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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幽幽洛阳 十、密会王允

    皇帝出宫,又是为了纳后一事,排场果然浩大,禁街武士威风凛凛,气象森严,尽管皇帝与大臣们居所处于内城,寻常百姓平日里也无法进出,可是太常王绛还是做足了面上的功夫,不过据我看来恐怕还是国家未靖,恐生意外者居多。

    蔡邕早已带着家人等候在府门处,等报信的家丁飞报皇帝与司仪及道贺百官来至时,蔡邕带着家人口称“万岁”跪迎于门前,天子仪驾缓缓来到府门处停下,蔡邕高声呼道:“臣领侍中大臣蔡邕恭迎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揭帘起身,站在车驾上笑道:“蔡先生年事已高,不必如此多礼,来呀,宣旨!”

    一个内官打开拟好的圣旨,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天有日月而分四季,地有阴阳而衍万物,故阴阳两合乃人伦大事也。今国家承平,后宫虚席,朝臣翘首,百姓期望。皇帝纳后,国之大事,社稷之重也,侍中蔡邕,有女名琰,温文尔雅,德容佥良。特立蔡氏文姬,总理后宫,母仪天下,以慰朕望。加封其父蔡邕为光禄卿大夫,其母赵氏为三品诰命。钦此!”

    蔡邕叩首高声领旨谢恩,内官来至蔡邕面前,满面笑容的贺道:“蔡大夫,皇上的这个恩典可是浩荡啊!”,须知皇帝立后,恩旨多在廷发,今次旨下府邸,况且是皇上亲至,故而内官有此一语。蔡邕起身接过圣旨,一脸无奈的苦笑,自从蔡琰入宫,蔡邕自己心里早有准备,虽然无奈,但是却也无法,不过蔡邕一生自视颇高,却因女儿眷宠,得忝高位,自是心有不甘,只是恩旨已下,断无回绝之理,只得苦笑接受。

    不提蔡邕这点心思,我凝目向她身后蔡琰望去,心有灵犀般,一脸恬静的蔡琰目光扫过我,微一点头,我心中大定,已被百官拥簇着进府而去。

    蔡邕为了我的到来还是花了不少心思,整个府邸整洁而不失礼仪。我暗自点头,从蔡府的布设来看,蔡邕为官还是比较清廉的,来至主厅,分君臣列席,待仆人献上茶水后,我见百官禁言的样子,不由微笑道:“今日不比往常,朕今儿心情高兴,又不是朝局,众官不必拘礼。”

    王绛咳嗽一声,笑道:“皇上恩典,只是皇帝大婚乃是国家大事,诸多礼仪还得与蔡大人知晓。”

    我淡然道:“国家动荡,寰宇未平,虽是大婚,但朕不欲大张其事,礼仪么,只要不碍了皇室颜面还是从简的好,国丈大人,不知你意下如何?”

    众官面面相觑,虽然皇帝赐婚,毕竟还未举行大礼,我这一声“国丈”道出,百官尽皆默然。蔡邕干笑一声道:“皇帝心系社稷,微臣岂敢不从?”

    我肃容道:“为君者,当时刻已国家百姓为念,此乃国家兴衰之大事也,望众爱卿共勉之!”众官离席下拜道:“谨尊陛下教诲!”

    我抬手笑道:“朕不是说过么,今日不必拘礼,不过国丈仅此一女,含辛十余载,总的让国丈满意才是正理!”

    此言一出,众官更是郁闷,向来皇家赐婚,那是天大的恩宠,臣子只有磕头谢恩的份,何曾敢提条件?小皇帝妙想天开,虽是爱惜蔡琰,不过如此不顾体面,不少人心中倒是存了看笑话之意,只是低头饮茶,不敢多言。

    我见场中冷淡,故意道:“看来诸臣工不敢畅所欲言,倒是拂了朕的一片心思,也罢,朕这就去探望朕的皇后,几日不见,甚是挂念!”

    满座闻言,相顾骇然,心怀汉室者不由心灰意冷,不想小皇帝如此贪恋美色,不顾体统,别有意图者更是暗暗冷笑。蔡邕一脸尴尬,老脸红透,只得安排家人领路,几个内侍方要伺候,我不悦道:“朕去看望皇后闺房,尔等就不必相随,就在此处等候,待事情商讨结束,再来通知朕!”说着留下一屋呆头鹅似的大臣内官们,扬长而去。

    穿廊过厅,一路都是跪倒一片的下人使女,我也懒得理会,心中焦急,不可尽述。琰儿的居处,乃是后花园中一处阁楼,雕梁画栋,别有丘壑,我顾不上欣赏美景,急冲冲来到楼前,几步行至楼上,门口侍奉的老嬷使女们骇倒一片,跪在地上栗栗发抖,我皱眉道:“朕要和皇后说会子话,你们就候在这儿了,散了罢,在楼下听候吩咐。”说完,推门进了琰儿的闺房,反手掩上。

    穿过内厅,揭帘来到琰儿香闺之中,一张似嗔似喜的脸孔出现在我的面前,却不是琰儿还有何人?我几步跨上前去,双手紧紧抓住琰儿玉手,望着琰儿眉目含情的双眼,一时间竟然无语。

    半晌,琰儿轻启樱唇,柔声道:“陛下何用如此大张旗鼓?”

    我有些内疚的看着琰儿,歉然道:“琰儿不要责怪朕,只是不如此,怕是别人怀疑,只是将与你的婚事扯了进来,朕觉得对你不住啊!”

    琰儿摇头道:“臣妾不会的,只要能够帮助陛下,琰儿怎么都不会介意的。”

    得妻如此,复有何求?我对琰儿是一片感激之情,只是眼下却不是儿女情长之时,我焦急得问道:“琰儿,所托之事办的如何?”

    琰儿微笑不语,带着我来到内厅,悄声道:“陛下请安候!”说完移步至门口,轻开屋门,探头四望了一下,见左右无人,于是拍了三下玉掌,转头对一脸雾水的我自信的笑了笑。

    我强自按耐“砰砰”乱跳的心脏,却觉得手脚一阵冰凉,难道琰儿……给我如此巨大的惊喜么?

    一阵脚步声传来,我深吸一口气,努力作出平静的模样,一双眼睛却望眼欲穿般盯着半开的房门,只觉的一颗心狂跳的快要出来。门口一阵轻微的交谈声后,一人抢步走了进来,不是王允还有何人?!

    “琰儿啊琰儿,你太让我意外了!”心中欢呼,面上却摆出矜持的神色,一双眼睛明亮的注视着一脸悲怆身着下人服侍的王允。王允似是长出一口气,就欲下拜,我油然道:“王司徒不必行礼,快快过来!”

    王允还是跪倒在地,膝行至我的面前,强压住哭音道:“臣子无能,竟不能保全陛下……”说着大嘴一张,就欲哭泣。

    我连忙扶起王允,阻止道:“时间无多,司徒请坐!”待王允坐下,平复了情绪,方才慨然道:“国家未平,董贼势大,司徒乃国之重臣,朝廷支柱,这天下还要指望司徒协助方能扬清去浊,司徒可有良策?”

    王允恨声道:“董贼专权,臣恨不能生啖其肉,方消心头之恨,只是其党权势滔天,急切之下难有所为,去日伍孚、曹操行刺,皆不能得手,反而使老贼心生警惕,难以图谋,此事还得从长计较。”

    果然是老谋深算之人,我欣赏的点点头道:“司徒所言甚是,但朕观董贼其党,却也不是铁板一块,司徒可暗中助我分裂其党,然后可一举图之!”

    “皇上此言,乃是老成谋国之言。”王允敬佩道,“以臣浅见,董贼义子吕布贪财迷色,反复无义,手中又握兵权,实乃当然人选啊!”

    我一脸愕然,难道来来去去还不能摆脱貂禅的美人计吗?不由心下暗恼,要是这样的话,我何必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找你来商议呢?静等着好戏上演就是了!脸上不露声色的道:“那吕布在董贼手下甚是得宠,不知许以权位,能否动之其心?”

    王允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微笑道:“臣自有打算。”

    我心底冷笑一声,假意问道:“难道司徒欲行美人离间之计?”

    王允大惊失色,良久才佩服道:“陛下果然是洞若明炬,微臣叹服。”

    我冷冷的道:“只是国家之事,悬于妇人之手,可叹可笑!”

    王允见我面色不善,耐心的劝服道:“对付国贼,手段当无不用其极也,况天下人皆以此计出自微臣之手,当无碍于陛下清名。”

    越说越不对路,我急躁起来,我难道是怕别人诟病于我么,老子是为了貂禅!但是王允之言却无可辩驳,左右无计下,我决定再次扮演昏君王的角色,当下故作无奈道:“司徒所言,不无道理,只是朕诛国贼,岂能怕了攸攸之口?”

    王允干笑道:“是臣多心了!”

    我沉吟了一下,询问道:“听说司徒府上,有婢女貂禅,精研舞蹈,堪为一绝,不知此女何处啊?”

    王允惊异的看着我,不知道我的意思,小心的答道:“貂禅确实在府上,不过她的舞蹈,只能自娱而已,不知陛下如何得知?”

    我窘笑一下道:“皇后可是早有耳闻,心仪有加,深宫寂寂,不知司徒能否让此女进宫,长伴皇后左右啊!”心里暗暗念叨,琰儿,对不起了,只有拿你当挡箭牌了。眼中却渴望的盯着王允莫测变幻的脸孔。

    “皇后青睐,乃是貂禅的福份。”思索半天后王允稳稳的道,“不如来日就送至蔡大人府上,随皇后一起进宫,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我心中一阵狂喜,没料到王允竟然如此爽快,只是接下来的美人计王允该找谁主演呢?不过此时兴奋之余,不容多想,口中却黯然道:“琰儿婚嫁却于国事牵扯,朕心难安,只要能让她高兴一些,朕就没什么话说了。”

    王允安慰道:“皇上家事即是国事,皇后聪颖,定能体会陛下为难之处。”

    此刻我那还有心思和王允扯闲篇,此次密会,不仅在朝中联络到暗助,更是抢到四大美女之一的貂禅,心下得意可想而知,一时间我全身充满了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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