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政结束后,我留下了贾诩、郭嘉二人。
“又是一年芳菲尽,人间何处觅芳华?”已经是初冬时分,冰凉的空气让刚从议政处走出来的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望着枯叶落尽的御花园,我忽然没头没脑的骚客了一把。跟在后面的贾诩和郭嘉对望了一眼,面对我这个风华正茂的皇帝加上如初生旭日的天下局势时却忽然流露出一种感怀时光飞梭的态度微感疑惑。
“寒夜莫道秋声阑,应看春色争无边。”郭嘉同样驴唇不对马嘴的接了一句,我心有所悟的停下脚步,沉思起来,二人也不着急,静静的在我后面欣赏着秋冬交接之季的美景。
“非是朕心急了啊,只是感到这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要做的事情也太多了些,生怕自己的时日不够用的啊。”面对这两个心腹的谋臣,我自然无所顾忌的吐露心声。
贾诩呵呵一笑,“陛下春秋鼎盛,正是大展拳脚的大好时机,怎么会做如此之念呢?”
我自失的一笑,“朕只是随口说说罢了,这新旺大汉的伟业么,再难也是要做下去的,幸好由你们可以在一边帮衬着朕,吾道不孤啊!”说着收摄心神,又接着道:“嗯,西北战役结束了,西线自此在最少十年内,当可高枕无忧,关于这次战役和未来的局势发展,朕还想多听听你们的看法。”说着我转过身来,目光炯炯的望着二人。
郭嘉从容的一笑道:“西线至少在十年内再无大规模的战事,这点微臣是赞同的,虽然说还有羌族余党,但已经不成气候。至于说到北匈奴人,失去了羌人的呼应,漠北前来中原,中间还横亘着焉支山这道屏障,再加上皇上你连同西域诸邦的意思,他们自顾尚且不暇,要向侵犯我大汉,那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说到这儿,郭嘉微微沉吟了一下继续道:“故而臣以为,接下来的战略重点,要放在巴蜀了!”
“巴蜀!”我眉毛挑了一挑,嘿嘿笑了两声,重复道。
“不错!正是巴蜀!”郭嘉油然道,他双手负在背后,轻轻踱了两步,“巴蜀坐拥盐铁之利,良田沃土以为依靠,又有大江可直达荆楚吴地,实乃王霸之资。昔日秦国正是以此乃得天下,如此重要战略之地,岂能假手他人?”
“说的好!”我赞赏得望着这个年轻的智者,旋即又有点沮丧的道:“只是眼下巴蜀在刘焉之手,急切之间不可谋图啊!”
听见我这样说,两人有点明白过来方才我感叹时光飞梭的原因了。“皇上,刘焉的篱笆也不是扎的牢不可分,机会总是有的,目前要做的事情就是蓄势待发,一旦机会来临,不叫他白白的错过!”贾诩老神在在的谏道。
我点点头,转过身去,手掌轻轻的击在身边一棵枯树的树干上,沉默了一下后,又微叹道:“河西四郡急需大治,朝廷兵马噬待扩充,京师长安也需大加建设,如此种种,千头万绪。朕觉得无论在财力还是人力上,朝廷的底子还都是薄了一点啊。”接着又转身望着二人,“西北一役固然大胜,可是也暴露出来一些问题,不知道你们想过没有?”
二人对望一眼,贾诩试探的问道:“难道陛下对张辽三人自主改动作战方案心有不满么?”
“笑话!”我不悦的望了贾诩一眼,“难道你们真的以为朕是个昏君么?!”
贾诩汗颜躬身道:“微臣不敢!”
“朕虽不然敢说自己是个明君,可是总还是知道什么东西是对的什么东西是错的!身为一个主帅,要的是什么?要得就是他能够临机断敌,倘若什么都听从事先的安排,固守陈规,唯唯诺诺,又怎么能期待这样一个人率领大汉雄兵,征伐不臣呢?!哼,朕别的或许不敢说,但是对于人才,朕总要会让他有全力发挥才智的地方!”贾郭二人一时被我的豪气所气夺,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敢问皇上,你所指的西北战役暴露出来的问题,讲得是哪些呢?”贾诩斟酌着字眼,小心的问道。
我轻叹了一声,解释道:“三人的帅才已经不用多说了,作战方略也无可挑剔。朕想说的是,其实这次胜利也是险之又险,最险之处就是张辽前去援助徐晃的时机上,如果张辽要是晚去一天,你我君臣今日恐怕就不是再讨论这个问题了!”郭嘉和贾诩赞同的点点头,我接着道:“即使早去了,羌人在未出全力的情况下,张辽的‘重甲骑兵’也不会取得这么大的战果,羌人若是从容的自战场逃逸,那么马超的‘瓮中捉鳖’就要变成‘自投罗网’了!”即使是事后想想,我仍然觉得心有余悸,这西北战役的胜利,确实来得极为幸运啊。
二人沉思良久,郭嘉试探的问道:“那陛下的意思是不是觉得这个战机的配合上他们不够默契呢?”
我默默的点点头,是啊,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此了,因为这个时候通讯手段靠的全部是人力,根本不能够做到及时通达战况。象这次张掖之战,完全靠的是张辽这个做主帅的经验判断,如果出现了一丝误差,就会酿成无法吞噬的恶果。还有马超,他们在深山老林里足足晃了有一个半月,那完全就是不通往来了,既不知道他们在某一时刻运动到了哪儿,更遑论再去指挥他们作战了,若是遇到象后世淮海战役那种大规模的混战,不乱成一锅粥已经是满天神佛的保佑了,又怎么可能做到统一指挥,取得胜利呢?
再往深处想,也正是由于这种通讯手段的落后,造成了皇帝对于辖下领地的失控,就拿我来说,若是统一了整个大汉,那时如果交趾出现了暴乱,等消息送到京师后,估计那边仗都该打完了,正因为这样,所以历任的皇帝不得不给予各地州郡刺史赋予了极大的权力,所以在中枢动荡时,这些手握大权的诸侯便乘机而起了。想及于此,此时我忍不住强烈的怀念起后世的电话来,若是每人手上一个手机
当然解决的办法也不是没有,象短距离的可以通过声光等手段来传递讯息,也就是放个烽火,响个雷炮之类的,用这种简单的手段,也勉强能够做到传递讯息的目的,长距离的当然首选就是信鸽了。听了贾诩和郭嘉的讨论,我不由生起了狂喜,详细询问下,才知道信鸽这种传递模式,居然在刘邦那时候就已经出现了!这可解决了一大部分的难题,我们三人饶有兴趣的讨论了半天,最后决定开始驯养信鸽,待时机成熟后,马上就组建一支信鸽部队。
解决了这个难题后,我心情舒畅了不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于是问贾诩道:“对了文和,你们兵部把北大营的组建工作安排好没有?”
贾诩道:“这事臣正要向陛下禀报呢。北大营的兵卒主要是把高顺兵营分开,白马羌的战士分开补充到两个大营,同时征集了部分新兵。北大营的副帅也初步决定由白马羌的兀赐担任,此人是‘白马侯’刘真手下的大将,奉先将军也对他多有褒奖之言,经过兵部的考察后,觉得殊为妥当,就等着陛下你的批示了,不过这主帅么”贾诩犹豫了一下,“目前还没有适合的人选。”
唉,这就是人才缺少的后果啊,我忽然想起了关羽张飞,疑惑的问道:“难道关羽和张飞不堪大用?”
贾诩愣了一下,接着苦笑道:“这二人么,兵部倒不是没有考虑过。不过这张飞么,虽然勇猛,但是他性情暴烈而又贪好杯中之物,要是让他去当北大营的主帅”贾诩咂咂嘴,显然是并不看好张飞。
“那关羽呢?”我不死心的问道。
“关羽倒是还行!”贾诩模棱两可的说道,接着解释道:“不过关羽毕竟没有带过如此多的军马,能不能带好,尚且还是个疑问。”
“暧,谁人是天生就会带兵的?张辽不也干得很好么?朕觉得他应该合适的!”我说这话的时候,可是信心满满,毕竟关羽的战功,我从历史上还是了解了很多的,要说他连一营军马都带领不好,打死我也不信。
贾诩求助似的看了郭嘉一眼,郭嘉微微苦笑着摇了摇头,做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贾诩只得无奈的谏道:“陛下,臣有一事不得不言!”
我从对关羽美好的憧憬中惊醒过来,疑惑的问道:“什么事情?”
“自‘靖王’入京以后,多方寻找朝中大员,为他两个义弟谋求职位,张飞更是与‘白马侯’刘真打的一片火热陛下,微臣以为,‘靖王’如此心热,倒是有些古怪啊。”贾诩犹豫说出了这番话,对我来说简直是石破天惊。
怪不得那日在“甄家酒楼”能看到张飞和刘真一起的身影,这个刘备,难道竟敢如此狼子野心吗?我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怒火,老子在这里殚精竭虑的谋求大汉的强盛发展,这厮居然还跟在我背后搞些小动作不过照贾诩这样说来,那我真的需要思量思量对于关羽的使用问题了,这关羽对刘备的忠心,那在后世可是无人不知的,这要是给了他北大营的兵权,到时他和刘备联结起来我顿时感到毛骨一阵悚然,不敢深想下去。
贾诩的这番话,让我对于关羽的使用上陷入了两难的境地。