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把困难看的那么重,山固然大,一步一步不停地爬,也能到顶,世界上没什么大不了,我刚上韭山的时候,陆镇海他爹在搞百炼钢,他那时候肯定想不到现在钢水哗哗就流出来了,根本不用大锤去敲。
《在科学院材料研究所成立大会上的讲话》马林溪
有史以来都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那是因为不管经念的如何,那一身袈裟你就没见过,再放两个焰口,不信唬不住你。但是作为和尚自身,要有相当好的心理素质,即使穿帮,也要做到脸不红心不跳,老实说张记工程公司只有张德成练到了这一步,其他人还是比较嫩的,只不过张德成没有大学文凭。
林老大麾下的海盗虽然现在还很弱小,但是因为有了张记工程公司的加盟,必然与过去有所不同。岛民们对张德成他们也都是抱有厚望的。
从四月初五日开始,穿越者们各司其职,朝九晚五,开始了在韭山岛的工作,张德成和郑三原去找林成龙和他的钱粮师爷林成安研究最近一段时间的岛上帐目,张昆仑和林升一起去看岛上的海盗训练。马林溪则随林旭去参观岛上的木工棚,铁匠炉。
其他人暂且按下不表,咱们单说马林溪。作为古代海盗,船和武器是两样最基本的东西,因此几乎每一个海盗团伙,都有专职的木匠负责修船、造船,也有专职的铁匠负责修造武器。韭山岛海盗团伙自然也不例外。林旭自己就是一个木匠,他一边和马林溪向着木工棚走,一边和马林溪聊着,马林溪对付当地方言的能力比刚来时好了一些,虽然还是不大明白,不过比比划划,也能对付,汉语方言毕竟不是外语,一个字一个字之间还是有一点相似之处的。
木工棚位于山寨外靠近码头的地方,就是一间放木工工具的大房子,林旭和马林溪走进木工棚看了看,工具还不少,墨斗、锯、凿、刨、斧等,基本上马林溪能想到的都有。一个中年人在刨木板,另外两个小伙子正拉着弓形锯剖木板,准备修理外面的一条渔船。
林旭招呼那位中年人过来,这个中年人就是韭山岛的木工头林成方。马林溪伸出手去和林成方握手,林成方很是拘谨地伸出手来,食指少了一个指节,马林溪暗自点了点头,古往今来,木匠都有共同的标记。
马林溪比划着抡锤子的动作用方言说道:“大叔,咱们这里用什么东西钉木板?”
林成方很疑惑:“是不是木钩钉?”然后带着大家走到外面的码头给马林溪指点着船底板上的一个被拆开的木质舌形榫头说:“就是这个”。
马林溪问:“不用铁钉吗?”大家都摇头,林成方心中暗道:“铁钉,用铁钉钉船还要我们木工干嘛?我们学了那么多年榫卯不就是为了不用铁钉吗?”
马林溪也在心中暗道,看来前世考古发掘出来的南宋泉州沉船所用的锔钉技术在当前还是蛮先进的。
从木工棚出来,在前往铁匠炉的路上,可以看到远处海边纵横几道沙堤,堤内有密密排布的一个个沙堆,十来个戴着斗笠的人抡着水桶在附近忙碌着,再远处是一间小房子。马林溪停住脚步看着那些沙堆。
林旭解释道,“那些都是收集卤水的沙溜。”然后带着马林溪向那些沙溜走去,走近一看。沙堤弯弯曲曲,居然还有入口,林旭说这些是等着潮水上涨时的入水口。只见带着斗笠的盐民挑着桶从落潮形成的海水池中舀起海水然后走向旁边的一个沙堆,将一桶海水淋上去,海水很快渗了进去,然后这个盐民将另一桶海水淋向旁边的另一个沙堆。
马林溪仔细地观察着这些南宋盐田,只见每排沙堆后面都有一条用石板砌成的沟槽,林旭解释说一般天气好的时候每个沙堆隔两三天收集一次卤水,卤水要浓到能飘起石莲子,然后将卤水通过沟槽集中到那边的盐灶煎炼,就可以出盐了。
马林溪伸手蘸了一点沟槽中浅浅的卤水,尝了一下,脑海中闪现出八个字“淋沙制卤,煮卤成盐”
马林溪继续走到远处的煎炼房看了看,沟槽逐渐集中到煎炼房旁边的卤水井中,一个小伙子正从井中拉上一桶卤水,然后将卤水倒入煎炼房中的一口一米左右直径的大铁锅中。铁锅座落在一口土灶上,还没有点火烧灶,旁边一垛一垛地堆着不少的稻草。
马林溪摸着那些稻草向林旭问道:“这些稻草够烧吗?”
林旭叹了口气:“差的远,这点稻草也就是烧三五斤盐,经常要打柴来烧。”
马林溪接着问:“有没有试过晒盐?”
林旭道:“以前试过,倒是可以晒出来,听说山东那边现在还有人晒盐,不过那个种晒盐方法需要很大的地方,晒出来的盐颗粒粗,味道苦,不好吃,不如咱们这样煎出来的盐精细雪白,好看又好吃,而且那种晒出来的粗盐价钱也不便宜多少。”
马林溪点了点头,看完煎盐,马林溪让林旭带着继续向铁匠炉走去,铁匠炉相当于海盗团伙的兵工厂,是个重要部门,位于海盗山寨内。远远的还没到,就听见一阵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音。
林旭介绍道:“打铁的掌炉陆大伯,叫陆长天,铁工活很厉害,原来是汀州当地有名的匠人,后来汀洲闹山贼,被抓了票,亏得被成虎叔他们救了,于是陆大伯带着四个儿子搬到了岛上,帮大家打兵器,修农具,刚才看到剖木板的那两个是他的两个儿子。”
这时已经是农历四月,天气已经很炎热了,但是一进铁匠炉所在的那间房子,还是感觉热浪扑面,只见一个中年人,一个后生正在打铁,旁边另有两个后生在拉风箱。
马林溪首先走过去看了看那个风箱的构造,是那种不管推还是拉都可以供风的风箱,记得一篇文章上有介绍,叫做双动活塞风箱。
再看打铁的两位,只见那中年人一手拿着铁钳夹住一块微红的长铁板,另一手拿着小锤,在长铁板上用不同节奏丁丁地敲着,一会儿急促地在铁板端部点两下,那个后生便双手抡动大锤,铛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中年人所点的位置,一会中年人又轻轻地在铁板边缘敲一下,后生便轻轻用大锤给那个位置来一下。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
马林溪站在旁边看了半晌,中年人一声:“给风”,两个拉风箱的便加快频率拉起来,炉中的火苗腾地窜了起来。中年人火钳夹着的长铁板慢慢地变色,暗红、桔红、金黄,突然间,中年人把长铁板插入旁边的水桶中,只听滋拉一声,一团白汽冒了起来。
然后,中年人回过头来,将那块长铁板递给马林溪:“是马兄弟吧,看看我老陆的手艺咋样?”
马林溪接过来,手一沉,看向那块铁板,黑森森的,然后伸指在铁板上弹了一下,“铮”的一声,声音慢慢传了出去,拿铁板的手感觉一麻。
“百炼钢?”马林溪疑惑地问道。
“哈哈,马兄弟不错,百炼是吹牛,三十炼是有的。”陆铁匠豪爽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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