲的语气中带着胁迫。
“暂时我们会完全听你的命令,但请记得,这并不是害怕你,而是大人有命令在先。所以……”说到这里,电话中传来了喳喳的刺耳鸣叫。不用太过惊讶,许哲已经找到了原因。
抬头看天,悉尼皎洁的夜空绝对是星星们大方异彩的绝佳舞台,不过今天,所有的星星全都因为“它”而黯然失色。
一颗直径数公里的巨大彗星正滑过天际,人类无法看见它凹凸丑陋的外表,只能看见那包裹在其身的艳丽蓝霞。
它的美丽让所有的彩虹为之失色,它的出现让等待多时的人群沸腾。一时间感叹的欢呼[
www.npzw.com整理],震撼的鼓掌声回荡在城市的上空。巨大的彗星如同吞噬了半边的天地,挡住了月亮的光辉,可见它与地球是何等的接近。
不过意外的是,它的磁场竟没有影响到地球,海水依旧静静拍击着美丽的海岸。一切好像都没有因为它而改变,但能感受到它力量的人则会明白这种冲击是何等的可怕。
例如许哲,在彗星滑过面前之时,强劲灵气如海啸一般奔腾而至,积压得身体几乎无法呼吸,身边道路两旁的树木也感受到了它的冲击,无风却狂乱的摇摆,好像要连根拔起一般。
这些不过是细小生命体对它的反应,如换成大型的三界结界壁,许哲相信就是完全的撕裂开来也不足为奇。
“没时间了。”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许哲前倾的身子向着魔塔奔跑了起来。
而在魔塔之顶,九尾正静静的坐于边缘,俯视着寂静的大地。眼神略微透着迷茫,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又好像只是单纯的发呆?
高处的风抚动起一头的黑色长发,雪白的裙摆也在轻轻的摇依。
由后方,一身花衬衫,沙滩短裤配拖鞋的哈迪斯走了过来,完全没有一点神该有的气势,脸上的笑容格外的得意。
“九尾大人,我们的‘瞒天过海’已经顺利的完成了。全神界都以为只需要摧毁通天魔塔其中的三座便能阻止我们,那些笨蛋哪知道真正构成魔法阵的其实只是一座塔上的五根‘手指’。现在上面的那些家伙估计已经在开派对庆祝呢?”哈迪斯说着看向了身边,一只两米长的银色金属箱安静的躺在那里,“我们也该是给他们送‘礼物’去了,这只核弹的当量足够毁灭地球,所以摧毁整个神界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只需要一次,这个世界上将再没有虚伪的神存在了。”
“哈迪斯,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和路西法,为什么摧毁神界对你们那么重要?”九尾没有回头,声音也格外的轻细。
“我的话更多是觉得有趣,看看一个没有神的世界也许更加的好玩而已,至于路西法我就不知道了。那小子总是神神秘秘的,不过也不是坏人。”无奈的耸了耸肩,哈迪斯没有说谎。
“是啊,你无法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其实我也无法知道。除了战斗时刻,他一直都将自身保持在束缚状态,就是心的声音也完全被他封锁。不知道是为了预防我的探知,还是他讨厌于与外界交流?大概他是唯一一个我无法了解的人吧?但我似乎能猜测到他为什么如此执着的要摧毁神界……”支撑的身体,九尾从边缘处缓缓的站立了起来。
“喔?说来听听。”哈迪斯也来了兴趣。
“那小子其实是想建立新的神界,一个他设想中的神界,没有众多的教派,没有利益的冲突,没有虚伪的统治。他要做的是完成上帝也无法完成的信条……‘除我以外无他神……’。”平静的说出了足够震撼整个三界的话,九尾只是自然的向着塔的正中走去。
“呵呵,还真像他会去干的事情,这么宏大的志愿大概也只有他想的出来。”哈迪斯的微笑表示着对九尾猜测的认同。
“可惜,我到不太喜欢他的计划,摧毁神界来的简单,可想重建没有三五千年根本就是奢望。你是追求有趣的生活,而我只追求拥有挑战的生活,我可不想过三五千年都无人为敌的日子,会很枯燥的。”说话之时,九尾已立于那巨大“掌心”正中,四周竖起的五根手指尖上,跳动的蓝色电流愈加激烈,一面巨大银白五芒星阵就在头顶之上凝结成型,“神界我必然会去,但我并不是去摧毁的,只是去取件东西而已。”
至于那全计划中最重要的核弹箱,从开始到现在九尾都没有看上一眼。
“这似乎是从当初路西法提出通天塔计划时,你就想好的步骤。路西法那家伙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气得鼻血都流出来。”哈迪斯没有因为九尾的最后变卦而不知所措,或者说他比路西法更加现实,才不相信九尾会乖乖的按照他们的步调去行动。否则这让全神界束手无策的人物也就不再可怕了……
“如果你想阻止我,现在是最后的机会了。”九尾直视着哈迪斯这冥界之王,在她的眼中感受不到对同伴的友好,有的,只是无情解决了对方性命的冷漠。或许说,他们之间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可笑的“同伴情谊”。
“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想死的那么没有意义,注意时间,通道只能支撑半个小时,超过了时间你可就要被关在最无聊的神界里了。”哈迪斯善意的提醒着,没有信念对于他来说是件好事情,至少不会发生没有必要的矛盾。
“那么,我走了。”随着九尾一声告别,头顶之上,以巨大五芒星阵被基点,[
www.npzw.com整理]道银白之光直射向了天空,在这无比漆黑的夜,它足够照耀大片的土地,没有人会怀疑它可通天的能力。
在刚刚欣赏完美丽彗星的奇景后,这圣洁的光柱又成为了人们惊呼的新理由。
那些宣传世界末日论的家伙更是感动的跪地膜拜……
不过最接近光柱的哈迪斯却没有这么激动的心情,反倒有些茫然。
“真是喜欢乱来的主,这下小路算是要真的生气了。等待了几百年的机会就这样的给九尾的任性毁了……”说着说着,哈迪斯脸上的笑容清晰了起来,“不过这样似乎事情要变得更加有趣了?好了,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我该做点什么呢?“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哈迪斯转身俯视着寂静的大地,自己的问题马上被一个奔跑的人影回答了,“呵呵,果然是九尾看中的家伙,从来不会让生活变得淡而无味,总会在别人最无聊的时候出现在面前……”
“天”造三界,赋予三界生灵各种独特的能力,在他们自己的领域内过着相对安定平静的生活。无知将成为他们幸福的基准……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三界之间开始了相互了解,窥视着彼此那神秘的世界。魔渴望着人类阳光明媚,大海围绕的土地。人类奢望着得到神那悠久的生命与无上的力量,而神则奢望着“天”那般至高无上的荣光。
如果说三界中万千生灵唯一相同的,大概便是欲望与贪婪了吧?
所以,神创造了神话来歌颂自己,魔通过媒介来到自己向往的土地,而人,也用智慧打开了被诅咒的门……
踏入这通往不同世界的大门,银白的光包裹了全身。没有像地狱中的刺骨阴森,有的只是洗人心肺的温暖。
九尾只觉得每一个细胞都幸福的如同要被融化了一样,神界中安详圣洁的气息仿佛已经顺着光柱先一步的流淌了下来。
可这种东西,在九尾看来又是让人虚伪到恶心。有些时候因为太过的了解,使得一份期待无法出现在她的内心之中。
即便马上便要抵达那人类向往的神之领域,但九尾的脸上却找不到一丝的喜悦与激动,平静似水的脸仿佛只是搭上了一辆飞驰的地铁,从一站到下一站而已……
“让我想想,路西法那家伙是怎么说的来着?”轻轻的闭上了双眼,九尾开始回忆起了路西法的提示。
按照他的解说,在这茫然未知的银白通道内,除了意识,没有东西能控制它所前往的方向。如果不能及时的在脑海中形成确切方位的地点,就是被传送到九十九主神殿的大厅正中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虽然九尾从未去过神界,但她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做些什么。计划是在自己确认许哲不是子涯时便有了的,半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九尾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
那早就背熟的地名出现在了九尾的脑海之中,理论上在这光的通道内是不可能感觉到速度的存在。不过九尾却真的觉得自己飞得好快,迎面的风也开始变的寒冷,冷得仿佛能冻结起血脉与骨头。
睁开了双眼,九尾才知道一切并不全是幻觉。旅途已经结束,周围的画面不再是澳洲充满暖意的沙滩与大海,而是冰晶覆盖的世界。
天空被乌黑的云所笼罩,飘落下的雪花每一片都大的如同玻璃的碎片。出现在九尾面前的是人类绝对无法修建起来的宏伟宫殿。
高不见顶连着天,宽不见边盖着地。总数五百四十扇大门,每一扇都可让八百名威武士兵并排的走进殿内。
而在正门之上,古老与陈旧的文字书写着一个人类也不太陌生的名字……瓦尔哈拉!
北欧主神奥丁所拥有的三座宫殿之一,更为简单的名字是——英灵之殿。
“感觉到了……这神界中一个比一个强大的灵魂。你们也感受的到吗?我的光临……
虚伪的神们,我来了。”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九尾踏上了坚实的阶梯,向着大殿正门走去。每踏出的一步,一圈无形气浪仿佛在震撼着大地,整个神界都在因为她而颤抖,是最原始的恐惧。
垂于身边的纤瘦双手在风雪中缓缓的缩紧,直到握成了最坚实的拳头,血红的战气从身体的每一寸皮肤渗透了出来,九条雪白的巨尾如同婚纱的裙摆一般,拖行在了悠长的石阶之上。几千年来,这是九尾为数不多的认真时刻……
神界的灾难开始了……
回到人间,回到人间天堂般的城市——悉尼。
漆黑的夜还没有散去,杰克逊湾的海面之上倒影着夜空中皎洁的月,明亮的星。
可它们的光辉却远远不及那通往天空中银白光柱的哪怕千分之一……
屹立于通天魔塔的光柱就像能伸展到宇宙的尽头,而海面上倒映的光柱则如同要将地球一分为二一样。
根本不用确认方向,光柱便是最为显眼的标识,奔跑中的许哲加快了速度,已冲上了跨越整个海湾的南港大桥。
政府的禁令给了许哲能如卡车般在主干道奔驰的权利,不过上桥之后,这似乎很赶时间的人却停下了前进的步伐。本被风刮的恨不得平行于地面的黑皮风衣,也是安静的帖服了下来。
因为已无法前进了,哈迪斯这讨厌的身影站在了大桥正中。虽身材算不上高大,可却比任何的钢铁城墙更加的坚固难过。
“惊喜吗?我来欢迎你了!”单手插于裤袋之中,哈迪斯放肆的狞笑问候着,推高了些许头上的白色草帽,为的是能更清楚的看面前的人。
“就知道你会出来捣乱,九尾永远不知道‘狗’一定要栓上链子养,否则自己不在,它就要翻天了。”轻叹取下了脸上的墨镜,随手的丢在了面前冰冷的大地之上,许哲一双棕色瞳孔不带任何人类的感情,冰冷的可以毫不犹豫的杀死任何的东西,即便是神……
“如果侮辱人可以让你觉得安全点,那么随便你好了,反正现在似乎所有的东西都出了问题,没有再按部就班的事情了。所以你的‘突然死亡’也没有什么接受不了的,你觉得呢?”没有因为许哲的话而生气,不能说明哈迪斯拥有神的肚量,只是更喜欢用行动代替语言去反驳。
那垂于身边的右手收于了背后,仿佛变魔术似的,取出了一把黝黑长镰。
一米八的长枪赶上了哈迪斯的身高,枪头处一米长的微弯刃口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阴森血红之色。
“麻烦快点,九尾半个小时后便会回来,到时候天知道她会不会打扰我们?所以我们‘游戏’的时间有限。”哈迪斯脸上的狞笑更加放肆,挥舞的长镰刮起一圈圆形气浪向四周散开,刀锋轻松的插入了身后水泥地面之中。
“和你一样,我也是忙的很。”握紧双拳,身体前倾,许哲动如脱兔冲了上去,前踏的每一步就是钢筋混凝土浇灌的大桥也是颤抖不已。
“有意思!”迈步迎上,不同于许哲势大力沉的奔袭,哈迪斯的动作不慢,可每一步却是悄无声息,真如夜中的死神,在浑然不觉中取人性命。
拖行于地面上的恐怖长镰磨出绚丽火花,刺耳的声音分不出是因为它的磨擦,还是它兴奋的鸣叫……
桥梁两旁,一排排笔直的路灯为他们提供着照明,也成为了他们战斗唯一的“观众”。
眼睁睁看着两人相距十米,哈迪斯前冲的步子突然放缓,一直插于裤袋中的手终于抽了出来,不过并不是握镰,而是压住了头顶的草帽。
单手挥动的漆黑长镰脱离了地面,由这死神身后瞬间来到了身前。平行画着半圆的镰刀轻松刮起一道锋利稀薄气刃,向前加速袭去。那路旁的路灯先感受到了气刃的锋利,拦腰被斩成了两半,如多米诺骨牌般整齐的倒向地面。
在它们落地之前,许哲的周遭已发生改变。空气中属于木的天地之灵用难以想象的速度凝结,凝结于许哲左腿之上。
巨大的纹身虚木符赞放出了绚丽绿芒,就是黑色的牛仔裤也掩盖不了它的光辉。
距离要命气刃不过三米,许哲突然极限半蹲于地,身体收缩的如同能装进箱子中一般。
低垂的额头根本没有去看大道两旁被轻松斩断的钢铁路灯,嘴唇微动,说出了陌生的词语……
“五行禁咒.虚木符.飞翔。”
暗示性的话语结束,气刃已到面前,身边两旁的路灯终于也被拦腰的斩断,可许哲却已不在那里。
“呵呵,又是些古怪的新技能吗?”哈迪斯抬起了头,看向了漆黑的天空。带着些许的灰尘,十米高空之上,许哲如同插上了翅膀的飞鸟,轻松的在空气之中滑行,跃过了哈迪斯的头顶,落在三十米开外的大地之上,“压缩天地木之灵,提供瞬间推进之力,取个名字叫‘飞翔’,真是有些名不副实,这种逃跑的小伎俩希望你不要再用第二次。”说着转过身来,哈迪斯的话中带着不屑。
围绕着许哲发光的左腿,地面之上一圈绿色气浪高速的旋转着,无形之风吹动起了许哲的黑皮风衣。
可围绕的气浪并没有持续多久,一下子和来时一样,消散在了空气之中。而腿上发光的绿色符咒也是失去了自己的光彩,可脊背之上另一副银白符咒开始了“觉醒”。
活跃的天地木之灵被更为狂暴的同类所取代,大地之上,青龙般的电流胡乱的蔓延跳动。
双手食指与食指交接,拇指与拇指交汇,正对着哈迪斯,许哲又抬起了瞄准的菱形框。
“并不是为了逃跑,只是为了拉开一个合适的距离。”许哲轻语的提醒着,一团银白光团已在双掌前凝结成形,“说了我也很赶时间,快点结束我们的战斗也好。
五行禁咒.暴土符.地雷轰隆炮……”
平静如静止在空气中的话语,牵动的是震撼大地的攻击,银白的光团在电流包裹之下射了出去,快的都变成了椭圆的形状。
哈迪斯也不再挑剔许哲的“毛病”,因为现在的许哲已是相当认真的重视战斗了。这压缩出灵团是最好的证明。
横镰于胸前,哈迪斯只有硬接,可当灵团接触的瞬间,便如同撞上了石头的鸡蛋,外壳破裂。
紧接着……
“轰隆!”比天雷更猛烈的爆炸声回荡在了悉尼的夜空……
当惊天的爆炸声响传出之时,浑厚的气浪也如暴风般向四周扩散,撕裂了足够承受九级地震的南港大桥。
就像一双强有力的大手将树干般粗壮的桥梁钢架扭曲变形,随手的抛向了寂静的大海,激荡起数米高的白色浪花。卷起的漫天灰尘阻拦了所有的视线,如同一片积怨已久的雨云,等待着发泄。
“走了。”自然的转过了身,好像面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许哲没有一丝杀戮与破坏的罪恶感,继续向着通天魔塔的方向奔去,速度比刚才更快。
就在他离开后许久,覆盖的灰尘依旧没有散去,而从那尘埃之中,一个挺拔的身影走了出来。
单手拖镰的姿态没有变化,变化的只有脸上的表情,不再存在玩耍般的笑容,冷漠的真正像掌管死亡的神了……
缓缓的摘下了头上的草帽,它已是变得破烂不堪,如同被烧过了一样。
“许哲,你欠我一顶帽子。”随手丢弃在了身边的地面之上,依旧是悄无声息,哈迪斯拖行着长镰如跳跃般的追了上去。
同一时刻,因为九尾的到达,各种焦躁不安的骚动瞬间在这神界开始蔓延。
各个神界的军队,纷纷向着九尾所在地赶去阻截。
不过他们还是太慢了,带着自己身份象征般的九条巨尾,九尾信步来到了英灵殿中。
身边一根根宏伟的粗壮石柱支撑起了这不见顶的宫殿,也填满了这空旷的大厅。回荡的清脆脚步声已告诉了主人自己的到来。
石柱上的巨大火把提供着唯一的照明,没有灯光来的明亮,可却温暖着空气。
一直走到了仿佛是尽头的位置,九尾才停下了清脆。
这里大概是唯一看不见柱子的地方,千米边长见方的一块空间内,一道圣洁的白光从天花板上落下,拥有着比火把更亮的照明,一张华丽的宝座就在这空间的正中。
当然这不是为九尾准备的,因为一个身影已坐在上面,像在等候。
五十左右的年华算不上老迈,全身精钢战甲在明亮的光下闪着耀眼光辉。虽只有一只眼睛,却是那么的深邃。一头黑色的卷发与大把的灰色胡须组成一个豪迈,刚毅的男人形象。
那放在膝盖上的威武鹰盔仿佛拥有生命,一双鹰眼死死瞪着来人。
“你本有时间逃走的……”看着面前半老的男人,九尾轻轻的叹着,带着些许的疑惑。
“是啊,我本有时间逃走的……”男人开口说话了,浑厚的声音铿锵有力,仿佛要震穿屋顶一般,“但在我的这片土地上,决不允许有背对敌人的家伙存在,包括我自己。即便是死,也要是看着自己的敌人。”
“这便是北欧诸神之父奥丁的威严?都说北欧的神族与其他的神族不同,你们只接受英雄与战士的加入,每一个神明都拥有高超的战技。先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这算是九尾对北欧神族的一种肯定,也是对他们的神界多出的一分好感。
“那是当然,我们是战斗的神族,决不像任何的强权妥协。我们握紧武器,我们战斗到死去,我们是冰雪与钢铁筑就的勇士……”古老的誓言由奥丁带头的念诵,可马上,四周空旷的大厅中仿佛回荡起了无数的声音。
战士们穿上了自己最亮的战甲,拿上了最锋利的武器,从一根根石柱之后走进了这悲哀的大厅。
所有的神灵都拥有战斗的意识,即便明明知道在九尾全开的灵气面前,他们渺小的就像蝼蚁。但没有退却的身影,没有胆怯的灵魂,没有背对敌人的懦夫。
“呵呵,如果这世界上还有值得我敬重的神族,我想就是你们了?”九尾突然淡淡的笑了起来,“给你们个活下去的机会,奥丁,我来不是屠杀的,只想要件能与轩辕相抗衡的上古神器,翻阅了众多的资料,也许只有你的战矛办得到了,冈格尼尔之矛。”
“哼,玉帝他们说的没错,你确实开始害怕了,开始恐惧死亡。因为他们安排的人类小子,你变成了胆小的女人。”奥丁不屑的讽刺,双手举起了膝盖上的战盔,佩带在了头顶,“想要就自己来拿吧!北欧战士的武器只有死了才能被其他的人所拥有。”
“既然你强烈要求,我就将你们变成尸体好了……”低垂着头,九尾的眼神变了,再没有对他们的欣赏,只有不接受任何东西渗透的冷漠。
“杀!!!!!!!”叫喊的怒吼回荡在空旷的大厅之中,如潮水般汹涌的战士高举的神兵扑向了敌人。
北欧神族对九尾的战斗打响……
回到地面,奔袭的许哲快偌黑色的闪电,已到了宏伟的悉尼歌剧院旁,雪白如片片白帆的建筑在众多灯光的照射下真如一艘远航中的大船,相比之下,就在其身边的黝黑通天魔塔则无法让人有如此美好的联想。有的只是阴森,恐怖,狰狞一类的形容词。
奔跑中的许哲近乎已要来到那黑塔之下了,却是突然的急停,向后全力跳起,面前的地面上一道一米宽的裂纹深沟撕裂了刚刚许哲还站立的位置,两旁翘起的断石硬像两道堤坝,笔直的裂纹延展到了海岸护栏才算停止。
侧头看向了始作俑者,抗着自己黝黑的镰刀,哈迪斯缓缓的走来。
“你就不能找个位置休息下吗?喝杯酒,泡个妞什么的。”略微的惊讶只在许哲的脸上一闪而过,惊讶的是哈迪斯在自己的地雷轰隆炮下竟然安然无恙。可只要想想他冥王的身份,又会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用九尾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回答,世界上还有比你更有趣的家伙吗?”哈迪斯不知道了,“还有,如果你想摧毁通天塔,把九尾关在神界,那可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变故。”
“我才不会让那家伙就这样逃出我的视线,她还欠我东西没有还。”许哲的意思是,他猜错了自己的目的。
“不管你为什么而来,这些都不重要了……我们继续吧,让我看,看那种让九尾胆怯的力量!”作为宙斯的兄弟,冥界的王,哈迪斯少有战斗的机会。
掌管死尸的生活是枯燥的,没有花香,没有人声的世界足够让神也疯狂。
都说哈迪斯渴望得到哥哥宙斯的权位,其实谁又知道,他的“胡闹”其实只是不想被遗忘而已。
而只有战斗,只有反叛,才会让所有的人记得自己的名字。即便这个名字成为骂名,也没有关系。
难得的双手握住了死神之镰,属于地狱的漆黑灵气包裹住了这冥王周身,和阎王的死神之气不同,哈迪斯的灵中,带着无法用言语述说的悲伤与愤怒。
脚边一些花坛中的花草,接触到这黑暗之气的瞬间竟燃烧了起来,不过却是忧郁的暗蓝之火。
许哲微微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滴答滴答的指针依旧按部就班的走着,似乎只有它感受不到四周紧张的气氛。
一次吸气凝神,许哲已有了觉悟,有了不干掉面前冥王便无法前进的觉悟。
所以,他握紧了拳头,右脚微前移半步,认真的摆出了战斗的姿态,如一位武者正等待着对手的出招。
而身体上绘制的每一副符咒全被唤醒,五彩的颜色透过了厚实的衣服,告诉着敌人自己的存在。
空气中活跃的各种天地之灵相互的冲击碰撞着,仿佛互不相让的猛兽,争强的都想第一个注入许哲的体内。
“同时驾御五种天地之灵,你办得到吗?”双手缓缓将那长镰放平,哈迪斯怀疑的问着。
“不知道,试试看好了。办得到也许我还有机会活下来,办不到那就是百分百要死在这里了。”再简单不过的选择题,许哲选择的是放手一搏。即便经脉已开始痛苦的近乎断裂,可自己必须在它们断裂前结束战斗。
死神之镰上锋利的枪头大概只有在平行于地面时才会被人记得,比起笨重的镰刃,它似乎拥有更多攻击的方式。
哈迪斯此刻如同中世纪欧洲的骑士,死死盯住了自己的猎物。
“突刺。”一声平静的话语,冥王动,脚尖交换点地,身体如同消失了一般,只能看见地面上被踏碎的地砖。
这绝对不是人可以达到的速度,许哲相信就是穿上了上帝舞鞋的爱丽斯也办不到。
当许哲在看清哈迪斯模样时,他已到身前,再简单不过的直刺,瞄准的却是心脏。
许哲该庆幸自己跟婆婆学习的日子,因为此刻面对攻击,身体的反映已远远快过了脑袋给它下达的躲避指令。
脚下发力,身体微侧旋转躲避,并没有退缩,许哲竟加速的扑了上去。
“天水符.蛟龙!”许哲的召唤,挥舞的左臂上瞬间凝出一条纤瘦盘绕之龙,跟随着坚实的拳头撞上了哈迪斯的侧脸。
就是冥王也是整个面容扭曲,被打得连退开了十步才缓过劲来。
而许哲也没占到什么便宜,直到哈迪斯退开才发现,那凝结于许哲臂膀上的竟是条血龙。
血正是自己的,刚刚的躲避并不算成功,虽逃过了一枪穿心的命运,可许哲腋下也被锋利枪头划开了一道狰狞伤口。
寂静的海轻轻拍击着岩石筑起的海岸,延续了数百年的节奏似乎从没有改变过。
而在这海岸线旁,两双恐怖的目光相互的凝视着,如同要生吞活拨了对方一样。
许哲的呼吸开始变成了喘息,同时发动各种五行禁咒,虽然不过数十秒,可对于现在的自己也等同数十公里长跑的疲惫。右腋下的伤口还在缓缓流着鲜红的血,特殊的腥味足够让猛兽兴奋,或者是死神……
终于站直了身子,哈迪斯没有被揍的郁闷,反倒放肆的笑了起来,挥手抹去了嘴角些许的血迹。
“好重的拳,我的牙槽到现在还是麻木的。”上下夸张的张合着嘴巴,哈迪斯肯定着许哲的攻击,“你是第一个能躲避开我突刺的人类,看来失去了灵后你学会了许多奇怪的东西。”
“真的没时间了……”嘴唇都开始了颤抖,许哲的身体显得有些摇摆,好像已站不稳了,“必须在五分钟内结束,身体快到极限了……”
这便是用人的身体去挑战神的悲哀,神代表的是绝对的力量。人类或许可以通过技巧去窃取这种力量,但终究无法成为真正的神。
“五分钟?你办得到吗?”哈迪斯不由的笑了起来。
“虚木符.飞翔!”许哲召唤,木系天地之灵开始了舞蹈,跟随着许哲前倾的身体前倾,跟随着他弯曲的脚踝凝聚,跟随着他的蹬地而爆发。
“轰!”仿佛爆炸的推进力带着许哲瘦弱的身体近乎贴地飞行,反冲击力甚至卷起了那块蹬踏的石板地面。
虽然无法达到冥王那般的神速,可也足够许哲一秒之内奔袭完了相距的十米。
“太慢了!”又一次举起了死神之镰,哈迪斯瞄准了许哲的喉咙。
“火炎符.赤剑!”力量的瞬间转换,许哲的身体慢了下来,可绷紧的右手却仿佛燃烧起来一般赤红。就是坚固的黑皮风衣衣袖也是由内向外的,刹那间燃成了灰烬。
“当!”一声刺耳金属撞击之声响彻云霄,哈迪斯挥舞的黑镰竟意外的停在了半空。连他的脸上也露出了惊讶。[涅盘中文论坛首发]许哲那赤红的右臂硬生生挡下了锋利的镰刀刃口,就是想再推进一分,哈迪斯也办不到,似乎真的撞上了金属的重剑一般,
炎热的火之灵气使得四周的空气如同要燃烧了起来,带着满头的汗珠,许哲的嘴唇又动。
“从没有用过的……硕金符.天地破!”话语之间,许哲身体突然急速回转,笔直的右脚带着金色的光辉,不偏不倚正中哈迪斯的胸口。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经验,哈迪斯竟连丝毫的抵挡也是奢望。身体好像不属于了自己,双脚脱离了地面,向后的倒飞了出去。沉重的力量贯穿过身体,引得胸中血脉翻滚,一大口的热血喷涌而出,许哲的一脚仿佛连灵魂也要踢出体外一般。
哈迪斯只觉得视线都变的模糊了,和自己了解的一样,金代表的便是本质的力量,例如八歧。
可没想到的是,只能凭借身体凝聚些许灵气的许哲,尽能将这种力量发挥的淋漓尽致。估计就是八歧在此,力量方面也占不到许哲什么便宜。
不过更可怕的是,许哲拥有的不光只有力量……
身体极限半蹲,硕金之气未散,虚木之灵又开始了自己的舞蹈。
飞翔的压缩灵团推进着许哲瘦弱的身体到了十米高空,然后,哈迪斯是看着他如同陨石般加速坠落向了自己。
“轰!”一声激烈的震动比刚才大桥上的地雷轰隆炮更加嘹亮,身边高耸的悉尼歌剧院都在为之颤抖。
大地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直径十米的圆形浅凹坑,在这坑中所有坚实的岩石地面都被轰成了碎片,细小的石屑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将它们完全的吹散。
而在这凹坑的中心,哈迪斯无力的躺在那里,淤血顺着嘴角向外的流淌着,许哲踏在其胸口的右脚缓缓的放下,向后退开了数步,身体已是不稳,差点摔倒。
“十四根肋骨断裂,肺脏胃脏破裂,体内灵气完全的混乱……即便你是神,十分钟内也别想站起来了。”散去了等同摧残躯体的天地五灵,周身的符咒渐渐的暗去。双手支撑着膝盖,弯曲着身子,许哲述说的声音很轻,汗水顺着鼻尖滴落在了地面之上。斜目的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时间刚刚好。
微微抬头看向了远处漆黑的海面,一艘雪白的游艇正加速的向着自己驶来。虽然还距离千米,可许哲还是认出了船上熟悉的人影,站于船首手握威武蛇矛的桑琪,驾船的桑美,还有卷缩于甲板之上珍妮。
黑色的长裙从昨天开始便没有换过,珍妮冷漠的表情似乎也从昨天开始没有换过。
“并不是这样的……”躺在冰冷的大地上,本应该除了喘息什么也办不到的哈迪斯轻声的叹息着。仰望着寂静的天空,暗淡的瞳孔中竟带着几分的失落,“虽然你已经极力的去获得力量,也许你比拥有灵力之前更强了……但这终究摆不上台面。至少现在的你无法让我恐惧,连些许的害怕也不可能。”
双手支撑着地面,这希腊的冥王再自然不过的站了起来,除了衣服上鲜明的血迹根本感受不到受伤的痕迹,遗憾的看着面前错愕的许哲,“你已经尽全力了,可我还没开始发力啊……”
夜晚的悉尼一下子好像更凉了……
回到那高高在上的神界,回到漫天冰雪中的英灵大殿。
喧闹的战斗似乎已经结束了,撕杀,呼喊,惨叫,全远离了这栖息着神灵的土地。
寂静的大殿中,回荡的只有两个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吐纳清晰且沉重。
在那华丽的宝座边,遍地的尸体述说着刚才的惨状。一些可怜的家伙尸体与身上的铠甲一同的扭曲变形,而剩下的一些却是身首异处。
鲜血染红了大厅灰黑的地面,借着微弱的火把光晕望不到头。
还站立的九尾第一次露出了疲惫的神态,身上单薄的雪白长裙已变成了血的红色,就是身后的九条巨尾也是被血染红。
而站在不远处,北欧主神奥丁同样狼狈不堪,华丽的战甲上满是战斗的痕迹,一直紧紧握于手中的长枪现在却成为了支撑身体的工具。银色的长枪通体泛着圣洁之灵,洁白的光晕让人不敢正视,好像它才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神灵。
九尾知道,它便是自己要找的冈格尼尔,因为如果不是有它的存在,自己早就杀死了面前的独眼男人了。
“九尾,你没多少时间了,再过上几分钟,各神族的援兵便可赶到,即便你是百分百的状态也注定要死在这里。[涅盘中文论坛首发]”奥丁得意的笑着,可笑容中却带着说不出的悲伤,毕竟这一切都是用整个北欧神族的性命去换取的。
“真的和你说的一样,我没多少时间,逼迫而来的灵气越来越重,他们心里的声音吵得我都耳鸣了。”九尾的笑容还是那么的亲切,“虽然声音很乱,不过我还是听见了你心里隐藏的话。你或许不害怕死亡,但你也有害怕失去的东西,例如她……”
突然,九尾正中一条长尾向着宫殿的深处急速伸展,如同一条爬行的巨蟒寻找自己的猎物。
当它重新收缩回到九尾身边之时,已拖住了另一个慌乱的身影。
不是什么躲藏的战士,只是一个柔弱的女人,看上去是那么的恐惧。
巨尾缠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提到了半空,就是想呼喊也不可能了。
“放了她!!!”奥丁无法控制的咆哮着,仿佛一直怒吼的雄狮。
“乔迪,你的妻子。虽然你拥有众多的妻妾,可你的心却在对我说,只有她才是你的真爱……所以,放下属于我的东西,我就放下属于你的东西。”九尾是邪恶的,用一张最为清秀美丽的脸,挂着最为甜美的微笑,做着最为残忍的事情。
没有任何的犹豫,奥丁身体弯曲,将自己的无敌冈格尼尔投掷的插在了九尾身边的地面之上。
“真乖,她是属于你的了。”难得信守承诺的放下了快断气的女人,九尾抽起了那象征力量的长枪。
落地的乔迪眼寒热泪的冲向了自己的丈夫,感觉全世界只有他的怀抱才是最安全的。
奥丁也是张开了双臂,迎接着自己的妻子。
不过他们没有机会相拥了,刚才缠绕乔迪的巨尾猛然贯穿过了乔迪的身体,如同穿透过一张薄纸一般。
而失去了神兵的奥丁,这北欧的诸神之父,同样死在了这条巨尾之下。
整个北欧神族近乎在这不过半个小时中覆灭了……
接下来的会是谁呢?
信步的走出了空旷的英灵大殿,九尾又来到了冰雪覆盖的世界,真的好想快点回到那温暖写意的澳洲,享受一杯香浓冰凉的柠檬红茶。
遗憾的是她还无法脱身,在那还开启的银白通道入口的位置,一个久违的“老朋友”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三千年的时间到底有多遥远?对于人类短暂的生命来说,足够一个马桶变成传世的古董,一具尸体腐烂上数百次。
可对于神或妖来说,一切可能就像昨天一样让人记忆由薪。
看着面前那阻拦在通道口前的人影,九尾便有如此的感觉。
一身龙鳞般精细的琐甲,和三千年前同样的闪亮。单手轻提的红缨枪,枪头血红毛坠随着冰冷的寒风飘逸着。脚踏风火之轮,背负着精钢乾坤圈,右臂之上缠绕着混天之凌。
不过最让九尾熟悉的还是对方那双清澈的瞳孔,仿佛孩子般纯洁的眸子中却带着最为露骨的憎恨。
“瞧瞧这是谁来着?斗神哪吒,好久不见。”自然微笑的打着招呼,九尾如同遇上了久违的朋友。
“三千多年了,已经三千多年了……”低垂着额头,哪吒平静的脸上不带任何的表情,努力控制着身体的颤抖,“从当年的朝歌之战后,我们便再没有见过面了。”
“是啊,好像真的过去了好久,不过都三千年了,你似乎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少年的模样,跟长不大似的。”九尾用的是长辈的口吻,要不是哪吒赤裸的敌意,估计她都要上前亲切的抚摸哪吒的后脑了。
“可这三千年内,你却换了数个躯体,变来变去有意思吗?”哪吒的语气间透着讽刺。
“挺有趣的,可以体会各种不同的人生,也可以让身边许多的东西因此改变。”九尾说的其中之一便是许哲,欣赏他那为自己憔悴,为自己伤悲的脸,是件快乐的事情。
“看来这三千年你过的不错?估计你是不会记得了,在你逃出朝歌时对我说的话了……”话语之间,哪吒一直垂于地面的枪头缓缓的抬起,直直的指向了那久违的敌人。
“不,我记得。”九尾的笑否认着哪吒的猜测,“‘你是为战斗而生的机器,你不过是神战斗的工具。当我离去,当世界恢复了和平,你的命运只有被放在角落生锈,直到再一次乱世的降临……’”
“那么你觉得,我这具‘生锈的机器’还动的起来吗?”哪吒的话是最真诚的询问。
“呵呵,难道你不觉得‘乱世’已经降临了吗?还是由我引发的‘乱世’。某种程度来说,是我给予了你这斗神真正的生命。”九尾认真的表情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是吗?”询问的声音好轻,哪吒握枪的手变的好紧,浑厚战气刮起了脚边地面上的白雪,扫出一片圆形的光滑空地。
九尾也不再多说,神情凝重,摆出了战斗的姿态。作为站在顶点的存在,九尾少有受到真正挑战的时候。
不过当年,一直默默跟随在子涯身边的这男孩,却是真正具备与自己一战的实力。某些方面,他比子涯更加强大。
回到人类的大地之上,许哲是看着拖行着死神之镰的哈迪斯一步步的靠近,可笑的是自己却什么也办不到。
别说先一步的发动攻击了,就是快步的离开都成为了奢望。
全身每一根肌肉如钢铁般僵硬,疯狂的心脏已是超负荷的跳动着。上下激烈起伏的胸腔仿佛要将全世界的空气压缩进身体才能缓解疲惫。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十分钟内动弹不得吗?说真的,你是不是太小看我?我可是一直垂涎宙斯宝座的人,你以为欲望只需要靠野心来支撑吗?没有足够让众神臣服的力量,就是当了主神也会遭到反抗的。”哈迪斯解说的是道理,举起的却是战镰。
森白的镰刀刃口在那月光下透着刺骨的寒光。
一定要做些什么……这是许哲心中不断重复的声音,可即便有再清醒的神经,身体却已到极限,哪怕一丁点的天地之灵也无法凝聚了。
许哲是看着那镰刀挥向了自己的头颅,勉强的抬起了一只手臂硬生生的抵挡。
但许哲却再也没感受到钢铁的冰冷,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感受到钢铁的冲击。
锋利的镰刀像一道幻影,穿透过了许哲的身体,回到了哈迪斯的身边。
猛然检查自己的身体,许哲竟找不到任何的伤口,就是一丝的疼痛也没有。
“许哲……你已经‘死’了。”哈迪斯的吐词清晰且平缓。又一次举起了镰刀。
想都未想,许者空翻的向后退去躲避。说来也怪,此刻的许哲身轻如燕,数秒已退到十米开外,滑行的停住了身子。
再看向那冥王,并没有追击,举起的镰刀也是缓缓的重新垂于了地面。
可让许哲顿时瞳孔放大是那站在哈迪斯身边的人影……那正是自己的躯体。
低头审视,许哲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身体会变得如此轻盈,因为身体已经“不在”了。
而现在自己操纵的便只有赤裸的灵魂,也可以说是称为灵元的东西。
在灵元与那遥远的躯体之间,并不是没有任何的联系,10条粗细不一的铁链伸展的锁住了躯体与灵魂。
“自己看着自己的‘尸体’,是不是感觉很怪?”单手搭在身边没有了心跳的躯壳,哈迪斯的笑容变的异常狰狞,“这是冥王才有的独特能力,镰刀的挥动便能轻松的挖出对方的灵魂。某种程度上,你还不算真正的死去,灵魂与躯体之间还有你们东方称为‘三魂七魄’的东西联系着。”说着,哈迪斯轻松的牵起了其中之一的铁链,如摇铃铛般发出着噼里啪啦的清脆之声,“只需要斩断这些,灵魂便再也回不去躯体了。不过你不用担心,因为我要做的是彻底毁了你的灵元,让你真正的从这三界之中消失。”
“好像更加麻烦了……”虽然恢复了自由运动的能力,但失去了躯体的保护,许哲知道,此刻远比动弹不得更加的危险。
夜晚的风吹拂过这片死静的大地,空气似乎变得更凉了,不过许哲却感受不到。
“安静的死去吧……”带着命令的口吻,哈迪斯闭上了双眼,身体侧立于地,笔直的身影如同即将翩翩起舞的天鹅。漆黑的长镰背于身后,可垂地的刀刃却是刃口向天,轻提的向上挥动。
看似缓慢且无意义的动作,刮起的却是一阵可怕的风。
不规则的气流相互的撞击扭曲,如同一台绞肉机般向前推进,饱经摧残的岩石大地被无情的掀起,巨大的石料被乱刀似的狂风撕成了碎片,宽达数米的风道之内无一物不是被摧毁待尽。
那十条牵扯着许哲灵魂的铁链在风中疯狂的相互撞击。
双手握拳,交叉的护住了头部。当风吹到身边之时,许哲才知道一切的阻拦都没有意义。
贯穿而过的风刃未停,直直的轰进了后方那宏伟的雪白歌剧院中。那巨大的人类“宫殿”被轰成了对穿,一个直径十米的大洞留在了整栋建筑的一侧,阴森恐怖。
无力的灵魂被风卷到半空,又是重重的摔到了地面之上。激烈的撞击引得许哲忍不住的吐出了一口鲜血。可怜即便失去了身体,灵魂也同样能感受到攻击带来的痛苦。
侧头用已模糊的视线,许哲看见的是缓缓靠近的哈迪斯,还有那高速接近中的游艇。
一切显得都是那么的接近了,死亡接近了,而希望也接近了。
已觉醒的珍妮拥有了最强的封印之力,她可以结束所有悲哀的命运。结束自己与九尾的纠缠,结束人类与神的瓜葛,结束所有人可悲的生活。
真的好近啊,只要给她一个靠近九尾的机会,一个像哈迪斯这种混蛋无法打扰的机会。
那个思念了好久的“她”将再次脸上挂起淡淡的笑,默默的跟随在自己的身后,不肯离去。
这是吴倩唯一的机会,也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如果真有人要为这个“机会”而牺牲掉什么的话,那么那个人一定便是自己。
所以,即便灵魂与躯体同样的痛苦,即便下一次可能就要死去……
颤抖的手还是支撑着颤抖的躯体,许哲重新的站起,牵动着身上十根坚固的铁链劈啪乱响。
“还能站起来吗?灵魂果然比躯体更容易控制,只要有战斗的意识,在被毁灭以前便能无数次的站起。”哈迪斯佩服归佩服,但杀戮的心却不会松懈分毫。
对于许哲,自己没有怜悯可言……
“也许我真的没有力量,也许你真的强的像变态一样。但决不允许有混蛋破坏我的‘机会’。就是神也不可以!!!!!!!!!!”许哲放肆的咆哮回荡在寂静的夜空,这是灵魂的怒吼,浑厚的气浪引的身上的铁链疯狂的颤抖着,大地仿佛也因为这呐喊而在悲鸣。
远远的海面之上,一直坐于船上默默不语的珍妮,眼眶中不自觉的充满了泪水,因为听见了他的呐喊……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上,怒吼的狮子足够让众多的动物胆战心惊。可嚎叫的老鼠,即便声嘶力竭,到最后也只会被当成死前的悲鸣而已。
很显然,哈迪斯已将许哲的呐喊归纳到了后一类中。脚尖轻柔点地,沿着垂于地面上的十条铁链,向前奔出。
说其快,动作又是那么缓慢,都能看清哈迪斯脸上放肆的狞笑。
说其慢,这冥王的身子在这夜幕中就如同黑色的光影,一闪而过。
相反,站立于原地的许哲并没有动,当灵魂冷静下来时,表情竟带着些许的惊愕,好像发现了点异样的东西,在自己的身体与这灵魂之间。
哈迪斯觉察到前,许哲的脸上已是不知不觉恢复了水般的平静……
本紧握的双拳也放松了下来,如同战斗已不再属于自己,自己也变成了“观众”。
“冥王是吗?”许哲的语气很轻,“你已经杀不了我了……”
“是吗?难道你已经跟神祈祷过了?”哈迪斯讽刺的笑着,可步伐却没有丝毫的怠慢。
“赌一块钱。”许哲依旧是轻松自若。
不再废话,猎物的挑衅就是对猎人的侮辱,哈迪斯更快,冲到了许哲的面前,定住了身子,镰刀向后的大幅度挥动,蓄劲的一击足够摧毁一辆装甲战车,更别说一个脆弱的灵魂。
“死吧!”身体前倾,哈迪斯已讨厌看见面前那张不懂得恐惧的脸。宽大战镰由上向下倾斜的斩向许哲。意外的是许哲的灵魂竟没有像预期的那样消失不见,淡笑的脸庞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反倒是冥王手中的镰刀已从中断裂,握在手中的只有了光秃秃的柄杆而已。
“你‘欠’我一块了……”许哲那平静的脸,好像早就知道这样的结局。
“怎么可能?!”猛然回身,哈迪斯难以置信,另一个“许哲”站立在那里,或者说是没有了灵魂的躯壳。
只见他低垂着头,暴露在空气中的右臂绷紧如铁,同样是火炎符的赤剑,由这具躯体驾御起来,竟已凝出鲜红剑刃锋口,不再是只能抵挡的工具,而是可轻松斩断神兵的利器。
“没人告诉你我拥有一个灵魂,两种意识吗?灵魂当然只需要一个意识控制就够,而另一个当然要呆在身体里面……”看着熟悉的自己,许哲没有什么侥幸生还的快感,因为到最后还是那家伙出手帮忙的。
“子涯?!”哈迪斯已完全的了解,而那躯体的反应似乎更快,挥动的拳头笔直的轰向了冥王的胸口。
丢弃了已无用的断柄,双手交叉于胸前,哈迪斯硬接。
可惜在拳头接触身体的瞬间,这冥王终于深深了解到许哲与子涯的区别。
“空灵劲……”躯体平静的述说,拳身旋转,霸道之力震得哈迪斯穿透了灵魂体的许哲,向后倒飞出了十米开外,重重的摔在了地面,翻滚了几周才真正停了下来。
一路拖行出的灰尘,就像奔驰的跑车刹车的效果。
环境一下仿佛只剩下了许哲的自视,灵魂看着躯体,躯体看着灵魂……
“你好像比从前更厉害了?”许哲能感受到刚才子涯拳劲的力道。站在他的面前,可以清晰的明白自己的渺小。
“不,厉害的是你,解除了轩辕的五道枷锁,你已拥有接近一级大神的灵动。而后期你对身体的强化,格斗技巧的‘补习’,更是使得战斗能力大幅提升。现在的你,等于我一百三十岁时的修为……你很强啊。”子涯肯定的点着头,也许当初许哲选择要走不同道路时,在他的心中还有顾虑与担忧。可到了现在,许哲真正让子涯这Z国诸神之父而为之钦佩。
许哲拥有比自己更为坚强的灵魂,也许有过迷茫,也许有过沮丧,但不管是手握可毁天灭地的神兵时,还是软弱连鬼魂都不如的废人时,他从不会退缩,从不知道放弃为何物。
在这一刻,子涯终于看清了许哲与自己本质的区别,那便是驱使自己走下去的信念。
当年支撑自己的,是对九尾的恨。这是比钢铁更坚固的感情。
而支撑许哲的,是爱……
“可惜我已找不到灵的所在,就像丢了钥匙回不了家的白痴,徘徊在大门外。”许哲无奈的轻叹。
“不,你已经找到‘钥匙’了,它就在你面前……”子涯的话引的许哲突然一怔。
似乎明白了什么,许哲低头看向了身上那坚固的十条铁链。
“原来是这样?!轩辕之力竟然是通过三魂七魄流进身体!”越是集中的去感觉,那铁链中流淌的东西越是清晰,许哲显得有些激动。
“本来这是很容易了解的事情,剑与灵魂捆绑,而连接灵魂与躯体的就只有这十根管道而已。不过当灵魂埋藏在身体内时,微弱的管道也被错综复杂的经脉所掩埋。要找到它们确切的位置,我花了数十年。”子涯就像一位老师,细心的讲解着。
“看来我要谢谢那冥王了,否则我非等到胡子白了不可!”身体前倾,记忆住了每一根铁链具体的方位,许哲一下冲进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灵魂回归的同时,也是力量觉醒的时刻……
用自己的意识握紧拳头,用自己的瞳孔审视世界。许哲从未有过像现在一样的真实。
“呼……”呼吸平静且有规律,许哲找到了,找到了“回家的钥匙”。
当开启的一瞬,澎湃之灵如银河落九天,汹涌的顺着血管贯穿全身每一个细胞。
无形的一圈气浪已许哲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着,那些屹立不动的花草与树木也在这气浪之中摇摆着身体,表示着自己的臣服。
“‘回’家的感觉……真好。”许哲的嘴角挂起一丝久违的笑。
“轰!”突然,一声爆炸的响动从天空传来,如同天神发怒了一般。
通天魔塔上那笔直的光柱胆怯的向下降着,直到回到了塔顶,绚丽的光晕消失不见。
夜晚又变成了明月独领风骚的天下……
“回来了吗?”不知何时,那远处地面上的冥王又站了起来,如同没事人般看向了漆黑的塔顶,身边的许哲好像早被他所遗忘。
看见如此的冥王,许哲也是为之一震,恢复了灵,许哲也恢复了灵感。所以,许哲能更为清晰的觉察到,那哈迪斯波澜不惊的灵场,好像它们从没有被利用过一样。
“从头到尾……你都没有用过灵战斗?”许哲很容易得到这样的结论。
“那是当然,你还不是一直在用无灵的身体和我打吗?我虽然很坏,可在打架方面我最讨厌占别人便宜。况且我只是想打发半小时无聊的时间,太快把你干掉了,我又要无聊等九尾回来了。”揉捏着发酸的脖子,哈迪斯的语气是那么的理所当然。转身向着漆黑的高塔走去,“快闪吧,你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落空了,九尾已经安然的回来。”
“早就跟你说过,我来不是为了把她关在神界,为什么你不信?”许哲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是吗?希望你知道自己要干些什么……”淡淡的叹息,哈迪斯连正眼都没有看过许哲,自若的走进了魔塔之中。
许哲则是快步的冲到了海岸边,那雪白的游艇安然的到达。
“人给你送到了,还有什么吩咐吗?”船头的桑琪不耐烦的说着,看的出来她很讨厌“押运”的工作。
“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在你们还可以离开之前。”直接跳上了船,许哲走到了那沉默的珍妮面前。
同样因为恢复了对灵的触觉,许哲终于能清晰的觉察到珍妮那发生改变了的灵动。还有那灵中所带的悲伤……
“该我出手了吗?”低垂着头,珍妮没有去看面前的人,只是默默注视着右手无名指间璀璨的钻戒。
“恩,你要做的便是封印九尾,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阻止一切打扰你的人。”许哲只是想让珍妮放心而已。
“走吧,去做你希望我做的事情……”深深的一次呼吸,珍妮毫不犹豫的站了起来,反倒先许哲一步的走下了船。
看着她的背影,许哲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坏事。
跟随的跳下了船,驾驶的桑美重新发动了引擎,白色的游艇和来时一样,拖行着白色的水花,向着漆黑海洋的尽头驶去。
寂静的悉尼歌剧院前只剩下了两个同病相怜的人……
同样是神的玩偶,同样是被命运作弄的工具,没有比他们更为相似的了。
“知道吗?我本打算等拿了沙滩排球全国冠军后到这里来看戏的……不过现在它都变成了这个样子,我的愿望大概是实现不了?”一直走在前的珍妮侧头看向了那已面目全非的歌剧院,有些伤感。
“马上便会被修好的,这点事情对于人类来说很简单。”许哲的话算是一种安慰。
“没关系了,想想也知道一定很闷。有机会带着你的吴倩来看吧,她应该会很喜欢。”大概因为是背对着的关系,所以许哲看不见珍妮清澈的眼眶中旋转的东西。
“我答应了会娶你,如果你希望,等事情结束以后,我可以不见她的。”许哲记得自己的承诺。
“傻瓜,为什么要那么的认真,你这样会让我忘不了你的啊……”这是珍妮心中的声音,是不能让许哲听见的声音……
神界,北欧英灵殿前,当那入侵的通道关闭之后,这里剩下的只有白雪皑皑的森林。
呼啸的风似乎并没有停的迹象,而在这呼啸的风中,哪吒独自面对着那通道关闭的方向,眼神深邃的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增援的部队和电影中的警察一般,总是在事情结束后才匆匆赶到。
天主教的大天使战团,希腊太阳神率领的斗士队,还有天庭的十万天兵。
浩浩荡荡的人马颇有要摧毁一个帝国的气势,但他们来晚了。
这里除了还会呼吸的哪吒外,只有扑满大殿的尸体了……
天使们为死去的北欧神族做起了祈祷,希腊的斗士们比较实际,将尸体整整齐齐的摆在一起,为身首异处的死者找回他们的脑袋。
而天庭的天兵们则是安静的守侯在大殿外,等候着上级的命令。
一位天兵的长官怯弱的上前,来到了哪吒的身边。
“大人,您看我们该做些什么吗?”长官轻声的问着,生怕打扰了哪吒的思考。
“回去吧,这里已经没我们什么事情了。”侧头看向了那满是血腥气息的大殿,目光中竟找不到丝毫的同情,“九尾果然还是和三千年前一样……不论天上天下,到了哪里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和她的瓜葛看来要继续下去了……”
信步的向着天庭的方向走去,没有人注意到,带头的哪吒嘴角浮现出的那一丝笑容。
人间,悉尼的夜变得更深了,屹立于歌剧院旁漆黑通天魔塔也如同隐藏在了黑暗中一般。
可塔中,两个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还是暴露了它的位置。
当那塔底紧闭的大门被由内推开之时,走出来的九尾,满身的血污让身上原本雪白的连衣裙不再纯洁,脸色有些苍白,似乎很疲惫。但即便如此,她的笑容已经是那么的亲切。
跟随在他身后的哈迪斯双手插在裤袋之中,仿佛已失去了再打架的兴趣。
不过就在那漆黑的大门外,距离三十米的位置,许哲刚毅的站在珍妮的身前,金黄的路灯将他照耀的如同守护情人的骑士。
“呵呵,你是来接我的吗?”一份温暖在九尾的心中扩散着。
“想不到竟有人可以把你弄的这么狼狈,真是意外。”许哲已开始收放着十指,活动起了关节。
“放心好了,对方比我更残,整个北欧神族都完蛋了,我是不是很厉害?”九尾如同跟男朋友撒娇的小女孩,炫耀着自己的强大。
“我可不是关心你,只是怕你弄坏了吴倩的身体,等她回来就不好交代了。”习惯的冷漠,许哲语气中感觉不到任何的友好。
“呵呵呵呵,你真是会开玩笑……等等……”突然,一个声音在九尾的耳边述说着什么,这是心灵的声音,当倾听完了别人的秘密,一直微笑的九尾脸色意外的冰冷了下来,“你好像是认真的?那女人……是潘朵拉?”
当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哈迪斯是浑然一怔,利马上前了两步站在了九尾的身前,“快走,这里让我来解决。”
改变了,许哲清晰的觉察到哈迪斯的改变,暗黑的灵气在这冥王的体内开始了波动。
“走不掉的,那女孩的心已经告诉了我,在她动用自己的力量之时,没有人可以逃走的……”自然的绕开了面前的哈迪斯,九尾走上了前,自己想更清晰的去看许哲的脸。
“让我把所有的事情串联一下,当在沙滩上相遇的时候,她的心还不知道自己是潘朵拉,所以我无从得知她是封印的神兵。而你应该也不知道她是潘朵拉的事情,因为你的心……等等。”九尾似乎又想明白了什么,直直凝视着严正以待的许哲,“你从很早就知道了她是潘朵拉的事情了,对吗?否则你也不会独自来到澳洲,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东西……
真是厉害啊……“感叹,九尾的这一叹带着惊讶,也带着钦佩,对许哲的,而不是子涯,”想当年,子涯一直到了接近朝歌之战时才终于学会了如何隐藏心灵之声,你好像真的比他更加拥有战斗的天赋?“
“别废话了,等潘朵拉之盒发动,什么都晚了!”哈迪斯可没有那么好的心情去夸奖谁,身为希腊的大神,对于那宙斯视偌珍宝的潘朵拉之盒自己是由为的了解。可封印世间所有生灵的魔盒,绝对比什么主神下界更加可怕。发力冲出,拖行的双手并拢成刀,哈迪斯打算同时解决了潘朵拉与许哲两个混蛋。
“五行禁咒。暴土符。地雷轰隆炮!”平抬一手,掌心向天,许哲又一次催动起了身体的灵动。
和刚才一样的招式,一样的咒文,可此刻,许哲变了,变的恐怖到不可正视。
一双棕色瞳孔化为了无珠的银白,湛蓝电流由大地中觉醒,在空气中跳舞,在许哲的掌心中凝聚。压缩的银白光团加速的旋转,如同抽水的机器,将天地土之灵全部的吸收。
细小的碎石违反了地球重力的规则,漂浮到了半空之中,
背脊上巨幅的符咒赞放着如同要与明月比美的光辉,浩瀚灵动压抑的空气仿佛如固体般不能被身体所呼吸。
不再是“邀请”,不再是“请求”,许哲真正凌驾在了天地之灵上。
可不管有多么的华丽,不管是多么的迫切,哈迪斯与许哲都忘记了,他们已不是此刻的主角,在觉醒的潘朵拉面前,他们永远无法成为主角……
“开封。”轻柔的词语没有抑扬顿挫,从珍妮的口中吐出就像一种述说。
有没有人听见她不在乎,因为这是对自己说的语言。
以那高根鞋的鞋尖为点,一圈银白的光环向四周急速的扩散,如同一滴晶莹的露珠,落在了平静的湖面。
世界变的好慢,连时间也开始觉得疲惫,当那扩大的银白圆环停止时,一面巨大符咒顿时浮现在了大地之上,直径千米的精美图案即便在万米高空也清晰可见。
但站在其中,感觉就没有看上去的好了。所有的东西停止了,漂浮的碎石,摇晃的树影,哈迪斯已接触许哲咽喉的锋利指尖,许哲将拍进哈迪斯心脏的压缩地雷光团。
大概只有在一直屹立未动的九尾的身上才看不见环境的改变……
“你做了什么?”用足了全力许哲才勉强震动起声带,提着模糊的问题。
“笨蛋,找潘朵拉帮忙,竟然不先弄明白她的能力。”哈迪斯比许哲好不到哪去,算是还能颤抖下双唇,“凝世之结,当发动之时,以她为中心,方圆千米之内,其间所有的东西都将被强行封印,动弹不得。就是细菌都会停止分裂,这是真正的究极封印魔咒。”
“你了解的这么清楚,那杀了我啊?骂我笨蛋,你很聪明吗?”许哲讽刺的反讥着,如果可以控制面部表情,许哲一定能看见哈迪斯怒不可恶的模样。
“算你小子运气,我是不知道潘朵拉在这里,否则我一定开始就干掉你!”哈迪斯有些后悔自己冒险的游戏了。
“你们两个安静点好吗?”迈着轻柔的步子,踏在由自己创造的魔咒之上,珍妮向着九尾走去。
珍妮见过九尾的,在那沙滩的排球赛上。不过真正的了解,还是在许哲的记忆中。
她绝对是比恶魔更可怕的存在,连神都要畏惧她的力量。在她的字典里残忍与仁慈是区分不开的,他人的生死也只看她的心情来决定。
这样的家伙装进自己的体内……珍妮已不再幻想什么了……
止步于了九尾的面前,两个女人之间,只相互一个男人的距离而已。
“值得吗?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傻?”九尾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些许的疑惑,力量的差异甚至让她的脸上露出了怀疑的神情。
看她的模样,估计就是没有凝世的束缚,九尾也会如此温柔的对着珍妮提问。
“我知道你能看透我的心,你也应该知道我拥有获得他人记忆的能力。那么你告诉我,纠缠一个根本不会爱你的人,整整过去了三千年还是不肯放手,用尽一切或卑鄙,或残忍,或丑陋的手段……你又值得吗?”
“呵呵,真被你问到了,不过我想,这大概就是人类常说的‘爱情’吧?当爱情来了,不管他爱不爱自己,不管他是有钱的公子还是贫穷的乞丐,更不管过去了多少年,我似乎已经忘不掉那个人的存在?”九尾笑了,笑得第一次对外人说出了自己对子涯的感情,“我的要求不高,只想他活着就好。”
“我对许哲的又何尝不是爱情?虽然很短暂,但我真的爱上了这个家伙。除了对他在乎的人,许哲从不会拥有温柔的目光,语气和眼神都透着让人敬而远之的冷漠。他不想人靠近的,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不幸的人。对他人的远离,其实便是他最大的善良。这样的男人当你了解了后谁又能遗忘呢?”珍妮也笑了,可笑容带着沧桑。
“所以你决定为他去死吗?”九尾好像了解了面前的女人,比直接听她心的阐述更加的了解。
“你在说什么?”许哲不是笨蛋,已能听中那话中的不对。
“傻瓜,还不明白吗?她已不再是完美无缺的封印神器了,细小的裂纹包裹了在她灵魂深处潘朵拉之盒的周身,发动凝世之结已是她能使用力量的极限,如果想封印我,盒子会爆裂的
到时候别以为我会像对待吴倩那样仁慈,我会一口一口吞食了她的灵魂,让她彻底的从三界中消失。“九尾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绝对不是恐吓,只是在说一个事实而已。
环境忽然变得好静,大概是因为珍妮的凝世结界,所有打扰这份宁静的声源全被封锁。
剩下的只有四个偌有似无的呼吸了……
看着面前的女孩,九尾猜她也不过20出头的年华,虽然没有吴倩那么白皙的皮肤,瀑布般的黑发,可也是让人感叹的美人。
“你想好了吗?不是为我,是为你自己设想。你的牺牲其实什么都改变不了,我依然是这世界的霸主,神依旧是虚伪的神,许哲依旧逃脱不了与我纠缠的命运……”说话之时,九尾的目光渐渐移动看向了珍妮身后的许哲,“能改变的,只有许哲可以和别的女人出双入对了……”
“你说的这些我全知道,我也知道,当我答应帮他的那一刻便注定了用我的生命成就他的幸福。”泪开始凝聚,在珍妮的眼眶中。其实她并不想哭的,并不想让许哲觉得欠自己什么,所以要努力的笑,即便勉强也要“挤”出笑容,“可我的‘爱情’和你的‘爱情’不同,我不会去奢望什么,也不会去强求不属于我的东西。他幸福就好了,能够快乐的活下去,在偶尔沉静的夜里能记忆起有我这个人便足够了。”
“都说拥有了爱情的女人比什么都可怕,我信了。”九尾不再去劝说了,因为自己的千言万语也不及许哲的一个眼神来的有力量。
轻轻闭上了双眼,九尾开始了等待接下来将发生的命运。
至于许哲,此刻的他变的有些不知所措,突然发现除了默默去看,自己什么也做不到了。
许哲该庆幸现在的自己脸部的肌肉都是完全僵硬,因为他并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
面对一个自己要害死的无辜女人……
“珍妮……”许哲想说点什么的,可当叫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突然发现任何的语言全不适合这样的场合。
“不用内疚的。”欣然的转过了身来,珍妮挂着幸福的笑容,虽然眼中的泪和脸上的笑一样清晰,可谁又会去在意那些伤感的东西呢?
珍妮如小女孩顽皮的举去了那纤细的右手,那更为纤细的无名指上,钻戒的钻石比任何时候看上去都要璀璨,“我们已经有过交易了,我帮你救人,你要娶我当新娘。不过最后是我无法履行约定了。
戒指留给我好吗?我想留个纪念。”
“带着它吧,它永远属于你。”许哲好像笑了?淡淡的笑?
“谢谢。”又转了回来,正视着面前的九尾,珍妮的双手轻轻的放在了她的肩膀,身体也是慢慢的靠近,就像不愿意吵醒沉睡孩子的母亲。
“会痛吗?”紧闭着双眼,九尾轻声的问着。
“不知道,我没试过。”珍妮突然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对了,灵魂被吃掉会疼吗?”
“不知道,我相来是吃的那个人。”九尾笑了,红润的双唇是那么的诱人。
所以,珍妮吻了上去,技术并不好,可以感觉到生涩,不过脚下符咒赞放出的金色光辉弥补了一吻的不足,赋予了它该有的华丽。
视线被刺眼的光所模糊,没有人能看清发生了什么。当光晕散去,珍妮依旧站立在那里,而吴倩却已瘫软的倒在了冰凉的大地之上。
并不是突然爆发的力量,而是珍妮解除了对许哲的封锁,使得许哲甚至忘记了给上不能动的哈迪斯一击,笔直的冲了过去,一把抱起了如同真的睡过去的吴倩。
“她怎么了?”抬头看着面前的珍妮,这是许哲唯一能问的人了。
“她的灵魂被封闭了太久,需要时间恢复对身体的控制。”珍妮的声音在颤抖,身体也同样在颤抖,不知什么时候额头已被汗水覆盖。
“需要多少时间?”许哲继续的问着。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和你都没有时间了……”双手猛然抓紧了胸口,珍妮那痛苦的表情使得面容都已扭曲,“好痛!九尾在……她在摧毁盒子!”
“你怎么了?”背负起了自己要救的人。许哲对着珍妮伸去了另一只手,大概天真的以为自己还能再救一个人吧?
“快走!当我的灵魂被吞噬,凝世之结也会完蛋,到时候你和吴倩都要死了!别让我死的这么没有意义!快走!!!!!!!!”那抓紧胸口的手指恨不得要挖出心脏才能减轻痛苦,珍妮再也控制不住奔腾的泪了。
“对不起……”这是许哲说的最后一句话了,他转过了身去,用飞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没有再回头,没有任何的犹豫,他的心是铁做的吗?
珍妮不会这样认为,因为她看到了,看到了许哲脸上滑过的泪,那是为自己流出的液体。
“这个身体……你喜欢就给你吧……”突然,好像所有的痛苦都被遗忘了,珍妮又站直了身子。看着许哲已经看不见的身影,忘我的笑着。
直到脚下巨幅的阵法消失,直到碎石落回了地面,树木开始了摇摆,哈迪斯一脸不爽的向着珍妮走来。
“潘朵拉,你的麻烦大了!”来到了珍妮的身后,哈迪斯高举起了手刀,准备将这可恶的女人切成碎片。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潘朵拉,有的只是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可怜女人……”珍妮的话让哈迪斯的动作停了下来,或者说是九尾的话让他停了下来。
当珍妮再转过身来时,脸上的笑消失了,眼中的泪干涸了,冰冷的瞳孔再不带任何的表情。
“真是吓坏我了,我以为你又要被封印上一千年来着了。”感叹的擦去了额头的汗水,哈迪斯一下子又乐了起来。
“走吧,回家了。”这一夜,九尾真的好累。
“呵呵,你是老大,你吩咐我照办,我去安排飞机。”哈迪斯说着掏出了身上的电话。
“我等不了,叫‘苍穹’出来吧,反正你一直都带在身边的,希腊冥王真正的可怕的力量……”九尾的话语引得哈迪斯微微一怔。
“带是带着,不过你不是对我说过,说它太显眼了容易暴露目标。”哈迪斯有些不明白了。
“已经没必要再隐瞒什么了,其实我现在非常生气,来到了这世界已经几千年了,第一次有人敢从我手上抢东西。而且还让他们成功了……真是讨厌这种被人耍弄的感觉……有人要为许哲的行为负责,就全人类的性命好了,用他们来平息我的怒火。”九尾的语气很平静,感觉不到她所说的气愤,可正是这平静的话语,让哈迪斯也是忍不住的打起了冷战。
“呵呵,许哲这次算是惹大麻烦了。”微笑的双手小指放进了嘴中,哈迪斯突然吹起了嘹亮的口哨,刺耳的声音如同能吵醒太阳。
不过太阳没有提前出来,反倒是天空之中,伴随着皎洁的月,一个漆黑的影子高速的向下降落着。
两只伸展的漆黑骨翼足有两百多米,仿佛是一片恐怖的巨大黑云压近,锋利的獠牙与修长的蛇形长脖,配合上肥大的身躯,更加修长的尾巴。这竟是一条长达两百米的巨大飞龙,任何欧洲神话中的恶龙都无法与之匹敌,任何锋利的厉爪都撕裂不开它的躯体,因为它根本没有生命。
包裹全身的不是厚实的鳞片,而是菱角分明的钢铁。
“不管什么时候看,总觉得它是那么的帅,你觉得呢?”看着盘旋下落的苍穹,哈迪斯欣慰的感叹着,就像看着孩子第一次学会走路的父亲。
“我觉得我需要一张舒服的床铺。”终于,九尾似乎也到达了自己身体的极限,无力的向着冰冷的大地倒去。好在哈迪斯及时的接住了这疲惫的“恶魔”……
“这样看你,真的看不出你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感叹的抱起了已沉睡的九尾,哈迪斯发力向上一跃,跟随那由上空一闪而过的飞龙消失在了夜幕之中。这一夜,在悉尼的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足够吵醒死尸的恐怖龙啸,再也无法入眠……
而同一时刻,在那汪洋中的一座孤岛之上,漆黑的通天魔塔顶。路西法坐在边缘的位置,举目眺望着悉尼的方向,好像在思考或者等待着什么。
连那书不离身的《圣经》也被放在了一边,受到了主人的冷漠。
时间似乎在不知不觉间流逝了许多,看了看天空中的明月,那开启的大门也应该已经关闭了……
可是,路西法却感觉不到丝毫神界被撼动的迹象,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这些却是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
支撑着身体,这堕落的天使站了起来,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那是愤怒。
“为什么总是这样?”路西法的声音很轻,不知道是在问世界,还是在问自己,“明明已经到了最后,却还是让我的理想化为泡影?真的是天不佑我吗?”淡淡的叹息,那身上众多的皮扣一道道的开启。
接着,身后三副巨型黑翼猛然的开启,路西法离开了这已经没有用处的黑塔,想再一次打开通往神界的大门,那已是三百年后的事情了。
神界,九尾的突然“光临”真正的给这些悠哉的神灵们好好的上了一课,用整个北欧神族的覆灭,告诉着他们,其实他们远没有想象中的安全。
一时间,岌岌可危的气氛笼罩住了整个神界,那些平时脸带笑容的神们,现在只有死气沉沉而已。
作为象征绝对统治地位的九十九主神殿,从那九尾离开后的半小时内便重新开会,所有的位置座无缺席,除了属于北欧奥丁的宝座而已……
漆黑的神殿,各种主神的声音吵成了一片,责怪,推卸,咆哮,辱骂……
似乎让人突然明白了,明明是聚集神界最伟大主神的殿堂,为什么要设计的如此漆黑,以至于连他们彼此都看不见对方的模样。
大概是为了掩饰他们一张张丑陋如人类的脸吧?
当危机真正到来时,其实神也失去了所有的光辉,变得如同人类的议会一般混乱。
而在那大殿正中的两道笔直光柱中,并排站立的两人却是安静的很,因为这里没有他们插话的余地。
“下面好玩吗?听说你的任务是摧毁九尾的通天魔塔,阻止她进入神界。”一道光柱之中,哪吒语气颇为调侃的轻语,“不过北欧那群笨蛋似乎太相信你的实力了,所以他们全死光光了,连一个完整的灵元都找不到……”
“你是在指责我吗?”一边的另一道光柱中,阎王的脸色冰冷,并没有因为哪吒的话产生丝毫的异样,“你不是同样负责神界的安全吗?神界众联合部队的指挥,多威风的称号啊?结果还不是让九尾跑了?”
“都给我闭嘴!”突然,浩瀚的大殿之内,一个浑厚的声音带着愤怒,带着吼的气势停止了众神的争吵。这是玉帝的声音,显然他已厌烦了无休止的责怪,“有必要再去追究谁该为这次事件负责吗?北欧的神族已经被覆灭了,我们要做的事情绝对比相互的责怪更多。大家看看自己的样子,请注意自己是负责一方神族的统领,我们有保护自己神族的责任。”
一段话说得大家哑口无言,并不是觉得玉帝的话无比的正确,只是大家畏惧他的权威而已,毕竟他是“选举”出来的“九十九主神长”……
“好了,现在先听听阎王与哪吒的陈述,作为第一线与九尾接触的战斗系神,你们应该有和大家不一样的认知,说说以后的神族该如何行动吧?”上帝出来打了个圆场,将会议终于带入了正轨。
“是。”娇小的阎王恭敬的行礼,一次深深的呼吸,站直了身子,心情有些紧张,“如众主神大人们已知的结果,九尾欺骗了我们所有的神,其实撕裂人界通往神界的屏障,只需要一座通天魔塔而已。
所以致使我所安排的破坏行动成功的摧毁了三座通天魔塔,她依旧是无恃无恐的来到了我们的世界。
也正因为所有神都认为九尾已失去了进攻的能力,才使得神界的防卫变得空虚,某种程度上,成功完成任务的我也要负上责任。”
“好了,阎王你不必领罪,大家都知道你的努力,说重点吧。”对于这娇小的女孩,玉帝的语气带着宽容与理解。
“是,如果要说将来如何应对九尾的问题……属下认为,神界还是尽量少投入进去为好。”阎王的话语引起了全场的一片哗然,没等反驳的声音四起,阎王解释起了其中的原由,“虽然很不愿意,可大家应该承认,百分百状态的九尾无疑是三界中最强的生灵。从她半小时便覆灭了北欧神族,我们便能看见其中的差距。
不管是单打独斗,还是群体攻击,我们已没有制服她的能力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坐视九尾杀光我们吗?”宙斯用自己的理解诠释着阎王的发言。
“属下绝对不是这个意思。”恭敬的低头否认,阎王可不敢承认这种大不敬的话,“只是想说,虽然我们对她有些束手无策,可在人间,却有一个真正能撼动她的人存在。只有他才拥有杀死九尾的能力。”
“你说的是许哲?”玉帝很容易联想到那自己安排在人间的“轩辕”。
“正是,在这几个月中,大家应该都能认可他的成长了。从一个灵力低下的人类化生成为了解除轩辕五道枷锁的人形之神,他用的是从‘天’创三界以来,无法理解的速度强大着。
只需要给他更多的时间,更多的机会。属下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将成为比子涯更优秀的战士,诛杀九尾。”阎王越是说下去越显激动,仿佛真看见了那个时刻一样。
“人形的神?你是说许哲那家伙?”一旁的哪吒突然给那激动的阎王泼上了一盆冷水,语气之中毫不隐讳自己的鄙视,“据我所知,那家伙根本没有一点自身使命的认知,一直与九尾的纠缠也只是为了一个女人而已。将全神界的命运交到这样的人类手中,你在开什么玩笑?”
“你的意思是你能对付九尾吗?或者说与九尾的交锋能够活下来的,就是你所说的可以托付的人吗?”阎王也是反语相讥。
“我没必要跟你在这里争论,就算你所说的全部正确,过上百八十年,许哲成功的成为了轩辕的主人,杀了九尾……可你和我真的能看见那一天的来到吗?”哪吒说着,用眼角扫视着身边的阎王,阎王发誓,自己看见了他嘴角出现的诡异笑容。
“哪吒,你有什么话要说吗?”上帝也觉察到了哪吒那话中的不对。
“是。”双手抱拳行礼,哪吒低垂下了额头,“刚刚在清点北欧神族的遗物之时,突然发现少了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玉帝急切的问着,似乎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北欧诸神之父,奥丁的上古神兵——冈格尼尔。”当这个熟悉的名词出现在大殿之上时,环境一下陷入了死静,仿佛连一丝的呼吸也再觉察不到了。
站在哪吒身边的阎王也忍不住的微微颤抖,因为这个“名词”牵扯到的东西,绝对不再是一件神兵这么简单了……
“主神们都明白了吧?我们时间不多的原因了吧?就像大家此刻的沉静一样,大家应该都了解,冈格尼尔不同于其他的兵刃。作为战斗工具,也许真的比不上轩辕来的可怕,却已能与之抗衡。而它所具备的另一个属性,足够让我们所有神灵岌岌可危,那便是冈格尼尔能不分时间,不分地点,毫不费力的切割开三界之间的结界屏障,前往任何一个持有者想去的世界……”这便是哪吒敢肯定,众神绝对不会再思考阎王那消极战斗方式的“王牌”,“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秒钟内,九尾都有能力出现在神界的任何一个角落。而且是百分百全满的状态……
不管她是使用核弹,还是徒手搏杀,我们都没有任何的安全可言了。”
看着哪吒那双闪动着光辉的单凤眼,阎王突然觉得,这神界所发生的一切好像都是这斗神安排的“剧本”。
不过这个念头却是转瞬及逝,毕竟没有人可以掌握九尾的步骤的,她是绝对随心所欲的个体。
“看你不急不慌的模样,你已经想好了对策了吗?“宙斯已能看出哪吒还有未说完的话。
“并不是想好了对策,而是唯一的对策。”深深的呼吸,哪吒握紧了身边自然下垂的双拳,“那便是下界,我们要去人间,亲手覆灭了那威胁我们的九尾。”
“你疯了吗?难道你没看见日本众神的下场吗?”阎王第一个出言反对,“当年正是因为日本的天照主神不听他神族的劝告,带领着自己的手下下界,以全体百分之五十的力量挑战重伤未愈的九尾,结果当年的‘百主神殿’,现在才改名成了‘九十九主神殿’。”
“阎王‘大人’,请你别把他人的愚蠢当成教训好吗?当年日本神族的覆灭,并不是说明下界是错误的想法,只是他们没有设想好下界后的计划,而是毫无准备的去攻击九尾,覆灭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哪吒的语气中找不到分毫对日本神族的同情,好像他们就是应该牺牲的。
“喔?那你想好如何来弥补下界之神消耗掉的50%力量了吗?”上帝似乎已经开始思考哪吒方案的可行性了,这正是哪吒希望有人问起的问题。
“其实解决这个问题再容易不过了,而希腊下界的冥王已经给我们做了最好的‘示范’。”听着哪吒说到这里,阎王的身体瞬间凉成了冰块,因为他接下来要说的是,“只需要吞食人类的灵魂就好了,吞食掉一定数量的人类,救助更多数量的人类,我想必要的‘牺牲’,人类是可以理解众神的‘苦心’的……”
“好一个可以‘理解’,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阎王简直不敢相信竟然有神可以说出这样的话语,“拿一个主神为例,至少需要五千万普通人类的灵魂才能补充其失去的部分。而由一个细菌开始,最为微小的灵魂,要经过上千年的轮回才能锻炼成为最高级人类的灵魂。”
“那又怎样?哪吒转过了身来,正视着面前矮小的阎王,目光冰冷的已不像是神灵了,更像是魔界中的恶魔……
象征着最高的权力,象征着绝对的权威,数千年来,九十九主神殿中通过了无数的议案,决定了无数的事情。也许其中有些主神并不喜欢这些事情,可为了维持神界相对的和平,适当的妥协是可以接受的。
但也只有现在,哪吒的提案并不是说能妥协便能妥协的,因为一旦妥协,将有人要其付出生命,而且是数千万的人……
看着身边面容平静的哪吒,用再自然不过的语气说出那可怕的计划,阎王真的怀疑,他到底还有没有身为神的慈悲?
“真的是很残忍的提案啊……”长长的一身感叹,玉帝的语中虽带着不忍,可却并没有训斥哪吒,这让阎王更加不安,“牺牲五千万普通人类的灵魂,就为了杀死九尾吗?”
“陛下,我可从来没说过‘只’牺牲五千万就够了?”哪吒双手抱拳,否认了玉帝的猜测,也打消了所有主神脑中些许的幻想,“恕属下直言,一位主神的力量绝对不够与九尾抗衡,奥丁和他覆灭的北欧神族已经给我们证明了这一点。在我的计算中,想对付已拥有了冈格尼尔的九尾,至少需要三位主神的下界,而我心目中最合适的三位便是,玉帝,上帝与宙斯……”
“连我的份也有吗?”宙斯显得略微有些惊讶。
“一亿五千万……”阎王的声音无法克制的颤抖着,“这是你已经算好的数字吗?牺牲一亿五千万的人命,意味着被神一瞬间杀死的人远比九尾三千年来杀死人的总合还要多?
你分清楚没有,到底谁是代表着正义?谁代表着邪恶?”
“这是基本数值,还没有算将前期下界协调的我,还有我所带下去的战斗部队需要的量,估计也就在两亿左右。”哪吒的计算并不精确,前后的一点出入便是一千多万条的人命。
“主神大人们,你们不会真的相信他的话吧?这是屠杀!是连恶魔也办不到的恶行,我们是神!”阎王在咆哮,在大殿之中咆哮,因为众主神的冷漠让她的心也在随之的死去。
“阎王,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九十九主神殿,一切的决议自然会有主神们来商议,不容你的胡闹。”玉帝严厉的阻止了阎王的发言,大概因为她的话会让众主神觉得羞愧吧?
“只是牺牲两亿的人便能确保神界的安全了吗?”突然,一个声音不知道从哪个漆黑的角落传出。
“牺牲两亿的人类确保剩下58亿人的性命,其实也是很值得的比例。”接着,又一个声音传来。
“是啊,在反抗九尾的战争中,人类也该为保卫自己的世界做点什么吧?”一个又一个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上。
“反正人类正因为人口问题而在烦恼,我们正好可以解决他们的问题,帮他们优化族群。”另一个声音竟还引起了一片的叫好。
“呵呵……”低垂着幼嫩的头,阎王笑了,声音虽然很轻,但确实在笑着。
“你笑什么?”哪吒好奇的问。
“我笑这就是所谓站在顶点的生灵,我笑自己竟然还是他们中的一员。大人们,你们在谈论的是两亿条人命啊,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即便他们的生命短暂,即便他们对自己的世界该负有责任,可这代价也太大了,没有人愿意这样死去啊……”当阎王再抬起头时,一滴泪滑过了她的脸庞,滴落在了这九十九主神殿上,为世人也是为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灵。
“可惜这确实是目前唯一的办法,是九尾将我们逼上这条残忍的路,如果可以,我们又何尝不愿意天下太平。但继续仁慈的放纵下去,很可能人类也将灭亡在九尾的手中。阎王,主的孩子,不愿意牺牲,自然也无法获得。”上帝轻轻的叹息着,希望能劝说面前这悲伤的死神,拿起杀人的武器。
“而且你应该记得吧?记得那个你相信的Z国诸神之父子涯的话,‘为了正义,为了惩罚邪恶,任何的牺牲都是可以接受的。”玉帝也加入了说服的阵营。
“我的玉帝陛下,您错了啊。”微微的摇着头,阎王否认着那绝对权威的话,“我现在相信的,不是子涯,而是许哲。比起满口仁义,为了自身安全而要屠杀他人的神起来,许哲才真正值得去相信。
都说许哲是为了一个女人而与九尾纠缠不清,可换成我们神灵,谁又愿意为了一条普通的人命而去挑战绝对的力量?甚至不稀牺牲自己的性命?”
没有人回答阎王的问题,并不表示大家认同她的想法,大概更多只是不想去理会这思想已像极人类的神吧?
“阎王,你下去吧,不管你是如何的说,如何的辩解,神的未来永远高于任何物种的未来。别说牺牲两亿的人类。为了神界的安全与稳定,就是牺牲二十亿的人类,估计在这里的每一位都不会有丝毫的惋惜。请你记得,现实永远比理想要残酷……”宙斯不忍心再看了,看一位善良的神灵被残忍的现实所击溃。
她的善良没有错,错的是站在了一群只相信“正义”的神之中。
挥袖抹去了脸上的泪水,阎王转过了身,向着出口走去,连一句“告退”都没有,这一路上,阎王走的比谁都要沉重。
偌大的九十九主神殿的大厅中,终于只剩下了一道光柱,还有那光柱中淡淡微笑的斗神。
这里如同成为了哪吒一个人表演的舞台,可他却能在无任何配角的情况下演出一场精彩绝伦的世纪“大戏”。
“好了,哪吒,将你没说完的话一口气说完吧。”玉帝已开始有些讨厌会场的气氛了,只想快点的结束。
“是,属下在来以前已经计算过了全球各国家例如阴间,冥界此类轮回界中的可用人类灵魂。大约只有五千多万,所以绝大部分还是需要现在世的存活人类灵魂来弥补了。”为了说服主神大人们,哪吒确实做足了“工作”。
“你所说的五千万,意味的便是有五千万没有灵魂的死婴将诞生吧?”宙斯的话中没有好感,大概在这整个主神殿中,除了刚才的阎王,他便是唯一厌恶这残忍计划的神了?
“确实没错,在未来三个月中,全球出生的婴儿都将只是躯壳。”哪吒肯定了宙斯的推测,“他们将作为我,还有我带下界的基本战斗人员补充所需。我们在人间的工作将主要是为主神大人们的下界做好充足的准备。”
“你所说的准备?”上帝似乎已经猜到了点什么。
“当然是与人类的政府进行接触,通告我们的计划,由他们挑选出将献出灵魂的人员名单。虽然不到最后时刻,我们的总之应该是尽量避免于人类当权者的接触……”
“可要杀死一亿五千万的人类却不是小事,突如其来的恐慌可能会使人类的政府动荡不安。很可能引发各种各样的危机,你想做的是在危机出现前先做‘预防针’对吗?”宙斯没有等哪吒把话说完,帮他说出了心里的计划。
“正是如此,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控制恐慌的产生,维持人间界中的相对和平与稳定。”哪吒肯定的点了点头。
“真是‘完美’的无话可说,要不是九尾刚刚来神界不过数十小时,我一定会以为这是你构思了一个世纪的宏伟计划。”不屑的声音还是由宙斯发出,似乎除了对这计划的厌恶,也存在着对哪吒私人的厌恶情感在其中。
“宙斯大人是在夸属下办事效率高吗?属下在此谢过。”哪吒颇有架势的鞠躬行礼道。
“随便你自己去理解吧。”宙斯依旧没有好语气。
“那么,关于下界的议案还有神有其他的意见吗?”玉帝做起了结束会议前最后的发言,说话之时又看向了身边的宙斯,“你呢?还有其他的意见吗?”
“呵呵,有又能怎样?几千年来,在这议会大厅内向来是少数服从多数,你们既然已经在心中做出了决定,又何必再问其他人的意见?”宙斯在叹息,对于这种虚伪的会议,他也是由为的疲惫,真希望能尽快的结束。
“那么现在开始投票,不同意下界的请及时发言。”在玉帝的话语结束后,偌大的神殿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大厅中的哪吒控制不住的微笑着,“那么好吧,这条议案全票通过,哪吒,现在我代表九十九位主神,正式任命你为‘诸神使徒’,由你挑选陪同下界的神灵,即刻下界,与人类的政府进行接触。人间界时间的三个月后,不管你有没有筹集齐补充的人类之灵,我,上帝与宙斯都将下界,与九尾进行正面的最后之战。”
“是,属下决不会让您失望。”双手抱拳,哪吒恭敬的退出了大殿,与阎王哭泣的离开不同,在他的脸上只有笑容。
哪吒也退下了,九十九主神殿中最后一点的光亮也伴随着他倒退的步伐消失不见。
这属于神界最高统治者的宫殿中,剩下的只有绝对的漆黑了。
要不是一个淡淡的叹息声,也许真会让人以为这里其实一无所有。
“为什么到最后变成了这样?”这是玉帝的叹息,赋有磁性的声线仿佛要将天地间所有的悲哀一同的叹出。
“如果我们真是能预知未来的神灵,也许当初我们就应该听从奥丁的建议,借助冈格尼尔的力量集体下界,亲自结束了这场与九尾的纷争。”上帝也在叹着,为那逝去的朋友。
“并不能这样的,如果当时同意了,人间将沦为神与妖的战场,太多的人将在我们的撕杀中死去,人间界的安宁也将彻底的崩溃。”玉帝的语气是那么的肯定,就像在肯定从前的自己没有错一样。
“那现在的下界呢?人间世界的秩序就不会被打乱吗?相反,为了‘支付’我们突破结界壁的力量,将有一亿五千万的生命不明不白的死去……”宙斯的话中带着讽刺,讽刺那同意哪吒计划的所有主神。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正是因为我们从前的仁慈,才注定了更大的牺牲。如果继续的放纵下去,也许将来我们要后悔的东西将更多……”上帝能理解宙斯的生气,也能理解世界的无奈。
“这个问题已经没有再争论下去的意义了,既然已决定了牺牲无辜来保全人神两界的安宁,我们便只有去面对现实,不辜负他们‘托付’给我们的灵魂,铲除九尾。这是我们的使命……”玉帝用目的掩饰了残忍的过程,不知道这算不算自我催眠?高举着正义的大旗,却忽略了脚下的皑皑白骨。
“真不知道‘天’那家伙要是知道了这一切又会是怎样的表情?”靠座在舒适的宝座之上,宙斯仰望着漆黑的屋顶,“要不是我安排的盒子已坏掉了,估计我们现在也没必要谈论下界的问题了?难道这些也都是‘天’计算好的吗?”
“可惜没有人可以亲自去问那创世的主人,他掌管着亿万生灵的命运,却从不会为生灵的命运而动容。可笑的是我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灵,自认为是超脱了三界的主宰,结果还是无法逃脱可能将灭绝的命运……”玉帝笑了,笑的也是同样悲伤。
“我相信他一定看见了在三界中这所发生的一切,他也一定已经设计好了三界未来的命运,肯定有些东西,在我们想到以前,他已经安排好了转折的奇迹,正静静等待着我们去触发而已。”宙斯也笑了,不过却是带着快乐的成分。
“你这算是自我安慰吗?面对现实吧,我们要靠自己的双手来拯救我们自己了。”上帝跟随的笑了,笑着宙斯的天真与不切实际。
没有任何的反驳,没有了继续的交谈,九十九主神殿在悄无声息中散会了,神终于对九尾亮出了自己的利刃,可惜在那利刃的另一边,却是三界之中最为弱小的人类族群。
到底是神对九尾的天诛,还是人类灭绝前的悲鸣?谁又知道天安排了怎样的未来呢?
回到日本,回到大板那宏伟的大板城中,清晨的阳光透过了窗户照射进了空荡荡的卧室中。可那掀开的被子早已冷去,好像主人没有懒床的习惯,即便是在这已进冬的日子。
十二月的大板,空气中带上了寒意,让人脱去了秋天爽然随性的穿着,换上了厚重的毛衣,呵出来的气体也足够凝成白雾的程度了。
而就在这大板城顶层的庭院中,九尾似乎还没有完全觉察到气候的变迁,只是穿着一身雪白净面的轻便和服,如同这城市中今年的第一片雪,散着清晨的步。
她应该很冷吧?微微发抖的身体让那走出的每一步都带着颤动,薄薄的双唇也有些发白,微红的腮棒因为偶尔轻声的咳嗽而在抽搐。
看着如此的大人,一直默默陪伴在身边的八歧已露出了不忍的表情,因为在他的记忆里,真的从没有见过大人竟露出如此颓败的模样,即便是用重伤之躯,迎战下界日本众神,在大人的脸上也只有让人胆寒的笑容。
“大人,要不休息一下吧,童子准备的早餐应该已经好了,我们……”八歧微微的上前,只想为她做点什么。
“再走一会吧……换了这具新的身体,还真不适应了,连人类的病菌也开始欺负起我来,竟然还感冒了?现在的我是不是很难看啊?”微笑的转过了身来,九尾的声音带着调侃,却不知道,那一频一笑都让人为之神伤。
“不,任何时候,不管九尾大人是何等模样,您都是最美丽的存在。”八歧并没有说谎。
“呵呵,还是你最会哄我开心。”转过了身去,九尾又开始了悠闲的散步,语气带着些许的感叹,“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效忠于我,不管我是健康还是‘生病’的时候都一样效忠……”
说话之时,八歧已注意到了那都城天空之上,毫不掩饰展现着三副黝黑巨翼,手握恐怖巨型大天使之剑,路西法如在天之神灵,俯视着那憔悴的九尾。
“你还真是慢,我都回来已经两天了。”轻叹的走到了那人工修砌的清澈水池边,九尾似乎连看都未看路西法一眼,脸上的微笑仿佛也只因为那水中畅快游走的鲤鱼而已。
自然的落于了庭院之中,路西法的翅膀悄然的消失不间,只有手中拖行的大剑依旧泛着寒光。
“没有办法,我先去了一趟澳洲的悉尼才再赶了回来的。你和哈迪斯一甩手什么都不管了,那本准备灭神的核弹也只有我来处理了。”路西法的话语是那么的平静,冷俊的面庞也感觉不到他该有的怒色,可那空气中肆意的杀气就是水中的鱼儿也能感受得到,全都害怕的龟缩进了池塘一脚的假山石下,可怜这是它们能逃避最远的位置了……
“麻烦你了,回来就好,肚子饿了吗?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九尾亲切的如同最要好的朋友。
“不用了,比起吃东西,我更想做另外的一件事情……”话语间,路西法手中剑锋旋转,脚下爆发踏地,本距离十米,转瞬这堕落的天使已来到了九尾的身前,挥舞两米之长的巨剑,斩向了那破坏了自己计划的混蛋。路西法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为的就是取了九尾的性命。
“当!!!”一声可比龙吟的撞击之声穿透天际,全城所有玻璃为之共振,爆裂成了无数的碎片,大地难以支撑似的颤抖着,整个大板都能感受到这恐怖的震动。
再看那庭院之中,路西法挥动下的剑并未伤到那弱不经风的九尾。八歧挡在了她的面前,满是银色图纹的双手握着赤金草薙之剑,硬接下了路西法的攻击。
“退开,否则我便杀了你。”八歧严肃的脸证明着自己没有在开玩笑,这也是最后的警告。
“是吗?你觉得我该怎样?害怕吗?”前倾着身子,路西法冷漠的目光仿佛是在嘲笑,“你的大人破坏的可是我三百年的计划,为了她的失误,挨上我一剑很合情合理吧?”
“我才不管你什么狗屁的计划,伤害大人就是不行。”八歧没有半分退缩。
正在此时,一个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了路西法的身后,那狞笑的脸庞让人无法知道他将帮助哪方?
“小路啊,冷静点,别一回来就这么大的火气。”哈迪斯抓住了那路西法握剑的双手,带着这愤怒的天使,一点一点的向后退着,直到交汇的双剑变成了独立的个体。
“哈迪斯,什么时候开始你也成为了九尾的狗?”路西法没有激烈的反抗,但语气中的愤怒还是清晰可见。
“你个家伙,看来真是气疯了?其实也不用那么生气,不就是没有引爆核弹嘛,等下次不就好了。”哈迪斯并没有因为那天使的怒骂而生气,可也不敢轻易的放开怀中封锁的天使。
“下次?三百年后吗?抱歉,我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了。”路西法已不想再去等待那该死的彗星了。
“谁说要等那么久了?你一定还不知道九尾去神界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整个北欧神族被她一个人给覆灭了,而且奥丁那老家伙的冈格尼尔之枪也被她给抢过来了。”哈迪斯的话仿佛拥有魔力一般,引的路西法的杀气顿时消失不见,也只有此刻,这冥王才放开了堕落的大天使长。
“可分割三界之壁的神兵?!”对于那独特的神兵,路西法怎么可能会陌生?
“是啊,现在,上面的那些家伙该急的跳脚了,现在我们等于是拿到了他们家的钥匙,可以随时,随地,随兴的发动攻击了。”哈迪斯那得意的笑容如同拿到了什么新奇玩具的孩子。
“你觉得我们占多大的便宜了吗?”路西法鄙视的说着,找不到该有的高兴,不过战斗的剑也绥8
寂静的庭院中,在九尾走后剩下的只有了寒冷的风继续的吹着,颇有高处不胜寒的味道。
可惜此刻的路西法与哈迪斯并感受不到那刺骨的寒意……
“希腊封印神器——潘朵拉之盒?你的意思是现在的九尾被封印进了盒子里?”路西法的表情是那么的茫然,甚至带着不敢相信,“不可能啊?被封印进那里怎么可能还能自由支配身体活动?跟无事人一样?”
“呵呵,说到这里还要牵出一段浪漫的爱情故事,你想听吗?”双手插在裤袋之中,哈迪斯感叹的走到了那九尾曾经停留过的清澈水池边,欣赏起了那又游走开满池的极品锦鲤。
“别给我兜圈子了,简单的说。”路西法可不想听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简单的说,我们全都低估了许哲的能力。那小子本来应该已失去了全部的灵力,可却给他找到了宙斯那混蛋安排在人间的潘朵拉之盒的持有者,为的只是解救被九尾占据了身体的那女人而已。好像是叫吴倩来着?可盒子没有想象中的完美无缺,早在几千年前,那封印的神器已损坏。不过最后,潘朵拉还是发动了封印之力,以不习牺牲自己为代价硬生生将九尾的灵元给抽进了她的体内。
虽然透过盒子上的缝隙,九尾伸出的触手控制了潘朵拉的躯体,而潘朵拉的灵魂也被她所吞噬,但九尾此刻真正的灵元其实还被困在盒子之中。
在彻底粉碎盒子之前,她已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了。”看着那池水中倒影的自己,哈迪斯突然发现自己的表情竟在为自己口中的这“女人”担忧着?
“真是简单又详细的介绍,听的我现在全身都在颤抖。”路西法似乎终于能觉察到空气中的冷了。
“那么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你知道的,向来我都不擅长做决定的部分。”这便是为什么哈迪斯喜欢呆在路西法身边的原因,因为除了生气时外,他的脑袋永远无比的清晰,知道如何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还能怎么办?除了继续守护在她的身边,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单手插腰,路西法的语气是那么的无可奈何,“现在的神界已经将我们和九尾画上了等号,就是想离开,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现在只有整合力量,准备面对神族的压近了。而且我们还要祈祷,在上面那些主神大人们集体下界之前,九尾能找到打开那该死盒子的方法,否则当真正的决战开始时,我们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有趣了,你似乎对冈格尼尔之枪的部分一点都没有考虑在内啊?”哈迪斯发现了路西法算漏的部分,这可真是难得。
“并不是没有考虑,而是以上我所说的一切都建立在九尾拥有冈格尼尔的基础上。如果枪归我所有,她也将再没有任何的价值可言。但正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一点,九尾才不会那么轻易的将自己的‘王牌’拿出来……
到头来,本应该是我们掌控全局的态势,现在却让我们成为了九尾的‘棋子’,为了她的性命而担忧。”长长的叹息,路西法好想笑,笑自己的天真,“看来从一开始我就错看了那个我想利用的妖怪……她是真正撼动着三界的恐怖家伙,恐怖的不光是力量,还有那可怕的心机……”
“呵呵,谁当主角,谁来计划我都无所谓,只要生活有趣就行。”哈迪斯没有那么多的感叹,已接受了将成为九尾附属品的命运。
而同一时刻,在中国北京,一个古老又伟大的地方,天坛。一场变故即将发生……
本为万里无云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已被乌云覆盖,黑压压的云朵遮盖了太阳的光辉,仿佛黑夜提前的降临一般。
浓郁的雷鸣如同在耳边敲响的重鼓,提醒着路上的行人加快了脚步。
比雨更先落下的,便是三道青色巨雷,就是数百公里外也能清晰可见。那狰狞的姿态就像三条巨龙降世,全不偏不倚轰在了天坛祈年殿顶之上。
“伤口好疼,像要裂开了一样。”在那青雷过后,空旷的大殿之中,一个颤抖的声音开始了回荡。
“我们到了吗?旅途比想象的短暂。”另一个更为浑厚的声音述说着。
“是的,我们到了。”再自然不过的由内推开了那古老的大殿之门,走出来的正是那诸神的使徒,斗神哪吒。看着眼前已面目全非的世界,他笑了,“人间界……我回来了。”
这一声问候包含了太多的含义,作为中国最为传统的神灵,哪吒在这人间留下了太多美丽的传说与故事。
而对于哪吒来说,人间也留给了他太多珍贵的记忆。珍贵的即便在天上当了数千年的神,哪吒也无法忘记那在人间的生活。
踏出了人类用于拜祭天地的宫殿,一身淡灰的中山装,整齐的黑发与冷漠的丹凤双眼,在这斗神的身上找不到与这时代格格不入的地方。
反倒是跟随着他走出的两人,是真的不属于这个国家的产物。
一位全身被湛蓝皮服紧密包裹,银色的齐耳短发如刺猬般一根根树立向天,虽只有一米七的身高,可在如此的装束与纤瘦的身材烘托下,来人比看上去更加高挑。那张白皙的脸庞本应该能更加英俊的,可惜一只右眼却被蓝色的眼罩所蒙蔽。而面容也因为痛苦与憎恨所扭曲,剩下的一只赤红的瞳孔,仿佛只要被它看见的物体都能燃烧起来一般。
最后出来的人似乎已脱离了人类的范畴?两米五的身高是如同巨人一样的存在,更难得的是那身硬如钢铁的古铜色肌肉,一块连着一块,塑造出的是比全球健美先生更强壮完美的躯体完美。只有一条短裤与凉鞋的穿着,更是让他的肌肉完全的暴露在空气之中。而光秃秃的头顶,要是在太阳下一定能看见眩目的反光。
没有前者痛苦的表情,在他的脸上甚至找不到称为表情的东西,呆滞的双眼在深邃的眼窝中仿佛什么也引不起他的兴趣。
“哪吒,开始吧!带我去找九尾那该死的混蛋,越是靠近她,我的伤口就越是疼的厉害。”那独眼的青年低鸣的吼叫着,单手紧紧抓住了自己扭曲的脸庞,疼的仿佛都要昏厥过去了。
“托尔,不用那么着急,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九尾迟早会死在你的手上的。我保证。”哪吒轻声的述说,如同是在安抚。自然的向着祭坛的台阶走去。
“你最好不要忘记了你说的话,要不是为了诛杀九尾,我才不肯帮你的忙,陪你来这肮脏的人间。”虽然是跟随在哪吒身后,可这叫托尔的青年似乎并没有想象的忠诚。
“哪吒,差不多该叫其他的人下来了。”而那深沉的光头巨人,则没有托尔那般激烈反抗的情绪。
“是啊,力斯,叫他们下来吧,我们的时间很有限,要做的事情真的好多好多。“双手插在裤袋之中,哪吒点头示意着“可以了”。
只见随行的力斯“巨人”双手小指并拢放在了嘴中,一声嘹亮的口哨足够吓醒全城的飞鸟,声波仿佛都激荡起了地面上的灰尘,成圆形的向四周散去。
紧接着,天空中的雷鸣便成为了对他的回应,顷刻之间,一道道紫青雷电轰击着这可怜的天坛四周。如同神灵对人类的不满,用愤怒的雷电来宣泄自己的情绪。
整整十分钟内,数千道粗细不一的雷电落在了这块悲哀的大地之上。所有看见这一目的人类全是呆呆的站立在了原地,麻木的神色如同看着世界即将毁灭一般。
当那雷电的“雨”结束之后,乌云的天空终于散去,露出了原本晴朗的模样。好像刚才所发生了一切不过是大家的幻觉……
而那带头的哪吒走出天坛之时,在他的身后跟随的也不再只有那高耸的巨人力斯和面容扭曲的托尔。
一队队列阵的士兵佩带着全套的精钢战甲,手握锋利长枪,踏着无比整齐的步伐挺进而出。
稍微注意到了,可以看清在他们那威武盔甲背后用楷书书写的两个文字,这大概便是对他们身份的说明……
“天兵”
那天的时间为12月3日,全世界的人大概都无法忘记的日子。不光因为那被称为可笑迷信的神灵们,终于又一次降临到了人类的世界。
也因为由这一天开始,三个月内,全世界的产房中再也没有传出过孩子的哭涕之声了,反倒是无数妈妈的痛苦尖叫,叫得身边的亲人如撕心裂肺般的痛苦。
当满脸委屈的医生们将一个个没有呼吸的婴儿送到一位位妈妈的面前时,她们似乎都忘记了刚刚经历过的妊娠之苦。用着或茫然,或呆滞,或恐惧的目光看着自己已死去的孩子。
神给人间带来的冲击,在神与人类接触以前,已让人类陷入了无比的痛苦之中。
而痛苦还远没有结束,一切都还只是开始而已……
12月5日,在神降临后的第二天,世界似乎并没有像想象的那样风云变换,动荡四起。
所有的人,所有的国家,所有的一切似乎还在按照着原先的步调运转着。
该打仗的位置还在打着战争,该选举的位置继续拉拢着选票,该闹危机的位置继续着铀浓缩。
而在印度洋上,位于马尔代夫的一座私人岛屿之上,世界的烦嚣似乎与这人间的天堂毫无关系。
月光下,夜中的岛屿就像那大洋中一颗沉睡的珍珠,徐徐的海风摇依着一排排的高大棕榈树梢,发着沙沙的声响,如同一首动人的歌。
悠长的洁白沙滩之上,挥舞双钳的螃蟹耀武扬威的横行着,轻柔的海浪为它抚去了那细微的足迹。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除了随着海浪,缓缓飘近的数十只漆黑的橡皮艇。
刚刚靠岸,由那一只只艇上跳下的人影没有任何的犹豫,迅速的组成了战斗的小队,向着岛屿正中的别墅挺进,就是身边的美景也无法让他们慢上半分。
流畅迅速的动作,不需要言语的默契,全都说明了他们不是普通人的事实。
周身被黑色的战斗服所笼罩,手中的枪械从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到消音的MP5,全是弹药满膛。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何等的面容,宽大的夜视仪便是他们一致的模样。
上百人的包围圈用一种死般寂静的方式急速缩笼,到底是何等的人物需要如此大阵势的对待?
只见在那别墅宽阔的草坪后院中,那仿佛从地球上消失了的许哲,此刻正推着一只银色的轮椅,悠闲的散着步。一身洁白宽松的白色长裤与T恤如同刚刚睡醒的打扮,而在身前的椅子上坐着那个久违的身影。
吴倩,穿着飘逸的白色连衣裙,配着一双俏皮的凉鞋,仿佛已被这美丽的夜色所沉醉,嘴角挂着偌有似无的笑,双眼看着遥远的远方。
夜晚的海岛似乎也带上了几分寒意,所以在她的双腿上才披着一条薄薄的方毯。
一直走到了草坪的正中,许哲好像累了?打着大大的哈欠,伸起了大大的懒腰。
可怜不过百来平米的草坪,对于许哲的疲惫显得有些无辜了。
“我没请你们来,在我没生气前,滚吧。”在那懒腰过后,许哲的双眼已没有了半分的睡意,有的只是让人胆寒的冷漠,这是对陌生人的警告。
可惜没有人将他的话当一回事,围绕着草坪的三面树丛之中,一点点红色的光线亮起,而光线的尽头,便是许哲的身体。
“第一队就位。”
“第二队就位。”
“第三队就位。”
冷静的汇报声,近的连许哲都听的清楚。紧接着,螺旋桨的呼啸不绝入耳,两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仿佛凭空出现一般,盘旋于别墅之上。机头追踪逃犯用的巨大探照灯柱直直的照在了这草坪之上,别说苍蝇,就是蚊子也别想从这样的架势中逃走了。
“又是些不听人说话的家伙……”叹息的许哲缓缓的半蹲在了那轮椅的身前,并没有在意那无数瞄准着自己脑袋的枪口,轻柔的将那吴倩腿上的毯子向上拉了拉,只想温暖她的身体。
此刻才发现,吴倩的表情并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敌人而变化过,不是沉着,而是她办不到了。
那被九尾禁锢了数月的灵魂还没有回到属于自己的身体之中,这种植物人的姿态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第一捕捉小队上前。”飞机之中,嘹亮的喇叭下达着命令,于是,三面的树丛之中,三位全副武装的士兵缓缓的向着目标靠近着,在他们的手中不再是子弹上膛的枪械,而是半米之长的黝黑电击棍,棍头跳动的湛蓝电流与那啪啪啪的声响仿佛是在提醒着许哲,反抗是要吃苦头的。
“打倒你们,其他人就会滚吗?”当许哲重新站起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气由身边游走而过,让那靠近的三人也是脚下迟钝了几分。
“上!”似乎是队长的一名士兵喊着,拖行着黝黑电棍由正面直扑而上。其他两人一左一右也不怠慢,奔袭的步伐越来越快。
近在咫尺,正面士兵先动,挥舞的黑棍在空气中刮起忽忽风声,直打向了许哲腰系。
缓慢的如同已深深的睡去,不过前踏半步,身子压低,许哲直冲右拳正中来人胸口。
可怜士兵的电棍距离许哲的腰系不过几厘米而已,可他却再也无法推进半分。强大冲击贯穿过了这士兵胸膛,两米高的结实大汉连反抗之力也没有,双脚离地倒飞出了五米撞上了大树才勉强停止。而树上的一位狙击士兵也被其震的摔了下来,有够倒霉。
不愧是训练有素的战斗人员,即便看着队长收挫,左右夹击的士兵依旧没有半分迟疑。
挥舞的长棍,直刺向许哲胸膛。
“你们太慢了!”站直的身子,低垂着头,许哲甚至没看来人,仿佛天下已无可让他正视之人。抬起双手在他看来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可在别人看来,许哲却如同怪物一般,上一刻还安静垂于身侧的双手,下一刻已死死扣中了袭击之人握棍的手腕。再自然不过的旋转发劲,两名士兵痛苦的惨叫传出,整条手臂扭曲变形,跪到在了地面之上,可笑的电棍也跟随着倒地的主人一样落在了松软草坪之上。
“还有人来吗?”扫视一周,空手许哲的目光竟让那些明明手握枪械的士兵为之退却,也许对付人类,他们全是一等一的好手。可惜许哲却是真正比怪物更像怪物的存在。
突然,就在无人敢回答许哲的发问之时,树丛之中,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到近的传来,大地仿佛都在因为这股声音而颤动,两点血红的光点穿透过了茂密的树丛,如恶狼般死死的盯住了许哲。
将身边吴倩的轮椅推开了几步,许哲只是不想伤到她而已。
刹那,树丛中冲出了一个漆黑的身影,快的许哲只能看清对方脸上似瞳孔般的两个红点。
毫无片刻的停留,来人距离五米却已跳起。身体在空中回旋,笔直的飞踢瞄准了许哲胸口。
微微侧身,许哲难得没有硬接,看着那飞行的身影擦身而过,正中了后方别墅的坚实墙壁。
恐怖是,那岩石构筑的壁面竟爆裂出了直径一米的圆形凹坑,碎片四溅,如同被炮弹击中一般,可见刚才选择回避的许哲是多么的幸运。
袭击之人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墙壁之上还未落地,极限半蹲,借力踢踏反向又直扑回来。
引得支撑的壁面爆裂的更加厉害。
可这次许哲没有退缩,转身同样发力前冲,力道之大,草坪之上都留下了清晰了足迹。
蓄力前冲的一拳,袭击者标准了许哲的脑袋,以那震碎墙壁的力劲,足够让其脑浆崩裂。
已到身前,许哲的冲劲却哑然而止,单脚支撑于地回旋,看着对方的拳头由后贴着自己的侧脸滑过。当许哲悬空之脚落地之时,已成背摔之势,没有什么好说的。
全身运劲,许哲如同丢石块般,双手紧扣对方那前冲的拳头,硬生生将这黑衣士兵摔了出去。
此人也不简单,竟在半空强行掌握平衡,单手支撑落地在了五米开外,又是滑行出了两米才将许哲的力道完全化解。
再看许哲,那侧脸之上已留下了一道浅浅伤痕,一滴鲜红滑落而下。
此刻,许哲才有机会好好打量这伤到自己的家伙,一身漆黑紧身战斗服,已将她与身边那些穿着防弹衣的家伙区分开来。一米70的身高和高大没有关系,凹凸有质的身形匀称却不丰满。最为特别的是其头上宽大的黝黑战术头盔,全密封设计不留半点缝隙,两点血红摄像头取代了眼睛,左右各一只的紧贴在太阳穴的部位,收缩调节焦距的声响让许哲有种被透视的讨厌感觉。
“你是许哲吗?”打了半天,对方终于开口说话了,那战术头盔下的女人轻声的问着,由地面缓缓站直了身子。声音清脆带着女性的柔美,可联想起她刚才的霸道力劲就让人茫然。
“现在才问,要是我说不是,难道你们要道歉说对不起吗?”许哲并不喜欢这些家伙,毕竟谁都讨厌突然撞进自己家,手握武器的人。
“既然你是,那么展现给我看,我要看你的力量。”血红的摄像头一次回缩,女人的英语标准且清晰,不用担心听不明白。
“叫你的人一起上,我给你看。”许哲已不想浪费时间,他也并不好奇这群家伙到底是谁,反正这些都是那么的无关紧要。
“不,我要看的不是你身为人的力量……要看的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力量,你们称为,‘灵’。”就在这女人说话之时,那原本在许哲身上的无数红点悄悄的移走,竟全出现在了那毫无反抗能力的吴倩的身体之上。
这一刻,连空气的味道都改变了,月光下,那头顶直升机上照明的两盏探照灯突然奇怪的爆裂。
而同样是月光之下,低垂着额头的许哲被刘海挡住了双眼,可所有在场的人都有同样的一个感觉,他的眼睛正冰冷的凝视着自己的心灵。如同一只月下的恶魔,周身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屹立于夜风之中,许哲的身影看上去是那么的单薄,感觉不到丝毫男性该有的力量。
不堪一击到空气中回荡起了无数子弹上膛之响,而他却只是低垂的头仿佛什么都做不到一样。
可没有人注意到,在他那身侧安静下垂的右手已在不知不觉间掌心向天,似乎在祈祷着什么的降临?
湛蓝的电流在大地间游走着,细小的光斑在许哲的掌心凝聚,空间中过多的电离子让人全身骨头发麻,也让人心中的恐惧觉醒。
当那被湛蓝电流包裹的压缩光团成型之时,所有人都看见了,在它的光辉照耀下,那许哲冰冷的双瞳。
“我讨厌杀人,可不意味我善良的可任人宰割……基本的正当防卫,我还是明白法律赋予我的‘权力’的。”这是许哲最后的提醒,当还有听不懂人话的家伙敢扣动下扳机之时,那么注定有些可怜的人要在这个夜晚失去自己的生命了。
而在那黑衣女人全密封的战术头盔之中,眼前宽大的全息屏幕呈现的是一个另类的世界,角落处跳动的数据与许哲那张冰冷的脸交相辉映,如同在测量着他的心到底是何等的冷酷?
“喂,喂,喂,劝你们到此为止了,继续下去,你们可真的要死了啊!”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由树丛中叫喊了起来,中文的音符感觉拥有能让人泪流的能力。
那冲出来的人影没有了漆黑的衣服,没有了被夜视仪掩盖的脸,即便只是在月光下,许哲也能看清对方熟悉的模样。
“耗子……”许哲的脸上找不到该有的惊讶,因为在对方上岛之前,自己已感受到了他的灵动,这也是为什么明明自己拥有将他们全潦倒的能力,却让这些家伙靠的离自己如此之近。
“呵呵,臭小子,真会享受啊,一个人在这里躲着享轻福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双手插在裤袋,耗子微笑的向着许哲走去,大概也只有他能如此轻易的靠件那手握地雷的许哲了吧?这便是朋友的魔力……
“许哲,最近好吗?”熟人并不光只有耗子一人而已,用着仿佛处理过的声音,由那可恶黑衣女人身后走来的人,习惯的用那白色的手绢轻轻捂住了口鼻,好像这海岛咸湿的空气也会让他过敏一般。微微上翘的眼角,应该是在笑吧?
“欧阳老大……”不过是轻轻挥动那狰狞的右臂,许哲如同变魔术般,掌心中恐怖的地雷光团消失不见,“如果这些家伙是你的‘新朋友’,你最近的人缘可变差了。”
“没办法,工作所需而已。玛雅,你要的数据得到了吗?”看的出来,欧阳老大也并不喜欢身边这看不见表情的女人,可职场上训练出来的老练还是让老大一样的平易近人。只有耗子与许哲知道,当老大应酬不喜欢的人时便会将那捂嘴的手绢稍微的向上多提几分。
“已经得到了,主体灵动值:3745,刚才奇怪招式的灵动值为:1452。这是目前为止所测量综合最高的数据,他合格了。”仿佛没有抑扬顿挫的在评价着一件家具,叫做玛雅的女人又一次抬起了双手,可却并不是握成攻击的拳头,轻轻按下了那宽大头盔两侧的机关,两股白色蒸汽在高压下喷了出来,而密封的头盔也终于跟随女人运动的手给卸了下来。
她足够有让全场感叹的力量,湛蓝的短发带着男孩子的飒爽。光滑无孔的雪白肌肤,吹弹可破。尖挺的下巴如米开朗基罗最完美的杰作,樱红娇小的嘴甚至让人不由的担心她的饮食情况。而整张精致如洋娃娃的脸上,最为美丽的便是那双湛蓝的瞳孔,独特的颜色就像镶嵌于眼眶中的蓝色宝石。可也真的如同洋娃娃一般,在她的眼中感受不到属于人类的情感,干涩且无生机。
不管她是何等的惊艳,许哲却没有正眼看过她分毫,好像她和空气一般并不重要。
再自然不过的重新推起了身边银色的轮椅,许哲转身向着别墅的方向走去。
“有什么话进去说吧,外面凉了。”许哲不喜欢站着会朋友,特别是在旁边围绕着一群手握枪械的陌生家伙,还有在头顶呼啸的武装直升机……
所以,五分钟后,在那温暖的大厅中,欧阳老大与耗子并排而坐,玛雅独自坐在了旁边,吴倩也被细心的搬到了沙发之上,如同大厅的主人。
站立在吧台之中,许哲冲泡着最名贵的龙井,还有耗子最爱的速溶牛奶。
气氛一下显得格外的尴尬,大厅中只剩下了许哲那倒水的声响。
好在那淡雅的茶香顿时冲满了了这尴尬的大厅,轻闭着双眼,欧阳笑了,“西湖极品龙井,用虎咆泉水冲泡?想不到你小子的品位也变高了。”
“这些东西都不是我准备的,这房子从前的主人是个极度奢侈的家伙,只要世界上称的上;顶级’的东西,不管他用不用的上,全要弄到手才甘心。”许哲说的便是阿尔特那吸血鬼王。
“我才分不出茶与茶的好坏,喝来喝去都是一样的苦而已。”双手抱头,耗子无所谓的感叹,当目光注视到了那对面的吴倩时,声音又不自觉的暗淡了下来,透着悲伤,“想不到你真的将吴倩给救回来的?从前我并不了解你口中的九尾是何等厉害的家伙,可当了解后才发现,独自与她作战的你真的很厉害啊……”
“并不是我一个人救的,有一个人……有一个无辜的人为了救吴倩付出了生命……比我付出的更多。”说到最后,许哲的声线也暗淡了下来,因为这是他不愿意提起的事情。端着两杯热腾腾的饮品,许哲轻轻的放在了欧阳与耗子面前的茶几之上,至于那不请自来的什么玛雅,许哲依旧连看她都未看上一眼,好像从开始到现在她都并不存在一样。
“说吧,我知道你们不会没有事情特地到这里来找我的,更别说刚才那样的‘测试’。”许哲坐在了那木呐的吴倩身边,“从八年前开始,每次当老大主动找我,向来没有好事。”
“呵呵,有吗?”欧阳笑了,而身边的耗子却是用力的点着脑袋肯定,“也许真是这样?不过,在我的记忆中,你也从没有拒绝过我的请求……”
“当然,因为在我不知道什么是方向的时候,你告诉了我该前去何方。虽然在我走上除魔这条路上你也赋有责任,但我并不恨你。”真诚的话语不用表情的修饰,不用慷慨激昂的语调,从许哲那清澈的双瞳便能知道它的真诚。
“谢谢。”端起了面前的青花茶杯,欧阳品着那温暖的液体,欣慰不知道是因为许哲的话还是这特别的茶,“和你猜测的一样,真的出大事情了,大的连我和耗子铁锤也不得不辞去了国家的职务,同意了其他人对你无情的‘测试’,我们已无退路了啊……”
“‘神’……下来了吗?”许哲简单的一句让全场一怔。
“你已经知道了吗?”耗子显得格外惊讶,因为这是连自己都查找不到的绝对机密。
“不,我只是猜的,在澳洲我见过刚从神界返回的九尾,在她身上满是神血的痕迹,她说过,她灭掉了整个北欧神族。如果她说的是真的,神的‘复仇’来的已经很慢了……”许哲说的一切都只是猜测,可正因为是了解三界的许哲,猜测才会如此的准确。
“比你说的更糟,现在的情况已不是单纯的神对妖的复仇……人类也被无从反抗的卷进了这场纷争中。”说到这里,许者突然发现,那许久不见的长官眉宇间的皱纹比从前多出了太多,好像一下已从中年的汉子,成为了花甲的老人,“九尾夺走了让众神惧怕的奥丁神兵——冈格尼尔,为了自保,神界已决定由上帝玉帝宙斯三位主神下界,连手铲除九尾……”
“没可能办到的,结界壁将让这三个在天上耀武扬威的家伙,在人间还不够九尾一轮练的,简直就是妄想。”许哲看见的是事情的最本质。
“正是如此,所以代表众神先下界的什么狗屁诸神使徒开出了一个条件,让人类交出一亿五千万人类的灵魂,来为他们的主神穿越结界所消耗的力量‘买单’。他们是在对人类赤裸的威胁。”接过老大话的耗子已咬牙切齿,那身体都在无法克制的颤抖。
许哲能明白,这是恐惧夹杂着愤怒的表现。
“牺牲一亿五千万的人命,只为了灭掉那威胁着自己的敌人?这种事情也只有‘仁慈’的神做的出来了。”长长的感叹,许哲的脸上依旧找不到称为惊讶的表情,“那么你们来找我为了什么?其实我看不透其中的联系……”
“找你,让你,创造你,成为救世的主。”回答许哲的不是欧阳,不是耗子,而是那一直沉没坐在一边的玛雅,没有抑扬顿挫的话语使得大厅又一次陷入了死静。
“创造救世的主?”没有想象中的激动与茫然,微微侧头,许哲的目光依旧什么都没有的凝视着那说话的陌生女人,或者说连女人都不是的“东西”,“这些先放着不谈,从上岛以来我就没有感知到你的气息。你的身上没有人的味道,没有魔的邪气,没有神的灵,也没有妖的杀意。简单的说,你到底是什么?”
“许哲,不能说的,在你答应……”欧阳难得的出来为她人解围。
“没关系的,他拥有知道的资格认证。”玛雅却阻止了欧阳未说完的话,毫不躲避的直视着那询问的许哲,冰冷的面庞仿佛让这大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我叫玛雅,编号7032—P,美国机械工程学与生物工程学最新产品。全身87%为金属构造,只有大脑为人类肉体部分。
拥有最全面单兵作战程序,擅长爆破,暗杀,潜行,统筹,可执行所有人类无法完成之任务。”
“呵,怪不得刚才明明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出拳的力道却像铁锤一样……原来真的是‘铁’啊。”许哲的不屑因为连对方自己都称自己为“产品”。
“正是如此,我们,包括外面的那些战士,全都是各国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有法国‘黑衣人突击队’,英国‘哥德曼’,俄罗斯‘超级黑兵’,美国‘三角洲’,德国‘捷豹’,具体的人员你可以等下从耗子这里拿到详细的目录。”欧阳没有必要再保留什么了,“在全世界的政府里已再找不到我们的名字,由我们重新建立的组织‘曙光’也不再受到任何政府的承认。在世界上,我们可以和恐怖分子化为一类,可我们却能得到各国无条件的支持。”
“那么,告诉我你们想干些什么?”许哲问起了最本质的东西。
“暗杀九尾。”又是玛雅,用那波澜不惊的语气说出了恐怖的话。
“我有没有听错?她刚才说要暗杀谁?”许哲讽刺的用小指掏着耳朵,“你觉得连神都对付不了的人物,可以被人类杀死吗?”
“不能杀死也要杀死了……现在那什么诸神使徒正在和各国代表组成的临时议会谈判,哪叫什么谈判……简直就是通牒……神只给人类政府一个半月的时间,清点确认出一亿五千万名将死去的人员名单。过了时间,神将无差别的选择死去的人。神的意思是,让人类政府挑出那些死了也不会引起社会动荡的人出来给他们杀……”耗子沉重的表情许哲看不习惯,因为在自己的记忆中,他是最乐观的人类。
“所以人类当权者决定由自己组织部队,在神下界之前干掉九尾,这样也就再没有神的什么事情了,对吗?”许哲说出的正是欧阳和什么玛雅来此的目的,“可你们不觉得自己的逻辑观念很错误吗?比起九尾,我到觉得三个下界只有50%状态的主神更容易对付。
九尾不是你们想象中那么简单的妖怪,她是从三千年前就让三界天翻地覆的主。
她能听见上千公里内全部人的心声,可以觉察到细如发丝的敌意,身边更是有路西法,哈迪斯这样的可怕家伙。最可怕的是,人类的兵器根本无法杀死她了……”
“并不是所有的武器都对付不了她的。”欧阳的话平静且肯定,却让许哲一下子似乎明白了过来。
“你们打算用核弹?”这是许哲明白的东西,“别忘记了,九尾的总部在日本大板,在那里引爆,会死的可不光只有九尾而已……”
“正是如此,所以‘曙光’中才没有日本的士兵,牺牲一个城市的人,总比牺牲一个国家的人来的容易接受。”玛雅的大脑是由人工智能驱动,拥有最先进的运算能力,也正是如此,所以杀戮从她的口中说出来也只是一堆数据而已,“具体计划已在我程序中,为确保你们的心灵不会泄露机密,你们知道的部分极其有限,而你的任务是……”
“你觉得我会答应吗?”冷漠的目光斜视着那说话的“机械”,许哲的问题似乎提醒了再场的所有人,计划最基本的步骤都还没有确认,那便是自己的答应加入。
“其实……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在离开安全局前,我已交代过,如果歼灭九尾的任务无法完成。那么,将交到神之使徒手中的牺牲人类名单中,第一个位置便是我的名字,还有耗子的,铁锤的,你母亲的,以及你认识的所有人……”欧阳的话像一把尖刀,直直插进了许哲的心窝。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许哲的眼中有些东西在形成,是泪。
淡淡的看着面前的欧阳,就像八年前在疯人院中一样,许哲眼神中带着请求。不同的是八年前许哲乞求的是被带走,而现在乞求的是能被遗忘,“老大,我真的累了,放过我好吗?什么神灵,什么妖魔,什么人类,我已不想再卷进这些事情里了。为了这些我付出的难道还不够多吗?
如果说别人无法理解,可您是看着我走过这一路的啊,您应该知道,我并不想杀下去了!我不想杀人,不想杀妖,也不想杀神,我只想平平静静,过正常人的生活而已。
放过我好吗?当成是我对您的请求……”
一边的耗子茫然了,因为自己是第一次看见,那让妖魔都惧怕的许哲竟会用如此卑微的语气说话,也许许哲真的累了啊?看向了一边的欧阳老大,耗子也想为许哲乞求了……
“对不起,放过了你,人类也就没有‘曙光’而言了。”欧阳闭上了眼,声音都在无法克制的颤抖,这是欧阳第一次对许哲如此残忍,却是必须的“残忍”,“如果你无法原谅我,在所有事情结束后,我愿意以死谢罪,可在此之前,你必须成为人类的‘曙光’,责无旁贷。”
大厅陷入了死静,是比死去更加沉重的宁静。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许哲的回答,好像他的回答将决定着世界的命运。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欧阳面前的茶杯已没有了任何的热气,冰冷的如冷饮一般时,许哲终于低垂下了高昂的头,“不用死的,如果事情过后我还活着,请我吃顿饭吧,我要吃双头的鲍鱼,最贵的那种……”
“鲍鱼?”耗子错愕的自语,还没有反应过来许哲的妥协。
“没有问题,我会叫铁锤亲自潜水给你抓野生的。”欧阳笑了,笑得像孩子一样的灿烂。
“今天就到这里吧,详细的计划,让耗子明天打份计划书给我,这里房间很多,我就不招呼了,自己挑一间休息好了。”和刚才一样轻柔的将那在乎的吴倩搬上了轮椅,许哲推行的向着大门走去。
“许哲,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条件吗?例如金钱,权位一类的?联合政府在我们来以前已给了我们最大的权限,只要人类可以给予你的,你都可以得到,即便是成为一个国家的总统也是可以商量的。”虽然是机械,可玛雅也有属于自己的疑惑。
“你在开玩笑吗?”已到门边,许哲漠然回过头来,脸上只有对那女人的鄙视,“为了那些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东西要我许哲用命去搏?你当我是白痴吗?比起那些,你们有更值得我加入的理由,那便是我的朋友希望我加入,这样就足够了……”
离开了大厅,许哲留下的只有一个背影而已。
“他果然还是和从前一样,外表冷漠。可心却比谁都要热呼呼的,不够坦白的家伙。”靠在了舒服的沙发之上,双手抱头,耗子笑着感叹。
“是啊,没有比他更值得信赖的朋友了……”欧阳的笑容述说的是常人无法理解的幸福。
“人类的感情便是人类最不可靠的原因,所以人类当权者才派我来担当这次行动的总指挥,真正的战士除了力量什么都不需要。”站起了身,玛雅走出了大厅,并不是去客房休息,而是去别墅外整合部队。
“真是讨厌她说话的语气,等我找她的电源接口,看我不用电脑病毒整死她。”耗子讨厌被机械指挥,或者说讨厌被欧阳,许哲指挥以外的所有人来指挥。
“算了,大局为重,只要能帮人类挺过了这一劫,任何的事情都可以忍受的,包括被机械指挥。”说到这里,欧阳也站起了身来,“况且玛雅并不是简单的机械,她是人类科技的最高表现,也是和妖魔一样可怕的厉害角色。”
关于那神秘的机械女孩,似乎还有很多的秘密?
回到一间漆黑的房间,这是属于吴倩的闺房,空气中淡淡的兰花香便是熟悉的味道。
静静的将轮椅推到了床边,许哲先是轻轻抱起吴倩的双脚,再是脊背,用最缓慢且轻柔的动作将她平放在了床铺之上。
全过程许哲都没有开灯,只有透过窗户洒进的点点月光充当着微弱的照明。
他不需要开灯的,因为这一套的动作他已是那么的熟练,每天的每天,许哲都会如此的照顾着无语的吴倩,直到夜里她躺上床铺为止。
不过今天似乎有什么不同?许哲没有像往常一样的离开,而是静静的凝视着……
月光下,舒适的床边,许哲缓缓的蹲了下来,单膝跪地,就像睡美人身边的王子,可许哲却没有像王子一样亲吻自己的公主,而是默默的看着。目光没有一贯的冷漠,没有不容许触碰的壁垒,如清澈的小溪,流露出再自然不过的关心。
“吴倩,你听的见我说话吗?”许哲的声音好轻,轻如春天的微风,吹拂过草原却不留痕迹,“虽然救你真的很不容易,不过我对你的承诺还是办到了啊。
不知道你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但到了那时候,记得去换一份工作,国家调查员不适合你,薪水低,危险高,而且找不到对象,容易变成老处女的。”
没有人回应许哲的话,就像一个疯子在自言自语一般,可许哲并不在乎,“听着,有点事情,明天开始我要离开一段时间,阿尔特会派人来好好照顾你的。虽然那家伙古里古怪的,可勉强还可以信任。
我不想说美丽的谎言欺骗你,如果我没回来,那么便是我死了,去找个爱你而且可以照顾你一辈子的男人,忘记这世界真实的模样,像你身边的普通人类一样活下去。
这样比较容易快乐,那么……“自然的站立了起来,许哲该说的话已说完,“晚安。”
头也不回,许哲转身便要离开。并不是绝情,只是太过软弱的战士上不了战场,即便是装,现在的许哲也需要拥有冷漠决别的坚强。
可惜的是许哲的步子没有踏出,他连离开一步也办不到了。那垂在床边的左手被人用力的抓住了,用力的让许哲都感觉到了疼痛。
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着,心也在跟随着颤抖,伪装的坚强好像在那对方温暖的手掌中崩溃了。
如果一切只是幻觉,许哲到希望它能持续的更久。所以他转过了身来,看见的是张熟悉的脸,可脸上再也不是苍白如纸,清澈的双眼也不再茫然无神,晶莹的泪在其中凝聚,如决堤之坝滑过了因不舍而痛苦扭曲的脸庞。
“‘布’……‘布咬奏’!”吴倩绝对不会知道,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是何等的可笑?太久没有说话使得她似乎已有些遗忘说话的感觉,可她在努力,努力想表达自己的心,“不……不要丢下我……我会害怕……害怕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不要丢下我。”
那透过窗口的月光,让许哲看见的是哭泣如孩子的吴倩,而许哲的脸上却洋溢起了那久违的会心笑容,“恩,不再丢下你了,永远都不再丢下了……”
这一夜,在悄无声息中,在这狭小的房间中,一点点让人幸福的“奇迹”发生了。
第二天,当太阳第二次从那天海连接的地平线上升起之时,在那昨夜士兵们登陆的沙滩之上。
袭击的士兵们安静的坐在一起,默默的休息着,如同等待运载的雄狮。
战士们全脱去了昨夜战斗时使用的头套,也没有宽大的夜视仪所掩盖,一张张不同的脸顿时将他们区分成了无数的阵营,
各种颜色的头发,各种颜色的瞳孔,各种颜色的皮肤,也许想在同一个地方看见这么多人类精英的战士集结,只有在世界大战的战场上才办得到吧?
不过今天,他们却被人类的兴亡牵扯在了一起。
屹立于海浪拍击的湿润沙滩前,玛雅眺望着远方,空洞的瞳孔中什么也没有,让人无法揣测在她的计算机组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冰凉抚过她脚背的海水引不起这机械女人的注意,因为她的身体比水更加冰冷。
而在她一边的干燥沙地上,耗子正坐于其上,打着大大哈欠的同时也不忘敲击着面前的笔记本。
欧阳看上去则要精神的多,白色的手绢依旧捂着口鼻,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又是看看远方的海面,似乎正在等待着什么,“他应该到了的啊?”
“资料里显示,阿尔特向来没有时间观念,可信度低于32.73%。”玛雅的意思是,那吸血鬼王并不值得相信。
“不过在现在人类政府与神谈判的紧张时期,政府无法对我们提供太过明显的援助,也只有这‘不可信的人’才可以给我们提供最稳定的支援了。”淡淡的微笑,欧阳显得有些无奈。
“说来也真是悲哀,人类世界第一大的集团创始,第二大的财团阿尔特,竟然一个是妖怪掌管,一个是吸血鬼当权?”耗子深深的感叹着,当欧阳联系到他们时,自己还是无法相信他们竟在不过三分钟内便答应了援助“曙光”的请求,而且对方只有一个要求,行动人员中必须有许哲的名字……
“来了。”突然,玛雅平静的说,自然的转身走到了集结的士兵面前,平静的安排起了具体的注意事项。
“果然不是人的眼睛……”看向了太阳的方向,欧阳除了金色的光辉什么都看不到。
而就在十几分钟后,由那“太阳”之中,一艘华丽的游艇驶上了海岸。站立于船首的阿尔特披着一条漆黑的斗篷,高贵的气质从举首投足间尽显。
基因进化的结果,使得这黑夜中的帝王也拥有了站立太阳下的力量,不过看的出来他并不太喜欢那刺眼的光线,除了让自己感觉炎热外,更是让皮肤干燥。
轻松的由船首跳落而下,伴随着拍击着海岸的清澈海浪,走到了玛雅的面前,没有绅士该有的问候,阿尔特侧头扫视着人头窜动的海岸。
“许哲呢?我们的交易是我提供援助,甚至告诉你们许哲的所在,而你们的责任则是拉许哲参加,不过似乎我想要的东西,你还没有给我?”能很自然看出阿尔特不高兴的神情,似乎面对玛雅,不管是人还是半妖没有会高兴的一样?
“放心,许哲昨天已答应了欧阳加入,他对欧阳的说谎率低于0.13%。”玛雅冰冷的语气并不是因为也讨厌面前的人,而是程序设定而已。
“你们在谈我吗?”远处,一个懒散伸着懒腰的身影走来,步伐轻浮,甚至连眼睛都没完全的睁开。可一身光亮笔挺的黑皮风衣,似乎也让这懒散的家伙精神了几分。
“你迟到了。”玛雅冷冷的说着,是在责怪。
“抱歉,我肚子里可没有电子时钟。”还是习惯的讽刺着,许哲的冷傲也让欧阳与耗子觉得亲切,“说起来,阿尔特,是你把我的所在告诉给这些家伙的吧?”
“呵呵,我以为你们是朋友来着。”耸了耸肩,阿尔特微笑的表示着自己的无辜。
“少来,就此一次,下次再出卖我,你会付出代价的。”许哲平静的话语却是一种警告。
谦恭的弯腰行礼,阿尔特不知道是在道歉?还是在欢迎这中国诸神之父的到来?
“人到其了,我们先出发去集合点,不过我们可没有闲功夫照顾你的女人。”玛雅说话之时,一个意外的身影从许哲的身后怯弱的走了出来,微红的脸庞毫不掩饰的展现着她的害羞。
“我才不是他的女人……”吴倩嘟着小嘴,如同孩子闹着别扭。穿着第一次与许哲见面时的装束,长长的灰色风衣与西裤,男人般的打扮证明着她正是从前那个许哲冒失的搭档。
“呵呵,你可总算醒过来,为了你许哲可吃了不少的苦头。”耗子笑着站起了身,看的出来那由衷的高兴。
侧头看了看身边平静的许哲,吴倩又何尝不知道身边的男人,为了自己做了多少连神灵也做不到的事情。
强压住了心头幸福的滋味,吴倩径直的走到欧阳面前,敬起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报告长官,低级调查员吴倩,正式报到,关于失踪的事情,属下会编写成详细报告,尽快交到你的手中。”即便过去了多久,吴倩一丝不苟的态度还是不会改变,许哲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急不急,欢迎归队。”欧阳微笑的还礼,接纳了吴倩的加入。
“这就是让许哲连神也杀的女人吗?”阿尔特感叹的上下打量起了吴倩,一下子又扭头看向了许哲,“你的品位好……好‘奇特’……”
“你说什么?”死死盯着那说话的吸血鬼王,吴倩的右手已握住了身后风衣下的手枪。
“呵呵,脾气有点许哲的味道。”阿尔特可不害怕。
“你们以为装熟就能混过去吗?这女人不在我们的计划以内,她不能跟我们去。”冰冷的玛雅否决了吴倩随队的可能。
“她的事情不用你来操心,她将跟随我一组行动,不会碍你的事情。“再自然不过的走到吴倩的身后,许哲绝对是最坚强的后盾,“反正耗子给我的计划书中也说了,我在日本的任务便是吸引百鬼的注意,为另一路潜入日本的你来做该死的靶子。”许哲已认识到了自己的身份。
“如果因为她破坏了行动,你必须对此负责。”玛雅说着先一步的跳上了游艇,应该算是一种妥协。
“好了,好了,走吧,还有人在集合地等着呢。”微笑的阿尔特也上了船,接着的便是许哲。
“怎么?你们不一起去吗?”吴倩茫然的看着还在岸上的耗子与欧阳。
“我们可不是战斗人员,我是副指挥,耗子则是技术人员,铁锤更是后备队队长,那家伙到现在还在生气中,呵呵。”欧阳谢绝了吴倩的好意。
“记得别给许哲添麻烦了,他可经受不起再一次的‘折腾’了。”耗子感叹的劝告着。
“我知道了!多事!”快步的冲上了游艇,其实不用提醒,吴倩心中的愧疚也会告戒着自己,永远不要再离开许哲的身边,或者是不听他的劝告。
重新发动引擎的白色游艇向着来的方向驶去,看着远去的船影,欧阳微笑的脸庞却已暗淡了下来。
“老大,我们真的必须这样做吗?”一旁的耗子用着同样暗淡的脸,轻声的问着,“明明那叫玛雅的混蛋已经算出了替她吸引百鬼目光的靶子,生还率低于2.37%,我们竟然还是将许哲拉了进来。第一次我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全世界最让人讨厌的事情。”
“为了看见明天的太阳,再讨厌事情也必须有些人要去做啊……”欧阳只在心中为许哲祈祷着。
急速行驶的游艇在身后拖出了一道白色的浪花,浪花向两旁扩散,如玻璃刀般分割开了镜面一般平静的大海,破坏着属于它的美丽。
可是谁又在意呢?
在这游艇内部的豪华船舱内,大到精美的木纹家私,小到阿尔特手中的水晶酒杯,所有的一切都让吴倩倒吸着凉气,脑海中自然的感叹着它们的价格。
而坐在其身边的许哲却要平静的多,从上船开始便一直默默看着耗子打印的那什么详细计划书,仿佛最认真的学生。
至于坐在对面的阿尔特则颇有兴趣的打量起吴倩来,注意着她一切的表现。对于这将许哲命运与九尾纠缠在一起的女人,阿尔特拥有足够的理由对她好奇。
唯一只有玛雅,从上船以后便毫不掩饰的凝视着许哲,眼神中什么都没有,所以才更让人心中发毛。
当将船舱内所有的东西全都看遍之后,吴倩才注意到玛雅那“可怕”的目光,可见她的迟钝……
“你看什么?”吴倩对玛雅没有好感,似乎也没有人对她存在好感。
“如果你有光学上的常识,应该知道我看的是许哲而不是你。”说话呛人的程度,玛雅绝对能和许哲不相上下。
“那么我来问,你看什么?”自然的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许哲终于抬起了头来,[中文论坛首发[url]www.[/url]]也是毫不躲闪的回视着。
“我在分析你的身体,有些疑惑,程序无法解释。”轻柔的眨了下蓝宝石般美丽的双眸,玛雅平静的述说着自己对许哲的评价,“明明你便是人类一样的身体结构,可‘灵动值’却是普通人类几何次方,在科学上这是说不通的。”
“麻烦请说人话。”许哲的意思是自己听不明白,回忆起来,昨夜的“测试”之中,这古怪的女人也提到了一个陌生的名词。
“我来说明吧。”微笑的阿尔特端着酒杯,轻尝了一口杯中冰凉的液体,感觉喉咙舒坦的可以发言了,“许哲,记得你是什么部分出来的吗?”
“灵异调查科,那又怎么了?”许哲才不会忘记那工作与学习了八年的地方。
“呵呵,真是直白的名称,而在英国,负责同样职能的部门叫灵能研究所……不光英国,法国,德国,基本所有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都有着如此的部门。而其中最著名的应该就算美国的‘51区’了。
不过它们却没有你们灵异调查科那么悠久的历史与沉重的使命。简单的说,其实人类也不算完全的笨蛋,也有一部分人发现了我们所生活的世界没有想象中的单纯……”这些也是阿尔特近期才得知的事情,“除了你们那陈旧的灵异调查科,其他国家的这些部门每年都可拿到国家大把的资金用于研究,而彼此之间也有学术交流。
在他们之中似乎也创造了一些属于他们的规则,例如你刚才听到的‘灵动值’。”
“真的假的?”吴倩显然还有些并不相信。
“他们并不相信什么鬼神和三界的说法,在他们看来,所谓的三界不过是三个折叠的空间次元,而强大的灵力也被解释成为生物内能,妖怪靠吞食小的生物内能例如人类强大自己,神靠吸收天地间游离的生物内能来强化,而人类称为灵魂的东西也只是未消耗完,留在世间的生物内能而已。”看看阿尔特嘴角的笑,便知道他对这些什么人类的科学理论并不感冒,“我也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方法去衡量与计算的,反正他们似乎制造了某种仪器,可区分出人与人之间的生物内能强度差异,这也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灵动值’了。
随便说一句,以他们的方法来算,普通人类的平均灵动值为30左右,我的则是1563。你的呢?”
“3745,普通人类的124.8333333333倍,目前所有人类资料库记录在案中,最高的数据。奇怪的是他却不会吞噬其他的微小生物内能,而吸收的天地间生物内能也只是化为攻击的招式。也就是说,这些力量是他天生所得……天生比人类优越上百倍之多……”这便是让玛雅疑惑的东西。
“破记录了,恭喜啦,就连方向那小子召唤出来的魔神力斯也只有2237而已。”对着许哲举起了酒杯,阿尔特的笑像在嘲弄。
“人类就是如此,喜欢用自己狭隘的知识面,强行解释自己根本无法理解的东西。”[中文论坛首发[url]www.[/url]]许哲可没有当“冠军”的高兴,单手支撑着脸颊,侧头看向了那窗外的大海,“我才不需要这些数据告诉我自己的对手是何等强大,因为她的强大总是显而易见的摆在面前。”
话语之间,窗外的海面上,不知何时已多出了一只小船,像是遇难的小艇。
可就在那木制的小船上,带着草帽的唯一一位船员却在悠哉的钓鱼。而膝盖上的黑猫也是卷躯着身子安然的睡着。
“呵呵,到了。”阿尔特第一个带头的走出了船舱,走上了甲板,玛雅紧随其后。
“跟着我。”平静的一声提醒,许哲也站起了身向着大门走去,吴倩却稍微的楞了一下,在听明白了许哲的话后,心中再自然不过的浮现着温暖,微笑的跟了上去。
带着黑猫,方向刚好跳上了甲板,脸上习惯的笑容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缝隙般的眼睛许哲知道那绝对不是太阳。
可当这喜欢微笑的黑巫师扫视到那一侧的玛雅,笑容也是瞬间的消失不见,仿佛条件反射的握紧了拳头。
“你们来晚了,我还以为自己要在这海上遇难了呢。”方向虽是对阿尔特在说话,可目光却牢牢盯在玛雅的身上。
“呵呵,你早到了而已。”阿尔特推卸着责任。
“人到齐了,阿尔特,你准备的船只呢?我可没有看见……”玛雅只当没有看见方向那满是敌意的眼神。而许哲似乎可以明白,为什么脾气最好的方向也会发火?从那机械人类对自己做的事情就知道,她所得到方向数据的方法一定更加恶劣。
“尊贵的‘小姐’,要知道你们要去的是日本,百鬼的总部,不是超级市场,一般的船只怎么可以?现在的创始集团在一切前往日本的途径中都安排了大量的眼线。你的要求又高,还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感叹的阿尔特单手插腰,高举起了一手向天,“所以我准备了‘这个’。”
清脆的一个响指回荡在空气之中,半分钟后,脚下长达三十米的游艇晃动了起来,如同海啸即将来临一般。
吴倩一把抓住了身边的许哲,似乎只有这样才会停止害怕。
又过去了半分中,就在那游艇两侧,两只漆黑的物体由海中斜插而出,巨大的身体就像发情的鲸鱼。
可当激荡起的水花散去,汹涌的海面又恢复了先前的寂静后,所有人都沉没了。
两艘漆黑的潜艇安静的夹住了正在其中的游艇,相比之下,渺小这个词语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之中。
“海浪,核动力潜艇,美国最先进核潜艇之一,最大水下速度35节。反潜能力上等。可单只造价为18亿美圆左右,所以就是美国政府也只装备了三艘,转为研究开发更为便宜的其他型号潜艇了。想不到你竟然自己就有两只?”玛雅认出了这和自己一国的科技产品。
“国家玩不起的东西,不证明我也玩不起,只要弄到图纸,我的兵工厂可以造世界上任何一件人类的‘玩具’,不过大概只有你除外了。”阿尔特显得有点遗憾。
“许哲,你知道详细的计划吗?我只知道要去日本找九尾的老巢而已。”方向微笑的看向了这里自己最喜欢的人。
“我也只知道大概,我的任务是吸引百鬼的目光,从日本北部的青森上岸,一路杀到大板。其间还有许多‘敢死队员’也将从日本各个港口登陆,发挥和我一样的作用。”许哲说的是那些由各国所谓的精英组成的队伍,在自己的眼中[中文论坛首发[url]www.[/url]],他们和送死并没有区别,“而你,则是和那个玛什么来的机械女人从南部长崎登陆,执行最关键的步骤。”
“和她搭档?”方向的脸一下臭了下来,连肩膀上的黑猫卡比也是呲牙裂嘴着。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阎王现在还在神界,爱丽斯也不知所踪,没人可以和你换,认命吧。”许哲说着转身向着一侧的潜艇走去,“我们走。”
“恩。”吴倩虽然还不明白其中的事情,可却是听话的跟上了许哲的步伐。
“我们也走了,任务可是必须在一个半月之内完成,没有时间浪费了。”说话之时,玛雅已站在了另一艘潜艇的甲板之上。
“阿尔特,记得你对我承诺的,一亿欧元的赏金。这次我本身就对‘搭档’极为不爽,要是你骗我,我可是会真的生气的。”提醒着身边的吸血鬼王,带着自己的行李,方向跳上了玛雅所在的船。
两艘潜艇载上自己重要的客人,和来时一般,悄然的潜回了蔚蓝的大海之中,一下已消失不见,好像从没有出现过一样……
12月7日,对于大板来说又是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位于大板城顶,那古老的过道之上。
九尾依旧穿着那雪白的朴素和服,披肩的秀发简单的向上盘起,露出了美丽的颈部。
空气中带着和往常一样的凉,可九尾的身体似乎好了许多,脸色也红润了起来,面对着已近乎满子的围棋棋盘,单手两指轻轻夹着白色的磨沙棋子,微笑的思考着。
而坐在对面的八歧却是正襟危坐,思考的目光没有九尾那般的轻松,有点被闭上绝路的味道?
没有理会这安静“撕杀”的两人,路西法靠左在一边一根木柱下,习惯的翻看着自己厚重的《圣经》。最近他似乎都有很认真的看书,也没有人打扰的样子,所以那厚重的书本似乎还有上十页便能看完了。
哈迪斯则好像迷上了那庭院池塘中美丽的锦鲤,手中怀抱着高级鱼食,不停的洒着,就这两天被他给撑死的鲤鱼已足够买十辆宝马汽车的价了。
悠闲自在的环境,让人联系不到这里全是颠覆世界的恶魔,反倒更像齐乐融融的疗养院。
可这份自在,还是被那平空出现的童子所打断。
恭敬跪立行礼于八歧与九尾的身边,童子那俊俏的脸庞此刻冷的不带血色。
“出什么事情了吗?”刚刚下完了自己的一步,微笑的九尾侧过了头来,轻声的询问着。
“是,禀报大人,刚刚从秘密前往与神之使徒密会的日本特使那传回了消息,已确认主神即将下界,具体时间为1月20日,使徒要求各国政府挑选出一亿五千万名人类名单,补充三位下界主神消耗的50%灵力。而三位主神人选也确定了,为天庭的玉帝,天主教派的上帝,希腊宙斯。神已正式对我们宣战了……”这便是让童子面如铁青的原因。
平静的汇报引来的也是平静的反应,一边的哈迪斯继续的撑鱼,路西法继续看着书本,而八歧也在思索着下步棋的对策。
“这是必然的结果,没有什么好惊讶的,只是神竟然真的如此直白的屠杀人类,还算是首次吧?”九尾似乎在回忆着从前与神打交道的历史。
“为了自己的安全,杀上一两亿的人类又算什么?这便是神的本质,丑陋的不容正视。”一边的路西法平静的给神下着定论,也更肯定了自己要将神灵灭除的决心。
“呵呵,宙斯那老家伙也打算下来了吗?真怀念他的脸。”哈迪斯笑的站起了身,将那满是饲料的盒子直接丢进了池塘之中,引的群鱼顿时翻滚着拼抢,“路西法,上帝也要下来收拾你了罗。”
“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路西法啪的一响,终于合上了还差两页便要翻完的《圣经》,又要从头开始看了……
“我到更关心那什么所谓的神之使徒,有他们的信息吗?”终于决定了位置,八歧下出了点睛的一枚黑子,自然的问着。
“是的,一共有三位,中国斗神哪吒,希腊宙斯之子,大力神海格力斯,最后一位是……”说话之时,童子微微抬头看向了那开始提子思考的九尾,“最后一位是北欧奥丁长子,雷神托尔。”
说到这里,所有人目光全集中在了九尾的身上,而她却还是旁若无人的思考着棋局。
“我记得某位大人不是说过?北欧神族不是全被其覆灭了吗?怎么斩了草不除根来着?这可不像某位大人的作风喔?”哈迪斯的含沙射影明显的就差说出九尾的名字。
“不巧,那天‘根’不在家而已,别怀疑我的残忍,我可不是慈善家。”九尾的回答是那么的简单与合理。同时也落下了终盘之棋,抬起头来微笑的看向了八歧,“结束了,你输我半目,最近棋艺见长啊。”
“还是输了?明明我们走的没有黑子让棋的规则……”八歧无奈的轻叹,手中的棋子丢上了棋盘之上,认输了。
“要不要我们现在去把这些什么使徒解决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哈迪斯其实并不喜欢无聊撑鱼玩的生活,因为很是无趣啊……
“万万不可,下界的不光只有这三位,他们还带下来了五千钢甲天兵,如果开战必然是全面战争。”童子先一步的提出了反对。
“我也觉得不行。”路西法又是重新翻开了《圣经》,从头阅读,“不过我在乎的不是全面战争,而是白白浪费力气。杀了他们,神依然会派新的使徒下来,没完没了浪费时间。要杀就灭了所有的神族,明明一颗核弹就能解决这一切。”虽然是对着《圣经》,可路西法冰冷的眼睛却是盯在了九尾的身上。
“别乱想了,不管你怎么的说我也不会拿出‘冈格尼尔‘来的。”轻柔的将那棋子一颗一颗放回原来的盒子,九尾打消了路西法的念头,“三界之所以有趣,因为它是人神魔更存的三界,少了哪个族群,三界也就没有意思了。”
“可神下来了,和我们真的打起来了,你觉得人类还能幸存下来多少吗?”路西法已能想象形如废墟的世界。
“是啊,神真的下来了,人类也就没有退路了,弱小的他们将失去对自己世界的主导权,灭亡也只是时间问题……不过‘幸福’的是……”九尾轻轻盖上了棋盒,自然的微笑起来,“要思考这个问题的不光只有我们,人类同样理解这个道理。当然他们也要对如此的命运做出反抗,难道你们不想看吗,他们如何的反抗?”
“人类的反抗?”哈迪斯鄙视的笑了起来,“那种弱小像蚂蚁一样的生物吗?九尾大人你真会说笑。”
“别小看了人类,你们想灭神用的也是人类的武器,被逼到了绝路,他们疯狂起来可不比什么神或魔来的简单。况且在人类的阵营中,还有那个‘伟大’的人存在。”九尾的身上感觉不到丝毫的恐慌。
“许哲吗?如果是他知道了这一切,真的不知道会变成怎样了?”八歧比谁都明白,许哲身为“人”的强大。
“随便你吧,反正三千年前神都没有整死你,现在他们依然办不到的。因为神没有成长,你却是越来越难缠了。”长长的叹息,路西法不再说些什么了。
“呵呵,谢谢赞美。”说着,九尾将那已装好的黑子棋盒推到了八歧的面前,“再来一局,我让你两目。”
“这次我会赢了。”八歧悻然接受。
“我再去拿点鱼食。”说着,哈迪斯转身进入了内堂,而池塘的水面上又漂起了三条翻肚的鲤鱼,又三辆“宝马车”死去了……
回到漆黑的海底,同样漆黑的“海狼”向前高速的推进着。持续了两天的水下潜行,这艘核潜艇已行驶了三分之一赤道的长度。
不过对于一直呆在船舱中的许哲吴倩来说,时间也没有想象中的难熬。
躺上铺的许哲两天来像极了尸体,每天超过14个小时都在睡觉,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几乎都不下床来着。
而吴倩则更多的在下铺的床上用笔记本敲打着报告,这是她的工作。
不过当那长长的报告也敲完了的现在,吴倩也开始觉察到了空气的混浊。压抑的心情随之产生。
靠在床头,借着昏暗的橙色小灯,环视着狭小如火柴盒子一般的房间,吴倩只有用郁闷来形容。
回想自己被封印在灵魂深处的时刻,突然觉得此刻也是无比的幸福,至少在这里还有一盏长亮的灯。
“许哲,还有多久才到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吴倩知道许哲没有睡着,他只是喜欢像懒猪一样的躺着而已。
“我怎么知道,问船长去。”许哲的回答清晰且冷漠,带着从前熟悉的感觉,就像吴倩刚当他搭档时一样。
“又要去日本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点害怕?”尴尬的轻声笑着,下铺的吴倩抱紧了双肩,微微的颤抖着。
是啊,她终究是人类本质的女孩……
“放心好了,没人可以再伤害你了,因为有我在。”上铺的许哲睁开了双眼,无比肯定的说着。
“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我担心的是……”吴倩的“你”还没有说出来,紧闭的钢铁舱门被由外的推开,一位冒失的艇员直接闯了进来。
“报告,目的地已到,两位请跟我一起去鱼雷发射室。”士兵并不太愿意的敬着军礼,因为在许哲上船以前,艇上所有人都知道他比船长更大的事实。
“走吧,你问的还有多久,已经到了。”自然的从上铺一跃而下,许哲已穿上了那漆黑的黑皮风衣。
“终于到了。”叹息的站起身来,看着许哲的背影,吴倩的心便会有种说不出的安静,什么胆怯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消失不见。不过当反应过来时,似乎又一种不好的预感重新生成,“等等,为什么到了却要去鱼雷发射室?”
“因为潜艇无法上浮,接下来要用另外一种其他的交通工具代替了。”许哲自然的解释着。
五分钟后,鱼雷发射室中……
“这就是你说的‘其他的交通工具‘?”吴倩的嘴角微微的抽搐着,因为此刻自己正和许哲紧紧的抱在一起。不是感情迸发,而是两人硬生生塞进了一只空心鱼雷之中。
“别抱怨了,他们没用导弹我们就该感谢了。”许哲的安慰更像恐吓,随行的艇员随即封闭了鱼雷舱盖,将那鱼雷塞进了冰冷的发射管中。
“‘曙光’鱼雷,发射!”一把拉下了开关,漆黑的鱼雷顿时离开了漆黑的潜艇……
津轻海峡位于日本北海道与本洲之间,北海道则仿佛是从国家中脱离出的一块巨大岛屿。而实质上,在这两者之间却由世界上最长的青函海底隧道紧紧联系在一起。即便海面之上风平浪静,可在那黄昏金色的海水之中,奔驰的列车却没有一刻的停息。
不过隧道今天注定要经受一次沉重打击,一只漆黑的鱼雷用着恐怖的速度加速直冲而来,身后卷起的长长白色水花就像火箭喷出的烟雾。
可意外的是,鱼雷不偏不倚正中在隧道表面,并没有想象中的爆炸,更像安静扎进鲸鱼肚子的鱼枪。说来也是厉害,坚固的鱼雷与隧道壁面完美结合密不透风,并没有引发大面积的崩溃现象。
漆黑死静的隧道之内,突然,鱼雷头部爆裂,吴倩还没有反应过来已和许哲一同滑向了地面。
可惜许哲是双脚落地,而吴倩则使用了臀部……
“好疼。”揉着,吴倩抱怨的站了起来,一趟郁闷的旅程终于算是结束了。环视四周,硕大的隧道就像一棵倒地的空心树干,而自己则似小虫一般的渺小,每隔上百米的一盏的小巧照明光源,绝对是最不称职的路灯。
“快走吧,我们没多少时间了。”轻松跳上了身边笔直的铁轨,许哲似乎连方向都没有分过,笔直的向左走去。
“为什么没时间了?”吴倩不明白许哲的意思,却是再熟悉不过的跟上了这男人的步伐。
“如果没有误差,我们能在半小时后走出青森车站。”许哲自然的说着,在那银色的铁轨上走着最标准的一字步。
“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要是有误差怎么办?”吴倩想知道自己的“命运”。
“有误差要么就是我走错了方向,要么是潜艇上有误差将我们射到了更远的位置。”昏暗的照明灯光下,许哲无奈的耸了耸肩膀,“那么半小时后隧道为了清除老鼠一类的生物进入隧道破坏路线,整条隧道便会周期性的释放高压电流,只需要一瞬间,你和我都会变成‘烤鸭’。”
“那你还有心情这么慢慢的走?!”吴倩一下冷汗满头,牵起了许哲的手,向前冲去。可突然发现自己完全拉不动后方的人,回头看去,铁轨上的许哲表情平静,微微上翘的嘴唇是在笑着,“你不会是耍我的吧?”吴倩的眉头抽搐的跳动着,终于相信,不管过去了多久,讨厌的家伙一样让人讨厌。
“快走吧,快走吧!”双手高高的甩起,许哲的心情似乎很好,就像一台奔驰的列车,沿着笔直的铁轨向前冲去。
“站住混蛋!”气愤的吴倩追了上去,仿佛儿时打闹的孩子,没有生气,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幸福,吴倩笑了。
而在南部长崎,一条偏僻无人的沙滩之上,伴随着下沉的太阳,一对热恋的情人依偎的坐在那破久的小渔舟边,说着动人的情话。
“杏子,今晚去我家补习吧。”
“不行啊,爸爸妈妈会骂的。”
“怕什么,说个慌不就好了。”
“那你先告诉我,毕业后你会娶我吗?”女孩严肃的问着男孩。
“当然,我对海发誓。”说着数起了三根手指,男孩一本正经的正对大海。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只见一头湛蓝短发的玛雅径直的从大海中走了出来,水珠顺着发稍向下滴落,而在那瘦弱的肩膀之上却抗着一只巨大的黑色棺材,冷漠的目光就像从地狱中走来的恶魔。
而随其后游上岸的方向与黑猫则是长长的喘息,疲惫的跟上了她的步伐。
“真是怪物,竟然能从海底一路的走过来……”方向终于明白了人与机械的差距,在自己游上了三公里,手脚发软的此刻,面前的女人却连脸色都没有变过。
径直的从男孩女孩的身边走过,玛雅不过用眼角扫视了对方一眼,那男孩顿时呆立原地像木头般静止不动。
同样是从男孩女孩身边走过,可方向脸上的笑容慈祥的多。
而趴在方向肩膀上的黑猫卡比,却是劝告的看向了那不过十来岁的女孩,“别相信他,他才不会娶你,只是想拉你上床而已。”
此刻玛雅已来到了路边,轻松的将那沉重的棺材放进了一辆漆黑的灵车,这是已为他们准备好的交通工具。
男孩女孩是看着这奇怪的一对还有会说话的猫离开的,过去了好久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了。
青森车站中,众多的旅客正等待着即将到达的列车,时不时有人扭头看向那漆黑的隧道口,真正从他们身上可以理解时间如黄金的意义。
可诡异的是,隧道之中没有传来列车的轰鸣,反倒清脆的脚步声却是越来越近。
许哲与吴倩,几乎是在万众瞩目下沿着铁轨走了出来。
“麻烦让让。”许哲一个翻身便爬上了月台,至于吴倩则费了好大劲。
“什么烂车站,也不知道配个梯子。”旁若无人般的向着出口走去,许哲仿佛已习惯了他人茫然的目光。
走出地铁站时夜已悄然降临,天空中繁星点点,街道上车辆川流不息,吴倩苏醒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类社会的繁华与热闹。
不由的长开了双臂,深深的呼吸着清新的空气。
不同于东京的拥挤,日本的青森县超过70%为茂密的森林,这也是它名字由来的原因。
“让我想想……”站立在街道边,许哲思考了起来。
“想什么?”吴倩不明白。
“对了,我记得有带在身上来着的。“又是莫名其妙的在身上上下翻找,没过多久,许哲已拿出了一部手机与金色的卡片。
手机很陌生,不过吴倩对那卡片却是记忆由薪,因为那正是在中国,八歧给许哲的名片。
一间寂静华丽的办公室中,即便到了黑夜,八歧也还在处理着大量的文件。作为世界第一大集团的首席执行长,人类的工作已足够让这妖怪中的魔神赶到疲惫。
一旁默默守侯的童子,不敢出声,只怕影响到大人的工作。
可还是有些电话不分时间的来打扰了……
“你好,请问是谁?”八歧的的语气是那么的礼貌,这是绅士的文雅与风度。
“八歧是吗?猜猜我现在在哪?”许哲坏笑的问着。
话筒之中一下陷入了沉静……
“别告诉我你在日本……”八歧的脸色冷了下来,许哲的声音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猜对了,现在就去大板找你和九尾,乖乖等我,别到处乱跑。”说完挂断,许哲还是一样的轻松,可一边的吴倩却是难以置信的看着这自己的搭档,如同看白痴一般。
“你疯了吗?哪有直接打电话告诉对手自己来了的?”吴倩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许哲了。
“别忘记了我们过来是当靶子的,没有比这更快让他们注意到我的方式了。”说话之时,许哲已将一串钥匙抛到了吴倩的手中。
钥匙是那么的熟悉,就连那停靠在不远处路边的车也是同样的熟悉。
“玛……玛莉?它怎么会在这里?”吴倩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破旧成玛莉那种程度的甲壳虫全世界估计也没有雷同了的吧?
“别怀疑我们后台的能力,弄辆车过来根本不算什么。”许哲自然的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单手支撑着额头,静静的看向窗外。而吴倩也是无可奈何的坐进了驾驶座中,扭动着无法发动的引擎,郁闷的大力拍击着方向盘,可就是无法掌握力道。
还是在许哲等不耐烦的情况下帮忙的敲了敲,古怪的汽车才像认出了主人的小狗,乖乖的发动了起来。
一切都像从前一样,不同的是许哲脸上的笑容出现的更多,也更加的频繁。
可办公室中的气氛则没有这么轻松了,昏暗的台灯下,八歧叹息的放下了电话。即便面前堆积着如山的文件,可他已无再看下去的心情。
靠坐在松软的沙发椅上,仰望着漆黑的天花斑,感觉疲惫像潮水,一下子全涌现了出来。
“大人,刚才打电话的是许哲吗?”童子小心翼翼的问着,自己已经是好久没看见八歧如此凝重的神情了。
“老狗啊,好像我真的错……而你一直才是正确的。”八歧的笑声很轻,很有苦中作乐的沧桑感,“许哲,真是个可怕的存在,应该在最早的时候就铲除了他,而到现在他已真正成为了祸害……
童子,立刻给我查出许哲的位置,安排最强的百鬼,不要在乎什么影响,也不用担心九尾大人的责怪,我要许哲离大板越远越好,决不能让他出现在九尾大人的身边。必要的时候,你可以和凝连手,一起阻止他的到来。”
“大人,难道不能直接杀了他吗?”童子低沉的问,只想最本质的解决问题。
“杀了现在的他?”八歧长长的叹息,叹出了些许的遗憾,“百鬼之中还有能杀他的人存在吗?可惜我无法离开现在的九尾,路西法与哈迪斯更是靠不住。至少在九尾大人恢复元气之前,许哲决不可以到来。”
“大人,许哲真的已经如此厉害了吗?”童子平静的问着。
“解除了五道枷锁的许哲……已不是用厉害可以形容了……”八歧说着低垂下了额头,“他已是神,一级天神般的可怕家伙。”
“属下了解了,就是用尽一切办法,也绝不会让许哲靠近九尾大人一步。”恭敬的行礼,童子倒退的离开了办公室,眼中有份异样的嫉妒,嫉妒八歧虽然让自己去阻止许哲的推进,可语气中却隐隐带着几分期待与之一战的激动。
清晨,日本秋田市一条宽阔的马路之上,无数刺耳喇叭的鸣叫破坏着属于清晨的宁静。
行驶了一夜,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吴倩的眼皮已重的如同千斤巨石,要不是耳边众多车笛的帮忙,估计她也要昏睡过去了。
不过那身边靠在玻璃车窗上的许哲就像聋子一般,完全无视可以吵醒大象的环境,睡的如同死猪一般。
无奈该死的交通就是没有好转的迹象,从早上6点开始,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吴倩只看着里程表增加了1公里的刻度而已。估计找只乌龟来也能被这缓慢的车流活活笑死。
“该死的交通,等到大板,估计我们都要老死了!”奋力的拍击在了方向盘上,如果吴倩现在驾驶的是坦克,估计会毫不犹豫的从前面日产丰田上开过去吧?
“现在是上班上学时间,过了9点就该好了,慢慢等吧。”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环抱在胸前的双手缩的更紧,许哲连眼睛也没睁开过一下。即便是坐在车里,空气中刺骨的寒意还是由为的清晰。
“换下手好吗?我从青森一路开到这里了啊!”吴倩不满的推着身边的搭档。
“难道你忘记让我开车的后果了吗?”许哲依旧没起来的意思。
“现在堵得像罐头一样,动都动不了,不会有什么事吧?”说到最后,连吴倩自己都开始了怀疑。
“你觉得呢?”许哲的反问配合着嘴角冷冷的笑,足够让身边所有的司机为之胆寒。
“算我怕了你。”深深的叹息,吴倩无奈继续的小心催动着油门,跟随着那讨厌的丰田缓慢的向前推进。
整整半小时后,终于来到了堵车的源头,一个宽大的十字路口,车前斑马线上来往涌动的人群就像工厂流水钱上出来的零件,仿佛没有完结一般。
那头顶上该死的红灯也跟没有歇息的时候,一直的亮着。吴倩只觉得自己已等上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了……
可怜看着对面空旷的前行马路,吴倩却没有许哲那般将油门踩到底的勇气。
“我快睡着了……”长长的叹息,疲惫的趴在了方向盘上,吴倩突然希望那该死的红灯最好还能再坚持上一个小时,这样至少自己还能打个盹来着。
“想睡就睡吧,没关系的。”许哲此刻似乎终于清醒了过来,伸着大大的懒腰,精神异常。
“睡觉?”侧头看了看车后还在不停鸣笛的长长车流,吴倩淡淡的笑着,“算了吧,我可不想被人生吞活拨了。”
“没关系的。”说话之时,许哲竟从身后掏出了一把漆黑的手枪,熟练的打开了保险,拉动着枪栓,检查着膛线,“哪个家伙敢靠近,别犹豫,开枪打爆他的脑袋。”说着,许哲直接将枪塞到了吴倩的手中。
“你在说些什么?”吴倩本以为许哲是在开玩笑,可当看见他已冰冷下来的表情,自己又感受不到丝毫玩笑的轻松……
此刻,一声怒吼般的汽笛之声呼啸的传来,如果说身边汽车的笛声就像人类的牢骚,这一声汽笛却已是雄狮的咆哮。
对面本空旷的马路之上,不知何时,一辆庞大的集装箱卡车吐着黑烟,加速的冲了过来。司机似乎并没有看见那说“不”的红灯,也没有发现自己是在逆行的道路之上。
所有路人全注意到了这庞然大物的出现,斑马线行走的路人本能的恐惧,尖叫的向道路两旁逃窜着。
那些身边本还烦躁的司机也不再按喇叭了,疯狂的从车中跳出,加入了逃跑的队伍中。
混乱的场面一下子就像世界末日的来临。
“快跑啊!”看着头顶上已变成了绿灯,吴倩快速的准备发动引擎,可许哲却是在空中抓住了她伸向钥匙的手。
“已经逃了那么久了,你不厌倦吗?从今天开始,我们再也不用逃避了。”这便是许哲不再睡去的原因,因为他发现了那空气中隐约的杀气,“乖乖听话,呆在车里,不要出来,我来解决就好。”
再自然不过的推开了车门,许哲走到了阳光之下,缓慢的脱去了身上悠长的黑皮风衣,丢进了自己的位置之上。
身上只穿着一件紧身漆黑无袖T恤,暴露在外的两条臂膀毫无男人形体之美,就像懒散不懂得锻炼的文人,纤瘦的甚至让女人也妒忌。
可那两条臂膀上狰狞的符咒纹身,则是无声的述说着许哲的危险。
“喂,你想干什么?”吴倩忐忑的看了下冲来的卡车,又看了下许哲,只觉得有点茫然。
“成语怎么说来着?螳臂当车是吧?”低垂着头,静静的走到了玛莉车前的斑马线上。
说来恐惧真是有趣的东西,拥挤的交通竟在不到半分钟内为了它而空旷如野。
鸣笛的卡车高速的行驶,宽大的挡风玻璃在那太阳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血红色的扁平车头仿佛能撞烂装甲坦克,车头两侧高高竖起的银色排气管喷着滚滚黑烟,如同引擎着火了一般。
驾驶室中,吴倩颤抖的看着车前的许哲,一颗心跟随着冲来的卡车越跳越快,一只手臂本能的抓上了车门的把手,似乎还想阻止什么。
同一时刻,那十字路口一侧,一栋高耸大楼平台之上。双手插腰,凝低头俯视着即将发生的“惨剧”,可眼中只有疑惑,而身边的童子则更多的是在期待“惨剧”的发生。
“童子,真的不用我们出手吗?你以为人类佣兵组成的队伍就能要了许哲的命?是不是太小看他了?”平静的询问,凝可没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并不是为了杀了他,需要有人去‘测试’现在的许哲厉害到何等的程度。虽然八歧大人强调着他已接近一级天神的水准,可不亲眼确认,一切也不过是猜测而已。”童子要看,用最昂贵佣兵的性命去看许哲的强大。
吸气凝神,那自然下垂在身侧的双手还是默默的垂着,感觉不到丝毫的力量,好像面前如一面墙壁冲来的车辆连让许哲握拳的资格都没有?
天空中,明媚的太阳散发着温暖的光,吹过身体的风也带上了些许的暖意,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转瞬之间,血红卡车已到面前,吴倩不忍去看,闭上了双眼。
刹那,世界一下如同死般的宁静,轰鸣的引擎,震耳欲聋的汽笛,所有的一切哑然无声,
只有一个淡淡的声音述说着,“硕金.天地破。”
太阳的光辉变的黯淡了,因为许哲的右脚所赞放出的金芒所黯淡。
再自然不过的回转身体,动作慢的肉眼可看见旋转之时,许哲脸上平静的表情。笔直的回转直踢,谈不上健壮的右脚正中那卡车扁平的车头。
紧接着,恐怖的事情发生,整个卡车头部完全向内扭曲,就像在拳台上被直拳打中了鼻子的人脸。
奔腾的卡车甚至拖离了地面,惯性带着硕大的车体继续向前积压,可惯性的冲击却无法让那单脚支撑地面的许哲退上半分。一些躲避在街角的行人全看见了,看见了那恐怖的卡车扭曲积压的如同一只罐头,并没有发生爆炸。而驾驶室中的司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一头撞碎了面前巨大的挡风玻璃,整个人都飞了出来,直直撞上了玛莉身边的一辆三菱的车头盖上。
两米之高,健壮如牛的司机硬生生将那三菱车头撞成了凹形,如同天外飞出的陨石。
可他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例如躺在凹凸的车盖之上,连移动一下手指的力量也没有了,带着漆黑的头罩下,默默的吐着鲜红的血。
全身漆黑的战斗服与防弹背心,真找不到司机该有的模样。
“下次开车记得看红灯?”冷漠的回过头来,许哲提醒的话语不知道这倒霉的司机还听不听的见了。
身体前倾,许哲腿上又是一次发劲,上十吨的卡车如同皮球一般,成抛物线的飞了出去。
“轰隆”一声巨响,肆虐的卡车一头撞进了路边的一辆商店内,激荡起了一片的灰尘。
远处观望的路人全茫然了,不知道该因为许哲的“义举”而感谢,还是该因为他的力量而恐惧。
“完了吗?”正准备下车查看的吴倩却发现了许哲那微微摇着的头,又是缩为了车内。
也在同一时刻,不知从什么地方,无数黑衣的士兵手端各种枪械从四面八方涌现而出。
所有的枪口豪不偏差的瞄准着许哲,没有任何的命令或是犹豫。在第一位士兵射击开始,枪声便没有了片刻的停息,撞针疯狂的剥离出弹壳,将要命的子弹射向许哲的身体。
这一刻,吴倩连呼喊也办不到了,连成片的枪声压制住了一切生灵的声音……
可不知道为什么,吴倩已没有刚才那样的担心了,因为在枪声响起之时,吴倩看见了许哲嘴角那让人安心的笑容……
硝烟弥漫在了这不知名字的十字路口前……
弹壳在空气中胡乱的飞舞,撞击着坚实的地面发着噼里啪啦的声响,滚烫的弹壳沿着士兵们缓慢推进的步伐,洒了一路。
枪声似乎没有分毫的停息,即便射光了弹匣的黑衣士兵还是会立刻换上新的弹匣,上膛,继续射击,一套动作熟练的如同用筷子吃饭一般。
吴倩是看着两名士兵由站在了玛莉两侧,举枪射击着,好像是故意表演给自己看“残杀”这个词语的解释。
那许哲交到自己手中的枪械,吴倩握的更紧了,只要身边的家伙谁低头像车内看来,吴倩便要开枪真正打爆对方的脑袋,虽然自己是那么的不愿意杀人,但自己更不情愿被杀。
正因为如此,吴倩的心跳动的才是格外的沉重。前方不过十来米开外的斑马线上,已经看不见许哲的存在了。众多飞舞的子弹击打中了他脚下的大地,水泥的碎片与灰尘被仰起了好高,仿佛不愿意世人看见包裹在其内的人,被这金属的弹雨伤害成了怎样?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三十名黑衣战士成圆形的停在了十字的各个路口,直到发烫的枪膛需要冷却。人造的弹雨终于停了下来。
奇怪的是没有士兵上前去检查目标的生死,而是统统保持着十来米的距离,换上了新的弹匣,不敢怠慢的死死盯着那灰尘的中心。
估计此刻,就是灰尘团中跑出的是一只老鼠,也会瞬间化为一摊肉泥。
呼吸变的好慢,世界仿佛一下除了深深的呼吸声,什么都不富存在了。
而当那斑马线上仰起的灰尘随着微风散去,随着所有人看着那个该死的人还直直屹立在那里时。
射击又一次的开始,可却和上次不同,所有人是看着自己的射击任何的失去了效果。
本能打穿墙壁的子弹,当来到了许哲的面前却不得不减慢自己的速度,直到完全的停止。
一条十米之长,狰狞淡蓝水之蛟龙盘旋于许哲躯体之前,鄙视般的嘲笑着那些疯狂射击的家伙。
士兵们到了最后,虽已知道了射击没有效果,可还是不肯放下枪械,因为许哲那双冰冷的瞳孔让这些枪口上讨饭吃的佣兵真的害怕了。
这种恐惧不同于敌人的人数远多余自己,不同于他们拥有更先进的武器,而是对敌人真正的未知,是完全和自己不在一个平面上的可怕。
大概是随身备用的弹匣已经射击完毕,士兵们不得不放下了枪口,从他们魁梧的身躯上能看见微微的颤抖,是一种无力感。
一些家伙真的太害怕了,害怕的丢弃了已空的突击步枪,还在抽搐的掏着腰间的手枪。
“散。”轻柔的一声述说,保护着许哲周身的淡蓝蛟龙化为了无形的水珠落回了地面,而伴随落下的便是水中包裹的各色弹头,相互撞击堆砌的声音,就如同铲车从天倾倒着小孩的玻璃弹珠,吵的让人耳朵发麻。
“FIRE!”仿佛是队长一样的士兵高喊着,所有的士兵就像最英勇的斗士掏出了怀中的手枪,决定对自己的失败做出最后的反抗。他们用最大的努力与勇气回报着那些他们所拿的佣金……
“暴土,地雷。”面对他们的勇气,许哲只有再简单不过的词语,接着,三十道青雷成环形,由地面向着天空伸出了狰狞的獠牙。
正好和士兵数目一样的雷电,结束了战斗,就是再英勇的战士也无力再反抗了。三十名包围的佣兵或前或后,全失去了知觉倒在了大地之上,周身还在飘舞着徐徐烧焦般的青烟。
他,在万千弹头的包围下,单薄的身影有点随风摇摆,可在吴倩的眼中,许哲还是和从前一样。不管是面对夜行的百鬼,还是追杀的部队,他总是站的那么的笔直,仿佛就没有倒下的时候。
被认为结束的战争,在许哲扭头看向前方时又开始了,三百米开外,一栋高耸大楼不起眼的窗口中,又一名黑衣士兵站了起来,不同的是肩膀上架起的是火箭发射器,还有眼中的愤怒。
比起飞行的战机,那斑马线前的许哲,如同固定的靶子一样容易瞄准。
所以士兵毫不犹豫的按下了发射键,针式火箭拖行着大量白烟,倾斜的直冲向了许哲,不像卡车,不像子弹,它更具有让人害怕的力量。
“真是没完没了……”叹息的极限半蹲于地,和导弹一样,许哲的目光也是死死锁定在它的身上,“虚木,飞翔。”
一圈圆形的气浪围绕着脚下大地向着四周扩散,接着,天地木之灵推动着许哲这人类的躯体,一跃便是十米高空,倾斜的冲向了那飞来的导弹。
还是那些躲在暗处观看的行人,无不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身体在空中回转,甩动的赤裸右臂在空气中并拢绷紧,手臂之上,鲜红刃口凭空出现。顷刻间,手臂上火炎之符如真实燃烧的火焰般耀眼,手臂也化了一把宽大的剑。
与那导弹擦身而过的瞬间,漆黑的导弹竟被由中整齐的切成了两半。
锋利的甚至弹头的引爆装置都未觉察到自己已被“分尸”。
失去了尾翼的把持平衡。两段导弹一左一右撞上了身下两辆已空的轿车,一辆本田“轰”的一声飞起了三米多高,化为了巨大的火球,而另一辆则是宝马,只飞起了两米,连爆炸的声响都要小上一些。可见“性能”的差异……
重新落回了大地之上,许哲还是从前的许哲,可烦嚣的十字路口此刻已变的如同废墟一般。
静静的向着属于自己的玛莉走去,那车中的吴倩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
可突然,许哲平抬一手,掌心之中几乎瞬间凝成了银白光团,包裹其上的湛蓝电流吱吱作响。
身体回转,许哲如同丢沙包一般,直直抛向了一边那高楼的顶楼。
只闻“轰隆”的一声巨响,无数的碎片如雨般的落下,坚固的大楼顶层三分之一被炸成了废墟。
当灰尘散去后,那站在顶层断面边的童子与凝也变的清晰起来。
“他发现我们了吗?明明我们已将气隐藏到极限了。”凝惊讶的看着那地面上的许哲,能再简单不过看出许哲与从前的差异。
“真的很厉害啊……”一边的童子则是无法克制的颤抖着,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恐惧,“五行禁咒在他的身上已看不见转换时的痕迹,流畅的如同一气呵成。连从前凝聚灵气,念诵完整符咒的步骤也没有了……现在的他,就像真正‘五行’的主人。”
“不光如此,你感受到他灵的强度吗?妈的,真是不想承认,可现在就是我们两人连手,估计也无法对他构成威胁了,那家伙已经强的不像人类。”凝很少承认自己与他人的差距,可在此刻的许哲的面前,承不承认已经没有意义……
也许,正因为了解到自己的成长,许哲才会接受欧阳几乎等同必死的任务吧?
自然的回到了车前,许哲叹息的坐了进去,没有穿上保暖的风衣,大概刚刚运动完的关系,许哲还觉察不到空气中的凉意。
“你……没事吧?”看着身边的搭档,吴倩担忧的轻声问着,可当看见许哲那平静的表情,便知道自己的问题是多么的无聊。
“我办到了。”许哲回过了头来,突然莫名其妙的说。
“什么?”吴倩完全听不明白。
“虽然下手重了点,但我却没有杀了这些家伙。”单手支撑在了车门框上,许哲闭上了眼睛,似乎又已睡去。
“许哲……”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可吴倩却是幸福的微笑了起来,因为自己发现了,发现了许哲为自己做出的改变。
“走吧,我们还有好多的路要赶啊。”一巴掌拍在了方向盘上,许哲帮吴倩打着了火。
既然他已吩咐,吴倩听话的踩下了油门,向着原定的路线加速的驶去。
而身边留下的废墟,好像和这辆车,这车上的人没有一点的关系。十字路口的硝烟散去了……
躲藏在暗处的行人与司机像打开了龙头的水流,一下全涌了出来,司机们心疼的冲到了自己的车前,查看着自己的爱车有没有被碎片刮伤。行人们则更多的是看着腕上的手表,脚下变走为跑,为的是不被部门主任臭骂迟到了。
社会也许因为许哲的力量而惊讶,却没有因为惊讶而停止自己本来的脚步……
“我们现在怎么办?要出手拦下他吗?”凝询问着童子的意见。
“再等一下,等到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必须解决了许哲。因为现在的他太危险了……”童子握紧了身边两侧的拳头,似乎已有了新的觉悟。
“我去安排人手去了,要最好的百鬼是吗?这年头上哪去找啊?让我想想。”思考之时,凝已消失在了空气之中,仿佛从没有出现过的一样。
而在此刻,没有人注意到,或者说没有人在意,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全被路边一位手拿DV的学生拍了下来。
12月8日中午时分,在秋田市中,一间本名不见经传的地方小电视台,播放了一段粗糙的影象即时新闻后,竟瞬间创造了收视率40%的奇迹。
不过短短一个下午,数十家新闻媒体争相进行转播,甚至请到了各种专家进行座谈,分析,和揣测。
而这段录象不是别的,正是许哲在秋田街头一战众人的全过程。可怜冒险拍摄下全过程的学生卖给电视台不过百万日圆,可电视台却靠着它赚了何止千万……
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关系,画面中的许哲总是保持着挺拔的侧影,眼角流露出的寒光让所有观看者无不脊梁一颤,本能的恐惧。
用着人类的身体,使用着非人的力量,挑战十几吨的卡车,挑战密集的弹雨,挑战可摧毁坦克的导弹。不管是淡蓝的水之蛟龙,还是一跃十米的镜头,还有凝结成的赤剑与摧毁大楼楼顶的地雷光团
这段录像拥有让人传看的魅力,也有让世人为之恐惧的理由。
网络之上,关于许哲身份的讨论一下子进入了白热化状态,崇拜者与反对者相互的对骂着。
有人说他是神灵派到人间,拯救人类的英雄。也有人说他是降临人间的恶魔,为的是彻底消灭人类。
不过似乎所有的人都达成了一项共识,那便是给许哲起了一个名字……“冷眼先生”。
他用冷眼看待着那些攻击自己的人,他用冷眼审视着世界,他用冷眼面对着一切。
从容不迫,平静的脸,就像不懂得害怕的怪物,用力量击退所有试图伤害自己的人,让他们明白自己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而没有人知道,此刻这“神圣不可侵犯”的家伙正坐在破烂的玛莉甲壳虫中,单手靠着摇下玻璃的车门,平静的睡着,沿海的公路让灌进车内的空气都带着咸湿的味道。
旅途是那么的安静,除了老爷引擎仿佛拖拉机般的轰鸣,旅途真的很安静。
海边下午的太阳温暖且柔和,带着催眠的魔力,吴倩的眼皮激烈的交战着,即便身边已空旷的如同整条大道就是为自己修砌着,依旧不敢真的睡去。
无奈正在许哲睡的正香之时,怀中的电话震了起来,贴着胸口的手机震得人骨头发麻,不能不接。
“真是讨厌。”叹息的掏出了电话接通,可许哲依旧没有睁开过眼,“谁?”
“小子,语气这么差?又在睡觉。”对面的耗子悠哉的笑着,完全猜对,“现在日本时间可是下午3点,你就不能干点睡觉意外的事情吗?”
“没办法,昨天赶了一晚上的夜路,困都困死了。”许哲边说边打起了哈欠。
“你还好意思说,一直在开车的可是我啊!”一边的吴倩郁闷的嘴角抽搐起来。
“不跟你闲扯,看日本新闻了吗?”耗子的语气一下严肃了起来。
“我坐的可不‘劳斯莱斯’,没移动电视这么高级的东西,说吧,什么事情。”许哲只想听重点。
“简单点说明,你火了,从今天中午到现在,三个小时的时间内你在日本媒体上的出镜率高达64%,比最红的明星还要红,日本网络上对你的讨论也在三小时内刷新出了三百万的帖子。你那段街头战斗录像,正通过网络被传到世界各地,各地关于你的讨论也在迅速升温,估计不出五天,除没有电视的原始森林,地球人都要认识你这非人的小子了。”虽然如此的说,耗子可没有恭喜的意思。
“是吗?看来不怕九尾不知道我来了。”许哲还是一样的轻松。
“上面是无关紧要的部分,下面说重要的,日本警视厅已对你下了通缉令,赏金五千万日圆,你被列为了S级危险份子。还有就是,你的移动速度太慢了,现在卫星锁定你才刚到酒田境内,可玛雅和叫方向的韩国巫师已经到了福冈。继续下去,他们可能后天就能到大板,而你则要晚上一天。”耗子说的是精确的时间。
“拜托,嫌我慢你就该把你的‘黑珍珠’运过来给我开,而不是玛莉了。”许哲无所谓的抱怨着。
“我还不想着让你有亲切感嘛。”耗子转移着话题,“所以,现在开始你不光要提防百鬼的袭击,也记得把脸藏好,别让人类看见了。用老大的一句话说,‘贪婪的人类比妖怪更可怕’。”
“知道了。”挂上了电话,许哲看了看身边的吴倩,嘴巴吧唧了两下却什么也没有说,继续靠着车沿呼呼的睡了过去。
“这家伙……”本以为可以换手休息的吴倩,有点烦躁了……
而在日本另一端的福冈,一条同样靠海的乡间公路上,行驶了一夜的漆黑灵车悄然的驶进了路边的一家加油站。简陋破烂的店面好像是倒闭的前一天一样。
穿着短袖,满脸胡子的邋遢店员坐在店内,完全没有要做生意的打算,自顾自得的翻看着手中的报纸。
“加多少油自己按,机器旁边有使用说明,要上厕所在右边,小心点,电灯坏了。”粗犷的大嗓门公式话的说着,店员连头都没有抬下。
而车内走下的两人同样没有想搭理他的意思。
“好累啊!”伸着大大的懒腰,方向从副驾驶的位置走了下来,将还是温暖的位置让给了卷缩成一团的黑猫。卡比发挥着猫的特性,不分时间的发懒睡觉。
看看方向,一身牛仔夹克配牛仔裤的装扮,加上一脸亲切的微笑,真感觉不到他与身后的灵车哪一点匹配。不知道到底是死的什么人能让他如此的轻松与快乐?
不过从驾驶室中下来的玛雅就有葬礼的味道了,一身朴素的黑色长裙,配着黑色的丝袜与皮鞋,颇为庄严肃穆。一头湛蓝的短发被一顶漆黑的圆形礼帽掩盖,从帽檐自然垂下的蕾丝纱面,更是给这女人增加了几分伤感与忧伤。
径直的走到了加油机前,玛雅完全没看使用说明,直接将加油喷嘴插进了已空的油箱,等待着它“叮”的一声全满,继续旅途。
可方向并不是机器人,一夜的旅途已让胃中扁扁,捂着肚子走到了店员所在的柜台前。
“老板,有什么能吃的吗?”方向谄笑的用英文问着。
“让我看看有没有还没过期的东西。”停顿了半天,店员才算明白了方向的意思,放下了报纸站起了身来,满悠悠的走进了内堂。
独自面对着空荡荡的柜台,方向的目光再自然不过的被一边的电视吸引,或者说是电视上的新闻……
“玛雅,过来看啊!”方向微笑挥手的喊着。
“希望是有意义的事情。”玛雅冷冷的走了过来,不用解释,湛蓝的目光同样被那电视中的新闻吸引。
只见一名播音员正用连珠炮般的日文介绍着发生在秋田街头的大战,更是一口气用了十几个难以置信来形容。
“他们在说些什么?我可不懂日文。”方向只看见画面中许哲连贯的战斗,却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比我想象的更快,他已经不光被百鬼盯上了,就是人类社会也被他搅的沸沸扬扬。他们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冷眼先生’。”玛雅用英文翻译给这搭档听,机械的记忆卡中存放着数百种人类语言,不用担心有解释错误的事情发生。
“那家伙越来越厉害了啊,五行禁咒运用起来灵活连贯的就像在用自己的身体一样,要不是知道这是新闻,我一定认为谁技术处理过。”方向微笑的感叹着。
“灵动值3745的人类可不仅仅如此,他一直都在没有必要的留手,明明只需要一秒结束的战斗,可却多出了太多的动作,完全是在浪费自己的资质。”玛雅可没有夸奖,做着系统的分析。
“拜托,根本没办法跟你交流,你的脑袋里一定忘记输入了‘善良’这种词语。”方向都不想和身边的人说了。
而粗矿的店员此刻也从里面走了出来,随手将一根火腿肠丢在了柜台之上。
“就这个了,其他的东西都长虫了,这条路上没什么客人,老板一年前已经跑路了,所以将就点吧。”店员抱歉的耸了耸肩,突然好像又想起了点什么,“对了,你们认识井田吗?”
“我们为什么要认识他?”玛雅冷冷的反问着,在外人看来她是因为家里死了人才心情不好,不过方向却不觉得她有心情好的时候存在。
突然,那安静在加油的灵车却打着了火,引擎嘶哑的叫喊如同在咆哮。橡胶的车轮在地上磨的已是冒烟,如同箭一般的射了出去。
“妈的!”方向第一次听见玛雅说粗话,只见这机械女孩高高甩动起了双臂追了上去。
“好了,现在你们认识‘井田’了,那家伙是这附近出了名的偷车狂。”店员叹息的重新坐回的椅子上,看起了报纸。
“谢谢,给你的,顺便买了你的车。”微笑的方向随手的摔了几张万圆大钞在桌面上,嘴里咬着火腿肠,翻身跳上了店面边的一辆破旧自行车,站起身子踩踏的追向了飞驰的灵车。
看来他们的旅途也不是一帆风顺……
宽阔且空旷的笔直公路之上,一辆疯狂的漆黑灵车如同被恶魔附体一般,完全不顾引擎咯咯嘎嘎得乱响,紧抓着方向盘的井田不停的换档催油,换档催油。直到无档可换,无油可加之时,这偷车贼依旧本能的一手紧握着档位上,奢望着还能再推上一格就好。
这已三次被捕,偷车过百部的惯盗第一次害怕了。害怕的不光只有车座后恐怖的棺材,还有那倒后镜中疯狂追来的女人。
奔跑的玛雅已是真正的怪物,双脚转换前踏的频率快过任何的马达,前倾的身体就像一只黑色的响尾蛇飞弹,死死的跟在后方。
“妈的,那些家伙还是人类吗?”低头看了看已指在100的时速表,井田头顶的冷汗从上车后便没有停过。
“喂!偷车的,把卡比还我!”在飞驰的车后,在飞奔的玛雅之后,已是站着身子踏单车的方向放声的高呼着,脚下却不敢怠慢。左右摇摆的单车除了铃铛不响,什么零件都在劈啪乱响,方向不知道自己还能跟上多久,显然单车不是为了时速上百公里设计的。
一条悠长的公路,成为了人追汽车,单车紧随的场面。如果有什么无聊的学生正好拿着DV拍下这一切,一定又能引爆一次日本收视狂潮。
回到车内,副驾驶座上的黑猫终于打着哈欠的苏醒了过来,全怪那吵闹的引擎。
“你多大了?”突然,看着身边陌生的人,黑猫叹息的问着。一头染成的绿毛,穿得自认叛逆的井田也就二十左右的模样,“想活的更久点就赶快靠边停车,你来错地方了。”
“啊?!”突如其来说话的猫吓得这小子一阵脊梁抽搐,一个不留神,一块路上的石头让这飞驰的灵车真的“飞”了起来,整整在半空滑行出了十米,井田惊讶的“啊”变成了惨叫的“啊”,被车内可怜的小偷“啊”成了比美帕瓦罗蒂的男高音。
“轰”的一声落地撞击,让他又继续起了呼吸,可那车后紧闭的车门却被震的大开,漆黑的六边形欧式棺材飞了出去,在坚硬的地面上惯性旋转滑行出了好远才算停下。滑行的一路拖出绚丽的火花,证明着棺材全铁制的事实。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一边井田大叫的问着身边会说话的猫,一边紧紧握着方向盘,不敢松手,以现在的时速再出点状况,井田就可以直接躺这灵车去火葬场了。
“我们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可我知道马上你就要变成不会呼吸的东西了。”黑猫冷冷的提醒着,嘴角微微上仰的姿态是在嘲笑。
说来也怪,一直奔跑到了那掉落出来的棺材身边,玛雅竟突然停下了步伐,失去了追赶的兴趣。
“怎么不追了?”捏刹甩尾的停下了快散架的单车,方向不明白玛雅为什么停了下来,“拜托,卡比还在上面,我可没多少体力去追烧汽油的汽车啊!”
“敌人已确定……”轻轻的半蹲在了那棺材身边,玛雅如同没有听见方向的话,用那没有抑扬顿挫的音符说着莫名其妙的语言。轻柔的单手抚摸过漆黑的棺材表面,突然一下发力将那棺面上代表神的金色十字架按了下去。
紧接着,围绕着棺盖周延,一圈急寒雪白气雾喷了出来。只是站的靠近了点,方向都觉得脚踝冷的发麻。
森严的棺盖也在这圈白色气雾里由正中分裂,如双开大门般开启。露去了全金属的内脏。
“我的天,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换方向茫然了,因为棺材中躺着的不是尸体,圆滚长达一米有三的前部类似炮膛,后方半米长的略粗部件为主体,主体之上围绕着一圈仿佛送弹袋般粗壮的管线。
“美国R3T型核能转换电磁炮,未来战场上的终极单兵杀伤性兵器,我们熟称‘祭祀’。”平静解释之时,玛雅已取出了和这可怕大炮放在一起的漆黑金属头盔,这是那夜测量许哲灵动值所用的装备“目前来说,只有配备了R3T型战术瞄准头盔,与我这等P型单兵机械才可使用。”
自然的取下了头上的礼帽,全金属的头盔完全掩盖了玛雅那张冰冷的脸,空留脑边血红的摄像头嘎嘎的变换着焦距,锁定着前方那辆还在飞驰的灵车。
“抱歉,你说的东西太过专业,能解释的清楚点吗?”方向可不懂这些专业人士都无法理解的语言。
“简单的说,‘祭祀’通过核能提供能量,将能量压缩成炮弹形式,类似许哲压缩得到的地雷光团,不同的是祭祀可以无限趋近光的速度射击命中目标,在我操纵下,命中率高达99.98%。
理论上,强大电磁炮弹有效攻击距离在200公里以内,可一发炮弹摧毁生物内能在2000以下的任何物体,包括妖怪在内。”解释之时,玛雅奇怪的撕扯开了右腰的裙摆,露出了那雪白的小蛮腰,可她却没有任何停止的意思,双手继续抓紧了急富弹性的肌肤,发力一扯,方向都有些不忍看下去了。
可从玛雅的皮肤下露出的不是鲜红的肌肉,也不是阴森的白骨,有的是于那棺材中冰冷电磁炮一样的银色金属外壳,还有腰眼处一排十个细小的插口。
单手轻提着巨炮主体部位的把手,笨重的电磁炮竟被玛雅单手给提了起来。另一只手解下了那缠绕在主体上的柔软管线,并不是巧合的是,管线的末端突起了一排的银色传送“端口”。可在方向看来,这些所谓的“端口”是货真价实十厘米长的钢针。
当玛雅熟练如走路般拿着“端口”对准了自己腰上的孔洞,方向不由心中一紧。
“你想干什么?”方向虽然知道,可还是不由的问着。
“当然是给电磁炮提供能源。”玛雅说话之时,毫不犹豫的将那端口插进了自己的身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方向仿佛看见了玛雅身体在插入瞬间的颤抖,而他也将这颤抖理解成了刺骨的痛,“在我的身体内埋藏着世界上最小型也是最高效的核聚变电源组,所以我能在不借助外界电源的情况下一直饱和战斗一百年之久,前提是其他部件不出毛病,身体不被摧毁的情况下……”
右脚画着半圆向前踏去,膝盖微微弯曲,玛雅已进入射击状态,双手牢牢抓着电磁炮主体上的两处支撑点,仿佛悬挂于腰系的恐怖大炮平行的抬起了直径120毫米的炮口。
那头盔内部的全息屏幕之上,奔驰的灵车已被锁定,就像被死神锁定的可怜灵魂。
一直默默的站在玛雅的身边,方向是看着这机械女孩如何化身成为了可怕的兵器。
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正是站的太近了的关系,方向感觉不到女孩口中所介绍兵器的强大,感受到的只是一个脆弱的灵魂,在无数的武装下恐惧的颤抖着……
“他们想干什么?”没有后门的灵车,让那还在驾驶的井田能更清楚的回过头去“观看”看似瘦弱的玛雅如何的架起了可怕的大炮,眼中已满是旋转的泪水,“我只是偷车啊,不是杀人放火吧?!”
“妈的,完全忘记我还在车上了啊?!”黑猫卡比气愤的大骂,毫不犹豫,从那副驾驶车门摇下了窗户纵身一跃,跳了出去。
“等我啊!”井田终于算是聪明了一次,学着黑猫的动作,打开了驾驶室的车门,闭上了眼睛,努力不去看车轮下飞速“奔驰”的水泥地面,飞铺的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